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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他会在沙发上不经意睡着过去,每次睡醒身上总会多了一张毯子,多数是清姨帮他盖的。 有一次他在花园的树下睡着了,他的经纪人来找他。走到花园时,看见他安睡在躺椅上,清素的树影落在他脸上,使得他看上去像极了那些意大利老房子里的杂志人物。 他醒过来后,他的经纪人打趣道,他找不到灵感的时候,抽空可以看看自己的照片。 施世朗笑着摇了摇头。 他从来不画自己,他只喜欢画明决。 自从他和明决在一起后,画稿里到处都是明决的身影。 多数存在他自己的速写本里,少数也有公开发表的。 他的经纪人这次来,就是来跟他拿前段时间他完成的那幅画作——《先生·梦》。 里面画的就是午睡时的明决。 画里,明决是他的梦;画外,明决是他的先生。 晚上,施世朗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明决正抱着手臂站在门边等他。 他看过来后,明决朝他伸出手。 施世朗走过去牵住他的手,抬眼问他:“怎么啦?” 明决淡淡地笑,对他说:“跟我来。” 随后,他牵着施世朗往外走去。 他们一起上了阁楼。 明决把灯给熄了,拉着施世朗在那张对着斜顶天窗的榻榻米双人床上睡下。 明决特别钟爱这个小阁楼,施世朗常常跟他上来这里。 这里藏着他们很多秘密和悄悄话。 只是,这是第一次明决没有给施世朗留灯。 施世朗本来还在担心,灯全熄了周围会很黑,后来发现外面的月光全都透过天窗漫了进来,阁楼里面丝毫没有阴暗的感觉,反而充盈着十分和美的夜色。 近来天气多变,骤晴骤雨,施世朗倒是很久没有看过这么晴朗的夏夜了。 尤其是天边那枚清晰可见的月亮,以及在月亮附近的一颗星星。 他靠在明决怀里,抬起手指了指天边,有些好奇地问:“那颗是什么星?怎么会这么亮?” 明决将他圈着,倚着他的额边回答:“那颗是木星。” 施世朗点点头:“哦。” 话落,他忽然感觉眼前观看到的这一幕有些熟悉,侧过脸去问明决:“我们以前是不是看过这个?” 明决嘴角微微抿着,对他点了点头。 “你当时为了欣赏它们,连路都不看了。” 说完,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补充一句:“最后还让我背你回家。” “那是意外,”施世朗十分认真地跟他声明,“我不是故意要骗你背我回去的。” 明决看着他,唇边的笑意倏忽深了些,像是在怀疑他说的话。 施世朗贴近了他一点,语速放慢对他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明决弯起了唇角:“我是故意的。” 闻言,施世朗先是一愣,随即大着眼睛问他:“真的?” 明决点点头:“真的。” 那时候,背施世朗不是唯一的选择,但他做了这个选择。 施世朗脑袋前移,碰上他的前额。 “我怀疑你很久以前就开始觊觎我了。”他顶着明决说。 明决笑得很淡定:“怀疑是讲证据的。” 施世朗是说不过他的,稍稍侧过脸去,望了一眼天窗外面,问明决:“这是碰巧吗?” “不是。” 明决回答他:“天文台预告,今晚会出现圆月会木星的天文现象。” 施世朗把手圈在嘴边,遮挡着咧了咧嘴角。 他管理好表情后,转过去重新看向明决。 “所以,”他问明决,“你拉我上来,就是为了和我一起看这个?” 明决相当诚实地回答他:“我从过年之后就开始留意天文新闻了。” 施世朗憋笑憋得厉害,最后把被子盖过脑袋,在里面捂着嘴笑够了才重新把头伸了出来。 明决不是很明白地看着他。 施世朗一看他这神情,就又想笑。 他搂住明决的后颈,弯着唇讲:“明決,你好老土。” “这都什么历史久远的老套招数了,”他毫不留情面地揶揄明决,“怪不得没有女孩子喜欢你。” 明决干眨了两下眼睛,想要叹息的时候,施世朗凑了上来,抵着他的鼻尖,莞尔道:“可是我好心动啊。” 听到这句话,明决抬起眼来,定定地看着他。 施世朗的手移到了他的颊上,轻轻摸着他的脸开口:“明决,其实即便是你不为我准备惊喜,你也总是令我心动不已。” “甚至你生气的时候,”他笑着刮了刮明决的鼻尖,“我都觉得你看上去很有魅力。” “从十三岁开始,”他双眼注视着明决,语气真挚地说,“我总是不由自主地被你吸引着,好像你就是太阳系的中心,而我就是那颗围绕着你的环游行星。” 说着,他的目光忽地黯淡了些。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你从来都没有正视过我,仿佛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 即便他与明决现在一起了,但只要想起那些少年时代起求而不得的事情,他也还是会不可避免的心酸。 随即,他回过神来,跟报复一样用双手蹂躏着明决的脸说:“你的眼神怎么会这么糟糕,有时间我是不是该带你去看个眼科?” 明决笑着把他的手拿下来,抓着放到唇边亲了亲。 “我跟你说件事好不好?”他对施世朗讲。 施世朗扁着唇讲:“要是让我不开心的你就别讲了。” 闻言,明决挽唇笑了笑。 他收回目光,垂眼安静了一会后,再次看向施世朗。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抓着施世朗的手讲,“你跟着队伍走了之后,我其实有回头看你第二眼。” 施世朗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真的?” 明决点头:“真的。” “为什么呢?”他问明决。 明决想了想,回答他:“具体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大概是觉得,”他望着施世朗说,“当时的你有些与众不同,站在人群中,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施世朗自言自语道:“原来你对我也不是毫无印象的。” 说完,他有些殷切地抱住明决的脖子问:“那为什么后来你就对我视而不见了呢?” “这个嘛……” 说着,明决转了回去,用手枕着脑袋,望着屋顶出声:“你天性聪明,学什么都快,好的快,不好的也快。那些公子哥的做派你全都学了去,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而且……” 说到这里,他蓦地停顿下来。 “而且什么?”施世朗环着他问。 明决回答他:“我觉得当时的你很无趣。” 话落,施世朗一下子坐起身来,一声不吭地直盯着他。 明决吓了一跳,心想自己是不是太直接了,两秒钟之后,在心里默默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他与施世朗四目相对了好一阵,快要撑不住想坦诚自己错了的时候,施世朗突然俯下|身来抱住了他。 “我很有趣的!”施世朗在他耳边着急地说。 明决松了一口长长的气,赶忙抱紧施世朗,不能再温柔地安抚他说:“我知道,是我的问题,都怪我以前对你偏见太深了。” 随即,施世朗回过脸来,盯着他问:“你真的不觉得我无趣了吗?” 明决抚着他的额发回答:“真的没有了。” “那谢谢你。” 说完,施世朗吻了吻他的唇,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明决稍微侧了侧身,让施世朗更舒适地躺在自己怀里,调整好后伸手将他抱实了些。 他轻轻拍着施世朗的肩膊,平静地看着天窗外面的夏夜,心里如星河般恒亮。 现在,你是我生命里,最有趣的人。 夜里两三点的时候,明决熟睡之间,隐隐约约察觉到一丝不对。这种潜意识里的直觉使得他来回辗转,最终令他睁开了眼睛。 他一睁眼,就看见施世朗的脸近在眼前。 施世朗拧着眉,神色看上去不太对劲,十分犹豫、又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他有些惺忪地问施世朗,“你怎么不睡觉?” 旋即,他拿手去摸施世朗的脸,才发现施世朗脸上凉得很。 “明决,”施世朗倚赖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很小声地说,“我想去洗手间。” “那你去啊。”明决答他。 “停电了。” 施世朗的话刚出口,明决就摸到了他脖子上的冷汗。 停电了? 明决转过头往周围一看,是了,他帮施世朗留的灯熄了,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什么光亮也没有。 许是断电有一段时间了,施世朗身上才出了这么冷汗。 “来,”明决掀开被子,“我带你去。” 施世朗跟着他从床上下来,没什么气力地被他揽着往浴室走。 到了浴室,趁着施世朗解手的间隙,明决从柜子里取出一方干毛巾,打开了温水龙头。 施世朗解完手后,明决拉着他回到洗手台,帮他把睡衣脱了以后,用热毛巾帮他擦干身上的汗。 擦完汗后,明决帮他换上新的睡衣,整理妥当后揽住他往外走。 施世朗恐惧的时候话不多,精神也非常低迷,这时明决是他唯一的倚靠。 回到床上后,他们盖好被子重新睡下。 施世朗不说话,就轮到明决讲话了。 他抱住施世朗,一边自上而下顺遂他的背,一边与他耳语安抚他的情绪,一直到施世朗放松下来睡着了。 漫漫长夜,点亮黑暗的,除了夜灯,也还有别的。 施世朗的新作《先生·梦》推出后大放异彩,艺术界以及公众对其称赞有加;但也有人提出了质疑,称他的新作风格与采尼的系列作品十分相似,还请了专业人士来进行考究鉴定,一时间声讨四起。 施世朗一开始还是置之不理,然而外界对他的质疑越来越盛,甚至起了许多捕风捉影的流言,猜测他与采尼是情人,利用亲密关系剽窃采尼的作品。 对此,施世朗是哭笑不得,只好通过盖尤斯对外发声:采尼的情人不是施世朗,因为采尼就是施世朗。 消息一出,登时引起了外界的热议。 年中,施世朗的艺术经纪帮他约了一档权威专访。 采访的后半段,为了不让气氛冷场,记者提了一个较为轻松的话题。 “听说施先生今年刚满三十岁?” 施世朗点头:“是。” “那施先生的三十岁,和过去有什么不一样呢?” 施世朗自洽坐着,托腮思考道:“三十岁啊……” 不过几秒钟,他脑里已经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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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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