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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了。” 庄铭惆怅的摇头，表情有点苦涩：“你答应我的事，从来没有做到过。” “……” “你说等我考上音院就答应我的事，不是也忘了么。” 闻言，童凯突然想起了庄铭闹情绪说不考音院的那个夜晚，模模糊糊的记得好像是答应了他什么事。 “谁说我忘了，答应你的事我怎么可能忘啊，”即便他的确是忘了，但傻子才会在这种时候说真话，“你说，什么事，我答应了的，上刀山下火海都给你办了。” “……”男生抿唇不语。 “到底什么事？你告诉我啊。” “我……”庄铭犹豫起来，看了看周围人来车往的街道，“我不想在这里说。” “啊？” “明天晚上你到浮桥来，我再告诉你。”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童凯实在不明白，到底什么事还得挑时间地点才能说，不过眼下看来，自己想要钱，也只有帮庄铭把事办了才有希望了。 唉，早知如此，又何必浪费一顿饭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老D找到他时，童凯已经连输好几局了，压上包里最后的钱，能不能反败为胜，就看这局了。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又放乐队鸽子。” 童凯全神贯注的算着牌，不耐烦地：“我爱去不去，那点演出费还不够我一局牌钱。” “你什么意思？不打算再玩儿乐队了？” “……” “他们可说了，你再这样就踢了你。” “踢我？”童凯好笑，摸了一张还不错的牌，“没有我，那群垃圾还玩个屁的音乐。” 老D摇头：“是，你一直很有才华，很厉害，我们都佩服你，可这两年呢？你自己什么表现不是不知道吧？” 童凯愣了一下，手心开始冒汗，是因为老D的话，也因为将败的战局。 他起手打出一张，有惊无险，转头朝老D一瞥：“那又怎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没听过么。” 自己绝不是江郎才尽，只是没必要再认真了而已。 最后一张了，童凯紧张的翻牌：“Ace！Ace！Ace……妈的！” 童凯一把将牌砸在桌上，输了个精光，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要去找庄铭了，童凯说着不玩了起身就走。 “喂，阿凯，给这点钱就想走？！” 牌友们朝他嚷嚷，童凯皱眉道：“先欠着不行啊！下次一起给！” “你已经欠了不少诶！” “啧，我家那么大个琴行在那儿，还怕我还不起么！” 在背后咒骂声中，童凯走到门口时又被老D拦住：“你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我好得很。”童凯点了根烟。 是啊，他能不好么，现在自己一身轻松，再不用听人在他耳边唠叨没考上音院的事，也再也没有人责备他一事无成，每天吃喝玩乐，逍遥快活，真的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老D叹了口气：“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我来是想告诉你，最近你自己多小心着点。” “小心？为什么？” “这两天一直有人在EGO打听你的消息，看起来不像是好惹的人。” 童凯听着也很纳闷，觉得自己从没得罪过什么大人物，但还是点点头：“嗯，知道了。” “下次排练你会来吧？” 童凯迟疑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还是有商演的时候再通知我吧，走了。” 不错，以前的他玩儿音乐只为享乐，不图钱财，可人一旦过了30岁，眼中的世界就像变了模样似的，让他终于明白了当初那些乐手前辈为什么会选择离开，没有了青春，就如同没有了人生最宝贵的财富，连找个床伴，都不能再靠魅力，而是需要金钱。 虽然他还没沦落到这么惨，但现在他深染龙盘之癖，囊中萧条，没有钱的事，童凯一律都提不起兴趣。 浮桥距离市区不是很远，是刚修建的景区，听说那里晚上的夜灯很美，有不少年轻人会选择在那里约会，但童凯至今也没去欣赏过。 大概因为他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担心庄铭等不到就走了，正加快了脚步，就发觉身后好像有人在跟着他。 走走停停的回头望了好几次，却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他也没多想，很快便来达到浮桥。 在周围零星的几对情侣中，童凯一眼就看见了庄铭形单影只的站在栏板边上，手里正拿着什么东西看着，远远望去像是他从不离身的那个钢琴笔记本。 靛蓝的夜空下，男生英俊的侧颜显得格外分明，几乎挑不出缺点的五官，仿佛每一寸轮廓都像是被精心雕刻般完美，晚风轻抚过他柔顺的黑发，刘海飘动下的那双眼眸带着一抹迷离视线，深邃又迷人，还真是个惹人心动的男人。 童凯不禁一阵惘然，想起了他们刚相遇的时候，这个人还不及他的腰高，不过才一眨眼而已，童凯就不能再像曾经那样轻松的俯视看他了。 时间太快，不知不觉，他也真的长大了。 童凯正准备过去，就看见有几个装扮时髦的成熟女性朝庄铭迎去。 “小帅哥，怎么一个人，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 庄铭看了她们一眼，面无表情地：“我在等人。” “这样，没关系啊，我们交换个手机号，有空出来玩。” “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们不介意啊，有喜欢的人，又不代表是恋人，对吧？” “马上就是了。” 几个女人见他如此不解风情，兴致大跌，相互对看了两眼，只好抱着满腔遗憾离去。 见庄铭无动于衷的又捧起手里的本子认真看起来，童凯心里不断苦笑摇头。 这家伙撩女人没本事，拒绝女人倒还蛮有一套。 不过，如果他不是庄铭，而是陌生人，童凯觉得自己也会忍不住上去搭讪的。 “喂，你说喜欢的人，该不会是我吧？”他笑着过去拍上男生的肩。 庄铭吓了一跳，连忙将手里的东西背在身后，怔怔的望着他，迟迟没有摇头。
第27章 虽爱犹恐 = Chapter 28 “你什么时候来的。”庄铭仓惶的问。 “就刚才你被搭讪的时候啊，”童凯好笑，朝他身后看去，“干嘛，紧张兮兮的，手里拿的什么？情书？” “不是……”庄铭不住警惕的倒退了两步，将手背得更紧了。 “噗，瞧你这模样，我当然知道不是，不就是你那破本子么，”童凯拍了下他的脑袋，点上烟，撑着栏杆吹风，回头看他，“说吧，要我答应你的是什么宏伟大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男生瞟了瞟他，磨蹭了半晌，才似提了口气说，“……就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其实我……”男生神色纠结，咽着嗓子，“自从11岁那年认识你，我、我就一直很崇拜你。” 童凯点头：“我知道啊。” 庄铭朝他投去错愕的视线，表情就像一只惊吓过度的企鹅。 童凯觉得他这反应很搞笑，这小子崇拜他，不是显而易见的事么，这么多年来，每次看见他弹琴庄铭都双眼放光，别提多惊羡了，就差恨不得给他跪下来个顶礼膜拜，这还用说？ 况且，崇拜这种东西童凯从来不缺，也就是仗着庄铭对他崇拜，才会曲意逢迎的给他灌迷魂汤，才会那么肆无忌惮的一次次找他要钱。 童凯太清楚崇拜的力量了，一个人，就算可以对所有人说不，但唯独无法拒绝自己的偶像，因为那是一种信仰。 可能是童凯的回答太过出乎预料，庄铭显得有些慌乱起来，手足无措地：“还、还有……我学钢琴，也是想变得和你一样好，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童凯点头：“我也知道啊，你考上音院，大学生了嘛。” 真怀疑这小子是当他眼瞎，还是智障？怎么竟说些废话。 庄铭不住皱眉，用力盯着他，那表情震惊中又带着愤怒，突然有些激动起来：“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我14岁那年，为什么你出差回来，我会生病发烧？” “15岁那年，为、为什么你亲了我，我会打你？” “16岁那年，为什么校庆演出，我会弹错音？” “17岁那年，为什么你吃了我的巧克力，我会那么生气？” “为什么去年我说不要考音院？” “为什么——” “停停停停……”童凯立即抬手止住，庄铭口中的这些陈年旧事很多他都不记得了，完全听得一头雾水，“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和我答应你的事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因为我要你答应的就是……就是……” 男生的声音越发颤抖微弱，在对上童凯不耐烦的双眼时，脸上不由出现了一抹惧色，焦虑的咬着嘴唇。 他不过才只说了冰山一角，真的，只是冰山一角，可这个人已经不愿再听，他也不敢再说。 崇拜，就是一场最卑微的自虐自娱，虽爱犹恐，又虽恐犹爱。 “这个，你看了最后一页就知道了。” 捧着庄铭塞来的那个笔记本，童凯不明白他给自己这个干什么，想也没想的就朝后翻去。 “等等，”庄铭连忙按住他的手，“你不能在这里看。” “那我去哪儿看？” “你……回去再看，要从第一页开始看，不能少一个字。” 童凯觉得荒谬至极，显然已经忍无可忍了：“我说你没毛病吧，有什么话用嘴不能说的，还非得让我一个个字看？” “我——” “你到底什么意思？到学校去找你，你说来这里，来这里又让我回去，是不是成心玩儿我？不好意思，我没工夫陪你，拿去。” 没好脸色的将本子扔回给庄铭，童凯转头就走。 满肚子鬼火不打一处来，变来变去，推三阻四，扯东扯西，还不就是不想把钱给他么。 不给就不给，直说了就好，害他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 心里骂骂咧咧的走了一段，浮桥上的人早已散去，昏暗的夜幕中就察觉旁灌木丛中传来一阵动静，童凯还没来得及反应，已被闪身而出的男人挡住去路。 “你就是童凯？” 童凯一看便知来者不善，长得满脸横肉，三大五粗，赶得上两个他的块头，好在手上没拿什么家伙。 看来刚才有人跟他不是错觉，就等他寥无人烟时落单。 “凯叔！”庄铭从后面仓促的追上来，跑近看见他们，也是停下一怔，“这个人是……？” 童凯早料到庄铭肯定会再来找他，偶像有权挥霍崇拜，绷不住投降的永远是信徒，但偏不该在这种时候。 心里烦躁不堪，朝庄铭摇摇头，将他挡在身后，示意他不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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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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