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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婚车上下一人发烟,以为周季昂他俩也是车队的,笑呵呵送出一包烟和一个红包。撂下一句辛苦了就往后面招呼其他人。 一路走走停停,到家五点过半,老房子的烟囱朝天冒灰蒙蒙的烟。沈持让一瞧就知道是沈云铮往灶里架半干不湿的柴火了。 推开车门,脚没落地呢,先他一步下车的某人便到了他跟前。 挡着路了,沈持让抬头:“怎……!” 周季昂过来也不是想听他问怎么了,直接拦腰抱起,稳稳当当地护在怀里。 下了楼梯就是自己家前院,沈持让忙道:“我爸妈都在家,说不定还有其他亲戚。让我自己走,你抱我回去让他们看见了我怎么说?” 手肘抵着车门关上,后备箱的东西等会儿再拿。周季昂思考了几秒,油盐不进道:“你说你叫的滴滴代抱。” “……”沈持让想骂他,但无从下口。 拗不过,沈持让在沉默中妥协。他搂着周季昂的脖子,说:“代抱,我手机还在车上。” “嗯。”周季昂笑了笑,掂了下他,“等会儿我去拿,老婆。” 沈持让捂他的嘴,生怕被谁听见。瞪他道:“在外面不准这么喊!” 他以这副模样出现,爸妈和沈云铮傻眼看着他俩好一会儿,半晌后才弱弱问道:“咋了这是?” “扭着脚了。”周季昂十分自然的将沈持让放到一楼客厅的懒人椅上坐着,夸大其词道:“这几天不能走路,得好好养着。” 冯女士红色棉衣外,套着一件蓝色格子围裙。她在厨房做菜,恰好从厨房门望出去的时候,瞧见了自家大儿子一副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 给她吓够呛。 冯秋月卷起围裙擦了擦手,见沈持让只是扭伤,松了一口气。 “怎么一过年就摔这儿摔那儿的?” 沈云铮拿着火钳跑来看他哥,才问一句“摔哪儿了”就被冯秋月赶回厨房看着锅里的菜。 她道:“我还想说你今天回来,明天让你去张家坝,和张洪中他女儿见一面呢。” 沈持让提过不少次不婚,以前他年纪小,冯秋月不急。再大点,沈持让工作忙,她也不催。而现在似乎什么都稳定,沈持让的年龄也不小了,冯秋月开始对沈持让这事儿上心。 毕竟他不结婚,沈云铮以后就总拿“哥都没结婚,我也不着急”这句话来堵她。 冯秋月说:“要不然我明天让人到家里来?你们差不多大,共同话题多,也不怕没话讲。” 看似商量,实则是在通知。沈持让拒绝没用,但他还是和他妈唱反调,“不见。别耽误人,我不结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和冯秋月说相亲的事儿时,沈持让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被某人盯穿了。他说这句话也就是想让周季昂知道他的立场。 沈持让不结婚,他想和周季昂谈一辈子的恋爱。 但周季昂却不这么想。 晚上两人睡二楼,周季昂抱着他,搂得很紧。 “老婆,”他在沈持让的脖子上亲了又亲,恨嫁道,“你要当负心汉吗?” 冯秋月催婚让周季昂着急了,生怕沈持让哪天突然和别人扯证。他把沈持让锁在怀里,掐着对方的脸接吻,就要他一句话。 “快点娶我。”周季昂嗓音低沉,温柔,带着一点乞求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伪墙纸快了,但本质上是受宠攻。阿季有点疯但不多,他对别人疯,对老婆也就只能一哭二闹三上吊了。疯批攻这个标签我明天改改。
第47章 爱是消耗品 又是叫老婆,又是娶我,沈持让觉得周季昂拿他当小姑娘了。 他转开脸不让亲,侧身去摸手机,浅浅地笑了下说:“男的说什么娶不娶的,结了也得离,到时候闹起来多难看。” 也扯不了证。 就算去国外领了本,那也说明不了什么。沈持让自来对婚姻失望透顶,父母虽从来没闹过离婚,但打打闹闹了几十年,他看烦了。 沈智勇年轻的时候吵急眼了会动手,冯秋月摔碗砸盘子,尖锐的声音到现在都还在脑海中挥散不去。 爸妈只要一吵架,家里就没人做饭,脏衣服堆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撂成小山。也因为这样,沈持让独立得早。 在他们那里,因为吵架而回娘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被人看见会被嚼舌根子。沈云铮小,冯秋月便只带着他回外婆家,沈持让就蹲在家门口的屋檐下看着。 他也想外婆,也想和妈妈一起,但终究没追着去。 因为妈妈说他是最懂的一个,逢人就说。久而久之村里的邻居们都夸沈持让懂事,连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他最懂事了。 沈持让七八岁,沈智勇那时候年轻力壮,每天都会出去做活,给人打石头。早上六七点出门,晚上也差不多这个时间才回。 碰巧去的地方离家远,沈智勇便会连着几天不回家。沈持让一个人在家,搭着凳子热冷饭冷菜,剩菜吃完了就自己下面条。 但他没下过面,冯秋月在家的时候只帮忙烧火和洗碗。 夏天蚊子多,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大门边捧着软成面糊糊的白水面条,边吃边哭。想他妈,也想沈智勇。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一口锅里煮出来的面会和爸妈煮的不一样,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只带走弟弟,不带他。 沈持让至小就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一个,因为他小,不记事。也因为他不记事,爸妈总肆无忌惮的话和他倒苦水。 沈智勇常和他说婚姻是爱情坟墓,结婚前后两个样。言语中嫌弃冯秋月走样的身材和优柔寡断的性格,但他却依然自在的享受对方的照顾。 他说没办法,人都是要结婚的,老了才有个人照顾。 刚怀上沈云铮的时候,沈智勇就在外乱来。冯秋月七八个月时就发现了,但她装不知道,她说我都是为了你们。 她说总得有个归宿,没有人是不结婚的。 生活过得乱七八糟,年轻时打闹着过了半辈子,现在身体不如从前,脾气也有了收敛。他们不再和沈持让说对方的不好,开始劝他成家立业。 爸妈早已记不清以前说过什么。 可沈持让记得。 他只觉得爱是消耗品,觉得婚姻可怖。世上没有永恒的爱,也没有不会变的人。 周季昂以前不是弯的,他也不是。去年那场误会,他介入来介入去,倒把周季昂带偏了。 现在能把人掰弯,指不定哪天就直回去了。沈持让很喜欢他,目前来说,他们的感情似乎坚不可摧,但谁又只活这一两天呢。 在周季昂灼热的视线中,他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地玩手机。沈持让转头,抬眼看见对方一副沉闷模样,伸手摸了下他的脸,没什么力度地拍了两下。 懒懒地笑说:“睡觉,撅嘴给谁看啊你。” 周季昂躺在他身边,此时撑起上半身,扭着腰身覆在沈持让上方。周季昂看了他半天,忍着话没说。 现在不是时候,他不想大过年的又和沈持让闹情绪。 就着这个姿势摸到墙上的开关把灯关了,周季昂重新躺下来,紧贴着沈持让搂着。不愿意冷着人,但沈持让那句话让他又不太舒服,就像是对方从与他在一起的第一天起就在琢磨分开。 于是周季昂听不出什么语气道:“撅给你看。” “是吗?”沈持让在他怀里转身,与周季昂面对面。半明半暗的房间里,他们共享彼此的体温和气味。 沈持让捧住他的脸,随性笑说:“再撅一个我看看?” 他身上一直带着股甜腻的淡香,周季昂喜欢这香气,想埋在沈持让颈间闻闻,然而与对方对上视线的那刻却只剩下想吻他的想法。 身体比脑子快,但沈持让比他更快。 “……” 沈持让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周季昂愣了半晌,很没出息地消气了。 他兜住沈持让的脖子,压过去:“我再撅一次给你看。” 初一已经上过坟,但冯秋月说沈持让今年运气不好,开年就扭脚是因为没去给老人上香。 第二天上午往背篓里放里几团鞭炮和香烛纸钱,沈云铮背着,跟着他哥又去烧一次纸。 中午家里吃年饭,二伯三伯都会来,冯秋月一早就开始做饭,差使沈智勇到镇上称几斤花鲢:“称六斤就差不多了,拿回来还要煮粉,多了剩下顿不好吃。” “那么多人,六斤够吗?”沈智勇拿上车钥匙,不等回答又说冯秋月抠搜,念叨两句就走了。 “抠抠抠,六斤不够你吃的?”冯秋月火大,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拿着大蒜在剥。 沈智勇溜得快,不然那把蒜指定扔他身上。沈持让他们拿好东西正要走,冯秋月不放心地嘱咐他们道:“前天刚下过雨,山上的路不好走,你们上山慢点。” “云铮你等会儿记得拿鞭炮的纸壳给你哥垫垫,省得跪一裤子泥。” “还要跪啊?”沈云铮说,“持让腿脚不利索,别了还是。” 冯秋月瞪眼:“就是倒霉才去拜拜,求祖宗保佑。” 说着,她看向沈持让,道:“别因为嫌麻烦就省事,你一年到头也才去看他们一次。诚心诚意的,爷爷奶奶他们会护着你的。” “好。”沈持让点点头,没怎么在意。 他们家都这样,上坟都要跪,大伯二伯也没有例外。年年都要挨个坟跪下拜个年,沈持让习以为常。 他不觉得有什么,但周季昂的眉头都快拧成中国结了。沈云铮拆开鞭炮散开绕在坟堆上,周季昂点燃香烛,帮着烧纸钱。 转头刚要说话,沈持让利利索索的往坟前一跪,弯腰就往地上磕头。 “啧。” 周季昂眼疾手快,连忙伸出手在他额头下挡住,“地上这么脏。” 跪就算了,还磕上了。 沈云铮从坟堆边跳下来,从背篓里拿出纸壳,说:“怎么还不垫纸啊?跪一下就得了,别磕头,快赶上二月红求药了。” “虚磕一下,”沈持让直起身,说,“没碰着地。” 坟里埋着谁沈持让都不记得了,只知道是自己家的老人。这个坟离家最近,就在房子后背往下走,去张家堂的那条路边。 现在到处都修了水泥路,这里不像山上,垫不垫也还好,不会把衣服弄太脏。 沈家家规一板一眼的,尽管沈云铮说爸妈没在,不磕头也没什么,但他还是认认真真磕了三下。 每一下都抵在温暖干燥的掌心上,心也跟着发烫。 沈持让其实也并不是爸妈指东不敢往西的性子,他今天磕这三下,是希望他们也保佑保佑周季昂。 鞭炮引燃的前一刻,周季昂单手稳稳地捞住他的腰,把沈持让抱起来往下路撤。 鞭炮声噼里啪啦,声音大得有回响,炸开的火药碎石有一颗飞进周季昂的头发里。沈持让给拿下来,笑了笑说:“我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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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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