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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往你哥那跑，你爸妈知道吗？他们什么反应？” “我哥他不一样，我只认我哥。”顿了顿声音又低下去，“我还没告诉他们，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应不应该说好像确实是个无解的难题，依汤决明他妈的脾气，说了肯定要大闹一场，不说吧纸包不住火，等哪天被迫发现了好像会更吓人，李绍也替汤决明头大，可一想到罗青的父母对汤决明做了什么，就觉得汤决明还这么维护这个没有血缘的哥真是傻。 “你哥有什么不一样啊，还不是他爸妈把你扔了，这可是犯了弃养罪，是要坐牢的，要我说你就别联系了，有什么好联系的。” “我哥对我很好，他一直在找我，他和他们才不一样。” 李绍脱口想问你是不是缺爱缺得严重啊，想了想还真有可能，于是闭上嘴。 “那万一你哥让你认回他爸妈呢？” 李绍转过头看汤决明，汤决明也转过头来看他，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汤决明才缓缓说：“他……不会的吧。” “凡事都有个万一吧，万一呢？到时候你选谁？你该不会要选你哥吧。” 汤决明看着易拉罐上的水珠流下来，流过他的手指手背落到地上，凉凉的，和罗青的眼泪不一样，罗青的眼泪是温热的，他说我会花一辈子时间来找你的，他说也希望星星开心，他说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忐忑不安的心慢慢又落回了实处。 汤决明说：“不会的，我哥不会那么做的，他不会逼我的。” 不远处的一群人不知道为了什么高兴事突然欢呼，快乐单纯无忧无虑的声音穿过空气穿过风穿过单薄的脊背飘了过来，弹吉他的人在轻声哼唱一首粤语歌： 能同途偶遇在这星球上 燃亮飘渺人生 我多么够运 无人如你逗留我思潮上 从没再疑问 这个世界好得很 高考成绩出来后，汤决明出乎意料地考得很好，比估的分高了不少，胡兰可喜笑颜开拿着汤决明的成绩在单位逢人就说。 汤决明趁家里没人打电话给罗青：“哥，我成绩出来了，比估的分高好多。” “太好了！你志愿有报好吗？”罗青激动地声音顺着电话传过来。 “嗯！我妈本来就想的是考不上就去复读，所以志愿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考好。” 汤决明背靠在墙上，笑意盈盈：“我过几天来找你，行吗？” 洛桑随手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下楼，看见饭店大堂站着个人不停地往后厨张望，她显出老板该有的脾气来，大声呵斥：“干什么的！” 汤决明听见声音回头看，洛桑脑后盘发的簪子一甩一甩的朝他走来：“找谁的？后厨禁地不能进去。” “我找罗青。” 洛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汤决明，短袖短裤背个包，头发随意捋了捋，五官倒是长的生动，可惜洛桑不是个看脸的人，一副学生模样不是罗青弟弟还能是谁，洛桑早就听罗青说了汤决明和他和好的事，说这话时罗青的嘴就没合上，这表情她在被骗好几万还以为自己赚了的邻居脸上见过不少次。 “你就是罗青的弟弟？” “嗯，我能在这等我哥下班吗？”汤决明看着洛桑，摸不准她是不是老板。 洛桑笑笑不说话，汤决明看得出这笑不是什么和善的笑容。 洛桑慢悠悠地嗑完手中的瓜子，转身要走的时候对汤决明说：“对你哥好点吧。” 等到店里没什么客人的时候，已经将近两点了，罗青擦擦汗换了衣服从后厨出来后看见坐在桌子旁等他的汤决明，店里的风扇嗡嗡地转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桌椅划成几何的形状，汤决明弯着腰趴在木头桌子上睡着了，瞬间就让罗青回到了小时候，他在炎热的下午上语文课，罗星坐在他旁边睡得很安稳，此后的上学生涯里他不得不常常怀念着那时候的场景来度过。 罗青没舍得叫醒汤决明，坐在他旁边等他睡醒，窗外的有个两三岁的小孩扯着他爷爷的袖子要吃雪糕，他爷爷把他骗着拽远：“嘿，这是肥皂，可吃不成。”罗青看着就轻轻笑出了声，汤决明睁开眼睛坐起来：“哥，你怎么不叫我。” 罗青把汤决明睡乱的头发理好说：“想吃什么？给你买。” 两个人晃晃悠悠赶到晚高峰前来了菜市场，汤决明跟在罗青身后看他挑挑拣拣，砍价付钱，行云流水。来到生鲜区，罗青弯腰看水箱里的活鱼活虾问：“想吃什么？鱼还是螃蟹？” 汤决明弯下腰和罗青头挨着头一起看：“都行。” 罗青陷入了短暂的纠结，老板走过来，一个有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搭了一条毛巾，认出了罗青是他的常客：“来了？这位面生啊，是店里新来的吗？” 罗青有时会跟着采买的人来挑选店里用的食材，这里卖菜的人基本见过一两次都记住罗青了，连哪家饭店的都打听的一清二楚，罗青听到老板问汤决明，急忙澄清：“不是不是，他是我弟弟。” “呦，长得一点都不像，没认出来，不好意思啊。要哪个？我给你拿。” 汤决明站在一边，听清了老板说的长得一点都不像，不知怎的有些气闷，他盯着水箱里互相挤压不能游动的青鱼说：“我不想吃鱼，还是算了吧。” “那……”罗青还想问别的，汤决明却已经走开了。 走出菜市场已经是黄昏了，往天上望去，云朵被夕阳染成了粉的紫的，罗青没心思看天空，提着东西低头看地走路。 汤决明从罗青手里拎过来一袋：“我来提吧。” 手里轻了一边的罗青侧过头看汤决明，抓住汤决明的手腕才敢开口：“星星，你为什么生老板气？” 汤决明嘴硬：“我没有。” 罗青把手腕攥得更紧：“骗人。”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罗青才再次开口：“你知道的吧？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罗青不清楚汤决明小时候的事能记多少，害怕他真的把他当一母同胞的亲哥看待，虽然罗青很想很想成为他的亲哥哥，流着相同血液的亲哥哥，至少那样就不用了分开许多年了。 汤决明停下来，他从罗青抓住他的那只手上，感受到哥哥在紧张，他看着罗青的眼睛想自己快要忍不住，忍不住想要在大街上抱他，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没有血缘也没关系。 “我知道，我就是不喜欢他那样说，反正你是我哥。” 罗青攥汤决明的手松开了，带着一半的快乐，他完成了汤决明忍住的动作，飞快地抱了一下汤决明笑着说：“反正你是我弟。”
第28章 吃完晚饭后，汤决明趿着罗青的拖鞋去洗澡，头发还滴着水坐到罗青身边，罗青写字的手顿了顿，汤决明看着罗青把一张纸条连带着一沓钱装进一个信封里，这样的牛皮纸信封罗青的抽屉里还有好多个。 罗青取来毛巾给汤决明擦头发，汤决明的脑袋被毛巾和罗青的手包裹住，眼睛看着罗青t恤的下摆，有短短的一截线头从严丝合缝中脱落出来，汤决明问：“寄给谁的钱啊？” 罗青擦完头发和汤决明面对面坐着：“寄回家的。” 汤决明淡淡地哦了一声，想起了李绍的话，他忐忑不安却不想问，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想睡觉了。” 纯棉的短袖随着汤决明的懒腰轻轻提了上去，露出了一截腰腹，罗青瞥见汤决明腰上的狰狞疤痕，立即被吸引了注意，抓住汤决明的衣服向上撩起一点，果然看见一个三角形的疤，新长出的肉泛着粉色，看得出有些时间了。 措不及防被撩开衣服，汤决明挣开罗青的手：“哥！” “这伤是怎么弄的？”罗青的眉毛皱在一起，不安涌上心头，小时候的罗星可从来没受过伤。 汤决明退开两步，他不愿意和罗青提被拐卖和在孤儿院的事，腰上的伤是癞皮狗扔他然后撞在铁桌角上留下的，什么原因他早就忘光了，不过疼痛倒还是历历在目，他又想到阿六花钱给他买药，手上缠着纱布嘴上却说磕到头你就死翘翘啦，继而又想到死翘翘的人不是自己，是阿六。 筒子楼和孤儿院的那段时间是他小小年纪就尝尽痛苦和绝望的时候，他不想告诉任何人，连胡兰可和汤怀都不知道，也不想告诉罗青，不过这倒不是他不想提，因为如果说了，哥哥肯定会难过吧。 “小时候淘气和同学闹着玩摔了。” 汤决明瞎编的借口罗青一眼就看穿：“是被收养前受的伤吗？” 汤决明想说不是，看见罗青眼圈泛红又呆呆地“嗯”了一声，从来都没有人为自己这么担心过。 “能和我说说吗？” 汤决明坐回床边，挠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哥，别问了，都过去了。” 罗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妥协了，“好，不问了。” 夜色沉沉，两人并肩躺在床上各想各的心事，房间里老旧的风扇呼哧呼哧地运作着，吹来的风拂到身上反而更加让人焦躁。 汤决明甩干净脑中的胡思乱想，闭上眼睛想努力入睡，在不澄澈的黑暗中，隔壁的房间传来哼哧哼哧的暧昧声，并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汤决明霎时红了脸，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又没办法忽略。显然旁边的罗青也听到了，罗青掀开被子下床，撕了点餐纸团成两团，塞到汤决明耳朵里。 “对不起啊，房间隔音不好。”罗青给汤决明道歉。 汤决明也只能讷讷地睁开眼睛回答：“没事。” 说完话隔壁的房间声音更大了，粗鲁的男声说着一些在床上就被称为“情趣”的下流话，罗青连忙伸手捂住汤决明的耳朵，有些惊慌地说：“别听！” 刚才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汤决明，此刻只觉得有些好笑，哥哥还把他当小孩子一样，殊不知“生理课”他上得很是透彻，罗青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捂着汤决明的耳朵，汤决明只能看到罗青的衣领，散发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让人心安。 声音消下去了，罗青放开汤决明，有了这一出闹剧，两人也不再沉默，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大多数都是罗青在发问，问汤决明的小学初中高中，问汤决明的朋友，问汤决明的养父母，汤决明回答的时候罗青就很认真的听，仿佛要把丢失的这几年全都补回来一样。 汤决明事无巨细的说，由别人问出来会觉得厌烦的问题，到了罗青这里，汤决明就很有耐心，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他们也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见了面却亲近得很快，一种家人的亲近感，比养了他十几年的养父母还要浓烈。 直到半夜，谈话才慢慢结束，罗青拍拍汤决明的脑袋：“好了，快睡吧。” 汤决明的头贴着罗青的肩膀，不想离开，他喊罗青：“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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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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