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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为崔文树记不住自己的生日而生气,崔文树一定记得,所以才会给他买了一枚戒指。 他把戒指盒妥帖地收在包里,端起酒杯走进人群。人群里很多和他私交还不错的朋友,但这些关系大多是从生意发展而来,其中大多数对李如海不满,所以与他交好。 李家父女都没来,只是托人带来了礼物。他没期望他们出席,毕竟他和他们早已形同陌路,如今以一种微妙的关系在帮派内存在,两股势力把持着美好集团,说起来,他们算是对手。 宴会进行到一半,崔文树和崔明瑞打架的事传入他的耳朵,那个时候他正和一个重要的客人聊天,但不得不失礼地告辞。去到现场后,卫生间杂乱不堪,三人还执着于手上的发胶。 如果不是佣人在场,他绝对想立刻给二人一点惩罚。连带着李叔也怒斥一顿后,他不想留在这里,停留越久越觉得丢脸,走着走着,一个佣人飞快地跟上他。 “老板,刚刚是明瑞少爷打我,所以文树少爷才会帮我出头的。” “有这事儿?” “对,明瑞少爷嫌我吹头发吹得不好,骂了我,文树少爷就和明瑞少爷吵起来了。” 他有些说不出的感受,便叫佣人退下,没再想这件事,同时也开始反思起自己——他的儿子是个很善良的人,对一切弱势群体都很友好,尽自己一切的力量去帮助,他所做的种种善行,其实都是在为他这个父亲积德。 想到这里,他摸出包里的戒指盒,欣慰起来,不想等回到卧室再打开。 在打开之前,他设想的是一枚纯银戒指,但打开看见金色之后,预期值降低了一些,仔细观摩一会儿后,心里有一股烈火腾起:这哪里是什么新买的戒指,这分明是他和梁芳惠的结婚戒指,但崔文树是从哪儿得到的呢? 现在,他只想直接消失在宴会上,质问崔文树,但一想到那么多客人,便把戒指装回去,神色如常地待客去了。 他的心情总算是被一堆烂事给毁了,却还是要挤出笑脸待客,一想到这个日子对于崔文树来说什么也不是,并且年轻人还送给他最讨厌的东西,喝进口的酒便如千万只蚂蚁在爬。 宴会结束后,崔靖山把二人叫到自己的卧室,随意训了崔明瑞几句,便叫人出去。崔文树他没当着崔明瑞的面训,让人留下后,准备单独教育。他并不想一开始就表现得很生气,而是试探性问他从哪儿得到的戒指。 “我捡到的,我只想是应付一下今晚,然后明天再去给你买礼物。” 他最讨厌人骗他,尤其那些自以为骗得了他的人。 “我十年前就把它扔了,你哪儿去捡回来的?” “十年前?” 看着崔文树纯真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仅凭肌肉的紧绷程度,也知道不好看。一个父亲被一个儿子戏弄至此,他觉得难堪。 “这是我和梁芳蕙的结婚戒指,你要编谎话也给我编像一点。” “我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我看你是专门挑在这一天来气我的。” 手里的戒指越发晦气,他想也不想地将戒指往外一抛。 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崔文树这样做的理由,但看见儿子那一脸无辜的表情,他就厌烦。 倘若今天是梁芳惠生日、胡悦白生日呢?崔文树还会忘记吗?会送出这样随意的礼物吗? 说到底,还是那孩子心里根本没他这个父亲。 “我真是讨厌死你那个妈了,现在还有你,我也讨厌。你拿这样的垃圾来气我,你究竟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儿子?” 说出这句话后他又有些后悔,崔文树根本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他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崔文树依旧说了一大段话来跟他道歉,可他一个字也不想听,只是一瞬间感到无比失望,再也不想管他了。 “算了,我还能指望你什么呢?毕竟你三岁就离开了我,记不住我的生日也正常。” “求你别这么说,我错了,真的错了。” “行了你出去吧,我不想再听见你的道歉,今后我的生日,你想去哪儿玩去哪儿玩,我不管你了。” 崔文树很慌,仿佛怕他又抛弃他,可他没有那个想法,只是今晚不想再见到他。 “你别放弃我,我求求你。” “我没有放弃你,是你放弃了我。” 他的儿子抓他的手抓得很紧很紧,恨不得抠出两条血痕。 “我究竟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原谅呢?我知道你的标准很高,可我的能力不够,总是令你失望。我知道你今晚很生气,也知道自己错了。我自私、冷血,只关心自己,我理所当然地享受你的爱,但却忽略了你,你生气是应该的。但你可不可以不要放弃我,如果你教导我,错过一次之后,我不会再错第二次的。” 很真诚的道歉,可他觉得这种教育还不够,所以依旧叫人走。 崔文树站了一会儿就走了,他指的方向是门,可他的儿子却往阳台上走。 怎么会往阳台上走呢?他不理解,但看着崔文树并不停下的步伐又懂了。他的儿子每一次都会拿死亡来逼迫他爱他,走到阳台上,不就是想跳下去吗?崔文树总是伪装成要死的样子,一次次骗取他的同情。 别再上当了,他在心里告诫自己。可崔文树的样子又那么可怜,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该责怪他。 儿子四岁生日的时候,他在哪里呢?儿子生日想去游乐园的时候,他陪着去了吗?五岁如此,六岁也是如此,一直到他二十岁……他从没履行过一个父亲的责任,他在儿子三岁的时候就离开了他,要儿子记得他的生日,实在是不太现实。 原谅他吧,他是你的儿子。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你最亲了。 每一次,他都这样安慰自己。 “你这个怪物。” 他喜欢用怪物称呼崔文树,可他不觉得这是辱骂,这是他没办法后妥协的语言。 他把崔文树从阳台边拽了回来,没有任何思考地吻上了他。他的念头很直接,就是想狠狠操哭崔文树,让他尝尝记不得他生日的苦头。他什么物质的东西都不想要,只想要崔文树给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给我说句生日快乐,今天我就原谅你了。” 崔文树酝酿了很久才给他说了一句“爸爸生日快乐”。 他心情又高涨起来,吻上可怜的儿子,完完全全忘记了今晚的不愉快。崔文树一定知道错了,年轻人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他得教导他,错过一次后就不会再错第二次了,下一次他的生日一定能收到崔文树精心准备的礼物。 这是崔靖山在他这次生日接近尾声时的一个想法,但他没有想过,他等不到自己四十四岁的生日,也等不到崔文树送他的第一份礼物了。
第70章 70 回忆•撒谎 ====== 第二天天刚亮,崔靖山就醒了,看着身边崔文树的睡颜,轻轻地亲了儿子一口。窗外正下着雨,他给年轻人把窗户关上了一点,害怕打扰他休息。 在公司的时间里,他的心情都很好,想着崔文树,想着昨晚那人发自真心的祝福,再烦人的工作也感觉轻松起来。回家的路上,甚至还哼起了歌,黎耀觉得稀奇想跟他打听,但他谁都不想告诉。 回到别墅,没看见两个儿子在家,他有些疑惑。先是给崔文树打了几个电话,没接通,后来又给崔明瑞打了几个电话,依旧没接通。两人一起消失的情况不太常见,有些奇怪。 “李叔,他们两个多久出的门?” “我也不清楚,今天下午我在别院,雨下得很大,没来别墅,不知道两个少爷多久出去的。” 听完李叔的话,他没想着再去联系两人。不联系崔明瑞是因为那人向来喜欢在外面鬼混,不是他的儿子他才不想花心思管,至于崔文树,则是觉得儿子不一会儿就会乖乖回家。 吃完饭后他走到小溪边喂鱼,往常总是喜欢聚集在他脚边的鱼今天却不来包围他了。水面上漂着许多饲料,多到鱼吃不完,他不知道是谁倒下去的,叫李叔把多余的饲料全部捞了出来。 看完鱼,他无聊地坐在客厅里等崔文树,没一会儿就等回来了。对于这个听话的儿子,他反倒操很多心,而对于崔明瑞,他总是不怎么操心。见人始终没回来,他也懒得再给崔明瑞打电话,明天一早只需要打电话问问学校老师就行。 不过他很想知道崔文树去了哪里,便如往常一般问了。 “我和李名科一起出去玩了,刚刚在户外玩飞盘,手机放在旁边,没听见。” 儿子对他的态度冷淡,明明昨天才教育了他,怎么今天又这个样子了? “你知道明瑞去哪儿了吗?” 崔明瑞于他而言是工具,虽然他不关心他,但总是装作关心的样子试探崔文树。 “不知道,他出去了吗?” “对,估计又和他那些朋友鬼混了,明天星期一,希望他还知道要上学吧。” “你难道不担心他在外面的安全吗?” 这句话问得突兀,他有些奇怪,崔文树向来不关心崔明瑞,甚至不愿意多聊,怎么今晚还有闲工夫问他了呢? “他就是个小霸王,不惹是生非就很好了,今晚就不管他了。” 说完,他想上楼休息了,刚走到楼梯旁,突然想到打火机还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想转身去拿,却看见崔文树一脸笑意地站在小溪边看着小鱼,露出满足的笑容。 鱼饲料难道是文树倒的?傻孩子,倒那么多,鱼是会撑死的啊。 他又多观察了一会儿,不久,崔文树竟然哼起小曲,他越发肯定那包饲料是他儿子倒下去的了。 究竟遇到了什么开心事儿呢? 他看了一会儿,心情跟着崔文树变好,早已忘记自己下楼是干嘛,也不拿打火机,转身上楼睡觉了。 第二天,去美好集团的路上,崔靖山接到学校老师的电话,说崔明瑞没去上课。挂断电话后,他立即叫老华开车回家,今天公司的工作看来是无法处理了。 他并没有多关心崔明瑞的死活,只不过李如海、李彦萱知道后,免不了向他问罪,为了给两人一个交代,他还是得全力以赴找一下人。 回到家,他问了李叔和佣人崔明瑞是多久出去的,得到的答案都是“不清楚”“昨天的雨太大了”。 昨天的雨确实很大,他也清楚,叫人调取监控后,才发现大门监控短路了。大门监控从装的那一天起就没出过问题,但就是这么凑巧,这下家里没人知道崔明瑞去了哪儿。 忽然,他想到了崔文树,昨天白天他的儿子在家里,或许知道。 这个点,崔文树还没起床,他不想上去打扰他睡觉。这几天听李叔说崔文树睡得不好,老是找他要安眠药,如今年轻人能够多睡一会儿,总比吃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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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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