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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从没为谁说过一句话的周呈停了下来,语气明显不快:“杨薇很勤劳的,她只是运气不好,她也不想这样的。” 霍寻被周呈说得一头雾水,周呈搁这和他猜谜呢?运气不好和不爱干净有什么关系? 看出霍寻的疑问,周呈忍了再忍,还是没忍住,满含讥讽的说他:“你要是死了爸跑了娘,就只有爷爷捡垃圾养活你,你也会身上有脏东西的。” 霍寻没想到是这样的,哑然过后难免有点愧疚,他为自己辩白:“我没当面说过她。” “但你一定当着她的面,在心里说了。” 这是什么话,霍寻想反驳,却又无法反驳,因为周呈确实猜中了。 于是他干脆反问:“你怎么知道?” 周呈这次没回答,只是踢起脚踏板,用力地向前骑去。
第30章 六年级 【无语无语】 霍寻零食所剩不多,隔天上学,早读课间休息时,他拿上最后三个好丽友,全数给了杨薇,后者从未见过这种零食,且一次获得三个,颇感受宠若惊,先谢过才问:“为什么?” 不能说是道歉,霍寻有点不知所措,他沉默好久,才憋出一句:“因为我们是同桌,也是朋友嘛。” 卫生委员周呈正好去前面叫值日生擦黑板,看到了霍寻给糖的动作,也听到了他的漂亮话,他心里瞬间像被塞满揉皱的纸,堵得发慌,他简直想揪起霍寻衣领,质问他是不是觉得他们乡下人都是拿个糖就可以轻易收买成为朋友的?他更加开始怀疑,霍寻的好意,是发自内心的好意,还是不得已的好意? 这事儿把周呈憋够呛,放学回家时,他直白干脆的问霍寻:“霍寻,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吗?” 以前在城里时,霍寻那些朋友,每次说出这种话,下面一定紧跟着令人不快的请求,但他知道周呈问出这句话,一定不是那样的,多半是又犯毛病了,他要装得情深义重已经很烦了,为什么周呈还要反复的论证?无不无聊。 “真的真的,”霍寻耐着心答,“我当然把你当朋友,你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了。” 周呈敏锐逼问:“这里是哪里?” 霍寻打太极:“这里就是这里。” 自行车一驶进院子,被栓在门口的蛋花就兴奋地朝霍寻奔跑过来,只是被脖子上的铁链束缚住,它还没跑到霍寻面前,就被迫停下来。 铁链是霍寻给蛋花戴上的,他本意是想要条皮质舒适的链子的,但周家只有铁链子,就只能将就了。 周呈在今天上学时,问过他为什么要把蛋花链起来,霍寻轻飘飘的回他:“是我的狗当然要栓起来啊,不然它被别人拐走了咋办,又或者它跑去和别的狗瞎混去了,那多脏啊,岂不是和野狗没区别了。” 周呈当时没多想,农村养狗栓起来的海了去了,没别的,狂犬疫苗贵,得防着自家狗咬人,霍寻把它栓起来的话,是还好一点。 蛋花没扑到主人身上,就疯狂摇着尾巴讨好,霍寻跳下车后座,从书包里摸了根火腿,剥开喂它吃了。 周呈看呆了,他完全不知道霍寻什么时候去买的火腿。 “你啥时候去买的啊?”周呈走到霍寻身后,踢踢他的脚后跟问。 “大课间,”霍寻又从书包里摸出根火腿,这次递给周呈,他笑眯眯的,说,“也给你买了。” 心里还没来得及纠结为什么我和狗是一个待遇,手就已经把火腿接过来了,周呈恨自己没用,吃着火腿也食之无味。 小升初任务重,上课进度快,贵妃杨走题海战术,作业多得压死人,周呈和狗隐秘的争宠行为没持续几天,就被繁重的课业压得无暇顾及了。 开学一个月的时候举行了一次月考,考完当天回家路上,霍寻对周呈说:“我要使用你欠我的一件事了,明天带我去镇上,我要给蛋花买条舒服点的狗链子,感觉一直戴铁链子,它肯定会脖子痛的。” 蛋花脖子疼不疼周呈不知道,反正他是挺无语的,农村家的狗谁不是拿大粗铁链子栓着的,有什么舒服的狗链子可以买,皮的布的?那些有什么用,又不结实,狗疯起来一咬就断了,而且他一直以为,霍寻没要他做什么,是留着他欠下的承诺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情的,没想到第一个使用的,居然就是陪着去买狗链子这种事情,真的太无语了。
第31章 自尊 【利剑】 镇上卖狗链的其实不少,但霍寻兜来转去都没找到符合他心中所想的皮质项圈纤细铁链的狗链,周呈陪一路,还是前头骑车那个,正午阳光灼人,周呈忍到忍无可忍,说他:“狗链子就是要粗啊,要不岂不是一咬就断了?” “但是会很重哎,”霍寻忧虑得很认真,“你说狗会不会得颈椎病?” 周呈连人得颈椎病啥样都不清楚,还管狗呢,他带着霍寻在馄饨店旁的五金杂货铺停下,下最后通牒:“这就是最后一家了,你要是再买不到,就用原来的铁链子算了。” 霍寻下车,哼哼唧唧的说他:“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喜欢蛋花,你一点都不热爱小动物。” 是不喜欢,更不热爱,喜欢本来就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的事情,周呈推霍寻进店,回他:“管好你自己。” 管不好自己的霍寻在这家店也没找到合心意的,老板木柜上排一溜的狗链,被霍寻折腾得够烦,眼看他竟然打算直接走了,当场拽住霍寻,同他力荐那条黑皮项圈粗铁链子的狗链,霍寻执意只要细链子,和老板争得脸红脖子粗,周呈气死了又觉得好笑,他想霍寻的少爷德性这时候怎么不发作了。 场面闹得有点难看,霍寻用力从老板手里拽出衣角,转身正要走,周呈突然掏出张一百,把那条狗链买下来了,事发突然,霍寻甚至来不及阻止,老板已飞速收下那张一百,在短短半分钟内完成了找钱打包。 周呈拎着塑料袋,拉着霍寻从店里出来后,霍寻还是个懵的,还有点生气,眉头皱死紧。 “我说了不喜欢这个,”霍寻盯着那个红塑料袋,“你买了我也不会要的。” “又不是买给你的,”周呈把红塑料袋放车篮里,没所谓的说,“你不是说我不热爱蛋花吗,现在我给它买礼物你又不乐意了,你怎么这样,一会儿一个样?” 霍寻被他理直气壮的诡辩整无语了,他跨上车后座,有点偃旗息鼓的意思了:“随便你,这镇上就真的没有其他卖狗链的店了吗?” 非要找肯定还有,但周呈坚定说没有,他指着馄饨店对霍寻说:“我请你吃馄饨吧。” 在寻找狗链的途中,霍寻数次提起请周呈吃东西,比如冰激凌,炸火腿,拌凉皮,卤豆干,盐焗鸡腿,红糖凉粉,但都被周呈拒绝了,他能看出周呈是馋那些东西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周呈要拒绝,换他以前的朋友,他要是请客,他们一定毫不犹豫的就会报出一堆想吃的东西,怎么,乡里人接受这么点小恩小惠,心里都会有负担吗? 那现在是怎样,又买狗链又请馄饨,霍寻在店里落座,问周呈:“你是捡钱了吗?” 周呈起先没反应过来,回过味后感到莫大侮辱,他反问霍寻:“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吗?” 哪样哪样啊,霍寻莫名其妙:“我就是好奇你为什么突然要请客?” “你能请我吃东西,我为什么不能请你?”周呈连着逼问,“我请你是因为我们是朋友,你请我吃东西不也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吗?” 霍寻不明白为什么周呈隔三差五就要把“朋友”这两个字当一笔翻烂了的旧账一样拿出来算,但也不想让他生气,否则他又得沉默不语,够没劲的,于是又装,又笑:“我当然是啊,不说这个了,你吃过这里的馄饨吗?好吃吗?” 周呈被糊弄过去,老老实实回答他:“三年前吃过。” “啊?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老板把两大碗红油馄饨端上桌,喷喷香的辣味钻进鼻腔,周呈拿瓷勺搅和着汤面浮着的香菜,突然有点难过。 他觉得电视里,故事里,课文里的朋友都是无话不说的,但他没法和霍寻无话不说,他没办法告诉霍寻,这在他眼里只要五块钱一碗的馄饨,是他以前半年零花钱都攒不来的,他没办法告诉霍寻,他不能再接受他请客吃东西,是因为朋友是你来我往的,他不能欠下他太多东西,他还不起,会被愧疚压死的,他更没法告诉霍寻,他决定从姐给的钱里拿出一百来用,是他纠结了一晚上的结果。 这些没法告诉霍寻的事情,不罪大恶极,甚至在任何层面上都不算有错,只是在十一岁这年,这些事情于他而言,就是利剑,能轻易刺破他表面坚不可摧,实际单薄如纸的自尊。
第32章 小狗咬人 【我很会撒谎的。】 付出什么得到什么,周呈付出买狗链的钱,得到了亲手给蛋花戴上的机会,尽管那并不是是他想要的,但在霍寻满眼期待的连声“你试试嘛”中,他还是鼓起勇气,强逼自己轻轻拿着狗链靠近蛋花的脖颈。 然后他就成了这个家里第一个被蛋花咬的人。 不愧是流浪狗,蛋花下嘴主打一个快狠准,谁都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利齿已经深深刺进周呈的小臂皮肤里。 “蛋花!松嘴!”霍寻严厉的呵斥响起时,手臂上的刺痛猛烈地向周呈袭来,他延迟的,深切的感受到,喜欢和讨厌都是相互的,他不喜欢蛋花,所以蛋花也讨厌他。 被刺激到防御本能的蛋花是被霍寻掰着嘴才放开周呈的,伤口极深,鲜红的血不断渗出来,周呈赶紧进屋,在水龙头下用肥皂擦洗伤口,很粗暴,他在冰凉的刺痛中,想起更小一点的时候,他家也养过一条小黑狗,他也被那条小黑狗咬过,只是当时只破了点皮,就没打疫苗,只被韩娟按在水龙头下面,拿肥皂不断擦洗过就算完,而咬伤他的那只小黑狗,为绝后患,被周汉民拿蛇皮袋装着,在院子里用木棍活活打死了,第二天午餐还多了顿狗肉。 血一直止不住,周呈冲干净手臂上细小的泡沫,拿起洗脸毛巾按在伤口上,走出家门,对已经给蛋花换上狗链的霍寻说:“霍寻,我可能要打疫苗了。” “不是可能,是一定,”霍寻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看着周呈按在手臂上的白毛巾红了更是愧疚难当,“你知道你们这里能打疫苗的地方在哪吗?我骑车带你过去,现在这个情况不可能等你爸妈回来了。” 周呈点头,霍寻赶紧去二楼带上钱,然后把自行车骑出来,急急忙忙的载上周呈骑车出去了,蛋花还在疯,朝他们离去的地方狂吠着。 两三点的阳光比正十二点更热辣,周呈疼得有点委屈,他在后座对霍寻说:“你都不问我痛不痛。” 霍寻专心骑车,没听清,问:“你说啥?前面那个岔路口走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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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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