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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哪能像修空调的人一样,找准出错的零件就对症下药,每天的想法和心思都与昨天的不一样,我画不出来就是画不出来。”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瞧出庄妍不在状态,崔文树好奇地问到。他忽然觉得自己对庄妍太苛刻了,她给自己画画的时候从不会因为他的一些行为而生气,可他却为了自己的私事,又或者说逃避现实,而强求庄妍围着他转,这样做令他感到羞耻。 庄妍笑了笑,拍了拍崔文树的肩膀,轻松说道:“别瞎猜了,我没心事儿。” “你是不是为情所困了?” 庄妍吃了一惊,尽管不想让崔文树瞧出来,但被揭露后还是坦然承认了。 “还是被你看出来了,你说一个人想隐藏他的情感怎么就这么难呢?” “因为爱得太深,所以难以隐藏。” 庄妍表示赞同的点点头,眉眼间带上一丝愁绪。崔文树心里很能理解庄妍的心思,这样共情的行为令他想起崔靖山,然后同样难受起来。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别再问了,再问我拿起画笔的日子又会推迟了。” 他还想庄妍说出来后自己能和她交流,但见庄妍确实不想说,也不好再问什么。后面庄妍留他在家吃点东西,他觉得与她今天的气氛不太对劲,于是告辞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想到庄妍恋爱的样子,他有些欣慰,但其中却有一丝不可察觉的愤怒在里面,就好像有人无形之中夺走庄妍对他的关心似的。 回到别墅后,气氛一如既往的死寂,甚至小溪里的鱼都游得不如往常欢快。 崔靖山看见崔文树后问他去哪儿了,崔文树没告诉男人,这一次却被狠狠地责骂了。在李叔和一干佣人的面前,他的父亲不再给他留面子。 “你究竟跟谁在外面鬼混?” 当着众人的面,崔文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和勇气甩开崔靖山的手,不过他确实这么做了,而且还倔强地看着男人。 “你管不着。” 崔靖山一脸怒意,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更愤怒,李叔的阻拦毫不管用。他警告老人别跟来,把崔文树连拖带拽弄到四楼。房门一关,崔靖山的怒气更加具象,就像被蜡烛映得巨大的黑影。 “你身上的香水味儿哪来的?” 崔文树后撤一步,向崔靖山甩了脸色,“我身上没有香水味儿。” “你骗得了我?我告诉你崔文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胡骏安走得很近,你亲近他,我知道是为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崔靖山为什么会提起胡骏安,但这个名字却令崔文树联想到胡悦白,而胡悦白这个名字又似乎总是预示着哀伤。他低头揉了揉眼角,不知为何心跳越来越快。 “你说得对,我和他走得近就是因为胡悦白又怎样?” 他今天句句话都在和崔靖山作对,往常这是崔明瑞才会使用的说话方式,他从不敢和崔靖山这样说话,因为知道崔靖山是父亲,而他是儿子,他生来就是处在他之下的。 可现在崔明瑞在他手上,他想成为崔明瑞,一个能和崔靖山正常相处的儿子。 崔靖山凌厉的眉毛跳了一下,立刻拿起手边的杯子扔向崔文树的耳边,杯子直接在年轻人身后的墙壁上碎裂。或许是近日来崔明瑞的事折磨得他情绪极度暴躁,他面无表情地走向崔文树,上下打量起他,“你敢用这个态度和我说话?” “崔明瑞都行,为什么我不行。” “他是他,你是你。” “我也是你儿子!” 朝崔靖山吼完,崔文树觉得心里舒坦多了,但下一秒,崔靖山却狠狠掐住他的下巴,他觉得骨头快被捏碎了,本能地用手抠进崔靖山的手背。 崔靖山吃痛,松开崔文树的下巴。 崔文树笑了笑:“你只在乎崔明瑞,对他比对我好一百倍。” “那你呢?一边希望我爱你,一边又渴求其他人的爱,你想像你妈那样脚踏两条船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崔文树来不及细思,脱口而出:“你爱我,和其他人爱我,并不冲突,我想要更多的人爱我难道有错吗?” “你完全变成你妈那个样子了。” 提起梁芳惠,崔文树也想落泪,他想起那两个死去的人,随便哪一个都比崔靖山更爱他。 他抬头注视着崔靖山,发现男人的脸就像夏天的午后,说变就变了。这段时间,他总觉得崔靖山情绪多变,上一秒还很和善,下一秒又变得凶狠,一时间害怕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崔靖山果然走上前抓住他的衣领,怒气如刀一般切割在他脸上。 “你以为胡骏安是偶然出现的吗?那是我刻意安排的。我不过想看看你现在是不是还想着胡悦白,结果你没令我失望,你还想着他呢。” 听崔靖山说完,崔文树没立刻反应过来。他回忆起胡骏安看见崔靖山时那副恭敬的表情,似乎真相已经摆在眼前,但仍旧不愿意相信。 “是你安排的?你在试探我吗?” “你根本禁不起我的试探。你心里还想着胡悦白,却恬不知耻地来求我的爱,就像原来梁芳蕙和胡斌分手之后,口口声声答应我要忠诚我一辈子,但和我结婚生下你之后,又和他出轨了。” 被崔靖山推到床上,崔文树第一次产生了抵触的情绪。他并不知道这段过往,也不想去了解,那是他们两人的事,与他没任何关系,于是他推开欺压他的人,试图为没有任何错的自己辩解。 “你难道一次也没信过我吗?” 他想起崔靖山每次听见他说他爱他后的表情,总是那么骄傲、满足,而他想要得到同样的回答,得靠苦苦哀求男人,明明他已经将自己置于那么低下的位置,可崔靖山依旧糟践他,他感觉在这段关系里,受苦的总是他一个。 “信你?我就是太信你了。你说你忘掉胡悦白,那为什么连他的遗物也保存着?连与他同姓的人也可怜?你以为我傻吗?” “这两者并不冲突。胡悦白他已经死了,我一个活人,我难道还能受到他的爱吗?” “就算他死了,你也不能想着他。” 崔靖山的声调陡然升高,崔文树吓得捂住耳朵,过了一会儿,又反驳起来。 “这句话多么可笑啊,谁能控制大脑不去想起某一个人呢?听到一些歌,去到一些地方,是不可避免会想起的啊。” “可胡悦白把你抛弃了,你再想着他,就是犯贱。” “对,我就是犯贱,因为在你身边,我感觉不到爱,我得靠那些美好的回忆,提醒自己有人爱过我……” 啪。 崔靖山甩了崔文树一巴掌,但年轻人并不后悔,略带嘲讽地看着他。他气得脑门上的青筋快爆掉,但最终理智控制住了情绪,没再继续动手。 “行,那你就永远把他留在你的记忆里,然后时常想起他。” 看着崔靖山走到门边,崔文树以为他会失望地出门,但没想到他却将门给反锁了。 “你要干什么?”他恐惧不已,看着逼近的男人冒出冷汗。 崔靖山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铁链。看见那根铁链,崔文树一时想起被他遗忘在柜子里的登山绳,当即脑袋一阵眩晕,没防备崔靖山的靠近,回过神来时,已经被绑在床上。 双手双脚被绑得死死的,不免令崔文树想到崔明瑞被栓起来的样子,这让他隐隐作呕,他乞求崔靖山放开自己,但他的父亲十分冷漠。 “从今天起,你别想再出家门。” “你放开我!” “等你多久向我承认你的错误,我才会解开你。” “我没错,你有本事就把我栓在这里一辈子!” 崔靖山冷哼一声,离开房间,没回头,也没说话。 崔文树突然记起在夜色找上崔靖山的时候,他的父亲是那样的潇洒风流,不把任何人当回事儿,但今天见他转身离去的身影却像背了很重的货物,立马就要踏上生死未卜的远航。 “我明明都是为了你啊……” 低头看着手上的铁链,崔文树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 他回到家的时候是带着骄傲的,因为看见父亲竟然被自己保护得很好,无人知道他和父亲的不伦之事,他的父亲没受到任何影响,他终于不靠父亲的帮助,独立解决了一件事。他心甘情愿地为崔靖山付出,其过程有多苦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崔靖山依旧误会他,甚至牵扯出胡悦白。他拿胡骏安骗他,是在试探、考验他的真心,但他的心还要怎样给才行呢?他自己都是一个缺爱的可怜蛋,但为了崔靖山连杀人的念头都产生了,他真的什么也没有了,再没有什么可以给的了。
第51章 51 喂兔子 == 吃饭的时候,崔靖山亲自将餐盘端进屋内。餐盘里是李叔静心烧的菜肴,色香味样样都有水准。 之前和崔靖山吵完架后睡了一会儿,导致崔文树现在没有吃饭的念头。被男人喂饭的时候,他正在走神,直接一口吐到了床上。 这一下让他清醒过来,也十分害怕,看着崔靖山愤怒的眼神,把头低了下去。 “轻点打。”他把没挨过巴掌的右脸递了过去,等待剧痛的降临。 “头抬起来。”崔靖山拿着勺子,一脸阴沉,没动手。 在男人的命令下,崔文树乖乖吃起饭来,整个过程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被教吃饭。期间崔靖山很耐心,耐心到不可思议,饭吃完后甚至拿纸给崔文树擦了嘴。 吃完饭后崔文树原以为崔靖山会走,但他的父亲并没有,而是在房间里坐下来。他以为崔靖山会继续和他聊胡悦白的事,但男人又改变了话题。 “我问你,你是不是知道崔明瑞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 关于崔明瑞的话题,他一点儿也不想聊。任何人都不会知道崔明瑞的下落,也不会知道其实是他掌握着崔明瑞的生死。他怜惜世界上大部分人的生命,但绝不包括崔明瑞。 “你最好别瞒着我。” “我不知道。” 两人沉默地相对。不一会儿,崔文树的电话响了,他没法接,看了崔靖山一眼。 崔靖山走过去拿起手机,看着屏幕念道:“李名科?” 这个名字令崔文树一哆嗦,他身体里全身上下的骨头都长出骨刺,激烈地扎着他,令他一动不敢动。 “把手机给我。” 崔文树见崔靖山把手机递给他,便举手去接,但就当他快拿到手机时崔靖山却把被子塞进他嘴里,语气不容拒绝:“我来替你接。” 不! 眼看着手机被崔靖山拿走并接通,崔文树紧紧闭上眼,他的心早已悬在嗓子眼,汗也将背打湿了。 没一会儿,崔靖山就挂了电话走回来,走到崔文树床边,拽掉他口中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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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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