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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 他说得平静又干脆，童凯反倒愣住了，不知他是在客气，还是真这么认为的。 “没有当然最好，可我这把年纪了，总得要自力更生才行。” 庄铭没再表态，或许也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那找得怎么样。” 童凯不想与他多说，尴尬笑了笑，摇摇头，表示并不太乐观。 “如果有难处，可以告诉我。” “嗯。” 想必庄铭也看出来了，自己找工作的事没有与他商量，就是不想再受他的恩惠，所以也就没有继续追根究底下去，一句客套话，童凯自是不会当真，只当庄铭给他留了几分薄面。 本来是想来找口水喝的，被男人这么突然的一出现，童凯现在全身都嗖嗖发凉，立即拿上东西：“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了，你也早点休息。” “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 费解的回头，就见庄铭指了指他怀里的资料：“找工作的事，你才回来没多久，等准备好了再去也不迟。” 突然被宽慰了一通，童凯愕然不已，总感觉今晚的庄铭有些不太对劲，语气过于平和，眼神过于温柔，好像也太善待他了点。 让童凯面对他，更加感到无地自容了。 经过了一段时间等待，终于迎来了面试的机会，虽然都是很低层的工作，但其中大部分也没有很介意童凯的年龄和学历，见他态度谦虚诚恳，也有点要录用他的意思，可一旦知道他坐过牢，就都没有了下文。 “童先生，对不起，我请示过了，厂里不同意录用你。” 这是一个服装加工厂，已是他面试过的第三十几个工作了。 在监狱里劳作时，都会把他们指派给不同行业的厂商，学习技能，赚取工分，他以前就踩过一年的缝纫机用来做些简单的布偶玩具。 “为什么？我会用缝纫机，普通的缝制工作我都没有问题。” “我看过你的操作，这点我相信，”主任眼神闪烁，“但……你有过‘前科’，不符合我们的录用标准，抱歉。” 童凯这才意识到，他的重获新生中，最大的障碍不是他自身的贫瘠，而是他有过的案底。 “就算有过‘前科’，也并不代表我不会努力工作，主任，你给我一次机会，或者先试用我两个月，如果觉得——” “我也很想帮你，但厂里的决定，我也无能为力。” “等等，主任，我真的非常……非常需要这份工作……” “对不起，你还是去别家再试试吧。” “主任——！” “童先生，如果你再纠缠，我就只好叫警察来了。” 警察……童凯的手如同被电到般松开了。 他不是怕警察，而是就在前两天他才被公安局传去问了话，仍旧心有余悸。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例行回访，询问一下他的生活情况，和什么人在一起，都做了什么事之类的。 虽然谈话的内容无伤大雅，警察们的态度也很和善，但那些笑容却让童凯如芒在背，整个过程冷汗直冒，感觉自己仿佛还在监牢里，被无数双眼睛牢牢监视着。 人犯王法身无主，哪怕苦受了法律的制裁，出来后却还是有副隐性的铐镣在禁锢着他，监狱能让他悔过自忏，但却无法消解世人对他的偏见。 吸完最后一口烟，摁灭烟头，童凯仰天长叹了一声，掏出手机查看还有没有别的面试机会，发现有一通未接来电，竟是庄铭打来的。 不知道他怎么突然会打电话来，但童凯暗叫糟糕，急忙给他回了过去，刚响了两声，对方就接了起来。 “怎么不接电话。”还没待他开口，男人就质问道，语气显得不太高兴。 “刚才我——” “你好像不太明白那天我说的话。” “不、不是，这次我有充电，只是——” “我说下不为例的意思是，”庄铭冷硬的打断他，“不准让我联系不到你。” 童凯被他命令的口吻弄得一怔，愣愣点头：“恩，我知道了。” 庄铭沉默了一下，开口时态度转好了些：“你现在马上到我这里来。” “你那里……有什么事吗？” “来了再说，地址发你手机上，半个小时内赶到。”
第16章 你就当是给我留点尊严 ===== Chapter 16 按照庄铭短信上的地址，童凯到达目的时，发现是一家很高档的西餐厅，他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楼上的包厢，打开门时看见除了庄铭，还有另一个男人，两人好像正在用餐。 庄铭放下刀叉迎来，今天他没穿西装，款式简单的针织外套，搭配浅色的牛仔裤，尽管显得休闲随意，但还是看起来高大英俊，只是此刻脸色极其差劲。 “我说的半个小时，不是迟到半个小时。”他压低着一些音量。 童凯面露歉意：“挂了电话我就赶来了，但路上堵车……” 庄铭冷着脸，也没再追究，带着他进入包厢，就对共餐的男人引荐道：“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童先生。” 男人随即起身，个子很高，仪表堂堂，年龄约莫三十出头，棱角分明的五官线条令人印象深刻，甚至还隐约有着几分眼熟。 “童先生，你好。”男人伸手朝他微笑。 童凯也礼貌的点头与之握手，朝庄铭投去疑惑的视线。 “他是陆冲，我的老板。” “别听他瞎说，什么老板，我们是合作伙伴，”陆冲打趣道，“童先生，快请坐，应该还没用餐吧，我们边吃边聊。” 感觉这人举止十分得体优雅，似乎还挺容易相处的，童凯倒也没那么紧张了 在庄铭身边落坐，一时间整个包厢只剩下了刀叉的声响，童凯埋头吃着，却始终能感觉到陆冲朝他打量的视线，不知是何用意，让他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听庄铭说，童先生一直从事和音乐相关的工作。” “诶？”童凯猝不及防，见庄铭镇静自若的进食，并未给任何提示，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恩，大概是这样……” 陆冲一笑：“那不知道童先生以前都在哪里高就过？” “高就？这个……也谈不上，就只是……是……” “童先生一直是自由音乐人，”庄铭喝了口红酒说，“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和才华，精通各种乐器，有过多年的演奏经验，并且对音乐的见解十分独到，我想公司新打造的单曲，请童先生来担任音乐指导，是再适合不过了。” 童凯这才反应过来庄铭叫他来，竟是在帮他谋职。 “你推荐的人，我当然是相信的，只是没想到童先生这么有才华，竟如此低调，有些好奇罢了。” “哪里……” 童凯面上附和，手下不停扯着庄铭的衣服，心急如焚的给他了好几个的眼色。 什么音乐指导，自己哪儿是这块料！ 但庄铭却无动于衷，继续说：“人你也见过了，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过两天我带他来公司上班。” 童凯大惊：“上班？” “你别这么急啊，我又没说不同意，不过是想多了解一点，这样大家以后合作起来也比较顺利。” 陆冲说道这里，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打开查看，那张一直温文尔雅的面容，突然一凝，抬眼时，朝童凯投去的视线中带着一抹锋利，又看了看庄铭，然后沉脸放下餐具。 “庄铭，我们借一步说话。” 说完自己就朝包厢外走去，庄铭顿了顿，起身说：“等我一下。” 看着两个人双双离去，童凯心神不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陆冲竟会突然变了脸色。 在里面忐忑难安了一会儿，直到外面传出了一些争执声，童凯这才终于忍不住走过去，门没有掩实，从缝隙里可以看见陆冲黑着脸发作的模样。 “我不可能让他这种人进公司！” 庄铭一脸平静：“既然如此，那我撤股，从此A&Z和我再无关系。” “什么？撤股？”陆冲瞪向他，“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是你答应了又出尔反尔，我觉得我们无法继续合作了。” “不错，我是答应了，那是因为你没告诉我他坐过牢！幸好我叫人查了一下，让这种人进公司，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后果？” 尽管童凯也隐约猜到了几分，但没想到真的还是因为这件事。 庄铭冷言道：“我只管做音乐，其他是你们董事会去解决的事。” “你——！”陆冲气结，“我看你真是疯了！这种人就算再有本事，也值得你这样？！他到底和你什么关系啊，亲戚？兄弟？还是你爸？操！” 陆冲烦躁的脱掉外套，气得鼻孔冒烟的走来走去，朝庄铭狠狠瞪了数眼，又似乎骤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停，猛然震惊的看向他。 “等等，他姓童，童凯？！喂……不是吧，”陆冲难以置信的走近庄铭，“这家伙，他、他该不会就是你那个——” 庄铭朝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陆冲收了口，朝门内看了看。 眼见行迹曝露，童凯缩回脑袋，乱了阵脚，就听见有人走来，庄铭将门打开了。 对上他淡漠的双眼，童凯面耳烧灼，不禁自惭形秽，感觉全身被一块大石压着，呼吸困难，直不起头来。 男人将他拉过：“我们回去。” 不堪回首的案底一次次被挖开，即便都过去了，童凯心里依然不好受，曾经的所作所为，如同对现在的自己判了死刑，他失神的盯着指间香烟的火光，感觉就像被扔进了火场，没有涅槃，只有灰烬。 庄铭走进他房间：“你没必要在意陆冲说的那些。” “我知道，和他没关系，”童凯疲惫说，“你说的那份工作，我可能不合适，还是算了吧。” “陆冲不敢让我撤股。” “何必伤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我和他只有交易，没有感情。” “我和你也没有。” 什么感情，在他踏上那条不归路时，就已经没有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童凯用力摁灭烟头，闭目扶额，“你就当是给我留点尊严，这件事到此为止。” 庄铭沉默了很久：“我不过是提供一个机会，到底能不能做好，看你自己——” “庄铭，”童凯颓然望向他，“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接受不了，真的，只要是你，我就接受不了，工作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 庄铭点头：“想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去做清洁工，服务员，还是工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 童凯震惊的看他，这些正是他最近面试过的工作。 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不仅被警察监视，同样也被庄铭监视着，在他们眼里他果然还是一个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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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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