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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星跑过去扶哥哥，扶起来后躲在哥哥屁股后面偷偷抹眼泪，遇上大坏蛋了，罗星觉得自己和哥哥要死了。 罗青站起来拍拍土：“解气了吗？我要回家了。” 王磊向前走了两步和罗青面对面站着，明明气得发抖还要维持欺负人应该有的气势：“呦呦呦，这就想走？你想的真美。”说着把肩上的书包拿下来，把里面的书和作业本一股脑全都掏出来塞到罗青怀里：“给我把假期作业写了我就让你走，别不知死活，这是轻的了。” 其实王磊作为一个二年级的学生，根本没有打过人，做得最过分的就是给别人家的狗喂了老鼠药，不过围观打架倒是做了不少，脑袋里默默想着围观过的斗殴场景，要是罗青还是不答应，他可就要动手了。 和上次在厕所一样，不同的是上次塞的是钱这次是作业，一而再再而三，即使是罗青这样好脾气的人都受不了。 一旦生起气来连想也不用想，罗青这次直接把几本书加作业用力掼到王磊的脸上，书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你做梦呢吧，别太过分，凭什么让我帮你写作业，又偷东西还抄袭，你妈怎么没打死你！” 罗星第一次看见哥哥生气，连眼泪都忘记流了，吞了吞口水，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像个小木头桩。 王磊的脸被书砸得疼死了，眼泪都要砸出来了，他咬着牙一脚踢过去，两个人就扭打在一起，罗青的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下一瞬王磊就扑上来勒着他的脖子把他压在下面，王磊是个大块头，罗青被压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起都起不来。 “你就是欠揍。”王磊喘着粗气呼哧呼哧的说，突然脑袋一疼，手松了一下，罗青立刻抓紧机会从桎梏里爬了出来。 王磊回头看，原来是罗星从地上捡了土疙瘩砸在他脑袋上，还能被小孩欺负了，他一点也没留情的从地上捡起土疙瘩扔了回去，力道很重，直直的砸在罗星胸脯上，罗星立刻被飞来的土疙瘩打得坐在地上，愣了一下哇的一声哭出来。 “滚开啊！你别碰我弟弟！”罗青顾不得王磊，猛地跑过去抱起星星，罗星缩在哥哥怀里边咳边哭，土疙瘩的力道着实不小，成年人挨一下都要疼半天何况还是三岁小孩，罗青抱着罗星哄吓得脸色发白。 王磊非但没有伤了人的自觉，看见罗青对罗星这么上心，他想起考试结束那天回家路上，她妈给他说的话，是怎么说来着？哦，想起来了。 “不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嘛，你至于吗？” 罗青本来全身心都放在弟弟身上，听到王磊的话像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似的，僵在原地，脑袋像年久失修的木门，缓缓转过来问：“你怎么知道？”他从来都没有和任何人说过罗星的身世。 王磊看见罗青这副傻样，心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反而洋洋得意起来：“我不仅知道他是抱来的，我还知道他爹是杀人犯呢，就在牢里关着，你知道他爹把谁杀了吗？” 回想起他妈在路上给他说的话，他当时听得有些心里发麻，但是想到书包里团成一团的成绩单，他心里对罗青没有一点同情，只是想着这个狗东西认了个杀人犯的儿子当弟弟，还把他弟弟当个宝。所以当她妈用着惋惜的语气说她也是在办公室看见这么小的孩子多嘴问了问老师，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可怜，让他在学校不要欺负人家时，根本就没当回事，不仅没当回事，现在还被用来当成报复的武器。 关于星星他爹和他妈是谁，罗青自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星星是没人要的小孩，很可怜。 王磊都不需要听见答话，盯着罗青自顾自的说：“把他妈杀了啊，其实准确地说，他根本就没爹，是他妈不知道和谁生的，你懂我意思吗？” 似乎是觉得自己表述不清楚，王磊甚至忘了他是在报复罗青，只想着把事情讲清楚：“就是他妈和其他人生了你弟弟，然后就是他妈的老公知道了，你弟弟不是他亲生的，就把他妈杀了，所以你弟弟没妈也没爹，牢里的不是他亲爹。” 很久以前，在罗星还没有来到他们家的时候，有次他去找村里的其他小孩玩，去到那个小孩家里，家里的大人都聚在一个屋子里，他挤在门口看见炕上睡着一个老奶奶，手上还扎着针挂着水，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说话，罗青看着看着突然说：“她是不是要死了。”屋里所有人都愣了下然后转过头看他，脸色很不好，医生合上医疗箱尴尬地打圆场：“小孩嘛，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小孩能知道什么，胡说的。”那时候，罗青才知道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也明白童言无忌是什么意思。后来罗青再去那个小孩家，老奶奶的病已经好了，其他人看见他也是笑眯眯的，仿佛已经不记得他说过的话。 罗青多么想也能拥有大人的技能，可以忘记王磊说的话，可以大度地说：“没关系，童言无忌，我就当你没说过。” 可惜不能。 王磊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罗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止了哭，脸埋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罗青痛恨起自己不是个大人，软绵绵的出声阻止：“你能不能不要说了。” 王磊果然不说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残忍，抱着臂居高临下地说：“凭什么？你让我不说我就不说？我下学期就到班里去说，让全班同学都知道。” 罗青猛然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不要说，你到底要我怎样？” 没想到软硬不吃的罗青最在意的竟然是这个，王磊现在俨然已经是一副成功者的姿态了，冲罗青勾了勾手：“你过来，给我道歉。” 罗青本来是半跪着哄星星，听见王磊的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站起来走过去，刚在地上滚了一圈，全身上下都脏脏的，罗青张了张嘴说：“对不起，你不要告诉别人。” 王磊嗤笑一声，显然还不满足：“求我呀，求我我就不告诉别人。” “求你，求求你，不要去班里说，真的求你了。”罗青说着抹了一把眼泪，完完全全是一副哀求的模样，罗星是被抱养来的他都不愿意让人知道然后指指点点，更何况是有这样的爹娘，不公平的是这些全都和罗星没有关系，却要让他一直活在风言风语里。 “不让我说也行，去，把我作业捡起来帮我写了。” “好。”罗青二话没说就过去捡作业，没想到这时王磊还觉得不够，在他蹲下来的当口，朝他狠狠踢了一脚，把罗青踢倒在地上。 罗青忍着痛没说话，罗星见不得哥哥挨打，跑过来想一口咬上王磊，王磊手疾眼快地躲开，正想同样一脚把这个小野种踢回去，却被罗青一把护住：“不要碰我弟弟！” 很大的一声，没想到引来了人。 “哎！干什么呢？” 罗青回头看，来的人是刘小壮，只见刘小壮三两步跑过来，看见是罗青和罗星，也不由地瞪大了眼睛：“怎么是你们，你们怎么还不回家，在这做什么？” 刘小壮已经五年级毕业了，在他们这些低年级的学生眼里，五六年级的学生是仅次于老师的存在，尤其是刘小壮五年级已经一米六了，比王磊还要高很多，看起来很能唬人。 王磊看见来了个高年级学生，还和罗青很熟的样子，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把自己的书包背好准备溜之大吉：“我们的事记好了，开学见，我先走了。” 刘小壮看着走远了的王磊：“你同学吗？” 罗青嗯了一声当做回答，把地上的书本全部装进书包，牵着星星的手也要走。 “你衣服怎么全是泥，摔倒了？”刘小壮也跟着边走边问，“总不可能是打架了吧？” “没有，回家了。” 刘小壮仔细想想也觉得不可能，罗青脾气那么好，怎么可能和人打架呢？想通后就当做是罗青摔倒了，没再继续问，和罗青同路一起回柳庄。
第15章 一路上罗星都没有说过话，等回到家里就松开哥哥的手，一个人拿着纸牌拍来拍去。 太阳出来了，很快就把大地重新晒得干燥而温暖，刘莺握着镰刀在割门口长得茂盛的杂草，罗方平最近迷上了下象棋，搬着小马扎去村口围观别人下棋了，院子里的小梨树上停了一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啪地一声地上落下来一只小梨子，惊得小鸟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一切都井然有序，好像是最平凡不过的一天，只有罗青盯着罗星小小的背影猜测，这是最难过最难过的一天，罗青甚至不敢开口问自己的弟弟，王磊的话究竟有没有听懂，他不敢去打赌，三岁的小孩能懂什么呢？他这样安慰自己，但还是忍不住想，三岁的小孩懂的一点也不少。他求王磊不要告诉别人，但即便是他跪下来给王磊磕头，那些话也永永远远不能从罗星的耳朵里收回去，如果写作业能挽回，他可以帮王磊写一学期一年一辈子的作业。 罗星一整天都没有说过话，晚上躺在被窝里，罗星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钻到哥哥的怀里，而是背对着哥哥蜷缩成一个很小的一团，罗青不忍心，想了又想还是把星星拖回自己怀里抱着：“星星，可以和哥哥说说话吗？哥哥想和你说话。” 罗星还是不说话，罗青以为弟弟睡着了，稍微支起身子探头去看，看到罗星没睡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罗青重新躺下，鼻息轻轻呼在罗星的脖颈上：“星星不理哥哥了啊，是因为今天被打疼了吗？那哥哥给星星道歉好不好，对不起，没有保护好星星，哥哥是个大笨蛋。” 罗青亲了亲星星的耳朵，脑袋贴着脑袋：“原谅哥哥行吗？下次不会了。” 罗星终于翻过身脑门贴进罗青的胸膛里，隔着薄薄的衣服，罗星感受到了哥哥的体温，罗青感受到了弟弟的眼泪，很快就无声的浸染了布料，瞬间泅湿了一大片。 总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黑夜他们这样互相拥抱互相安慰，白天所有的难过伤心好像都可以在黑夜里彼此的安慰中一一消解。罗青以前其实很怕黑，也很怕一个人睡，后来慢慢的就在一个人睡觉的不安中逐渐习惯了，再后来怀里多了一个软乎乎的弟弟，罗青才头一次发现黑夜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罗青第一次没有出声哄罗星，任由星星一直流眼泪，他的小哭包弟弟需要眼泪来浇灌。 罗星哭了很久，才带着哭腔说：“哥哥才不是大笨蛋，也不要哥哥说对不起。” 罗青浅浅地笑了下：“好，星星说不要就不要，听你的。” “你给那个坏……”，罗星抽噎着想不出骂人的词，好半天才接着说：“坏狗说对不起了。” “哥哥为什么要给他说对不起！”罗星说完就泪如泉涌，呜呜地哭出了声。 “还要……还要写作业，还挨打了。”罗星越说越难过，眼泪也是越流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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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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