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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编不下去了。 他的心思全都放在脸上,许老师从他一进门就看出来了。 见温黎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轻叹一声,拿了排名表出来:“李言风这次退步挺大,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黎心里一沉,睫毛随着视线一起耷拉下来。 许老师瞥了眼不远处的李言风,把温黎往自己身前拉了拉:“李言风十一又要请假,这事你知道吗?” 温黎茫然地摇了摇头。 “十一我们高三都是正常上课的,落下进度可不好。而且再过段时间助学金应该就发下来了,你要不要去劝一劝李言风?还是在学校里跟着老师复习比较好。” 温黎闷声“嗯”了一下。 回教室的路上,温黎恍惚间想起自己生日那天,魏伯正劈头盖脸地骂李言风关于跑货车的事。 应该不能吧?李言风才拿证几天,就敢开货车去了?胆大也没有这个大法儿的。 而且李言风这次月考退步这么厉害,大概也跟平时练车有关。 都高三了还搞这些东西,万一出了事耽误高考,那可怎么办? 温黎琢磨了一上午,中午放学后没急着回家,而是赶在李言风之前溜去了车厂,想打个时间差先去找魏伯聊一聊。 为此,魏振国也很无奈:“你去说呗,我讲他又不听。” 温黎叹气:“我讲他也不听啊!” 魏振国乐了:“你说的话都不好使啦?你不是最能治他了吗?” 这话说的多少有点含糊,温黎愣是从中品出几分暧昧。 脸上正热着,店外的小路上传来破自行车“嗬啷嗬啷”的声响。 温黎当即想跑,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见李言风心里就犯怵。 “走啦?”魏振国觉得好笑,“你俩吵架了?” “对!”温黎连忙道,“别说我来过!” 温黎前脚刚走,李言风后脚就从那头拐了弯。 魏振国看了眼李言风,道:“十一的车还跟啊?” “跟。”李言风停了车,没一点犹豫。 魏振国“嘶”了一声:“何广源不是不让你跟吗?” 李言风进了店里:“缺人,他让我跟。” 即便周围所有人、甚至包括啥也不懂的魏振国都在劝他好好念书,但李言风偏偏就跟中了邪一样,非要在最关键的高三时期抽那几天的空出去跑长途。 魏振国气道:“你非要挣那点钱?” 李言风进了厨房:“少上几天课不耽误。” “我听温黎说你这次考试退步了。” 李言风特地从厨房里出来:“他来了?” “那是,”魏振国对于自己转头就把人卖了这事儿丝毫没有愧疚之心,“说你被老师骂了一上午。” 李言风:“……” 他继续回厨房做饭。 “我说啊,你要念书就好好念,明年不就考试了吗?考完了你再去跑货不行吗?” 厨房里没有动静。 “个龟儿子,”魏振国扔了手里的扳手,气冲冲地跑去厨房门边,“耳朵不好使?聋了?!” 李言风热了锅,把切好的肉片“哗啦”一声倒进锅里:“考上了不还是回来帮你修车?” 魏振国:“……” 话是这么说,但学费都交了,不考总觉得亏得 慌。 “那大学生修车和小学生修车还是不一样的,你大学去学修汽车,我都帮你问过了,有这个学校。” 李言风手上一顿,随后端起炒锅翻炒两下。 “怎么?不想学?” 李言风应下:“好。” 魏振国满意地点点头,又开始说起自己的往事。 “当年我同村有个人,去上了个什么技术学校,哎呀,现在想想,我要是借点钱也去上就好了……” 就这样,各方人士该劝的劝,该说的说,李言风还是要去。 不明所以的朱老师甚至还跑温黎家家访了一次,迎面撞见李拂晓,学生名字一报出来当场就黑了脸。 后来朱老师摸对了地方,又去车厂跑了一趟。 两个年龄大差不差的小老头一见如故,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真情实感起来。 “老大哥,我也是为他操心啊!高一高二他天天旷课,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来了,但是高三真的不能再这样了。今天请一天,明天请一天,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啊,李言风是个好苗子,以后有大出息的。最后一年了,无论是我们老师还是家长,都要尽量给孩子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啊!” 魏振国一辈子没文化惯了,对于朱老师这个正经大学毕业的高知识分子尤其尊敬。 特别是听完这一段双眼含泪的肺腑之言,他当即就给应允下来,绝对不会让李言风出去跑货了。 对此,李言风有一种在外辛苦打拼,回家后发现家被偷了的感觉。 “何叔那边已经说好了,临时不去,谁顶上去?” 魏振国用筷子指了指自己:“我。” 李言风:“……” 看魏振国这语气这态度,认定了的事大概是没法变了。 挺好的,肥水不流外人田,那钱挣来挣去,还是挣回了这师徒俩的口袋里。 李言风叹了口气:“你那腰你还能跟车吗?” “我腰好得很!”魏振国一瞪眼,“你给老子好好念书,知道没?” 经过众人的努力,李言风的“病假”并没有成功批下来。 他和高三年级组所有苦逼的同学一样,仅仅只有十一当天早上一上午的休息时间。 不过他没在家放假补觉,而是卷着书本去了教室。 出乎意料的,超过半数的学生都在埋头苦读。 李言风:被卷到了。 路过二班后门,视线瞥向后窗,温黎跟团年糕似的趴桌上寻死觅活。 早起不是他的强项,但还是坚持过来了。 走廊上贴着各式各样的励志语句,什么“拼搏白天,决战高考!”什么“志之所向,一往无前!” 平时看着都是些烂大街的废话,李言风以前路过高年级的走廊时也见过这些标语。 可如今身临其境,真的处在高三这个时间段里,看着却又是另一种感觉。 朱老师跟他说过很多次,高考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努力就能获得想要的生活。 李言风倒也不是完全不信这些鸡汤,他就是怀疑过自己是否能有这个殊荣。 他苦惯了,小时候经历过太大的绝望,才会在长大后质疑所有。 而当他走进那个闹闹哄哄的教室,抬眼看见黑板上日渐减少的倒计时,心里或许有个声音告诉着他——再试一次吧。 再试一次,好好学习,好好考试。 相信高考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也相信努力可以获得想要的生活。 人总是要有点希望,被催着往前走。 不然就这么麻木地活着,想想实在也是太累了。 不过是一年,熬过去就好。
第36章 另一边,温黎还沉浸在休息日早起的痛苦里。 本来在桌上趴着回魂,结果被同桌一句“李言风来了”又立刻爬了起来。 “什么?”温黎恍如梦醒。 同桌指了指前排的两个姑娘:“她们在打赌李言风今天来不来。” “你骗人的吧!”其中一个姑娘扭头道,“李言风这种假期都不来的。” “我刚看到了,”同桌对着教室外努努嘴,“不信你去隔壁看看。” 温黎直接起身出了教室。 走过一班后门时,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在看见里面老实坐着的李言风后,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恰巧此时,仿佛心有灵犀似的,李言风刚巧也偏了视线,正好落在龟速前进的温黎身上。 少年依旧一身黑衣,蓬松的发丝被晨光镀了层明亮的暖黄。 温黎心头重重一跳,连忙收回视线,“嗖”一下窜走了。 下午的“自习”,李言风依旧留在学校。 隔天、再隔天,连续三天李言风都乖乖上课。 温黎简直不可思议,来来回回把一班后门外的走廊都快给走烂了。 看来朱老师的家访的确有用,还真把李言风给访回来上课了。 然而第四天正式上课时,李言风却不见了。 温黎早自习下课去了一趟,没人。 第一节课下课又去了一趟,还是没人。 李言风逃课了?不至于吧? 回教室发了信息,没人回。 又跑去楼上办公室,企图从朱老师那里套出点话来,结果朱老师都没了。 这么多反常的事情撞在一起,给温黎一股莫名其妙的诡异感。 他的心底不由自主生出丝丝凉意,这种未知的恐惧让他心惊。 终于,中午饭学后,李言风仿佛掐着点似的,信息回了过来。 李言风:【放学了吗?】 温黎坐在教室里回复过去:【放了,你在哪?怎么没来上课?】 他等了片刻,直到李言风的信息又一次发来。 李言风:【我在医院,师父出事了。】 魏振国是昨晚上出的事,原因是高速路上小车在经过岔道时实线变线,导致后面的大货车来不及刹车直接变向冲出了道路。 当时魏振国一人从外地回来,万幸走的是空车,不然货物前冲,人怕是当场就没了。 经过一夜的抢救,命是保住了,魏振国在第二天送进了ICU,现在情况不明,能不能挺得过来就看魏振国本人了。 医院走廊里,李言风、朱老师、何广源等人都在。 温黎匆匆赶到时,大家似乎都镇定了下来,只有他扒着玻璃不停流泪,想哭却又直到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医药费是何广源垫上的,朱老师来了后也补了一些。 好在李言风自己手里也攒了些钱,加上赔偿金,七七八八的勉强能应付上目前为止的医药费。 不过ICU这个烧钱的地方,住一天就要往里投一天的钱,这些都是讲不定的,不知道会有多少。 温黎远远看过了魏伯,又走到李言风的身前。 他小心翼翼地看他眼睛,李言风双目猩红,布满血丝。 “你别担心。” 温黎笨拙地安慰着,哪怕自己都明白这些都是废话。 “我再找我舅舅借一点,你放心,魏伯会没事的。” 他控制不住地落泪,却又努力忍住话里的哭腔。 李言风闭了闭眼:“嗯。” 这事李言风本来不想告诉温黎的,但是第二天朱老师来了,他就知道这事瞒不住。 与其让对方提心吊胆,倒不如直接说出去,也省得自己吓自己。 中午,何广源和朱老师一起出去吃饭,李言风留在医院里。 他累得很,不想动。 六座的椅子靠墙,铁质的,坐着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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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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