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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等我了,早点睡吧。” 收拾好心情走下楼,崔文树一眼就看见站在车旁的崔靖山。那人穿着长大衣站在隆冬里,没有抖也没搓手,仿佛不怕冷似的。 他走过去后,崔靖山冲他轻轻点头,眼角下的一条伤痕惹起他的注意,像一根弯曲的树根,带着丝丝红色的泥痕。 “上车吧。”崔靖山的声音意外的温柔,和气地帮崔文树打开车门。 “去哪里?” “回家。” “你的家?” “你的衣服还在我那儿,不回我家回哪儿?” “我可以拿回来。” “想走?没那么容易了。” 被崔靖山粗鲁地塞进车里后,崔文树没再说话。 “我已经狠狠教训过明瑞了,他最近不会再来夜色了。” 原来崔靖山口中的教训就这,崔文树唏嘘一番,反倒对男人眼角的伤痕产生了兴趣。 “你眼睛怎么了?” “和别人争执时不小心被划了。” “和女人是吧。” 正好遇上红灯,崔靖山转过脸,对崔文树点点头,坦然地说了句是。 崔文树没来由地烦躁起来,他不想听崔靖山和女人的爱恨纠葛,因此有些刻意地将头撇向窗外。事后,他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太过显眼,像是关切得很的样子。 “是崔明瑞的妈妈,她见我给了崔明瑞一巴掌,跟我打起来。我和她八年前就离婚了,明瑞一直由她抚养,被宠坏了。” 男人望着前方自言自语,没有任何表情,崔文树侧头看去,却偏偏瞧出他的落寞。 在落寞什么呢?因为没有好好拥有过一个和谐、美满的家庭吗?当年男人离开他和母亲的时候,也是如此落寞吗? 除此之外,对于崔靖山给他的解释,崔文树不太满意。 “仅仅一巴掌?” “一巴掌够了,毕竟你也没受什么伤。” “昨晚我的衣服是你给我换的吧?那上面的烟灰和水渍你应当看得清清楚楚。” “我看见了,一件衣服,洗干净就行。” 崔文树哑然失笑,崔靖山说得多么轻巧啊,洗干净就行,如果伤心事真能像污渍一样洗干净,世界上还会有那么多选择轻生的人吗? “宠坏崔明瑞的不止是他的妈妈,还有你。” “我跟这个儿子不算太亲,所以……” 没等男人说完,年轻人着急地怒吼:“你和你的每一个儿子都不算太亲,因为你心里没有家庭,你是一个无比失败的父亲。” 下一秒,崔文树感觉到一阵疼痛,他的下巴被崔靖山狠狠捏住,男人怨恨地看着他,仿佛要一口把他吃了。 “够了,我是你的爸爸,别来教训我。” “哪怕你做错了吗?” “就算我做错了,你也没资格。你只需要做我听话的儿子,其他的事情,永远别介入。” 崔靖山偏过头,猛踩了一脚油门,像是在报复崔文树似的。 崔文树把扶手抓紧了,口中喃喃道:“好,我做你听话的儿子。” ---- 快马加鞭地写🏃🏃🏃
第8章 8 恐高 ====== 崔靖山把车开回别墅已经接近十二点。 崔文树回到卧室洗澡,澡洗到一半,却听见浴室外有声音,他知道是崔靖山,但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声音消失,他以为人已经走了,于是出浴室的时候没什么防备。 哪知门一打开,就见崔靖山站在洗手盆旁边,正低头看着掌中之物。 “别动,我给你戴上。” 男人站在他身后,给他将玉佩戴上,他没有挣扎,也不想再去确认玉佩后写的字。 男人走到他跟前,欣赏起来。他困了,垂着头,只见胸前翠绿翠绿的玉石静静坠着。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这块比崔明瑞的那块还要绿一些,简直就像一潭山里的清泉。 “就这样戴着。” “好。” 他话刚说完,崔靖山就抬起他的脸,注视着他,男人的眼神很深邃,像很深的矿井。 “明瑞收下的时候还没发现这后面的字,我找他换回来时,还算容易。” 崔文树抬头看向崔靖山,他不知男人句句不离崔明瑞是什么意思,是在嫌弃他过于敏感了吗?嫌弃只有他发现了文字的不同?他又何尝不想当崔明瑞呢,至少永远不用怀疑父亲对自己的爱。 “行了,我去睡觉了。” 崔靖山满意地离开房间,崔文树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想必崔明瑞收这一类礼物已经收到烦了,所以都没看。只有他,在收到崔靖山送的礼物时,会欢喜,会满怀期待地打量。 简直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 第二天一早,崔文树下楼在客厅碰见崔靖山时,男人告诉他不用再去夜色工作了,他求之不得,也没问为什么,但男人话很多,偏偏要对他说。 “我的一家酒店快开业了,我准备把你弄去那里锻炼锻炼,那里的客户没夜色复杂,你应该应付得过来。” “可我没读过多少书,不知道能不能让你满意。”崔文树说的是实话,他今年二十,最高学历大专,仅有的工作经验,来源于梁芳惠死后在社会上的摸爬滚打。 “放心,到时候我会叫人带你。” “我还会遇见崔明瑞找茬吗?” 崔靖山不理解地撇了崔文树一眼,语气颇为不满,“不会,我会尽量避免你们两人见面。” 吃完饭,崔靖山离开了家,崔文树隔了一会儿也去到医院看望胡悦白。 因为有崔靖山金钱的支持,近来胡悦白的身体逐渐变得更健康,精神状态也在一日一日变好。 “文树,医生告诉我下周不用化疗,我们去公园里走走吧。我得病以来,在户外待的时间少之又少,我害怕哪天再也看不见了。” “你不要这样说,医生说你的病情在好转,你不能自暴自弃。你想要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嗯,我知道你愿意陪我。” “但是外面很冷,你真的受得了吗?” 胡悦白摇摇头,坚定道:“我能行。在冬天,湖面结冰,许多人会在冰面上滑冰,或者在岸上打雪仗,那副热闹的景象,是万物萧索的时候唯一盛景,我想看看。” 看着胡悦白明亮的双眼,崔文树第一次感觉到他的生气,往日胡悦白总是黯淡着双眼,一副没有前路的模样,如今他等来了春天,等来男人对未来的希望。 “文树,你胸口的这块玉佩……” 胡悦白伸手抚摸上崔文树胸口的玉佩,他没见他戴过,因此有些好奇。 “这……”崔文树忘记把玉佩摘下来,如今被胡悦白看见,他怕他认为自己拿钱乱花,于是撒了谎。 “我那天在工作的地方捡到的,客人忘了拿走。” “这块玉看起来成色很好,形状也挺独特,应该不便宜,但你还是别再戴了,我怕失主看见了会找你麻烦。” “嗯,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把它取下来。” 崔文树将玉佩取下,揣进裤兜。那块玉佩他原本也是不想戴的。 这时,崔文树的电话响起来。 “是工作上的。”接到崔靖山的电话,他总是会说是工作上的事。 “你在哪里?”电话那头的男人的声音有些急促。 “我在医院,有什么事吗?” “今晚别在医院照顾你妈了,晚上回别墅。”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就行了。” 男人对他的不顺从经常发火,已经不是第一次急促地挂断电话。崔文树将手机在手中捏得发烫。他太恨崔靖山了,等把胡悦白的病治好,他一定会离开他。 回到别墅的时候,别墅外的路灯开着,像是为他亮的一样,可他依旧脚下没有力气,每走一步都像在迈向地狱。 崔靖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看着小溪里的鲤鱼,逗着玩,看见崔文树回来,一口气你把饵料洒进水里,一群小鱼游上来哄抢,溅起浅浅的水花。 “上去收拾你的衣服,带够四五天的量就行。” “要做什么?” “明天跟着我出差一星期。” “为什么要出差?” “我要去其他城市的酒店谈个生意,需要带一个助理。” “你有那么多助理,为什么偏偏是我?”想到和胡悦白下个星期的约定,崔文树说什么也不肯答应崔靖山。 可他忘了他面对的是崔靖山,不是一个能包容他抱怨的慈爱父亲。 “因为你现在什么也不会,我得手把手教你,难道要你以后上岗了,任人辱骂丢我的脸面吗?” “他们不知道我是您的儿子,怎么会丢您的脸呢?” 崔靖山狠狠捏住崔文树的下巴,恶狠狠地看着年轻人,他鹰般的双眼看得透彻,“少在这里给我阴阳怪气地说话,你没接受过正规的教育不是你懒惰的借口,你还年轻,有精力和时间去学习,我不想看你像个废物一样一事无成。” 对,他是废物,他一事无成。可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崔靖山,他没能给他一个完整、和美的家庭。 在念书的时候,他的成绩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能在班上名列前茅。但梁芳惠死的那一年,他感觉天塌了,他一个人办安葬手续,去销户。他舍不得他的母亲,那是陪伴了十六年的人。在葬礼之后,他的学业直线下滑,已经没心思学习了,这也让他最终没能考上大学。 这些事情,他全部算作崔靖山的罪孽。 崔靖山并不知道崔文树心里恨他入骨,他见年轻人迟迟没答应他,斥责道:“快去收拾行李。” “我们多久可以回来?” 最后,崔文树还是妥协了,他明白要胡悦白度过更多的春天需要崔靖山的帮助。 “不出意外星期五。” “好。” 和崔靖山争执完,崔文树已是精疲力尽,回屋收拾衣服的时候翻到他放在行李箱里的一张梁方惠的照片。他拿着照片感慨万千,最后还是决定放在行李箱里,他总觉得带着梁方惠的照片在一起会保他平安。 第二天一早崔靖山的小弟黎耀开车把二人送去机场,崔文树没坐过飞机,飞机穿进云层的那一刻,他慌慌张张地别过头抱住身旁的崔靖山。 人总是会在感受到死亡威胁时,选择离自己最近的人投靠。 “怎么?没坐过飞机?”男人戏谑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太高了,我怕。”他确实没坐过飞机,不知道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那么颠簸,那一瞬间他太害怕坠机了,因此下意识抱住旁边的崔靖山。他不敢转身,不敢看白茫茫的云朵。他把头埋在崔靖山的手臂里,心脏扑通跳个不停。 “怎么会这么高。” “没见识,把眼睛闭起来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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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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