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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青觉得自己的眼泪有点过分多了，他强忍着不落下泪来。等到婚宴正式开始的时候，罗青还是挤在人堆里混了进来，最后面的宴桌上有个空位，他悄悄坐下尽量不引人注意。 台上的司仪引导着婚礼流程，等新郎新娘入场的时候，罗青第一次见汤决明的妻子，她穿着白色的大摆婚纱，恬淡安静地和汤决明并排走着，场下的亲朋好友都热烈地欢呼着。 他们互相见完家长，又交换了戒指，司仪戏谑地让他们亲一个，被汤决明和他的妻子含糊地拒绝了，底下的观众依然在起哄，好像不亲这场婚礼就不能结束似的，于是两位新人就被迫接了一个不能称之为吻的吻，几乎都没有碰到就马上分开了。 分开后汤决明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台下，他看见了最后面的罗青，罗青也对上了他的眼睛，和那个吻一样汤决明没停留眼神就从他身上移开了，轻飘飘的，仿佛从来不认识他。 当两位新人开始敬酒的时候，罗青就逃走了。在返程的火车上，他想了很多，最后想到自己的弟弟看起来真的很不幸福。
第50章 结婚后，汤决明和林黛在双方父母的支持下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一百五十平的房子住两个人竟然显得落寞又空荡。 他们的婚前协议就是不同床、互不干涉、财产各自厘清，所以即使是结婚后两个人也是各自住一间房，汤决明的之前租的小公寓甚至还没退租，他偶尔也会去那里住。 他和林黛不像是夫妻，更像是合租的室友，在家也是各自待在自己的地盘，几乎没什么交流，汤决明的早中午饭都会在外面解决，林黛有时候会开火做饭，但是也从没做过汤决明的那份。汤决明从偶尔出现在客厅的颜料、画布可以窥见林黛一直在专心致志地画画，画些什么他从来不知道。同样的，林黛从没过问过他的工作、人际关系。 他们就这样成了一对互不交流的夫妻。 汤决明最近的工作内容有点多，他天天加班，因为公寓离公司更近，所以他好几天都没回过家。周日的时候终于得空回家拿点东西。 开门看见林黛穿着风衣背着画架，他随口问：“你要出去？” 林黛扫了他一眼说：“我刚回来。” 汤决明“哦”了一声，去房间拿完东西后在玄关处穿鞋准备走，林黛放下画架背对着他说：“外面怎样无所谓，不要带到家里就行。” 汤决明边穿鞋边想，自己都好久没见过罗青了，别说带到家里了，他们连说话都没有，真不知道林黛怎么会这样想。等他穿好鞋走进电梯里的时候，才醒悟过来林黛说的是不要把乱七八糟的人带回家里，可能是觉得自己几天没回家在外面乱搞。 过年的时候，汤决明和林黛本想各回各家，但是架不住双方父母的劝说，只好除夕的时候去汤决明家，初一的时候回林黛家。 到家后，坐下来闲聊，胡兰可问他们有没有要小孩的打算。 汤决明说没有，林黛说在忙。胡兰可有点不高兴但没表现出来，不知道是在宽慰自己还是在宽慰他们，说：“你们还年轻，过个一两年再要孩子也是可以的。” 初二的时候，汤决明和林黛就回去了，他把林黛送回家，自己开车去了公寓，到了公寓楼下时他又转了个弯把车开去江边兜风，天已经黑了。汤决明把车停在江边，开了点窗让冷风钻进来。 他看着窗外的烟花在江面上绽放，在水里留下五彩斑斓的影子后又消失。突然回忆起了小时候的一幕，他被罗青牵着他看烟花的场景，他想再仔细回忆一点细节，比如那时的哥哥长什么样，他们在哪看的烟花，都说了什么，哥哥有没有抱他，可是这短暂的回忆就像来之不易的灵感一样，还没抓住就很快溜走了。 一种莫名悲伤的情绪漫上了他的心头，汤决明不受控制地给罗青打了电话，电话接通后，两个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汤决明把座椅放下来一些躺着，把手机贴在耳边，尽管听不到罗青的任何声音，他还是觉得安心了不少。他慢慢地开始回忆自己和罗青的点点滴滴，从小时候那些零零碎碎的场景，到长大后的每一次见面，每一次触碰。 他想起和罗青窝在小出租屋里的沙发上，对着没有字幕的电影，争论刚刚过去的那句台词究竟是“不如从头来过”还是“不要从头来过”。他想起他们在冬天的时候带着帽子围着围巾，在街上分吃一个烤蜜薯然后去冻掉的湖面上滑冰。他想起他们第一次一起去游乐园，从大摆锤上下来后罗青有点头晕，那是他唯一一次在人来人往的人群里，光明正大地搂住罗青的腰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休息一下。 他也想起了那个一触即分蜻蜓点水的吻，那个偷偷摸摸带着心虚和紧张的吻，那个在混乱不堪抵死缠绵中满是情欲的吻，那个粗鲁强硬却盛满了两个人悲伤的吻。 是罗青，是他的哥哥，让他知道了什么是被爱的感觉，他的爱单方面付出却从不求回报，他的爱干净纯洁没沾过一点脏。在这样的爱里，汤决明挣扎过，沉沦过，最终还是被深埋于底。 他就这样仔仔细细地把自己的回忆都拿出来晾了一遍，再回过神来时已经深夜两点了，汤决明拿开手机发现对方依旧没有挂断，他以为罗青睡着了。 于是说了这通电话唯一一句话作为收尾。 “哥哥，晚安，我爱你。” 汤决明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时，罗青抱着被子枯坐在床上，他努力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汤决明已经毕业了，有了很好的工作，娶了一个美丽的妻子，还是看起来那么不开心。汤决明已经按照自己的预想过上了很美满的生活不是吗？所以星星你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在过节的深夜，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打一通长久沉默的电话，然后在挂断前和自己表白。 罗青把脸蒙在被子里，他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星星会不开心？但是问题的答案汤决明很久以前就告诉罗青了，这一刻，终于有什么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在罗青这里轰然倒塌了。 不要再折磨星星了，他这样对自己说。
第51章 汤决明和林黛的婚姻就这样不咸不淡地维持了一年多，在差三个月就两年的时候，林黛提出了离婚，就和她提出和汤决明结婚一样突然。 “为什么？”汤决明这样问，其实知不知道原因也没什么所谓，他们本来就不是真正的夫妻。 林黛今天穿了工装裤和灰色的卫衣，其实她一直都喜欢穿的是裤子而不是裙子。 “我的一幅画被人看中了，出了高价要买，然后接着就有画廊来问我要不要办一个自己的画展，简单来说，就是我的事业终于小有所成，不用为钱发愁而被家里绑住了。” 林黛说这话时是汤决明从没见过的生动表情，这也是他们为数不多地坐在一张桌子上谈论些什么。 “那真是恭喜你了。”汤决明露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离婚比他们两个人要想的困难，因为林黛的父母非常反对，不停地轮番跑过来劝说他们，但是这次林黛的态度很坚决，他的父亲气急攻心想抽林黛一巴掌，手还没落下来，就被汤决明在半空中拦住了。 “你要是敢打我，以后这个家我就不会再回来了。”林黛面无表情地说。 “伯父，强扭的瓜不甜，您又何必呢？”汤决明的宽解稍稍平息了一下对方的怒火，林黛的父亲推了他一下，然后没再说话。 比起林黛这边，胡兰可竟然变得好说话了很多，她说：“离了也好，早就觉得她不合格，看样子也不喜欢你，每次回来都冷冷淡淡的，好像根本就没打算要孩子。” 汤决明为了顺利离婚没再和胡兰可计较些什么，只说：“我们性格确实不合。” 从民政局走出来的时候，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说说笑笑的飞驰而过，脚下的自行车轮仿佛有着最鲜活的生命，永远向前。 汤决明转头去看林黛，发现永远都冷淡的她竟然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是一个真正的笑容，明媚灿烂，光彩照人，汤决明从没见过这样的林黛，即便在一个屋檐下住了一年多，他仿佛第一次认识林黛似的，她整个人都在阳光下散发着光芒。 某一瞬间，汤决明替林黛高兴，这高兴远远大于了自己的高兴，林黛不该囿于柴米油盐，不需要等待被爱，她终于摆脱了枷锁能够去追逐自由，汤决明是真心替她高兴，也真心知道林黛是一点也不在乎自己是为她高兴还是为她难过。 一时之间两人都站在民政局门口没有动，有来领证的小情侣牵着手欢快地和他们打招呼，嘴上说的是“新婚快乐”，显然把他们两误认为了刚领完证的夫妻。 林黛听了反而笑出了声，忙不迭地和他们说谢谢。 “要不要去吃一顿散伙饭？”林黛把手插在裤兜里侧头问他。 “好啊。”虽然汤决明觉得根本没有必要，但是既然林黛提出邀请他也不好拒绝。 两个人就近选了一家餐馆，林黛没有过问汤决明的意见，自顾自点了很多菜，点完后她问汤决明还要加什么吗？汤决明说不用了。于是，林黛就小口啜饮着酸梅汁，显得很高兴。 一顿饭吃到结尾的时候，汤决明举起杯子祝福她：“希望你的画展办得顺利。” 林黛听了显然很受用，她轻轻和汤决明碰了一下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后她问：“那么你呢？” “什么？”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我已经不会受他们的摆布再去随便找个人结婚了，那你怎么想？你要过个一两年再被逼着去相亲，然后娶一个并没有感情的老婆，再过个一两年又离掉吗？你要一直这样吗？” 汤决明低头说：“我不知道。” “你就没有喜欢的人？” “有啊，可是他不喜欢我。”汤决明露出一个苦笑，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轻松无所谓一点。 他又接着说：“其实，我们公司有一个去非洲工作的机会，我想试着申请，如果成功的话，我会去那里，也许就不会回来了。” “你不再试试了？”林黛问他。 汤决明故作轻松地喝了口酒说：“没什么好试的了，再试下去说不定会让他讨厌我。” “你和他表白了吗？” 表白？汤决明茫然地摇摇头，除了那次做爱时汤决明压着已经不清醒的罗青问他你爱我吗，他似乎从没当面和他表过白，问问他到底是不是也喜欢自己。那是因为罗青在知道自己喜欢他后，就很快拒绝了他，他甚至没给自己一个表白的机会。表不表白的好像也没什么所谓，因为注定是会被拒绝的。 林黛不赞同道：“你都没表过白，就这样走了，不觉得遗憾吗？起码给自己，给这段感情一个交代吧。这样不清不楚的，你放的下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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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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