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么一通规划后,温黎感觉舒服多了。 等他和李言风回到病房时,就只剩下魏振国一个了。 温黎弯腰收拾了一下刚才被打翻的水杯,洗好放回床头柜上,再坐到床边,认真对魏伯说:“魏伯,你不要多想,也不要担心。以后我和李言风就是你儿子,我俩伺候你,害你养老送终。” 魏振国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单纯地不想理他。 温黎瘪了瘪嘴,求助般扭头看向李言风。 李言风揉了下他的脑袋:“让他睡吧。” 吃完饭,温黎也在医院里睡了会儿。 病房里恒温,不冷。李言风怕他着凉,给他盖了件外套。 等到温黎差不多睡着了,病床上的魏振国反而睁开了眼。 “天天跑过来也不嫌烦。” 李言风坐在床尾,正支起小桌看书。 “说话呢,”魏振国又道,“他不是晕车吗?” 李言风抬了眼:“他骑我的自行车。” “可别了,再把那疯婆娘招过来。” 李言风稍静片刻:“我会跟他说的。” 当天下午,李言风送温黎出去。 两人在楼下,顺便说了魏伯不久前的诉求。 当然,李言风稍微含蓄了些。 “两头跑耽误时间,在学校好好看书吧。” 温黎担心道:“那你吃午饭怎么办?” “我自己做,”李言风说,“医院里的饭也不贵。” 温黎打断他:“那没营养。” “回去吧,”李言风直接无视他的争取,“明天不用来了。” 温黎眉头皱着,嘴角也跟着一起耷拉下来:“我刚跟魏伯说会给他养老送终,你这就告诉我明天不用来了?” 李言风摸摸他的脑袋:“听话。” 温黎顿了顿:“李言风。” “嗯?” 他只是觉得,李言风好久没有这样跟我说话了。 “没事,”温黎垂着眸,低声道,“那你吃好一点。” 温黎回虽然被两人告知别再来了,但他还是会隔个一天就跑来医院。 有时带点新鲜水果,有时做点排骨炖肉。 每天跟送快递似的,生怕李言风少吃一顿饿瘦了。 十一月,天气转寒。 魏振国能坐在轮椅上四处看看,月底再做个检查,没事就可以回家了。 这真是个好消息,对于李言风来说,他已经一个多月没睡过一场好觉了。 魏伯出院那天下了场雪。 温黎过去帮忙,拎着日常用品。 出院前几天李言风就已经把东西一点一点往家里运,以至于真正出院这一天,收拾完发现也不剩什么了。 他们打了辆车,一趟全运回来。 车厂最里面的房间已经被收拾好了,魏振国不想上床,他要坐在他的晃椅上。 “不能坐吧?”温黎摸了摸晃椅靠背弧度,“会不会伤着腰啊?” 魏振国嫌他事多,自己撑着就要往上挪。 温黎大惊失色,最后还是李言风把他抱了过去。 “唉…舒服。” 魏振国没完全靠下去,就这么硬挺着腰,保持着坐在轮椅上的姿势 李言风进屋拿了个枕头出来,垫在他的后腰,他这才往后面靠了靠,又叹了声气。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魏振国眯起眼,用他那已经没知觉的双腿努力地晃了晃。 看着自己努力了大半辈子才挣来的车厂,心里五味杂陈。 “魏伯你也不嫌冷,”温黎又进屋拿了个毯子出来,“我盖上了啊。” 魏振国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又觉不着冷。” “那也要盖着,”温黎蹲在他的身边,隔着毯子替他捏了捏腿,“医生说了还是要注意的,每天泡泡脚,有助于血液循环。” 魏振国闭着眼嗤笑一声。 “魏伯,你是不是不信啊?”温黎委屈道,“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你想,我每天都来给你捏腿。” “每天?”魏振国冷哼一声,“我问你,明年你考试走了,怎么给我捏?” 温黎手上一顿,接不上话。 “毛头小子。”魏振国道。 温黎咬咬牙:“我可以把你接过去。” “我去哪就把你带到哪,校外租房也不是很贵,每天放学还是能给你捏腿。” 短暂的沉默后,魏振国不屑道:“你愿意租,我还不愿意去,我的店不要了?就为了让你给我捏个腿?” 温黎没想到魏振国都这样了还惦记着他这个店。 这还怎么修车?坐着修?躺着修? “魏伯,我明年就成年了,学校有奖学金,还能出去打工,能养活你。” “得,”魏振国对温黎摆摆手,“你别跟我在这说,我不听你的。” 温黎嘴巴一瘪,站起来:“我说的都是真的。” 魏振国瞥他一眼,嫌弃得不行:“毛都没长齐还养这养那的,小病秧子,养好你自己吧。 温黎的话魏振国没当真,或许就连李言风也没当真。 他现在这个年纪这个状态,也的确难让人信服。 没有工作,也没有钱,甚至都没有个特别明确的未来,自己都难养活了,还养活别人。 温黎想到这就特别沮丧,想要快进时间的念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晚自习下课,温黎看着黑板上的倒计时,被纪律委员又减去一天。 只剩一百八十多天了。 时间说快也快,前几个月还叨念着不过一年,转眼间也就剩半年了。 他解决完手上的作业,收拾收拾回家。 客厅里,李拂晓似乎正坐着等他。 温黎稍感不妙,反手把门关上。 李拂晓开门见山,没有一点废话:“你在你舅那里拿钱了?” 温黎没想到会这么直白,但很快镇定下来,点了点头。 “啪”的一声,李拂晓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拿给李言风?谁让你拿的!” 温黎浅浅吸了口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和舅舅说好了,我会自己还的。” “自己还……”李拂晓自言自语般小声地重复一遍,随后又用力瞪向温黎,“你用什么还?!” “我高考后会出去打工的,如果考上好的大学,学校也有奖金。”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玄关换了鞋子。 和李拂晓多说无益,温黎现在只想回房睡觉。 “你长本事了,”李拂晓果然非常生气,“你现在翅膀硬了,也用不着我这个妈了,那么大一笔钱说给就给,别人说还你了吗?” 李言风不还最好,温黎压根没想着要还。 只是这话说出来李拂晓多少又要发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保持沉默才是最稳妥地避免争吵的方式。 温黎顶着满屋的沉默,硬着头皮走到卧室门边。 他听见李拂晓略微沉重的喘息,最终还是忍不住停了脚步。 “妈,”他握住门把手,垂着眸,“我困了,你也早点睡吧。” 而在几条街之外的车厂,李言风刚替魏振国擦好身子。 魏振国现在戒烟戒酒,整个人嘴里发苦,活得实在没意思。 不过这都是次要的,真戒了也就戒了。 让魏振国难以接受的,是日常地排泄问题。 虽然李言风照顾有加从不嫌弃,但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上厕所还得打报告。 这比扒了他的衣服游街还让人难受,是一刀一刀的凌迟,生不如死。 屋外水声沙沙,李言风正在洗换下来的尿垫。 其实相比于一个月前,魏振国的状况已经好了许多。 最起码有意识能开口,上厕所的时候甚至撑得起来自己身子,不需要李言风的过多帮助。 作为徒弟,李言风也跟着魏振国有些年头了,自己的师父什么性格,心里也都有个数。 他尽量顾及着魏振国的感受,能不帮就不帮,能不看就不看。 只是就算这小老头再怎么要强,身边没人是肯定不行的。 明年自己高考后怎么办,是个很棘手的问题。 魏振国大概率不会跟着自己,可留在南淮,他要怎么照顾。 难不成真让他妹家的大外甥过来? 算了吧,李言风真的怕那一家子合伙把魏振国弄死。 拧干尿布晾好,魏振国在屋里叫他。 他进了屋,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魏振国盯着天花板:“我跟你说个事。” 李言风轻轻应了一声。 “我干不动了,车厂总不能空。” 李言风猛地抬起眼。 魏振国苍老的声音仿佛一张枯槁的草纸,一字一句刺进李言风的心头,燃起灼心之痛。 “你别念了,在店里照看着吧。”
第38章 隔天,温黎起床后发现李拂晓发了烧。 他把人送去诊所挂上吊针,给饭店的老板说明了情况,等到李拂晓稍微有了点精神,这才急急忙忙跑去学校。 照顾病号的感觉不怎么好,温黎在大冬天热出一身汗。 他卡着点到校,走廊里都没人了。 本以为要被许老师教训,结果却差点在教室后门和正准备出来的朱老师撞了个正着。 “朱、朱老师?” 温黎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班级标牌,是二班没错。 疑问还没问出口,朱老师一改平日里的沉稳镇定,握着温黎的手臂把人拉出了教室。 他甚至来不及把人带去办公室,就这么在走廊里直接问道:“李言风怎么回事?” 温黎一懵:“他怎么了?” 朱老师眉头紧拧:“他要退学。” 温黎简直是懵着过得早上四节课。 李言风那边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一副与世隔绝心意已定的模样。 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年级前三,小破一中难得一遇的重本的苗子,别说是温黎和朱老师了,就连年级主任都下场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温黎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魏振国。 可是不应该啊,魏伯前一段时间不还让李言风好好学习吗? 到底怎么回事? 放了学,他连书本都没收拾,直接窜出了教室。 到车厂时,李言风正在和几人一起搬轮胎。 温黎不管三七二十一,冲到李言风的身边:“你在干什么?!” 李言风顿了顿,似乎并不意外对方的到来,他就事论事,听不出这话外之音:“搬货。” 那是之前魏振国的订单,客人选好的货,他进回来要换的,只是中途被意外耽搁,以至于客人换了店家,他们得把货再给退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温黎瞬间红了眼,“我听朱老师说你要退学,你退什么学?” 他的音量有些大了,听得一旁工人频频回头。 李言风微一抿唇:“你等一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7 首页 上一页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