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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几步就到了一个定点,杨熠突然停了下来。前方的向导还不知道他停下来了,继续在往前走。 宋涵顿住看着杨熠的后脑勺眯了下眼,只听杨熠发出冷冰冰的声音: “我不走了。你杀了我,就现在。” “开枪。” 宋涵让鼻梁那块儿的肌肉动了一下,他突然伸手一把拽住杨熠后脑勺的头发把人往后扯,动作很急,声音倒很稳:“由不得你。” “你不想再听听你老婆和孩子的声音了吗?还是你想从你孩子眼里的英雄变成一个坏人?”宋涵微微侧头看杨熠,“我杀你很容易,等你死了往你身上塞两包东西,你这辈子以及老婆孩子,谁都翻不了身。” 即使光线昏暗,也看得出杨熠的眼眶变得湿润,决绝逐渐变成绝望,顾祖辉一路走来,他逐渐意识不清活下去的意义,活着见不到亲人,死了还要备受怀疑,他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杨熠的眼泪掉下来之前,宋涵推了他一把:“走!” 月光透过茂密的树枝堪堪落下几缕,整个丛林墨绿幽静,三个人影在其中晃动,走向那片宽阔的河滩。 “咔!”“好!” 这场夏柯觉得没什么问题,而且这里环境实在是糟糕,机位不好架,全组的人也熬不住,他打算一条就过。 宋涵和杨熠他们回来了,一群人开始往林子外走,他们还要在林子外拍第二场。 等走出了林子月光才明晃晃撒了一地,宋涵喘着气,觉得这里看到的月亮倒真是亮。 前面有个坡,宋涵抬了下脚发现他上不去,便喊王幡拉他一把,但杨熠反应比较快,直接伸手拉住了他。 “谢谢。”宋涵借力一步踏上那个小坎,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这路太难走了,今晚也好热,我腿竟然都觉得乏力了。” 宋涵的那位执行经济葛烁要给宋涵递水,杨熠伸手拦住,他打量了一下宋涵的脸:“我怎么觉得你脸色比刚才白点。” 宋涵摸了摸脸:“是吗?月光打得吧。我就觉得头有点晕,大概是晚饭吃得少,爬了个坡血糖低了,我过去坐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王幡一听,赶快递了一根张邈远留在他那里的棒棒糖。宋涵笑着接过,就真的在剧组的小板凳上坐了十来分钟。 只是吃了糖也不见有好转,昏暗的光线下,王幡看着宋涵被草叶水珠打湿的裤子,说:“涵哥要不你先去把裤子换了吧,湿漉漉的也难受。” 宋涵说行,然后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葛烁快速扶住他,真的确定他这个状态不对了,还来不及说话,王幡的手电打在宋涵左腿的裤腿上,有些慌张道:“这是血吧,红色的对吧......” 葛烁毕竟比王幡有经验稳得住,慢慢把宋涵按回凳子,蹲下就挽起宋涵的裤腿,在看到宋涵脚腕上方的伤口时,却也没稳住大喊一声:“向导向导!叫向导来!” 宋涵低头去看,就见白晃晃的灯光下,他腿上有两个不大的血孔。 这个是...... “蛇!蛇!” “夏导!宋涵好像被蛇咬了!” 群人中,只听葛烁的声音震天撼地。
第91章 争执 葛烁喊那两句的时候,夏柯才从那个坡下爬上来,耳朵一震,差点又从坡上摔下去。 一组人瞬间炸开了锅,向导扒开人群钻进去,迅速查看了一下宋涵的腿,然后抓着宋涵的裤腿徒手就把布料撕开了,接着从旁边拿了一条机械组的绳子稍稍捆扎住:“两个孔,有毒的!你别动,你现在不能剧烈运动,不然毒发得更快。” 宋涵觉得他也没什么力气动了,其实他开始就只觉得小腿有点痒,后来就没感觉了,他都以为自己是被树枝挂到了,此时看着腿上那两个洞,才如梦初醒。 不过他活到二十九了真的就没见过几次蛇,更别说被蛇咬了,见腿没几点血也不肿,一时也不觉有什么。 夏柯却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叫人打电话给医院,又马上安排车要送宋涵过去,向导说宋涵不能动,他几乎是被一群人抬上车的。 剧组夏柯也不管了,跟着上了车,宋涵被这架势吓到了,忙说:“我没事儿,我自己去。” 夏柯焦灼道:“那谁知道严不严重!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的!快走快走!” 车开在不宽的乡道上,除了宋涵一车人都心急如焚,夏柯打电话安排完剧组,转头又急道:“你什么时候被咬的?” 宋涵靠在座位上本来想摇头,想起向导让他别动,就直愣愣地说:“我左腿受过伤,皮肤知觉很差,所以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 “天呢。”夏柯焦眉苦脸,“这都什么事儿!这么不赶巧!” 被蛇咬后的时间是很重要的,必须快速打血清,如果是被血液类毒素的蛇咬到,时间拖久了会流血休克,皮肤溃烂的程度也会大幅度增加。 但也不能说宋涵现在的情况就好了,中神经类或者混合类的蛇毒对于他这种皮肤不敏感的人更麻烦,本身神经类的蛇毒就会皮肤麻木,流血也不多,流血不多他就感觉不到,只有等毒发,有症状了他才会警惕。 从他进树林到出来,至少已经两个小时了,现在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对他而言都无比重要。 结果电话打到县医院,县医院说他们没有血清,必须要去市里,而去市里开车要五个小时。 车还没开到一半,宋涵的感觉就上来了,似乎大腿根都麻了,他不太确定地自己偷偷按了按,才确定那感觉是真的。又过了半小时,他感觉头晕明显加剧,视线有些模糊,背上也冒汗,他稍稍甩了甩脑子像是想把这种感觉甩出去,却愈发觉得眼前发黑。 这下他心跳不由自主就加速了,伸手拉住王幡的袖子:“尽量先别和张邈远说。” 他们上车后宋涵就见王幡发过消息,葛烁也打过电话,听回话张邈远大概是去哪里了,人在飞机上,电话打不通人也联系不上,他当时还挺放心的,觉得自己到医院血清一打,张邈远一下飞机他就可以说自己没事儿,这会儿他倒怕了。 王幡手里那手机都被捏出一层汗,眼睛都憋红了:“我哪敢不说啊我的哥!我现在怕死了!” 葛烁按住王幡的手臂,示意他安静,然后转头问向导:“真的不用做其他应急处理吗?他现在好像要晕了。” 向导这会儿又把宋涵腿上那条绳子解开了,摇头说:“不知道是什么蛇,不敢擅自处理,就是这捆扎也不能一直捆,捆一会儿都得放开一会儿,不然肌肉还得坏死,开创又会破坏伤口,不利于医生对蛇种类的判断,你们也别太担心,近几年我们这儿被蛇咬的最后都没事儿。” 夏柯坐立不安,从前座回头:“都十月了怎么还能有蛇!” 向导叹气:“我们这儿气候湿热,是这样的,这个季节其实已经很少了。” 他说完又喃喃自语:“这两年我们这儿被蛇咬的都少,没几个人去那么深的林子,哎。” 拍戏往往没有绝对的周全,万无一失本身就不可能。宋涵心里明白,并不怪剧组,他脑子晕,也懒得想,又不敢多说怕众人担心,干脆闭上眼靠在座椅上默默呼吸。 他这一闭眼,天似乎就慢慢塌下来了,一切都开始混沌不清,等到市医院的时候他几乎听不清人话了,就听见医生说了一句因为不知道是被什么蛇咬伤的,不能百分百下对症的血清,然后就被一群人带着似乎做了很多检查。 恍惚间他听见有人提张邈远的名字,但他嘱咐不动了,眼皮一塌,彻底晕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宋涵眼睛还没睁全乎,就听见王幡激动的声音:“涵哥涵哥!” 宋涵又把眼睛闭上了,喉咙干,说话时有点哑:“嗯......” 他刚嗯完,就听王幡又喊了一声:“张董!涵哥醒了!” 心猛然一缩,宋涵头再昏沉也下意识地用力把睡僵硬的脖子转到了王幡的方向,就见那病房的门被骤然推开,张邈远穿着一件深咖色的双排扣风衣大步走了进来,他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即使宋涵还看不太清,这风尘仆仆的模样也让他确定张邈远应该并没到多久。 他明明前晚才回去的,今天又来了。 “张,张,诶,张喵喵......” 喉咙除了干涩还有点呕吐感,就这一个名字,宋涵都卡了好几次才说出来,他还想说点别的,但他意识到这有点困难。 张邈远快速走近,拉近的距离让宋涵的视线清晰了一些,他看清张邈远虽然脸色阴沉,但并不烦躁,他似乎永远是一个镇定从容的人,这倒让宋涵松了口气,想要抬手拉张邈远的大衣扣子。 但在他伸手前,张邈远已经先抬起手要摸他的脸。 然而那指尖距离他皮肤还有一厘米的时候停住了,距离太近宋涵没看到那指尖在颤抖,他疑惑地又喊了一声张邈远之后,张邈远才如梦初醒一般地把手掌覆了上去。 “饿吗?”张邈远一开口竟然是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把一切缘由,解释,安慰都堵了回去,宋涵的心落回胸腔,闭着眼吐了口气,才又睁眼说:“没感觉......不是很想......水吧......” “喝水是吗?” “嗯。” 床头的保温杯里有王幡准备的热水,他也细心,还准备了吸管,张邈远倒了水,坐在床边把宋涵整个拖进怀里,慢慢喂他。 热水滋润起干涩的咽喉,但宋涵却觉得味道有点苦,让他觉得难受,喝了两口便算了,把脸往张邈远怀里一埋,用力吸起他身上那股香水味。 王幡一群人都出去了,张邈远把宋涵圈进怀里亲了下他的头发,没说话,就紧紧抱着任他闻。 但宋涵闻了好久都没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他昏沉的脑子想,要不是张邈远今天没用香水,要不就他的鼻子也失灵了。 他只能感觉到张邈远手臂的用力,他本来就呼吸不畅,这下更急促了,纵然这个怀抱很温暖,也让他不舒服,伸手推了推张邈远,轻声说困。 张邈远开始没动,宋涵又推了推,他的身体才动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宋涵的眼睛,摸了摸他的脸,才真的把人放开了。 宋涵的呼吸顺畅了些,他这才有机会去看自己的腿。 他的左小腿裸露着,比起他昏倒前整个小腿肿得胖了一倍,患处的纱布有些黄色液体的渗透痕迹,不知道是药物还是溃烂的体.液。 这会儿醒了,倒又不如晕倒前害怕了,他也不觉得身上有多疼,最主要的感觉还是头晕想吐,四肢无力,而且他出车祸住院时这条腿比起现在那得叫五花大绑,他有些免疫。 反正看样子是不会死了,宋涵低头说:“放我躺......” 大概是低头的原因,他这一张嘴,口水竟然直接滴了下来,正砸在张邈远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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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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