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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还在吐,他拿出纸巾递给他。 “你好点没有,我去给你买瓶水吧。” “不用了,我打的车马上就快到了。” “行,坐到车上,你最好把车窗打开,我这里有一颗薄荷糖,你吃下去应该会好一些。” 他把兜里的薄荷糖递给男人,男人吃下后对他露出感激的笑容。不一会儿男人打的车来了,他把男人扶到车上特意向司机交代了几句,最后才关上门。做完这一切,他发现夜店门口早已停着崔靖山打着双闪的车,于是马不停蹄跑到车前。 上了车,崔靖山闻见他身上的酒气皱了皱眉,但没骂他。他闻见崔靖山身上的女士香水味,也不是滋味儿,因此一路上都闷闷不乐。 到了别墅,崔靖山才打听起他一路上不说话的原因,他直接说了,惹得男人一阵发笑,并且在电梯里抱他、吻他。他抗拒这种亲密的动作,知道自己不过是崔靖山发泄欲望的对象之一。 “你不是回到李彦萱身边了吗?为什么还要和我继续这样的关系。”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发问,可崔靖山却不放在心上,他的父亲似乎又回到了他初见他时的那个样子,对所有人都漠然、无情。 “我们的关系不耽误。” 就这样,他又和崔靖山滚到了床上,并不是怀念,而是不能拒绝,麻痹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顺从。 几天后,他在去李名科花店的路上遇见了同样准备去花店的男人,他对他有印象,于是远远看见就打了声招呼。男人也认出他,不好意思地向他鞠了一躬,正式道谢。 “你那天喝得太多了,可要少喝点。” “那天确实喝得有点多,我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 “饭就不用了,这不过是件小事。” 他和男人走进花店,李名科看见他打了个招呼,他带着男人来到卖花的一边。 “你不让我请你吃饭,那等会儿挑一束花,我送给你。” “这家店是我朋友开的,他总是免费送我花。” “真好,你有一个很好的朋友。” “每个人都会有好朋友,看你这样温柔的样子,应该也有很多好朋友吧。” 他第一眼见着男人就觉得他眉眼温柔、善良,一看就是人缘很好的那种。 “有,但不多。” “好朋友不在多,在于到底好不好,那些能真心诚意帮助你的,才是你的好朋友。”说到这里,他看了眼李名科,没听见他表扬的男人依旧神采飞扬地向客人推荐花束。 “嗯,你看起来不大,但道理却一套一套的。” “可能是我经历过太多事情了吧。” “虽然有点冒犯,但我还是想知道你多大了。” “二十一。” “果然很小,我都二十八啦。” “可是你看起来并不大,是很年轻的长相呢。” “谢谢你,今天出门买花,你的夸奖令我心情变得好了一些。” “对了你要买什么花?我帮老板接待你。” 说到买花,男人突然垂下眼眸,神情渐渐变得哀伤,“我想去祭拜故人。” 他不知道男人是想去祭拜故人,收敛起刚刚说笑的嘴脸,严肃起来,并把最常见的黄菊和白菊指给男人看,让他挑选。男人选了一束黄菊,一束白菊。花包好,男人付了钱就走了。看着男人走出花店的背影,他总觉得他的情绪变得很快,一下就从开朗变得忧伤,像是要去看望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 不知又过了多少天,他在酒吧再次遇见男人。这一次男人依旧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吧台喝酒,他上厕所回来觉得面前的人有点眼熟,便凑了上去,发现没认错,真是男人。 男人的脸上添了几处淤青,显得有些窝囊、颓废。 “你的脸怎么回事?” “喝醉了撞的。”男人抿了一口酒,他觉得他有些无聊的样子,于是把他带到了自己那桌,和胡骏安一群人一起玩起来。 “上次你也是一个人,这次就和我们一起玩吧。” “你也常来这里喝酒吗?” “我也是偶尔来。” “我们遇见三次了,算是有缘分了,你叫什么名字?” “崔文树,你呢?” 男人停顿了一下,“文北。” “我的名字里也有个文,看来我们很有缘呢。” “这名字真好听。”胡骏安插嘴到。 “你就知道说人名字好听,上次也是这样说我的。”他狠狠给了胡骏安一拳,叫他不要调戏男人。 文北笑起来,喝完一杯酒后,加入他和胡骏安一群人的游戏中。玩到后面,胡骏安发现玩不赢文北便开始装醉,耍起酒疯,他知道胡骏安这个把戏,于是向文北说了几句好话,叫他下次再来喝。 文北同意今晚先结束,但走出夜店时,手机响了,神情严肃地拿着手机去到一旁的巷子里。 男人接完电话神情沮丧,走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文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 “我的伤,其实是被我男朋友打的。” “有这种事?” “前天我和他提了分手,他当时喝了点酒,动手打了我。那之后我没再回过他家,可我的东西还在他家里,他把锁给换了,我进不去,我想你陪我去他家拿回我的东西。” “现在吗?”他还算清醒,想为人打抱不平,于是没有立即拒绝文北。 “对,因为他白天上班不在家,只有晚上去才有人,而且我后天就要搬走了。” “搬走?” “嗯,搬到另一个城市去了。” “他住在哪儿?” “城南。” “有点远呢,我们开车去吧。” “可是我们俩都喝酒了。” 文北说完,他自己也觉得好笑,然后掏出手机给崔靖山打了个电话,道:“等等,我叫我爸爸开车把我们送去。” “这么晚了打扰他好吗?” “今晚他可能就在夜店里。” “在夜店?这家夜店?” “不好意思,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爸爸是夜店的老板。” “原来如此,如果他能送我们去就太好了,你爸爸看起来凶吗?如果能吓住我前任就更好了。” “我觉得他行。” 他给崔靖山打完电话被告知在车库等他,他知道男人现在有事,但处理完一定会立马来找他。他和文北等在车库里,听见电梯运转的声音,立刻跑上前迎人。 崔靖山走出电梯后看见了他,快步走到他面前。他的父亲明显是处理着工作的样子,一脸疲惫。 “走吧文树,你的朋友呢?” 他回过头,刚刚还在身边的文北却不见了,于是他在停车场里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估计上厕所去了。” “那等等吧。” 见崔靖山不急,他也安心等文北上厕所回来。他偏头偷看崔靖山,被发现后,父亲靠近他,把他抵到了墙角。 停车场并不是没人,偶尔会有两三个结束活动的人找车。崔靖山把他逼到角落,宽大的肩膀挡住了他。 “偷看什么呢?” “哪有偷看。” “今天又喝了不少酒吧?” “要你管。” 他觉得今晚和崔靖山对话的气氛很舒适,不自觉地想多说几句。 “他要去他男朋友那儿拿行李,你等会儿表现得凶一点,把他男朋友吓住。” “你觉得我平常很吓人吗?” “有时候很吓人。” 说着说着,车库里响起脚步声,他意识到是文北回来了,于是探出头去看。 离他十米远的地方,文北像是变了一个人,双眼带着仇恨,嘴角紧抿成一条线,手拿一把短刀朝他和崔靖山奔来。 他看见文北眼睛里的怒火,吓得不敢动弹,直到发现那人是冲着崔靖山来的时候,终于有了力量。 “爸爸!” 他焦急地想要吸引崔靖山的注意,可崔靖山像是被冻住,一动不动,理解不了他让他避让的意思。 不光是崔靖山,他也是如此。手不能动,脚也不能动,全身上下除了眼珠能转,其他地方仿佛都被冻住,这个感觉就像那一次他快冲上铁轨的瞬间。 闪烁的指示灯,尖锐的警笛,处处都在警告他危险,他自己也知道,可就是不受控制地往铁轨上跑去,就在他以为快死的时候,他的父亲却把他拽了回去。 还记得那条铁轨吗?他救过你一次,这一次换你救他了。 他脑海里的一个人站在远处向他传音,他点点头,想起崔靖山拉住他手时的无措,明明那么不想失去他,却装作冷漠无情的样子。 他不要像崔靖山那样虚伪,越虚伪,只会令自己越难受。 他的腿脚飞快,或许这就是年轻的好处。 “啊!” 好痛,这一刀比以往无数次肉体上受到的伤害还痛。 文北手里的短刀没入他的胸腔,心脏剧烈地疼痛了一下,然后他的呼吸开始困难,逐渐地,他意识开始涣散,看向崔靖山的眼睛越来越重,可还是舍不得闭起来。 唉,他真没用。 他永远都是崔靖山听话的儿子,从没有变过。虽然崔靖山百般折磨他,可他受得了,并且觉得这是正常的父子关系。他确实想放火烧死崔靖山,但烧死崔靖山之后呢?他靠什么活下去呢?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不会想活,他会在烧死崔靖山之后和他一起去死。 他的想法崔靖山能够知道多少?他的父亲会不会因为这些极端的想法嫌弃他呢? “爸爸……” 他还不想死。 就算要死,他也想父亲跟他一起死。 腿脚发软,倒在地上后,崔靖山终于跪在地上,抱住了他失血的身体。他父亲的眼中泛起泪光,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撑起来,想听他说,可他父亲的嘴像是一道山门,不轻易对外人开启。 他含泪看着父亲,祈求他说话,见崔靖山还是不说话,突然舍不得离开人世,久久抱着男人的脖子不撒手,可力气却越来越小。 他想告诉他的父亲他很爱他,这一刀为他挡得很值。 “我不想离开你。” 这是他三岁那年就想对崔靖山说的话,别离开他,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他都应该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终于,崔靖山慢慢弯起眼角,他从没见过这样薄情的笑意,比钢铁还坚硬的材质上雕刻出一双与世人疏离的眉眼。 “要想成为我的好儿子,就得为我去死。文树,这一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呢?你不陪我死吗? 他慢慢垂下头,觉得好累,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就该昨晚在别墅放一把火。大火燃烧着,他用铁链把父亲铐在他身边,不准他离开自己。事后,有人发现他俩,也只会看见两具相拥的骸骨,并且还会感叹,“他们父子俩最后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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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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