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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已经在致辞了,他是第一个主讲人,只能听任牧长觉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 直到会议的上午部分结束,燕知整理好了记录的提要,才起身走到沙发旁边,“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请问还有什么事儿吗?” 牧影帝一寸光阴一寸金,他耽误不起。 牧长觉并没着急站起来,只是仰头看了他一会儿,想了想才开口:“有的,想去看看康大食堂。我看微博照片里的菜色很不错,尤其是凉拌菠菜。” 燕知哑了几秒,“食堂有点远,你用地图搜一下。” 在被路人拍到的照片里,他确实是在吃凉拌菠菜。 见牧长觉不说话,燕知就拿出手机来要给他搜地图。 结果浏览器一打开就是“献给无望的爱人”。 他愣了半秒,才想起来这是昨晚他搜的白桔梗花语。 他关掉标签页,重新搜索了食堂地址,递到牧长觉面前,“你看,在这里,有点远但是不难找。” 燕知觉得自己的言外之意已经表达得很清晰了。 终于看见牧长觉点头,燕知悄悄松了口气。 昨天晚上的事虽然主要责任可能在自己,但他也不觉得对方吃了什么亏。 都是成年人,尤其牧长觉当时是完全清醒的,体型和体力上也不可能被他强迫。 只是一次擦枪走火,不会有什么售后。 而且如今牧长觉这样衣冠楚楚,成熟稳重,应该有远胜于少年时的体面。 燕知甚至从容地运用起在望松涛身上用过的那一招,“我今天下午还要继续参会,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见面。” 最后给彼此留点余地这种基本社交礼仪,牧长觉不会不懂。 “燕老师,”牧长觉直白打断他的表演,手指轻轻捻着绕在手腕上的领结绑带,“昨天晚上你教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果我不叫你‘爸爸’……你就要蹬被子。” 燕知口干舌燥地站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会想当然地以为现在的牧长觉依旧体面? 士别三日就得刮目相看。 何况九年。 牧长觉薄薄的眼皮一掀,慢条斯理,若有所思,“怎么,现在‘爸爸’当够了,不打算负责?”
第3章 燕知印象里的牧长觉,连电视里播俩人亲嘴都要捂住他的眼睛。 如今两三句话就能把他的脸皮烧得通红。 他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带你去食堂。” 回避也不总是个办法。 有些话他能在路上说清楚。 “改日吧,”牧长觉把领结叠好了,松松握在手里,“今天你先忙。” 燕知正在为划清界限打腹稿,一被打断有些茫然,“嗯?” “不急这一天。”牧长觉戴上墨镜,嘴角噙着的一点笑已经淡了。 还不等燕知有反应,他已经退出办公室,把门掩好了。 -- 可能是因为春天花粉重,自打那天闹了场乌龙,燕知就感冒了,断断续续地有些低烧。 他在青教公寓昏昏沉沉地睡了两天,总是梦到从前的事。 燕北珵是康大附医胸外的第一把刀,还是康市头部药企的大股东,连春节都难在家里过一次。 支璐三天两头地病倒,没病倒的时候就推卦问天,算的都是燕北珵的平安和健康。 托这双便宜爸妈的福,燕知很小就被扔到了隔壁牧家。 那时候他还不叫燕知。 燕北珵抱着他走到牧长觉面前,“天天,这是哥哥。” 他那时候还没学说话,在爸爸怀里低着头,好奇的眼睛像一双太阳花,咧开一个没有牙的笑,“唔。” 三岁之前的事他记不真切,但从燕知有记忆,牧长觉就在他生命里。 燕知在懂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句话之前,就已经在牧长觉手心里过上了这种日子。 从幼儿园到高中,追过燕知的人不计其数,却没人成功。 但其实早当燕知第一次有了“喜欢”的概念,他就告诉了牧长觉。 正是盛夏的雨夜,窗外电闪雷鸣。 都快凌晨两点了,燕知抱着被子钻了牧长觉的被窝。 牧长觉都睡着了,惺忪地把他圈到怀里,“怎么了天天?打雷害怕了?” 燕知抱着他的腰,雏鸟似的往他怀里钻,“牧长觉,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牧长觉明显没睡醒,下意识地护着燕知的后脑勺,安抚地揉了揉,“不是最喜欢你了吗?” 这话说得燕知心里高兴,但又觉得有点不知足,“你说的跟我说的是一种喜欢吗?我说的是想要永远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牧长觉有点清醒了,“你明天不上学了?大半夜地闹觉。” 燕知不甘心,“回答我,你对我是那种喜欢吗?” “你刚几岁?”牧长觉笑了,“知道什么是喜欢?” “那等我到二十二岁,你跟我结婚吗?”燕知当天才知道结婚要超过法定年龄。 而他心里衡量最喜欢一个人的标准,就是跟他结婚。 牧长觉语气严肃起来,“燕天天,男的跟男的,不结婚。” 燕知知道了。 牧长觉不喜欢他。 不喜欢就不喜欢呗。 燕知抱着枕头走了。 半夜他醒了一次,感觉到有人在给他掖被子,空气里有牧长觉身上的干净皂香。 正值青春期,等牧长觉一走,某小朋友就把被子蹬了,肚皮朝天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直接上吐下泻烧到三十九度。 连他亲爸亲妈都来了。 燕家跟牧家算世交,两边家长稍微客气两句,直接在燕知床边围了一圈。 支璐有些不好意思,“这孩子身体随我,总生病也是添麻烦。我跟珵哥商量了一下,要不等他升了初三,我们就把他送出去锻炼锻炼。” “那你问牧长觉吧,”海棠被她逗笑了,“你儿子的事儿,现在都是我儿子在管。我跟牧如泓一点手插不进去。而且我看你们两口子,也未必做得了主。” 躺在床上输着液,燕知扭头看牧长觉。 他非常信任牧长觉。 支璐要送他出国,牧长觉怎么可能同意? 他一定会有理有据地说服所有人:天天身体不好,从小没离开过他,不能出国。有时候又看不见东西,一个人不方便。 不让燕知走,理由可太多了。 而且牧长觉冷静自持,虽然只比他大五岁,在哪说话都是有分量的。 可能烧得糊涂了,燕知听不清牧长觉说了什么。 然后突然进来几个陌生人,抬着他的床就要出门。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燕知惊恐地从床上爬起来。 “送你出国。” 护照上“燕征天”三个字,醒目得刺眼。 那是他从前的名字。 年少的燕知挣扎着往回跑,一边哭一边说:“我不喜欢你了我也不生病了,你别送我走。” 但是不管他怎么跑,都好像迷失在一场大雾里。 直到燕知在一身黏腻的冷汗中惊醒。 昏暗的光线,安静的房间。 “醒了?”身边的人问他。 燕知有点茫然地转头,缓缓聚焦打量他。 牧长觉一身亚麻衬衫休闲裤,弯腰单手拄着膝盖,轻轻拨他的刘海,“做噩梦了?” 燕知愣了几秒,慢慢向上伸手,用尽全力停留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 好像这样就可以真的紧紧搂住一个幻象。 这是他的牧长觉。 他不惜一切分离出来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浮木。 每当他即将溺水时,永不缺席的救赎。 “梦见什么了?”牧长觉轻声问他。 “梦见小时候我爸妈要送我出国,问你意见。”燕知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声闷气地说。 “那你还记得我当时怎么说的吗?”牧长觉在揉他的后颈。 燕知有点赌气,“不记得。” “那我再说一遍,你记好了啊。”牧长觉收起声音里的笑意,“我说除非我死了,不然天天不能走。” “中二病。”燕知终于笑了。 “那时候我也才十七啊,”牧长觉亲了他的耳朵尖一下,“我说得不好,让你不高兴了?” 燕知还是忍不住委屈,“那时候你都不喜欢我,我走了你不刚好清净?” 牧长觉把他松开一点,半笑不笑地看着他,“燕天天,你良心呢?” “喂狗吃了。”燕知噩梦刚醒,心情很糟。 尤其跟眼前这个人,他从不掩饰情绪。 骗自己有什么意思呢? “行了,不生气了。”牧长觉向他手里放了一只水杯,“喝口水醒醒神,等会儿垫垫胃口要吃药了。” 燕知握着水杯,明知道里面没有水。 感觉上去再真实温暖,也无法真正无中生有。 “好。” 退烧药和噩梦弄得他几乎被汗湿透了。 燕知冲完一个热水澡出来,三十五平的开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他自己以外任何人的痕迹。 他平静地擦干头发,换了身清爽的衣服,到厨房里用清水煮了个菠菜。 燕知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上的消息。 没有陌生电话。 他不意外。 重逢之后,他并没有跟真正的牧长觉交换过新的联系方式。 而且牧长觉的时间太宝贵,真正的一寸光阴一寸金。 纯从收入上讨论,燕知搞科研一辈子可能都挣不出他一年的片酬。 他俩的人生早就分岔了。 那一晚只是最短暂的交集,就像是陌生人擦身而过。 但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在通知栏上长久地驻留。 确实没有。 通知栏最上面是望松涛的语音轰炸。 【燕子,回国住得还习惯吗?要不我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有事儿你得吭声啊,那天晚上你不声不响走了我们吓一跳,得亏前台说你留口信儿了。】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你具体住哪儿啊?这两天你有空吗?我给你带我店里的火锅过去涮。】 燕知这边还没回,那边又接上了。 【你现在胃口比以前好点儿了吗?能吃辣的吗?不能吃我就给你带个番茄三鲜鸳鸯锅?】 燕知嫌他累得慌,直接给他回了一通电话,“住得习惯。有空可以过来。地址等会儿发给你。不能吃辣,可以带番茄三鲜鸳鸯锅。” “好家伙,这一板一眼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搁这写论文呢。”望松涛乐了,“这半天不回消息,忙呢?” “嗯,”燕知没提自己生病的事,“刚刚洗完澡吃了个饭。” “行,那过两天带我闺女找你玩去,燕教授熏陶熏陶她。”望松涛乐呵呵的,“要是熏陶不成也没事儿,你可以跟她学涮火锅,小丫头片子吃饭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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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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