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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魏振国闭目养神,不搭理他。 “魏伯!我看见你眼珠子动了。”温黎隔着防盗窗,把手臂伸进来胡乱挥挥,“我知道你醒着,你能不能别让李言风退学?他成绩很好能考重本的!你这样毁了他的前途对谁都不好,魏伯!” 听着温黎说话,感觉急得都快哭了。 床上的魏振国勾唇笑笑,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我毁了他的前途?小子,说话要讲良心。当年不是我收留他,他早冻死在路上了,命都没了哪来的前途?” 温黎一哽,不相信这话竟然是从魏振国嘴里说出来的。 他收回手臂,抓着两根栏杆,急切道:“我知道、我知道您对李言风有恩,所以他听您的话,真的就不去上课了!” “不然呢?我这端屎端尿的,总得有人吧?” “魏伯!”温黎都快要急哭了,“我给您端屎端尿行不行?我以后、我以后……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不现实,但您总知道李言风是什么样的人吧?他真的把您当亲爹一样,也从来没想过要您的什么东西。医院里你亲戚、你亲戚那么说他他都忍着,魏伯你都不心疼吗?” “我心疼什么?谁跟你似的?”魏伯好笑的抬抬下巴,“我不让他上学,又不是不让你上学,你在这着什么急?还是他有话说不出来,想借着你这张嘴跟我抱怨呢?” 温黎惊讶地睁大的眼睛,他半张着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魏伯,你怎么能这么想李言风?他——” “吱”的一声,房门被人打开了。 温黎鼻根一酸,偏头狠狠揉了下眼。 再抬头时李言风已经走到床边,温黎张了张嘴,还没来及的说话,就见对方面无表情地关上窗子,再顺便“哗”一下重新拉上了窗帘。 温黎:“……” 他后退半步,咽下翻涌着的委屈,转身跑去店前。 李言风刚出魏伯的房间,抬眼瞥见气喘吁吁地温黎,又垂眸躲开目光。 “李言风!”温黎冲到他的面前,抓着他的手臂,“跟我回去上课!” 李言风不躲不闪,却也毫无动作。 视线直直越过温黎肩头,落在他身后的地面。 温黎不死心,非要去对他的目光。 可当两人四目相对,又从心底生出一种无助的恐慌。 李言风的眸中漆黑,茫然而又空洞。 半阖着的眼睛覆上长睫,像是遮住了能投进来的所有光亮。 温黎似乎见过这样的李言风,在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也是这样,李言风抱着膝盖在垃圾站旁缩成一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处,不吭声也没动静。 “李言风……”温黎捧了捧他的脸,心疼得胸口发疼,“求你了,别放弃自己。” 李言风闭了闭眼睛,像是短暂地呼了口气,这才睁开眼睛对温黎说:“别再这样了。” 温黎不敢置信地把手松开。 他后退几步,与李言风拉开距离,满眼通红地盯着他看。 “李言风。”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我们不是说好了考一个大学吗?你凭什么说不考就不考?” 那么多难捱的日子,温黎都是靠这个念想挺过来的。 他一点一点算着时间,满怀希望地憧憬未来。 总觉得只要过了这个坎,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李言风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单方面击垮了他的精神支柱,也一并捣毁了那些隐约规划好的未来。 “你给我回去上课!”温黎一把抓住李言风的衣领,几乎是哭着喊出来,“我不许你这样!你不能这样!” “温黎……”李言风握住他的手腕,强迫着他安静下来,“你不过是想让我和你一起念书。” 温黎吼道:“不行吗?!你不该念书吗?” 李言风呼吸急促:“你问过我的想法吗?” “你不想吗?”温黎崩溃道,“你别跟我说你不想!” 如果不想的话,为什么要起早贪黑的学习? 李言风就连坐大巴都要在车站抽空看会儿书,这会儿要是说不想,温黎一个字都不信。 “我不想。” 温黎愣住了。 即便在上一秒,自己脑内已经铺垫了那么多如果。 可是当李言风无比清晰地说出这三个字时,温黎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地抽痛了一下。 “你不想。”他呆呆地重复,随后又大声地质问,“你不想和我一起吗?” 李言风抿唇不答。 压抑在心底的担心宛若滔天巨浪,在这一瞬间翻涌而起。 温黎被打得措手不及。 他惊讶,也害怕。 自己憧憬的没梦成空,原来一直都是他一厢情愿。 温黎一步步后退,李言风就目送他离开。 直到他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这才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回到家,温黎把自己闷在房间里。 他喘得厉害,含着喷雾吸了好几口,手指不停打颤,总觉得自己要生病了。 去厨房烧了热水,放在床前。 感冒冲剂先喝上一杯,再把退烧药分成一次的量,用纸巾小心包好。 最后他泡了会儿脚,上床睡觉前给许老师发了条信息。 心慌得拿不住手机,他胡乱按下发送,整个人栽进枕头里迷迷糊糊地睡去。 再醒过来已是晚上,李拂晓坐在床边,问他想吃什么。 温黎晕晕乎乎,只觉得自己一身的汗,这会儿恶心地只想吐,更别提吃了。 “妈……”温黎闭着眼,怕李拂晓走了。 可他又想,李拂晓前段时间生病才好,留在这可能要被传染。 “嗯?”李拂晓用毛巾擦掉他胳膊上的冷汗,“热吗?还是哪里难受?” 温黎眼眶一热,努力忍了还是没忍住,眼泪顺着眼角往外滑,一路滑进耳朵里,听声音都像是隔着层海。 李拂晓给他擦了一下:“哭什么?” 温黎喉咙痒,轻咳一声后发出了点声音,像针尖似的戳破最初的沉默,一点一点小声地哭了起来。 “哭,又为了李言风。”李拂晓语气平静,像是不惨任何情绪,“图什么呢?他领你的情?” 温黎还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拂晓看他被烧得皮肤通红,就连骂都懒得骂了。 “搞不懂。”她也忍不住抹了下眼尾,“两个男的……” 不是的,温黎模模糊糊地想。 不是因为李言风不能跟他一起念书,而是李言风不能念书。 他宁可李言风考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宁可半年后两人再也难能一见,也不想李言风就这么被埋没在那个车厂,就这么放弃掉他原本闪闪发光的大好未来。 不行不能不可以。 温黎咬着牙,他绝对不能让李言风这么做。 温黎烧了一夜,隔天起床时头脑仍不清醒。 李拂晓劝他在家休息,他没听,把自己包裹严实出了门。 扑面而来的凉意,仿佛进了冰窖一般,无风也足够寒冷。 温黎几步下了楼,意外发现屋外竟然落了雪。 雪下的不大,堆了约有两个指节的厚度。 头顶上的天阴沉沉的,似乎还有继续飘雪的征兆。 温黎呼出来的热气散进围巾里,他围着李言风送他的围巾,把脑袋裹得仅仅露出来一双眼睛。 好好保暖,不能生病。 他又把双手塞进手套里。 一路小跑去了车厂,李言风也刚拉开店门。 昨天预约过的客户一大早就来了,他正给对方检查车况。 温黎也不打扰,跟个粽子似的端了个凳子,就这么坐在魏伯的房门边上,跟个吉祥物似的啥也不干。 李言风瞥他好几眼,都忍着没有询问。 最后还是魏振国要起身上厕所,这才放下手上的活,越过温黎开了房门。 他也跟了进去,只是没再和以往那样大喊大叫。 魏振国要上厕所,李言风去给他端便盆。 温黎凑到床边把魏振国那条胳膊接过来,顺便还给他拉了拉被子。 魏振国“嘶”了一声:“你要干嘛。” “不干嘛,”温黎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围巾,“伺候你。”
第40章 温黎打算跟李言风耗上了。 不是不去上课吗?不是车厂有人吗?不是要伺候魏伯吗?他也来干。 学不上就不上了,都别上,都别考了。 对此,魏振国的态度是:“随便你。” 而李言风蹙了下眉,没有立刻表态。 等关了门,温黎又坐回原位,李言风回头看了一眼,动了动唇,似乎有话要说。 “李言风,我回去想了一下,觉得我并不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念书。我只是想让你念书而已,至于跟不跟我念,都无所谓。” 他还带着点烧,呼出来的热气被围巾一捂,重新扑在脸上。 来来回回,想被扔进蒸锅里似的,忍不住又抬手把围巾往外拽了拽。 “我还是不能接受你退学,你不应该退学。如果你要坚持退学,我也不上了,我俩就一起烂在这里,谁都别好过。” 温黎说到最后,声音都跟着抖。 他是在赌,用自己去赌,赌李言风对他那点从小到大的情谊,也在赌魏振国那为数不多的良心。 哪怕这种行为极其幼稚,也只能拿捏住在意他的人。 但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想破脑袋也就只能想出这么个歪点子来。 “对,”温黎干脆自己承认了,“我就是威胁你。” 这是一场持久战,单纯的一天两天并没有用。 温黎和许老师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他也没把握这一个星期能不能让李言风和魏振国两者之一回心转意。 他甚至不知道这一个星期过去之后要怎么办,自己灰溜溜地回学校上课,还是继续头铁再请一星期的假。 温黎什么都不知道。 他现在破釜沉舟,一门心思全在李言风身上。 就硬耗,看谁先扛不住。 于是偌大的一个车厂,温黎就坐在那儿,看李言风时而与客人熟练交谈,时而拎着扳手敲敲打打。 快中午时,魏振国被推出来在躺椅上晒太阳,温黎挪去他的身边,时不时给他杯子里倒点热水。 “你瞪我干什么?”魏振国觉得好笑。 温黎一点都笑不出来:“我没瞪你。” 他的目光太过尖锐,让人觉得有攻击性,倒不是主观上去瞪谁,而是从心底散发出去的情绪。 非人为,不可控。 “生我的气?”魏振国悠悠道。 温黎没说假话:“生。” “我知道我说的话你听不进去,觉得有个挣钱的路子就能活。但魏伯,现在时代变了,凭李言风的能力,不应该在这个店里修车。” “噢,不应该,”魏伯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那我捡他回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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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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