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礼睫羽微颤,抬起眸子看向他顾时远,“什么意思?” “他病了。”顾时远说,“病很久了。” 殷礼一怔,眸色幽深。 “什么病?”他的嗓音冷了几分。 “很复杂。” “药性相克,这些年他虽然没有真正的掌管云阁,但作为云阁之主,他需要做许多事。少不了的就是制香,他失去嗅觉整整七年。” “这七年里,他一次次的尝药制香。药性相冲,早就把他身体拖垮了。他日日咳血……” 顾时远顿了一下,“本来覃厉说,他能扛过今年的。” “他本来能看到明年的烟花。” “都是因为你!你和别人结婚,你一次次的推开他的,你将他当做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硬生生的加重了他的病情!” 顾时远怒音吼着,好不容易平静下的情绪再次翻涌而起。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气,他简直不敢想象傅清韫亲身经历又该是什么样的痛。 可他这个闷葫芦,到死都想瞒着殷礼。 殷礼垂眸望向傅清韫,轻颤着身体低低的笑了。 “是啊,我他妈的真是个畜生。” “我犹豫不决,我自以为是……” 殷礼深吸一气,伸手替傅清韫解开了领带。 “领带没打正,我帮你。” 殷礼笑着说,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将领带打的丑极了。 但他想傅清韫会喜欢的。 昏暗的灯光下,他似是瞧到了从前许年为他打领带的沉闷样儿。 顾时远继续说,“殷礼,他虽然绝口不和我提八年前的事,但他对你的爱没有一刻停止过。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你欠他,你这辈子都欠他!” “你永远还不清!” 也没机会还清了。 “是。” 殷礼说。 他替傅清韫打好了领带,俯身在傅清韫的唇瓣上落下致命温柔。 “傅清韫,醒醒嘛……” 他半撒娇的说着。 可傅清韫一动不动的,身上都有些发紫。 殷礼知道,这次撒娇也没用了。 可以前傅清韫最吃这一套的。 真的。 “好好看看这彼岸花花海吧,是他为你筑的。” 顾时远从口袋里取出一封遗书,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这个……是他的遗书。” 话毕,他迈着步子离开了。 这是他最后能为傅清韫做的。 顾时远违背了傅清韫的遗嘱,但他觉得这样傅清韫才会开心。 傅清韫从不爱花,却将自己葬于花海。 他爱的不是花,是殷礼。 他会想见他的。
第52章 这次,墓地就选这吧 顾时远走了好久。 殷礼才步履蹒跚的走到信封旁边,他捡起地上的信封,挑开信纸时手都在哆嗦。 打开信纸时,里面字体清秀好看。 傅清韫如是。 —— 我瞧不到明年的烟花了。 你送我的婚服,我今日取出来穿了。让你费心折腾,还是没等到我的喜讯。 但今夜是除夕,也算吉利。 回国前我让宋叔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种了彼岸花的花海。是阿礼最喜欢的,我为他筑的。 但他瞧不见了。 彼岸花花语:绝望的爱。 是不是像我和他的结局? 彼岸花,开花不见叶,叶生不见花。 如今,爱也该凋零了。 如果他问起我,就说我出国了。如果他要见我,就说我厌他了。 别把我的死讯告诉他,我想安安静静的走。 想一个人再听听除夕的璀璨烟花,闻闻彼岸花的花香…… 等我死后,请将我葬在彼岸花花海里。 我从未见过花海,这次,墓地就选这吧。 他说花只开一季,我想等一次花开。 顾时远,愿你长安。 ——傅清韫。 字字句句都像是闪着寒光的匕首,一下下的扎在殷礼的胸膛之上,将他心脏刺穿。 他将信糅乱,想撕了。 但他不能。 傅清韫连遗书都没舍得留一封给他。 他能用来惦念傅清韫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殷礼将信封收好,他走回傅清韫的身侧,努力的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目光中带着些许哀怨之色。 “我知道你上次想问我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我会不会想你,我说不会,你死了我都不会想你。”殷礼苦涩一笑。 “傅清韫,那个不作数的。” 他趴在恒温棺上,眼泪顺着棺壁滑落,坠在了傅清韫的手背上。 殷礼的嗓音嘶哑,“我没有办法……傅清韫。” 他以为傅清韫不记得八年前的事了,他以为傅清韫只有不过半月的记忆,以为只要他和别的女人结婚,最多半年傅清韫就会把他忘记的。 但傅清韫和他一样,记得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记得这八年来的苦难。 这些事,桩桩件件,皆成了压死傅清韫的稻草。 但殷礼没办法,也不知道。 他总不能和一个刚认识不过半个月的男朋友说,“我得和别的女人结婚,但是我依旧深爱着你”的混账话吧? 殷礼的眼眶里爬满了血丝,如血水般通红。 他给姜璐璐打了个电话,托她带点东西来。 他要待在这,和傅清韫一起静等花开。 这是彼岸花的花海。 只此一见。 ……… 姜璐璐来的时候,还捎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她将东西递给殷礼的时候,瞳孔中映出一片雪白,“殷礼……” “我没事,谢谢。” 殷礼接下东西,没有多余的话。 “奶奶让我告诉你,昨晚撞死傅清韫的人是殷文青,他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刑了。” 姜璐璐喊住了正要关门回去的殷礼。 “知道了。”殷礼的嗓音依旧寡淡,“我想陪他,一个人。” 姜璐璐沉默着没再说话,眼见着殷礼关了门。 他从未见殷礼这般过。 此启,整整三日。 殷礼都在花室里陪着傅清韫,不吃不喝的。 第三日的时候,彼岸花开了。 残艳的彼岸花像是淬了毒似的殷红,空气中弥散着沁人心脾的花香。 将殷礼脸上的死气衬的更甚。 他推开了玻璃窗,窗外下了雪。 从昨夜就开始下了,银白色的雪铺了满地,也落在了他的发间。 思念如潮涌,编织在了发间,层层雪白。 “傅清韫,京城下雪了。” 殷礼握着傅清韫发凉发寒的手,虚弱的微颤着指尖。 傅清韫不答他。 窗外,晨曦的朝阳折射入窗,落在傅清韫的棺前。 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无半分生机。 “傅清韫,彼岸花花海我们见到了。”殷礼倏地笑了,胸腔都微微发颤。 “我从前说错了。” “傅清韫,花怎么能只开一季?” “花会重开,不同的春天来了又来。” 殷礼哭得嗓音沙哑,“傅清韫,你再看我一眼。” 傅清韫不答。 像是在惩罚他。 殷礼没再求了。 他将前些日子托姜璐璐拿的婚书取了出来。 他没念。 哽咽的声音念婚书总归难听。 他用衣衫助燃,团了火焰。 火焰烧的一米高,他将婚书丢进了火里。 殷礼的眸光被映的火红,枯冷的窗外春景瞧着也多了几分旖旎。 “傅清韫,你替我看看。”殷礼说。 他低下身体摘了株彼岸花,残忍的折去花,一口咬在根茎上,苦涩从口腔中蔓延至胸腔里。 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的厉害。 “傅清韫,委屈你……和我躺躺了。” “我很烦的,还不要脸,我还会缠着你的。” “傅清韫,对不起。” 微弱的哭声下,殷礼的身体急速坠下。 他倒在花海中。 还是没能与傅清韫躺在一处。 意识沉沦间,门口传来了沙哑的哭喊声。 “小礼!” 呼声一声高过一声。 殷礼微颤着睫羽,眸中笼起一层寒霜,脸上神情麻木,无喜无悲。 ………… 是夜。 落地窗前。 “傅清韫已死,云阁如今当是傅先生的囊中之物了。” 男人抽着烟蒂,笑眯眯的朝着傅天戈伸出了手。 傅天戈与他握了握手。 男人打了个响指,手下将一份合同递到了傅天戈的面前。 “云阁需要一位聪明的阁主,很显然,傅先生是聪明人。” 合作愉快。” 傅天戈利索的在上面签了字。 “夜深了,也不叨扰了,傅某先回了。” 傅天戈笑着说。 男人抬手唤来男侍跪在身前,低闷地沉吟声伴着傅天戈离开的步子此起彼伏的响起。 傅天戈离开别墅后,身后的卧室里走出来了一位跛脚的男人。 “师父,小玉接下来该做什么?” 男人一脚踹开面的男侍,望向他的眼神有几分讨好的意思。 “小玉,你这次做的很好。” “接下来的事,不用小玉费心。”
第53章 我会杀了你 八年前,国外。 殷礼坐在贵宾拍卖席上,望着台下一个个被举牌购下的“铁笼”,他眉心微蹙。 这个地方对外叫P.E,美其名曰是个酒吧。 其实,就是个“人口”市场。 在这个国家,买卖并不犯法。虽然没有卖身契,但来这的大部分人都是自愿的。 也有少许是穷途末路的人,用身体为自己或家庭谋出路。 在P.E能有购拍资格的人,无一不是商界大佬。 在这里被拍卖的人,都能“进入”豪门的。 只要钱到位,情妇、情夫、小三,什么称呼,他们都不在意。 殷礼看了三四“件”拍品后,轻啧一声,“久负盛名的P.E也不过如此。” 他只是想来凑个热闹,但没有什么惹眼的东西。 觉得无趣,他疲惫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正准备走时,一个崭新的银色铁笼被裹着红布推上了台。 “压轴之宝!” 主持人激情澎湃的介绍下,红布被揭开了。 铁笼里坐着一位男人,一位冷欲矜贵的男人。 那张脸像是造物主的爱物,美的不可方物。 殷礼所见过的所有女人,在他面前都显得不过如此。 殷礼顿下步子,重新坐回了拍卖席。 他痴痴地望向笼子里的男人,他不同于旁人,脸上没有谄媚讨好,丝毫没有期望自己被卖个高价的意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3 首页 上一页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