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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取来后还冒着热气,崔靖山亲力亲为地给崔文树铺陈好。 见崔文树不想吃,崔靖山没有急躁,只是坐在床边,给他吹凉了准备喂他吃。 勺子快接近嘴边时,崔文树偏过头。 “这是李叔做的,味道很好。”崔靖山很耐心地解释着。 “我不吃。” “这是胡悦白都喜欢喝的小米粥。” 听到胡悦白三个字,崔文树突然来了精神,也舍得看崔靖山了。 “你怎么知道他爱喝小米粥?” “我知道的还有很多,比如他和他父母闹了矛盾,已经四年没联系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他告诉你的?”崔文树双眼泛红,揪住崔靖山的衣领质问他。 崔靖山点点头,接着从一旁的茶几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崔文树,道:“这是他死后,我叫黎耀整理遗物时在他枕头下发现的一封信,我没拆开看,你现在可以自己拆开看看。” 说完,崔靖山走出病房,留崔文树一人看信。 崔文树急急忙忙把信封拆开,看见第一行字时就红了眼眶。他认出信里是胡悦白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没有太多笔锋,但工整、方正。 想到胡悦白死前给他写信的模样,崔文树含着眼泪将信读下去。 信里这样写道: “亲爱的文树,原谅我,我不能再和你将这段关系继续下去了。为了你,我已经抛弃了我的父母、我的家庭。我以为跟你会有光明的未来,但我错了。我没想到你会你的父亲重逢,然后收获珍贵的亲情。你和你父亲之间的感情令人羡慕,你知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我有多难受吗?我已经整整四年没和我的父亲联系了。” “你的玉佩,根本不是捡来的,没有人会捡到刻着自己名字的玉佩,所以你在很早以前就瞒着我,但我们不是说过我们之间没有秘密的吗?你有了父亲的疼爱,可却瞒着我,在你们父子团圆的时候,我却为了你与整个家庭为敌,这对我来说并不公平。” “这一次我与你分开后,你竟然一次也没有来看望我,甚至没有打来一个电话,你不懂我有多迷惘。这时,我才想起家人的好,如果在家,我的父母一定会围绕在我周围。” “对不起文树,我想我要单方面结束这段关系了,在与你恋爱的这段时间,我总是付出得多,得到的回报少,我撑不下去了。从今往后,你回去找你的父亲,我回去找我的父母,我们都回归正常的生活吧。” 信末落款是胡悦白,时间是在胡悦白被带走后的第二天。 崔文树读完信,眼泪早已把信纸浸湿,他想擦眼泪,没有纸,于是擦在衣袖上。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胡悦白写给他的信会是这个内容。满篇都是对他的埋怨、对他的失望,他也知道自己确实令胡悦白失望,可他没想到胡悦白会认为他回报给他的爱少。 从回到崔靖山身边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在为他而活,好几次想离开崔靖山时,都是想着他才能坚持下去。但他不能告诉胡悦白,不能告诉爱人那些为他治病的钱从何而来,他只能像个哑巴一样缄默地过一生,面对胡悦白的指责只有心甘情愿受着。 他好委屈,难受到快喘不上气,薄薄的信纸拿在手里好重,像要把他拖去地狱。他想着自己如今躺在病床上的原因,又不禁泪流满面,他鼓足勇气想追随胡悦白而去,可那人却不要他了。 他坐在床上掩面大哭起来。 崔靖山过了一会儿走进病房,看见崔文树在哭,递给他纸巾,但年轻人却没有接过去。 “信里面写什么了?” “你是不是告诉他什么了?是不是!”崔文树看见崔靖山情绪就激动,仿佛崔靖山是他的仇人。 “我告诉他什么了?我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你怎么知道他爱喝小米粥,和父母闹矛盾!” “把他请来的头一晚,是我守着他的,他以为我只是一个保镖,不知道我就是你的父亲。他问我崔文树的父亲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我不过就说了他对他的儿子很好。然后他就告诉我他和父母已经四年没联系过了。” 崔文树哽咽得说不出话,心脏跳得越来越急促。 “信里面到底说什么了?”崔靖山说完想拿崔文树手里的信,但年轻人把信紧紧护在胸前。 “不要看!不要你看!” 崔靖山退后一步,双手摊开,道:“好,我不看,不看,你别激动。” 崔文树攥着信,慢慢平复着呼吸。 过了一会儿,崔靖山递给崔文树一小叠纸片。 “这是什么?” “医院的流水,你不是怀疑我没给他治病吗,这里,拿去看看。” 崔文树接过那叠纸,仔细浏览起来。纸上全是胡悦白药物的流水清单,甚至还有最后一天手术的费用,看到那一列,他不敢再看下去。但到此为止,确实如崔靖山所说,他给胡悦白转了院,并且每天都在给他治疗。 这样说来,他真的错怪崔靖山了。 崔文树仰头看着崔靖山,觉得委屈。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他没看见原来在另一面,他的父亲竟然是这样的富有人性。 就像那满院子的树带给他的震撼一样 这时,崔靖山再次端起碗,舀了一勺小米粥递到崔文树嘴边。 他看他的眼神充满着怜爱,仿佛他是战场上的一个孤儿,他给他救回来了。 男人不知道,年轻人的心里也这样想着。 崔文树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抛弃在荒野了。胡悦白走了,连方向也没给他指明,他没有前路可走,无头苍蝇似地在原地打转。但这时,崔靖山出现了,像是天边的一轮落日,虽然快要隐入地底,但却给他指明了方向。 只要他一直追随着那轮落日,就能找到出路。 “吃点吧,不管信里写的什么,都要活下去啊。” “我吃。” 崔文树吃下一大口,边嚼边流泪。眼前耐心给他吹粥的男人,头顶上竟然有了几根白发,他为此哭得更凶了。 他责怪过他的的父亲,怀疑过他的父亲,怨恨过他的父亲,但他的父亲都不曾抛弃过他,反倒对他百般包容。这一瞬间,他突然懂得了爱人和亲人的区别,或许胡悦白当时也是这样顿悟的吧。 “怎么吃着吃着还哭起来了呢?”崔靖山又舀起一勺粥,轻轻地吹着。 崔文树说不出话,只能痴痴地看着崔靖山给他吹粥。男人的脸庞变得十分柔和,就连发丝也透露出父爱。 他好想抱他的父亲,为这段时间以来的臭脾气道歉,告诉他他错了。 他以为的爱情并不是永恒的,爱人或许会抛下自己,但父亲永远不会。
第26章 26 出院 崔文树回到别墅的那天,橘子树早已被王卫种在了门边。这次时间没记错,就连李叔也打起精神监工。 其他的树都种在花园里,只有这棵橘子树招摇地种在别墅前。它仿佛知道自己很特别,因此长得格外茂盛。 崔文树一眼就看见它,心里掀起微微波澜。回头看崔靖山,发现男人正满怀柔情地看着他。 “这是才种下的吗?” “是啊,你在医院的时候我吩咐他们的,主要为你驱邪避灾。” 崔文树听完走上前摸了摸树叶,树叶的触感提醒他他正活着,这种真实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似乎重生了。 “少爷,我给您炖了鲍鱼海参,还有鸽子甲鱼,您想先吃哪样,我去给你盛。”李叔在一旁慈祥地笑着,终于见缝插针地说了话。 “我现在不饿,可以等会儿吃吗?” “这……”李叔向崔靖山投去寻求的目光。 崔靖山摆摆手,不想勉强崔文树。 “我想上楼可以吗?”崔文树转过头,看向崔靖山。 “我陪你上去。” 崔靖山说完,和崔文树慢慢走到电梯那儿。最近别墅的电梯换了吊索,比原来快一些,害怕崔文树被吓到,崔靖山把他的腰护着。 崔文树感觉得到崔靖山离自己很近,看着男人护着自己腰的手,鼻子有些酸酸的。 来到房间里,崔文树看见自己的大部分东西被搬来了,一些老物件也在。 崔靖山见他环顾,解释道:“我在你住院的时候去你家搬来的,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过。” “钥匙可以给我一下吗?” “你还想回去吗?” “那里面有我母亲留给我的回忆,我不能说扔就扔。” 崔靖山把钥匙递给了崔文树。 之后崔文树说想要躺着休息,崔靖山也不再打扰他,退出了房间。 哪知关上门没走几步,就听见里面东西落地的声音,他又急急忙忙推开门,发现崔文树一脸慌乱地瞧着他。 “不好意思,杯子没拿稳,掉在地上了。” 杯子已经换成了塑料杯,摔不碎,但崔靖山却依旧不放心。他看着崔文树迟钝的模样,知道年轻人一时半会儿还无法回归正常生活。 他得耐心引导他。 于是他放缓语气,“你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才从医院回来,记得多休息。” “我知道。” “什么时候想吃饭,就给李叔说。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告诉我,我叫人给你买。” “嗯。” “还有——” “爸爸,”崔文树突然打断了崔靖山的话语,眼神十分诚挚,“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你放心。” “那就好。” 崔靖山露出欣慰的笑容,本想转身离开,但还是慢慢走到崔文树面前。看见他靠近的年轻人有些惊讶,兔子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一双温暖的大手覆盖在头上,崔文树不知道崔靖山在想什么。 “爸爸?”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活下来真好。我得再去给李叔发个红包,不是他,我可能就要失去你了。” 崔文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崔靖山就走了。他有一瞬间觉得崔靖山很悲伤,但不知道为什么。 到了晚上,崔文树一天不过才吃了一顿饭,崔靖山有些不放心,于是端着餐盘走上楼找他。 敲门得到允许后,崔靖山走进房间。崔文树正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他慢慢把餐盘放在桌上,走到崔文树身后,按住他的肩膀。 年轻人浑身一抖,但知道是他后,又松懈下来。 “吃点饭吧,今天只吃了一顿。” “可我不是很饿。” “不是很饿也要吃一点。” 崔文树摇摇头,崔靖山立刻严肃起来,重重地把勺子放下。 “我告诉你,任何人都必须先爱自己,爱自己的身体,身体垮了,任何想做的事都做不了。” 崔文树听完这话,点了点头,跟着崔靖山到屋内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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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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