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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他抬手拍了拍额头,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施世朗一眼,不知是哭是笑地抗议道:“都说不许叫人家汤圆了。” 话落,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起居室里,汤岫辛坐在沙发上,看着汤从文乖巧地坐在施世朗身边,侧着脸略带好奇地打量着他,心里不免觉得好笑。 “从文,”他朝汤从文招招手,“过来爸爸这边。” 汤从文听话地从沙发上爬了下来,慢慢踱到了汤岫辛面前。 汤岫辛一把将他抱到腿上,揉着他的脸说:“这是世朗叔叔,你不能因为他头发长皮肤白,就把他当成姨姨,好吗?” 闻言,汤从文转回去看了施世朗一眼,几秒钟后回过脸来,对汤岫辛点了点头。 “乖。”汤岫辛摸着他的头说。 这时候,阿姨走了进来,跟汤岫辛说到汤从文的午睡时间了。 汤岫辛点点头,亲了亲汤从文的脸蛋,把他交给了阿姨。 汤从文被阿姨抱在怀里,盯着汤岫辛看了两三秒,朝他摆摆手,再自然不过地跟他说了一句:“拜拜,汤圆。” 此话一出,汤岫辛脸色瞬时黑了两分。 待阿姨抱着汤从文离开后,他一把抓起手边的枕头,朝在那里捂嘴偷着笑的施世朗扔了过去。 “我说,你不要一回来就教坏我儿子好吗?” “怎么会,”施世朗好整以暇地拍拍枕头,放下以后说,“你儿子可聪明了,一点也不像你。” “那是,”汤岫辛很引以为豪地抬了抬下巴,“我儿子像苏辩。” 话一说完,他蓦地察觉到哪里不对,怔了两秒后,才听出了施世朗话里的揶揄之意,气得又想拿枕头砸他,结果发现自己身旁已经空了,索性站起来朝他扑了过去。 施世朗在他扑过来之前,反应极快地抬起双手护住了脑袋。汤岫辛本来是想吓吓他,一见他这样,立马想起了三年前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瞬时软下心来,只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膝盖就作数了。 尔后,他在施世朗身边坐了下来。 施世朗发觉了他的放水后,慢慢将手放了下来,转过脸去,对上汤岫辛老父亲般的目光。 “世朗,我以为再也不能见到你了。”汤岫辛对他说。 施世朗轻笑了一声:“你这话跟我家老头说得一模一样。” 闻言,汤岫辛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施世朗还是原来的那个施世朗。 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些什么,抬起手隔着衣袖按了按施世朗的小臂,问他:“是这边的胳膊吗?” 施世朗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现在还会觉得不舒服吗?”汤岫辛又问他。 “还好,”施世朗清淡淡地说,“只要不过分用力。” “毕竟不是幼童的骨骼,”汤岫辛点点头,“能恢复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说完,他蓦地叹息一声。 “要是那时候我能及时通知你,”他略带歉意地说,“也许你就不会遭受这些了。” “说什么傻话,你得知消息后,已经第一时间通知我了。” 施世朗喝了一口茶,耸了耸肩讲:“谁让我错过了你的电话呢,这事谁也怪不了。” “再说,”他放慢了语速,双手放在胸前,托着茶杯说,“我还没谢谢你在码头接济我的那条私人小艇呢。” “好吧,我们绕开感谢道歉这个话题吧,”汤岫辛摸着自己的臂膊说,“再说下去就起鸡皮疙瘩了。” 施世朗笑了笑,继续喝他的茶。 汤岫辛打量他的目光仍没有收回,少时过后,看着他说:“你看起来瘦了一大圈。” 施世朗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甚正经地讲:“我这才是潜逃归来应该有的样子,要胖了一圈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度假去了呢。” 汤岫辛笑着放下茶杯,转过脸来,用不知是认真还是玩笑的语气对施世朗说:“不过,我怎么觉得你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施世朗回过脸来,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我是说真的,”汤岫辛的神情看起来透着几分庄重,煞有其事地跟他解释,“以前是那种风流落拓的好看,现在倒有点我见犹怜的意思。” 施世朗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不知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一阵沉默后,汤岫辛蓦地叹了一口气。 “时间过得真快,都过去三年了。” “你走了三年,”他看着那十年如一日的鎏金吊顶说,“明决也走了三年。” 听到明决的名字,施世朗的心蓦然痛了一下,像有颗细小的火星在他的胸口里面“叭”的一下爆开了。 但很快,这阵痛就销声匿迹了。施世朗甚至还在想,他的那一下痛是不是他的错觉。 汤岫辛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接着往下他的阐述:“船王之子追爱多年,终于抱得美人归,与喻氏集团的千金前阵子完成大婚。” “明老爷子的第二个儿子今年刚满一岁……” “等等。”施世朗打断了他。 “我记得,”他转过身来,说道,“我走之前,明长庭的妻子已经有五个月身孕了。你现在跟我说,他的小儿子今年刚满一岁。” 他纳闷地翘起双手:“她怀的是哪吒吗?” 汤岫辛被他的脑回路惹得忍俊不禁,止住笑后摇了摇头,脸上恢复了点正经神色。 “明夫人的第一个小孩在六个月的时候胎停育了,现在这个孩子是去年春天出生的。” “还有这种事?”施世朗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嗯,”汤岫辛点了下头,又告诉他,“当时她被送到了我们医院,听照顾她的同事说,失去那个小孩对她的打击很大。” 施世朗想起那个有着初生小羊面孔的女孩,有些惋惜地点了点头。 “自然是会的。” “说起来也好笑,”汤岫辛偏了偏头说,“论辈分,我得喊明老爷子作伯父,他的小儿子明知居然比我们从文还小半岁。” “以后见面,”他摸着下巴颏讲,“不知是该叫他小叔叔,还是叫弟弟好呢。” 闻言,施世朗登时笑出声来。 距离汤岫辛上次听施世朗这样笑,已经过去有些年头了。 他侧着脸,静静等施世朗笑完后,心平气和地开口:“说起来,我真得感谢那该死的毒品。” 施世朗偏过脸来,不作声地看着他。 汤岫辛平缓的声调里有了起伏:“要不是杜家那个恶棍嗑|药磕上瘾,在公路上加速到一百二十迈,最后直接把车开进了河里,新来的警司也不能以此为由,开展肃清打黑行动,一窝端了他们家养的那群打手,彻底去了这块毒瘤。” 说着,他又平和下来,拍拍施世朗的肩说:“你也不能回到这个地方来。” 施世朗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淡淡地“嗯”了一声。 施世朗离开后,汤岫辛回到了卧室,苏简正坐在梳妆台前面。 汤岫辛走到她的身边,弯下来亲了亲她的头发。 “你的好朋友走了吗?”苏简扣着他的手问。 “走了。” 话落,苏简脸上浮起了一抹柔和的笑。 “怎么了?”汤岫辛有些奇怪。 苏简寻思片刻,开口对汤岫辛说:“他看起来像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汤岫辛很轻地皱了皱眉,旋即又平复如常,跟苏简说:“他只是需要点时间。” “再说,他可不是什么都没有,”汤岫辛摆摆头讲,“他销声匿迹的这三年,外面那些买手把他的画炒到了近乎天价,现在他在外面可是倍受追捧。” “而且,”他停顿两秒钟,摸着鼻子笑说,“他可是美名在外的施世朗啊,没过多久,相信他的身边就会有一位漂亮迷人的女伴了。” 尽管汤岫辛说的是事实,苏简也听过不少关于这位艺术家的风流轶事,但她还是对着汤岫辛摇了摇头。 “我的意思是,”她冷静而理智地讲,“他的心里很空。” 汤岫辛脸上露出了疑惑:“是吗?” “看样子,”苏简流露出了她在法庭上结案陈词的淡淡笑容,显得很平和地说,“你并没有看懂你这位朋友。” 汤岫辛思考了一会,抬起眼来,问她:“那你觉得,他的心需要什么来填补?” 苏简很轻地扬起唇,轻描淡写地回答他: “爱吧。” 施世朗下午出门的时候,还只是阴天。 到了傍晚,天就开始下雨了。 他被临来的阵雨困在了公交站台,稍稍抬起头,目光掠过车头灯汇拢而成的朦胧的光雾,看到对面河岸将要接地的乌黑色的雨云。 他抬手抹去右面颊上的雨丝,忽地感到轻许阴冷,将一只手臂横放在胸前。 因为天气原因,这个小小的公交站台一下子容纳了不少的人。 准备归家的都市人看上去要比一天里的任何时候都要宽容。他们站在玻璃站台下,平静温和地谈论着近日的新闻,最多的是喻氏集团董事长病重一事。 施世朗听着身边你来我往的接话,越发觉得自己心里空荡荡的。 他换了一个倚靠的姿势,视线往外面侧了侧,抬起眼时,在雨水顺着玻璃缓缓下落的模糊视野中,看见路边一个男人撑着伞站在傍晚的细雨里。 他愣了一下,忙不迭往外探身,却碰巧遇上了绿灯放行,各色的长柄雨伞随着行人的脚步一下子挡住了他的视线。 很快,那个身影就消失在虚空雨湿的暮光之中。 等到红灯亮起时,前方的道路已经空无一人。 看着前方空旷宽敞的马路,施世朗轻轻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他在心里说。 第18章 夏季的日出总是来得比以往快。 朝晨,辉光穿透落地窗帘,静然无声地斜照进来。 屋里逐渐明亮的时候,楼下尖锐刺耳的小提琴声也响起来了。 被褥里,施世朗有些绝望地钻进了枕头底下,手臂隔着枕头紧紧压着自己的耳朵。 如果可以,他真想冲下三楼去打那个音乐生一顿。 但这栋唐楼是世上最宁静的存在,他不会让它产生任何一丝不协的。 从法国回来以后,他在家里陪着施泊文连续看了一个月的日出,之后又搬回了这个地方。 回来的那一天,他走到三楼时,忽然听见上面传来开门的动静。 而那阵动静,来自他最熟悉的那一道门。 他站在楼梯上,定定地抬着头,注意力全在那道门锁上。 几秒过后,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在注意到楼梯上站着一个人时,投来了奇怪的扫视的目光。 施世朗毫无察觉地失神了一瞬,很快又管理好情绪,自然地收回视线,面无波澜地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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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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