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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凯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紧张得有些心跳加速,没死就是万幸。 但江蒙没这么好运了,一下车就吐个不停,被乔朔骂得狗血喷头,但骂归骂,乔朔还是嘴硬心软的,让童凯先去看娟姐,他和陆冲先把江蒙送到酒店休息,晚上再一起吃饭相聚。 “你还好。” 走在去娟姐家的小桥深巷,庄铭问,童凯一笑:“没事,就有点被吓到而已,现在已经好多了。” “我没想到他们会来。”这语气透着对不速之客的强烈不满。 “乔朔他们也是好意,大家难得聚在一起,”童凯顿了顿又说,“不过,没想到你的车技这么好,又快又稳,是有练过?” 庄铭瞟了他一眼,转头望向河面:“是你教的,我开车。” “我?我什么时候……” “那年我高考后不久。” “是么。” “嗯,还收了学费。” “有这种事?!” “但老师经常迟到旷课。” “呵,这倒像我,”童凯有些好笑,不过渐渐的笑容又消失了,“抱歉,我不记得了。” 庄铭点头:“我知道。” 关于庄铭的事,童凯能够记得并且至今印象深刻的很少,而且大多还是不太愉快的回忆。 入狱前他们曾朝夕相处过十年,无论喜怒哀乐,应该有许多值得回忆的往事,但却都被曾经漫不经心的他给忘记了。 庄铭的一句知道,足以说明他记得的还有很多,可有些事,不管是对是错,是恩是怨,误会也好,遗憾也罢,童凯倒真的希望他不要再继续记得。 很快的,两人便来到了一栋老旧的楼房前,大概年久失修,墙面已经起了皮,斑驳不堪,看起来比他们之前的那个杂货铺条件还要差些。 “娟姐就住这里?” “嗯,原本在新城区给我妈买了套房,”庄铭指了指远处的高楼,“但她说没人情味,又搬了回来,我妈就是这么个人,没办法。” “人一旦上了年纪,总是念旧的。” “我妈还不知道你来了,应该会很高兴,上去吧。” 跟随庄铭上楼,停在了一道木门前,男人敲了敲门,听见屋里传来的脚步声,童凯也不禁紧张了起来。 “庄铭?”开门的妇人看见儿子很是诧异。 “妈。” “怎么突然回来了,”妇人似乎并未展露出喜悦,而是皱起眉,“不是说让你以后……” “想给你个惊喜啊,”没等妇人说完,庄铭微笑说着让开身,“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妇人这才发现他身后还站着一人,当投去视线时,她全身一颤,面容失色,睁大了眼睛,瞳孔剧烈的抖动起来。 “阿凯……” “娟姐。”童凯的声线已然哽咽。 “真的是你,阿凯!”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娟姐唤着他,哭得涕不成声,童凯也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往事历历在目,只能埋首在她瘦弱的肩上不断点头。 回到屋里坐下时,童凯这才看清了娟姐那阔别已久的面容,女人模样变化很大,再没有了往日的那一抹清丽,取而代之的是苍老松弛的皮肤和一头几乎花白了的秀发,显得是那样憔悴瘦弱。 再一看房子里的陈设也是分外简陋,连一个像样的家电都没有,让童凯心里酸楚不已,握紧了她的手。 “娟姐,怎么不和庄铭一起住呢,要这么委屈自己。” “我住这里挺好,心里踏实,”娟姐泪眼婆娑,摸着他的脸打量,“倒是你,瘦了好多,一定吃了很多苦吧,娟姐看着好心疼……” 童凯摇摇头,撑起笑容:“我没事,这不好好的么,你别哭了。” “是我对不起你,阿凯,这么多年没去看你,你原谅我,娟姐是真的没脸见你,更没脸——” “妈。” 庄铭唤轻她一声,送来两杯茶水:“你们喝点茶,慢慢聊。” 娟姐面容凝了凝,也没看他,点点头,接过杯子。 童凯明白庄铭是不想娟姐太自责,他又何尝不是惭愧不已,明明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可现在无论是乔朔还是娟姐,却在向他道歉,实在让童凯无地自容。 “娟姐,你千万别这么说,没脸见你们的人是我,是我伤害了你和庄铭,毁了琴行,还害得我爸……”童凯喉头一酸,再也说不下去。 娟姐失神叹息:“没有照顾好童叔,保护好琴行,我们也有责任。” “怎么会,那么多年你已经为童家付出太多,是我这个儿子不孝,连我爸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也只有你和庄铭陪他到了最后。” 大概是想起了童父临终之时,娟姐手不稳的抖了一下,差点打翻茶杯,略微仓惶的急忙扶住。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童叔在世时对我们母子的恩还少么,如果不是童叔,庄铭不可能考上音院,更别说还有今天。” 娟姐说着视线严厉的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我告诉过他,做人要有良心,不能忘恩,童家的恩他一辈子都还不完。” “妈,那是自然,我怎么敢忘了爷爷,”庄铭凝视娟姐,“最重要的是,现在凯叔已经回来了,以后我会照顾他的,相信爷爷在天之灵也会安心。” 童凯也安抚说:“是啊,娟姐,我出来后全靠庄铭照顾,已经很感激他了,就别再说什么恩不恩的了。” “唉,整整六年,你也真是个傻孩子,当初为什么偏要走那一步,你应该听童叔的话,去英国的,否则也不会……” 娟姐说着再度哽咽了起来。 童凯沉默了,是啊,在别人眼里,或许他就是一个傻子,但也只有童凯自己知道,那时的他即便有选择,却又无法选择。 因为那时的他太想要一个美好的结局了,太想为自己错过的一切负责,所以赌上全部,最后也输掉了全部。 娟姐可能也没想到连乔朔和江蒙也来了,在餐厅见到他们时先是顿足,神色复杂地怔了好一会儿,那表情似乎只有惊没有喜,竟迟迟没有动作。 “娟姐,久违了。”乔朔主动微笑上前,伸出手与她相握。 江蒙也说:“娟姐,一别多年,没想到我们还能再相见。” 女人这才似回过神来般:“乔老师,江先生,你们……回来了?” “童凯出来了,我们自然要回来的,刚好也来看看你,”乔朔说,“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身体怎样?” “托你们的福,一切都好,”娟姐局促点头,很快转头又说,“陆冲,连你也来了。” 陆冲礼貌一笑:“伯母,您还记得我。” “怎么会不记得,这些年你也照应了庄铭不少。” “我是庄铭的学长,理应相互照应,”陆冲说着看了庄铭一眼,“只要他需要的,我都会尽力帮他。” 说着一群人落了座,尽管都是多年旧识,但席间攀谈也只聊近况,不谈往事,倒也欢声笑语,望着这熟悉画面,曾经几时他们也是如此,只是现在满桌热闹,却少了父亲在那儿喝酒的身影。 “娟姐,这个鱼味道不错,刺少,也清淡,你尝尝。”童凯见她没怎么动筷,就夹了一些到她碗里。 娟姐轻推开他的手,微笑:“我吃素的。” “吃素?”童凯疑惑,“但我记得你以前……” “是从童叔走后开始的,”娟姐垂下眼,“吃素可以为逝者积攒功德,也可以为生者忏除业障。”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皆神色愕然,停下动作朝她看了过来,唯有庄铭似乎早已知晓,盯着手中的碗筷,双眸黯然,犹如一尊灰白的雕像。
第24章 好险 ===== Chapter 25 为逝者积德,为生者除孽。 童凯如鲠在喉,知道娟姐持戒素食,既是为了父亲,也是为了他。 “吃素挺好,清心寡欲,还有益健康,”乔朔道,“况且人生在世,谁能无过,我们也都该向你学习。” 江蒙站来起说:“乔朔说得对,不如我们今儿就和娟姐一起吃素,我去叫人把荤菜都撤下去,再上几个素菜来。” “别,江先生,你们年纪轻轻的,哪能不沾荤,”娟姐连忙阻止,“我一个老太婆也吃不了多少,这样就挺好,你们不用迁就我。” 陆冲说:“伯母,我们难得见上一面,又能迁就您几回呢,就随表哥安排吧。” “可是,这……” “妈,”庄铭看向她,“你别推辞了,大家一起,就当……是缅怀爷爷。” 娟姐怔了一下,面容微变,缓缓坐下,没有再说话。 一时提起父亲,童凯也神色凄然:“娟姐,最该吃素的人是我,不是你,我爸生前我从没孝顺过他一天,如果吃素真能赎过,只愿他在那边能够原谅我曾经犯下的错。” “阿凯……”娟姐目光颤动,欲言又止。 乔朔起身举杯:“好,那为了缅怀童叔,我们大家以茶代酒,敬他一杯,希望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不再怪罪,不再失望,不再悲伤,永享极乐。” 众人点头,齐举茶杯相碰,洒地为祭。 “庄铭,你有娟姐这样的母亲,还真是福气,”乔朔坐下时,顺带夹了一筷青菜到他碗里,“你该多吃点才是。” 男人冷目而视,从容不迫说:“多谢乔老师好意,你也一样。” 童凯看了看他们,多少也察觉出了两人含沙射影,话中有话,却又不明这背后弦外之音到底所指何事,只是莫名感到很不对劲。 而且不止是他们,其余人也一样,自从刚才碰杯落座后,原本席间轻松的氛围骤然清冷了下来,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仿佛都各怀心事,面露忧色,也不知是不是提到了自己过世的父亲,一时之间扫了大家兴致。 第二日,因他们几人都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相聚难得,便由娟姐和庄铭陪同着四处游览。 这个小镇虽称不上是江南有名的观光胜地,但镇貌古朴,粉墙黛瓦,贴水成街,也可说是风景秀丽如画,别有一番江南风情,因此仍旧不乏看见许多游客前来此地游玩。 所谓不坐乌篷船,不能忆江南,几人上船时,船体剧烈摇晃,庄铭伸手去扶娟姐。 “妈,小心。” 娟姐垂眼摇头,挥开他的手:“谢谢,不用。” 童凯微微皱眉,一阵纳闷,抬眼便见庄铭阴沉着面容进了船,坐到了角落里,远远看着她。 其实,这一路上童凯就有感觉到他们母子俩的关系与以前不太一样,也说不上是变糟,而是相处之间没有了过往那般融洽自然,倒是格外客气和疏远了不少。 童凯在娟姐身旁坐下,低声道:“怎么了,是不是昨晚庄铭惹你生气了。” 昨晚是庄铭最后送娟姐回家的,而且母子两人好像聊到了很晚,大概凌晨的样子,童凯才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庄铭开门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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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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