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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跟我说后面的人谁呢!” “谁?冤家。”大林哥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之后也不再多说什么,随即他的视线又回到了辛阮的身上。 辛阮依旧在低着头看电子书。 他眉眼微垂,分明跟刚才是一样的姿势,可大林哥却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他周身像是染上了雾霾色,阴阴沉沉的,带着点灰色心事的味道。 这一眼看得大林哥内心很不是滋味。 他见过辛阮对黎燃痴狂的那些日子,少年向来简单纯粹的眉眼间,变成了炙热直白的喜欢,可是少年还是成了如今的模样。 大林哥又望了眼依旧跟在车后面的身影,此时心中的同情散了许多,他无声地骂了几句。 真的是,早干嘛去了,人离开了你知道珍惜了,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活该你跟在车子后面跑,淋不死你! 坐直身子,大林哥也不再管身后的人。 就这样,黑色的商务车依旧朝前开着,雨天加上大家的叮嘱,司机师傅开得并不快,但依旧是拉开了跟车跑的人一段距离。 很长一段时间内,车里都没有任何人说话。 最终是栗子打破了僵局。 他看了看后面,又看向辛阮,犹豫再三还是低声开了口,“哥,那人好像还在后面跟着呢,这么大的雨,再让他跟着跑下去,万一再出什么事了。” 闻言,辛阮终于再次转过身去。 身后的人早已被雨水打的睁不开眼,他浑身湿透狼狈至极,再没有一点记忆中温文尔雅,意气风发的影子。 人心总归是肉长的,曾经会痛,现在也会软。 所以辛阮终究还是让司机停了车。 然而停车的初衷不是辛阮对黎燃心软了,而是一个人对这世界上的另一个人心软了。 …… 车子停了下来,辛阮并没有摇下车窗,而是隔着倒车镜,看着身后的人一点一点的靠近。 他看着黎燃仓促地跑了过来,慌乱地抹去脸上雨水,笨拙地在本就湿透了的衬衣上擦了擦手指,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叩响了车窗。 沉闷的敲击声响起的那一刻,车内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视线也纷纷转向了辛阮。 辛阮并没有说什么,按下窗边的解锁键后,随即落下了车窗。 黑色的车窗缓缓落下,终于露出了辛阮矜贵淡漠的眉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诸多情绪在二人之间萦绕流转,往事也在他们脑海中一一略过,然而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 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风裹挟着其飘进车中,梢湿了辛阮的脸颊和肩头,即便如此,他也并没有躲闪,而是依旧是抬头看向窗外的人。 刚才典礼上匆匆一过,他并没有看清黎燃,如今咫尺间的距离停了下来,他终于是看清了黎燃的样子。 他似乎清瘦了许多,脸上更是棱角分明,挂着抹不去的雨水,也是他人生中鲜有的狼狈时刻。 此时此刻,他也正在低头看向自己。 从前的辛阮很在意自己和黎燃之间的位置,他总以为自己站得高了,能俯视黎燃了,便能在这场情感的博弈中争得上风。 直到现在,他坐在车里,抬头看向黎燃的那一瞬间,才恍然间发现,情感原来与现实的站位没有关系,心高了,看得远了,人便永远不会落在下风。 诸如现在。 终于,黎燃动了动嘴唇,哑着嗓子嗫嗫地喊出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名字—— “辛阮。” 带着拘谨与小心翼翼的轻喃,仿佛是要确认辛阮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咫尺间的距离,他可以清晰的看到辛阮精致的眉眼,熟悉又陌生。 然而风雨声太大,瞬间便粗鲁地席卷了他微弱的声音,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于是见面后的第一句话,耳朵来不及抓取,便已几不可闻。 黎燃脸上微微一愣,然后局促地再次开口,试图喊出辛阮的名字,然而嗓子却突然成了一门哑炮,像是被人堵住了一样,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于是众人见他只是动了动嘴,却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黎燃无措地僵在了原地,他想过许多久别重逢的画面,欣喜的,惊讶的,肆意的,哪怕是怨恨的。 可他从未想到会是如今这种情况,辛阮就在他的面前,可他却像个锯了嘴的葫芦,笨拙愚蠢地发不出声。 最终还是辛阮眉头微皱,率先开了口。 他问:“有事吗,黎总。” 辛阮的声音一如从前,满满的少年感,只是如今语气淡淡,一声“黎总”带着黎燃未曾听过的疏离和客套,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愣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雨势小了,风也不再那么轻狂,它们仿佛觉察出到了喜欢的人面前,开始变得拘谨小心,再无刚才的无所顾忌与肆意惘然。 终于,黎燃哑着嗓子,问出了心中模拟过无数次的开场白,“你……现在还好吗?” 辛阮眉眼依旧从容,他坦然地回答了黎燃的问题,“我现在很好。” “耳朵……也全好了吗?”黎燃继续追问。 辛阮闻言闪过一丝恍惚,时间过得飞快,听不见的事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他已然忘记了耳朵上的伤,如果不是今天黎燃问起的话。 “所有的一切都很好。”最终,辛阮给了一个全面笼统的答案。 闻言黎燃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又沙哑了几分,“你刚才在典礼上的话,是真心的吗?” 还是说,那些只是想我生气的气话。 黎燃没有信心问出后半句,他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辛阮,之中蕴藏着不易察觉地期许与渴望。 然而答案注定让他失望。 “全然真心。”辛阮抬眸,毫不避讳地看着黎燃的眼睛,一字一句宣布了自己的答案。 黎燃瞳孔微震,一句全然真心,像是割断了他最后的理智,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辛阮在颁奖典礼上冷漠的话语—— “和您结婚的那段时日真的大大磨炼了我的演技。” 怎么会是这样呢?怎么会是磨炼演技呢?曾经的辛阮分明就是因为喜欢他爱他,才嫁给他! 那时候的辛阮,满眼的爱意藏都藏不住,又怎么可能是逢场作戏,磨炼演技! “不要说气话……” “没有气话。” “为什么要这么说!”终于黎燃瞪圆了双眼,眼白处布满了暗红的血丝,他怨愤地追问着:“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之前说的爱我,都他妈是假的?” 这是黎燃平生唯一一次的粗鲁。 他冲着车内的人不甘不愿地咆哮着,发泄着自己这么久以来积攒的所有委屈与不满。 明明全世界都知道,他当初疯了一样在海滩寻找了他数月,可他却不肯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哪怕是让别人同他报一声平安也好啊…… 风又渐渐吹了起来,它就像是一头发了怒的雄狮,将枝桠吹得疯狂乱颤,雨幕也被它吹散,雨丝飘零,顷刻间乱作一团。 然而辛阮神色依旧淡漠,他甚至未曾挪开直视黎燃的眼睛,褐色的瞳孔是前所未有的冷静与清醒。 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漠然,“磨炼演技而已,分什么真假。” 那些荒唐的过去,是自己未曾觉醒时的固执与坚持,他只当是黄粱一梦,磨炼演技。 美好的亦或是痛苦的情感他都记得,但那些已然是过去,所有的情感都有期限,期限一过,再去分辨其中的真真假假便没有了意义。 过期的罐头便只剩下丢入垃圾的命运,没有会在意它曾经是好吃还是难吃。 但显然黎燃并非是这么想的。 他依旧执着地寻求着辛阮曾经汹涌的爱意与真心,想再有一次和辛阮靠近,重新开始的机会。 “你说磨炼演技?”黎燃崩坏的神经再次被这几个词刺激到,他带着满心的不甘,穷追不舍,“曾经的一切,你敢说都是磨炼演技?” 他甚至为了否定辛阮的话语,口不择言了起来,“难道当初激怒我,跟我上床也是为了磨炼演技?” 闻言,辛阮的眉眼彻底冷了下来。 下一秒,他视线下移,嘲弄地勾起唇角,开口的语气讽刺至极,“怎么不是?白嫖的东西,为什么不用?” 雨雾浮动,交谈的话语突然间成了长刺的仙人掌,生生扎进彼此跳动的脉搏里,戳的两个人都隐隐作疼。 “所以——”辛阮再次开口,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冷漠,“你追了这么久的车,就是想来侮辱我?” 因为当初硬要结婚的是他,所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怪过黎燃,哪怕是得知自己的一意孤行害死了爷爷,他也只是后悔,后悔当初的自己不管不顾地要跟黎燃结婚。 他始终把黎燃放在一个受害者的位置,竭尽全力压抑着内心深处,隐约存在的不满与恨意。 但这并不是黎燃今天可以站在这里,无礼而又蛮横地质问自己的理由! “黎燃,你问这些又想证明什么?”辛阮薄唇轻启,语气愈发地冷漠,“不甘心是我提出的离婚,你觉得丢脸?亦或是对我今天台上的话感到愤怒?” 黎燃闻言沉默了。 辛阮的话语像是一针镇定剂,狠狠地扎入肉中,冰冷的液体渗透进炙热的肌肤,瞬间让他清醒了下来。 恰逢滴答一声,凉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过,黎燃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雨滴。 过了许久,黎燃声音低哑地开了口,“抱歉,对不起。” 他从未向人说过这样道歉的话语,与生俱来的身份地位总是让他高高在上,俯视别人,今时今刻他像个牙牙学语的孩童般,学着诚挚的模样道歉,踟蹰无措地努力填补他们之间的裂痕。 殊不知巨大的裂痕与伤害,不是谁一句话便能弥补来的。 辛阮显然也是一愣,他从未在黎燃口中听过这种示弱式的话语,优渥的家境让他向来强势,所以他从未向谁低过头。 这是第一次。 一时的惊讶,让辛阮眼中的冰冷都驱散了几分,他就那样微微睁大了双眼,安静地看着黎燃。 “没有想证明什么。”黎燃再次哑着嗓子开口,他的声音弱了许多,像是街边被大雨淋湿的流浪狗,狼狈无助又踌躇无措。 “之前的种种,是我的错,我知道是我伤害了你。” 一次又一次地误会他跟母亲告状,觉得他狡诈虚伪,面对他的解释充耳不闻,固执己见…… 他已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从前的种种皆以悔过。 “我只想问问你。”黎燃开口的声音晦涩喑哑,带着说不尽的小心,和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只是想问问,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重新开始?” 这一刻,呼啸着的风停了,枝桠乱颤的声音听不见了,雨势也渐渐放缓,轻盈地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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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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