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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王灿一直住在医院的VIP病房，得到最好的治疗。只要钱到位，绝症都能从死神手上争点时间，更别说王灿这种小病了。 在医院里，崔靖山去看望过几次王灿，王灿叫他崔伯伯，他摸着女孩的脑袋想念崔文树。 他的儿子现在怎么样了呢？在老头的手上，有摆脱掉药物的控制吗？ 王灿喜欢和他聊天，但聊的问题大多幼稚，且因为说话不太流利，常叫他不知道她说的什么，他通常聊几句就撒谎去上厕所，叫其他人进来陪她玩。 王灿对其他人的兴趣似乎没他大，喜欢扭着他说话。 “伯伯，你有孩子吗？” “有，我有一个儿子。” “他几岁啦？” “二十一岁了。” “那比我大了好多岁呢。” “灿灿也会长到他那么大的，你的爸爸很爱你，他出去工作的时候，你一定要多吃点饭，长得高高的给他看。” “嗯，我很听话的，伯伯的儿子听话吗？” “听话，伯伯的儿子也听话。” 他说完这话，脑海里自动浮现起崔文树的模样，心里暗自欢喜着。 他的儿子是全世界最听话的孩子。 和王灿聊完，他走出病房。 明天就是王兵动手的日子，女孩刚刚问他爸爸去哪儿了，他对她撒了谎，说男人是去隔壁市给他买超大的芭比娃娃了。 第二天崔靖山很早就醒了，去到了医院，叫黎耀开车跟在王兵的大货车附近向他汇报情况。 李如海今天要去的地方是他某个兄弟家，路线他已经向李如海手下的人打听好了，给点钱，再严的嘴巴也会裂缝。 他事先叫人在李如海必经路上洒了钉子，等他们停下来查看情况的时候，王兵此时再开着大货车追尾小轿车。 李如海的小轿车如预期中那样爆了胎，停在路边。因为地理位置比较偏，所以此处没有多少车，并且周围停着的都是大货车，王兵的车行驶在其中也并不显眼。 过了一会儿，王兵开的大货车慢慢接近小轿车，路线没有偏离过。 但就在快接近时，大货车却突然放弃了计划，变道上坡。他立马感到不安，给黎耀打去电话，黎耀也一头雾水，但告诉他王兵并没有驾车逃跑。 “继续盯着他，如果他失败了，你们先撤，别被老狐狸发现了。” “好。” 黎耀答复后，他的心慌起来。不能再等，假如李如海的车重新启动，这次宝贵的机会就浪费掉了。 他立马起身，去到了王灿的房间，小女孩礼貌地叫他崔伯伯，他却没脸对她说实话。 在最后关头，他知道这样做不人道，但还是给王兵打去了电话，他怕那人临阵脱逃，要不了李如海的狗命，于是叫王灿在电话里跟王兵对话。 “来，给你爸爸说几句话。” 你看，你的女儿在我手上，千万不要有别的想法。 在王灿那双清澈的眼睛面前，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爸爸，我今天感觉好多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王灿的话能够增强王兵的信念，告诉男人，女儿还等着治病，不要松开油门。 他是个混账，但没办法，社会叫他变成了这样的人。如果王兵有他那样幸运，那么便可以成为第二个他了。 “爸爸说要和你说话。” 王灿把手机递给了他。 他的脸笑不出来，假装咳嗽在小孩面前掩饰过去。 “你说。” “我只拜托你一件事，如果我死了帮我照顾好女儿。” “只要你把事办妥。” “别忘了五千万。” “我要的也不是活口。” “放心吧。” 王兵把电话挂了，他突然又有了信心，同时也不解。 怎么这么相信他？万一他反悔不给王灿治病，那怎么办？ “爸爸和你说什么呀？” “他说让你听话。” 抱起王灿，他又一次觉得她实在太可爱了，小女孩的眉眼总让他想起小时候的崔文树。 他在心里祈祷，祈祷女孩的爸爸没事。 走出门时，他回头看了几眼小女孩，小女孩冲他微笑，黎耀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来。 “撞了。” 半分钟后，黎耀发来一个视频，他走到病房外点开。 画面里，两车相撞，汽油漏了一地，燃起熊熊大火。 他不敢再看病房里的小孩，灰溜溜地离开了医院。 下午的时候，崔靖山打听到事故那边的调查结果。大货车在长下坡路段追尾了李如海的车，小轿车被挤压得变形，车上三人包括李如海，无一生还。 大货车上的一人，重伤进医院，不治身亡。 他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依旧不知道王兵换另一条路线的原因。 原本他们给王兵规划的是一条较为平缓的下坡路，撞上去后大货车上的他估计还有一线生机。但王兵临时把路线换成了另一条急坡，就算踩死刹车，顺着惯性，也会产生很快的速度。 他和黎耀都不明白，但李如海死了，也算解决了一桩事，这几天来睡了第一次安稳觉。 后来他和黎耀去王兵家附近随便转转，意在回收一些来往证据时，遇见了一个和他家关系不错的阿婆。 他们本来不想和她多聊，但她属实热情，拽着他俩不放。 “唉，王兵命苦啊，他的老婆命也苦。” “我们知道，难产死的。” “难产？”阿婆摇摇头，讳莫如深道：“不是难产啊，是被人杀死的。” 阿婆说，王兵的老婆并不是难产而死，而是被人骗去做夜总会小姐，后来被黑社会的惦记上，遭人先奸后杀的。 “哥……” 黎耀露出震惊的表情，他头一次见这个跟自己多年的好兄弟说不出话，不过他的心情和黎耀差不多，沉重不已。如果不是阿婆，他永远都不知道这回事。 黑社会、夜总会等字眼他俩再熟悉不过，一想到王兵突然换了路线，一瞬间懂了。男人从来不怕死，他怕的是杀不死李如海。 走之前，他给了阿婆一点钱，让她拿去买些营养的东西。 和黎耀走出来，他总觉得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告诉黎耀后，黎耀说他也是。 “说不出来，但总感觉他死得太悲壮了。” 坐上车，黎耀这样说到。他表示认同，觉得自己的直觉准得恐怖，找到王兵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有些事是早已注定好的。 “他之前问我看过李如海的照片，或许那一刻，就下了决心吧。” “孩子怎么办？” 黎耀提到了王灿，这还真是一个棘手的事。没了父亲，可怜的孩子就成了孤儿，但为他的复仇计划献出生命的男人是那么英勇，他决不能抛下女孩。 “先把她弄去福利院吧，到时候走个流程，我收养她。” “现在去医院看看孩子吗？” “现在？”窗外已是黑夜，他很累，想回去睡一觉，但想到王灿今晚一个人呆在医院，又可怜起她，“去吧，去吧，开快点。” 到了医院，王灿还没睡觉，看见他又是礼貌地叫了声“崔伯伯”。她很想王兵，一直问他爸爸去哪儿了。 王兵的事他知道得太晚了，倘若男人向他坦白，他们还可以制定更安全的计划，用不着送命。但这一切都是事后诸葛，他无法坦然地面对五岁的女孩，以至于她问他爸爸去哪儿的时候，他说了一句“爸爸去陪妈妈了”后，自己也忍不住流泪了。
第77章 77 回忆•真相 ====== 王兵的后事办妥后，王灿被送进了福利院，崔靖山叫黎耀给福利院院长打了招呼，说到时候会来接人。 王灿他迟早会接回家，只是现在另一个人更令他担心。 崔文树。 他的儿子究竟过得怎么样？ 实话说，他已经很久没接到过崔华的电话，但即便隔再久，也依旧感觉那个声音威严。 “来接他吧，他自己跑出去了。” 某一天早晨，他刚刚睡醒，就接到父亲的电话。 “谢谢你。” 早在十几年前，这声谢谢就该对他的父亲说出来。可那时他带着成见，说什么也不肯原谅他。 洗漱完毕后，他立刻开车出发，一个人也没带。 开了不知道多久，他老远就看见一个人孤独走着的崔文树，驱车追上儿子，叫他上车。 可他儿子看他的表情无比惊恐，像是见了鬼一样，最后在向他磕了几个头之后，倒在地上。 他下车把崔文树抱进车里。回家的一路，他开得不快，总是会在红灯时侧过头确认崔文树的模样。 他的儿子完好地回到了他身边。 把崔文树接回来之后，他很高兴，向李叔和佣人叮嘱了很多很多遍，如果崔文树醒了，好吃的、好玩的准备着，他有什么要求第一时间满足，除了出别墅。这几天集团内部的事情很乱，连他自己出行都要配备保镖，所以他更不放心崔文树离开他的保护。 崔文树没有要醒的迹象，他很理解，因为当时的他也总是这样半睡半醒，在现实与梦境之间来回穿梭。 “乖乖等我回家。” 他在儿子的额头上映上一吻，然后离去。 第二天接近晚上的时候，他才勉强处理好美好集团内部的事，叫黎耀开车把他送回家。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可大门口却站着他接近十二个小时没见过的人。 在找他吗？看见他的时候那个表情好像在埋怨他。 对不起啊文树，爸爸回来晚了。 “文树，你这几天过得好不好啊？” 他走上前搂住儿子，抑制不住地当着所有人的面与儿子亲昵。 “不好。” 他儿子的状态确实不佳，和他当初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一样。不过都会好起来的，今后再没有阻挡他们二人的东西了，一切都会变好。 正当他想再多和崔文树聊些什么的时候，却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焦急地说李彦萱出事了。 “什么事？” “您来看看吧，我们都没办法。” 他有预感这是一个阴谋，但却不得不去，至少现在，她是一个失去儿子和父亲的女人，造成不了威胁。 “真是麻烦。” “你要去哪儿？” “去李彦萱家。” “非去不可吗？” 崔文树紧紧抓住他的衣角不准他走，他也不想走，毕竟才见了这么一会儿，但李彦萱的事儿不解决，他一天都不能安心。 “等等我，我办完事一定早点回来，好吗？” “好吧。” 崔文树跟着李叔回到别墅，依依不舍地几次回头看他。他没跟进去，害怕多看儿子一眼，就舍不得离开。 等见到李彦萱时，崔靖山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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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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