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怀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崔文树睁开眼,这一次睁眼无比轻松。狗依旧在他怀里酣睡,散发着热热的气息,虽然有点臭,但却令人安心。 老头背对着他躺在床上睡觉,穿着他给他洗完澡后换的的干净衣服。 一切都很静谧,山里的夜晚就和坟场一样。他仿佛做了很多个梦。这是第几天了?他记不太清。找到墙上隐秘的划痕,令他心跳一窒。 在他以为度过了很多个夜晚之后,墙上却只有简简单单两条划痕,也就是说这么多天下来,只过去了两天。原来现在不过是他给老头洗完澡后的几个小时,这一晚还没过去,看着屋外黯淡的天光,他估摸着才四点钟。 在山里的每分每秒都被拉长,像是阴天的日光,绕过无数云层,投射在大地上,但是并没有给人带去任何希望。 他的精神已经不堪药物的折磨,每分每秒都处于崩溃的边缘。他不知道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那些大快人心的事,似乎都是梦境,而那些令他讨厌的事,又都是现实。他在梦里开枪打死了狼,敲死了老头,放火烧死崔靖山,把李彦萱推下楼梯,他做了现实里他不敢做的事,尝到从未尝过的甜头。 可这些经历并未令他的精神好一些,反倒在蚕食他的大脑,令他连一点儿简单的思考也不会了。对所处的地点、时间越来越模糊,是极坏的消息。他知道一切都是药的原因,这一点他很清楚,全都是那些人给他下药的缘故。他不能再吃药了,甚至是安眠药,无论什么药,吃多了都会上瘾。他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会令坏人得逞的。 他得走,必须得走。跑出这座山,就会摆脱噩梦。 把怀里的狗子轻轻放在一旁,崔文树悄无声息地出了门。他没听见老头起身的声音,于是狗一般匍匐进草丛里。 天还没亮,黑得像山洞,他不怕遇上什么恐怖的东西,只一个劲向前跑。他身后是茅屋的油灯,只要离那盏灯越来越远,就是他的出路。 慢慢的,天边有了微弱的光亮,他知道黎明快来了。日出的方向在茅屋的对面,他越发觉得自己跑对了。一路跑一路喘,他张开手掌抓住锐利的草尖,提醒自己时刻保持清醒。期间遇见那条小溪,他蹲下洗了把脸,溪里没有尸体,只有风的清香。 他站起身回望了一下茅屋,却见门口有一团黑影伫立着。他又拼了命地跑,没跑多久,俯下身潜入草中疾走。 老头或许正端着枪站在门口,他一起身就能被子弹射穿。 他开始流鼻涕了。清晨的草场太冷了,他甚至想在这里烧一把火,让这片草地上的生灵都温暖起来。 砰。 他右耳边传来一声枪响,离他很近却一点儿硝烟也看不见,抚摸草尖的手轻轻地颤抖了一下,脚步一刻也没停。没过多久,他觉得好笑,便放肆笑起来,到最后,直起腰在草中走,甚至还能左右摇摆。他知道了当时崔靖山看起来那么镇静的原因,这草场太过广袤,凭老头那点本事,根本瞄不准他。 终于,顶着冷风走出草场,他的鼻涕也不流了。走到大路上回头望,远处的茅屋微不可见,隐没在草丛中。从那儿走出来的时候他觉得很近,但要再走回去,又觉得那个地方遥不可及了。 一切都结束了,老头就是恶魔,是崔靖山派来惩罚他的。 在这条曲折的大路上他走了很久,因为没有电话,联系不到人来接,于是只能靠走。一直到橙黄的太阳升起,阳光洒在他脸上,他也没在路上看见一辆车。这里荒无人烟、与世隔绝,是地狱,也是桃花源。 嘟!嘟!嘟! 他听见汽车声越来越近,一直近到他身边。心里感慨着终于有人了,他侧过头想寻求帮助,副驾驶的窗户早已放下来。 “文树,上车。” 驾驶座上的人露出似春日的微笑,可他却觉得瘆人。 骗人!他是不是还在做梦?为什么还没有逃离那片草场?他明明已经看见升起的太阳,为什么噩梦还是追着他不放? 一定是药效还没过去,一定是药效还没过去。 他不闻不问地继续走着,车没一会儿又追上了他。 “怎么还不上车?” 他转头看向汽车里的男人,第一次这么不想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他不知道以什么表情呵斥他走,只能跪下以头抢地。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因为看见你,我就知道我的病还没好,如果你可怜我,那么就拜托你回去吧,悦白。” 说完,他觉得自己的精力到了极限,天空再多一只神鸟也托不住他这轮西沉的太阳。 放过他吧。 让他落山,在月亮出来时没入黑暗,去接受死亡。
第62章 62 畸变 崔文树醒来映入眼中的是熟悉的景色,后院里每一棵高大的树,都是崔靖山为他而栽,可现在他不再感激,反倒怪罪,翠绿的树叶像是再也不能流动的墨迹,死死嵌在窗外。 他记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额头上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伤口。没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他在熟悉的别墅里,找不到一个熟悉的人。 他急忙跑下床想找崔靖山问清楚,却被李叔告知崔靖山不在家。 “他多久出去的?” “早上出去的,估计得晚上才回来。” “我出去找他。” 李叔把他拦住,语气无奈:“老板吩咐我,绝对不要让你出别墅。” “为什么?” “明瑞少爷出事后,老板不希望少爷你再出事了。” 崔明瑞果然还是死了,就算他的记忆出现再多裂痕,这一点也永远改变不了。死了就是死了,永远无法活过来。 “我不会出事的。” 他又急急忙忙下床走到阳台上,放眼看去,猛地一惊。别墅外的保镖甚至比后院的树还多,每一个都身着黑衣,如临大敌一般。 “为什么有这么多保镖?” “我也不知道,少爷你就安心呆在家里吧。” “这不是我的家!” 他慢慢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拿出手机拨通崔靖山的电话后,迟迟没接通。他站起身,下了楼。不能继续呆在别墅里坐以待毙,他要去找崔靖山,找到男人让他解释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走到大门处,保镖上来拦住他,李叔也在一旁求他回去。可他不愿意回去,刚准备跪下求两人放他出去,一辆车慢慢驶向别墅的大门口。 他们三人不再纠缠,都齐刷刷地看着车上下来的人。 “你们在做什么?”崔靖山把手中的包递给黎耀,一脸笑意。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别墅外,保镖想拦他,被崔靖山打断了。他感觉身体不受控制,朝着崔靖山直直地走了过去。 离开父亲这么多天,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 他从没见过如此意气风发的崔靖山,就像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用草来比喻,那就是最直、最韧的那一根。他眼底散发出的光,比汽车的车灯还明亮。这才是他的父亲,但又不像他的父亲。为了试探面前的崔靖山是不是真的,他当着众人的面紧紧抱住了他。 “爸爸。” “文树,你这几天过得好不好啊?” 他感觉到自己的背被崔靖山抚摸着,原来父亲也抱住了他。那人宽厚的胸膛,比树干还稳固。 “不好。” 他抬起泪眼看着崔靖山。这几天他过得一点也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最糟糕的日子,他一点也不想讲述,光是回忆就令他毛骨悚然。 “进屋再说吧。” 他被崔靖山揽着走进屋,又一次直观感受到父亲的高大。那人的手就像两根铁管,改变不了弯曲程度,只能以固定的姿势拥着他。在此之前,他或许会厌烦,认为这是对自己的一种禁锢,可如今,经历了许多之后,他认为这是保护,是帮助他笔直成长的手段。 李叔、黎耀等人都走了之后,整个别墅里就剩他和崔靖山,他知道崔靖山有话要跟他说,于是坐得离他很近。 男人靠近他几分,握住他的手,眼神里是不置可否的坚定:“我要向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屋外突然的鸟叫打破了崔靖山的话语,他没得到回答,只看见男人揣起手机走出别墅。他以为崔靖山会马上回来,结果男人却走了整整一夜。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直到天亮,天刚一亮,就下楼发疯似地寻找东西,像是不找到那样东西就会死,找了一会儿找到后,又有了做贼的感觉。 李叔一醒来就来到主屋做早餐,做完就叫他吃。他吃完后有些困,想回卧室睡一觉,刚准备上楼,却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他以为是崔靖山回来了,马不停蹄地跑出去。 别墅外,站着一个人,他认识她。那人的眼神温柔似水,盛满笑意。 他走向她,看她有话要说的样子。 “文树。” 那人的声音比春水更轻柔,他像是受了蛊,丝毫不记得她对他造成的伤害,只觉得她要顺水飘走了,得赶快抓住。 “姐姐,你回来了吗?” 他抱住她,在她的发丝间,衣领上,都是熟悉的香味。这些味道令他回忆起那段时光。 庄妍,那个画画时总是缄默的女人,一边画他,一边重塑自己忧郁的心。他从来猜不透她,直到现在也是。 他还想与她多抱一会儿,李叔却出来把他俩分开了,并且叫人把他扶进屋内。他不明白为什么,坐在沙发上生起闷气。 “为什么要把我拽进来?” “老板说不能让你与外面的人有接触。” “他走了整整一夜,我连他去哪儿都不知道,他凭什么来管我?” “老板会回来的,你耐心等等吧。” 于是他照着李叔的话等啊等,等到李叔将晚饭从料理台上端到餐桌上,再从餐桌上端到料理台上,来来回回了三趟,崔靖山终于回了家。 “李叔,明天不用进主屋来服侍我们,我想好好睡一觉,有吩咐我会叫你的。” 他的父亲一回家就让李叔离开了,他觉得今晚他的父亲不会再走,但又害怕他一声不吭地离开,于是上前抓住他的手。 他还来不及向父亲讨要一个解释,就感觉身体被男人抱起。他的屁股被男人抓在手中,前面的东西蹭在男人的小腹上,紧紧的。 这么多天以来的分离令他无比想念崔靖山的身体,他也主动地在父亲的身上蹭了蹭。 什么都忘了,那些怨恨、愤怒,都被抛在脑后,没有什么比现在这件事更令他着迷的了。 他的父亲今晚在行动上十分激进,但言语上却格外保守,一句话也不肯讲。他的衣服在沉默中被脱下,他的嘴巴刚想说话,却被父亲咬住了。 那人狠狠撕咬他的唇肉,双手捏住他的腰,掐进肉里。他感觉得到父亲的性器是什么形状,也明白自己的身体有多么渴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1 首页 上一页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