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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挨陈青墨这么近过,自然不知道陈青墨身上不会有这个味道。 只是那种久违的熟悉感袭来,让他的头更痛了。 他被喂了小半碗,胃里有了东西,暖烘烘的,身体渐渐有了点力气。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隔了有半个小时,他睡得迷迷糊糊的,那人又把他抱了起来,喂他喝了药,他紧皱着眉头,有点苦,“咳咳咳……” 水流到下巴上,温热的手指轻轻蹭过他的下巴,江苑半睁开眼,好像看到了逆着光的人,他脑子烧的迷迷糊糊的,微微张着嘴,轻喃:“秦斯郁?” 他没等来那人的回应,脑子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睡到第二天,他也不知道几点,只听着外面有点吵闹,像是轮子碾过碎石子的声音。 他身子虚虚的出着汗水,后背的汗水黏在才换过的衣服上面,不太舒服。 陈青墨把箱子放在门口,在客厅厨房转了一圈,“江苑?” 没人应他,他推开卧室门,看到暗沉光线里,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放慢了步子走过去,照理说,这个点,江苑早起来了才对。 “江苑?” 江苑把被子往下扯了扯,看到陈青墨凑近放大的脸,他眨了下眼,眼前确确实实是陈青墨。 而他脑子还不清醒的记得好像看到了秦斯郁,想来是脑子烧糊涂了,秦斯郁失忆了,还订婚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陈青墨伸手在他的额头上探了下,“吃药了吗?”江苑摇了摇头,头昏沉的厉害,陈青墨替他盖好被子,“你先躺着,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陈青墨不会做饭,在厨房里转悠了圈,看见灶台的燃气灶上放了个小锅,他过去把盖子打开,里面还温着温度适宜的银耳莲子羹。 他用勺子舀了点出来,试了试温度,刚刚好。 便拿了小碗来,盛了半碗进去,端到江苑的床前,扶着他起来。 江苑靠在床头,端着碗,拿着勺子往嘴里送。 他的感冒有所好转,味觉也渐渐回来了。 吃了一口就尝出来是熟悉的味道,他又吃了第二口,越发的觉得不对劲。 “你做的?” 饶是同样的食材,同样的调料,不同的人做出来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 陈青墨愣了下,转头指向外面,“那厨房放着的,不是你做的吗?” 江苑低着头,看着碗里软糯可口的莲子,难道昨夜并不是错觉?可是又怎么可能呢? 秦斯郁失忆了,又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给他做饭,还照顾他? 他的头又开始痛了,他的病还没好,不适合想太多事情。 吃完了粥,陈青墨就拿着感冒药走过来,他低头看说明书,然后扣了两颗药丸出来。 江苑接过药,放到嘴里,喝了口水吞下去。 吃了后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药你是哪儿来的?” “就客厅的桌子上,怎么了?” 陈青墨有点不明所以,还以为药过期了,拿起来看了好几眼,终于找到了生产日期。 江苑摇摇头说没事。 他在心里越发笃定了,绝对是秦斯郁来过了,熟悉的银耳莲子羹,他没有去买的药…… 还有那股,薄荷烟草的味道。 可是他又更加困惑了,故意玩失忆这一套,是为什么呢? 还是说,秦斯郁怕他纠缠他,所以想了这么个招让他自觉滚蛋? 他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若是这样,他大概应该谢天谢地了,谢谢老天爷,秦斯郁终于厌烦了他。 可是当周遭寂静下来,他心里又没来由的难受,他捂着胸口的位置,那里闷闷的,那种从心底蔓延上来的失落感让他根本无所适从。 他不知道缘由,也懒得去想原因,就是觉得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可分明,他该感到开心的。 到了晚上,陈青墨问他想吃什么。 他忽然很想吃番茄鸡蛋面,在上面卧一个荷包蛋的那种。 不过他又摇了摇头,陈青墨的厨艺跟他有的一拼,还是算了吧。 陈青墨让他尽管放心,不就是番茄鸡蛋面么?他等着吃就好了。 出门,摸出手机,在页面转了近五分钟,还没有把番茄鸡蛋面的食谱搜出来后,陈青墨的耐心耗尽。 他想着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去找个会做饭的人回来给他做,或者花钱去饭店买一份现成的番茄鸡蛋面不就行了,何必还自己做,做的还不一定好吃。 思及此,陈青墨揣着手机出门了。 不到半小时,他就提溜着打包好的番茄鸡蛋面回来了。 江苑去浴室洗了个澡,他沐浴露打多了,冲了好久才把身上的泡泡冲干净。 他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把沐浴露瓶子的盖子打开,又盖上,然后记下瓶身上沐浴露的名字。 出去拿着手机搜索那款沐浴露,他找到个测评的视频,那里面挤出来的沐浴露分明跟他的不一样。 换了个瓶身,里头装着的,依然是他之前用的那款沐浴露。 他吹完头发出去,陈青墨提着面回来,还跟他说,“对面那家超市在卖晚餐,刚好就有番茄鸡蛋面,我就让那个师傅做了一份。” 江苑走过去,揭开盖子,上面卧着个荷包蛋,陈青墨瞧见了,还有点惊讶,“我都没跟他说让把蛋黄抠出来,不过倒省的再抠了。” 秦斯郁知道他不爱吃蛋黄。 他不知为何,眼眶有点红,鼻子酸酸的,可能是感冒了缘故,有点想流泪。 “你吃了吗?”江苑吃了口面,抬眸看向陈青墨,后者擦了擦嘴,“吃过了,就对面那家超市,做的菜真是不错。” 陈青墨边发消息,边给他闲聊:“我还跟那个厨师聊,说出钱让他来这里给你做饭,他还给拒绝了。” 江苑吃着熟悉的面条,连汤汁都跟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听到陈青墨的话,他反应慢半拍的愣了下,“你听见那个厨师亲口跟你说的?” “是啊,那厨师听口音像是东北人……” 陈青墨还在说什么,江苑却好似听不清了,他现在怀疑,连对面那家超市都是秦斯郁叫人开的。 那个厨师,八成就是别墅里经常做饭给他吃的那位东北大哥。 他的头不痛了,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然而他想了许久,都想不清楚秦斯郁假装失忆,又做了这些的缘由,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面前的面快坨了,陈青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江苑?你怎么了?” 江苑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 他这场感冒持续了一个周才好。 午后的阳光洒下来,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院子里那颗橘子树开始开花了,淡淡的香味随风飘进客厅里,木格子窗将阳光切割成好看的形状,投射到地板上,阳光晕染在他的身上,像是给他的周身渡上了层金边。 沈寄珂人没进来,声音倒先传了进来。 江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他在外面一口一个墨墨,叫的可亲热了。 待他走进来,陈青墨一脚朝着他踹过去,“你特么能不能小声点,跟鹦鹉似的,叽叽喳喳的,江苑病才好……” 沈寄珂瞬间低下了头,探头探脑的看向门内,压低了声音,“你叫我买的东西,我都买了。”他说着提了提手边的两个袋子。 陈青墨还以为他还自发的买了吃的,结果见他把那两个大袋子放到桌子上。 里面各色的药散落出来,他才发现这傻叉买了两大袋子的药。 江苑走过去,头次见到这么多药,表情惊诧了瞬。 “这是止痛药,胃药,感冒药……”沈寄珂挨着介绍,各种各样的药他都买了好几盒,搞得跟批发似的。 “你买这么多药……到过期也不一定吃的完吧?” 沈寄珂边说,边搂住陈青墨的肩膀,“放心吧,保质期三年,早着呢。” 江苑看着站在一起,深以为然的两人,默默叹了口气。 走过去拿了一盒止痛药和两盒感冒药,“我吃不了这么多药,就这几个就够了,剩下的用不着。” “没事儿,你留着总有会用上的一天……” 陈青墨听着他的话,看了眼江苑,随后一拐子就朝着他抵了过去,“什么总有用得上的一天,你咒谁呢?剩下的拿回去退了。” 沈寄珂见状,连忙答应,“好好好,我这就叫人拿去退了。” 临近清明,天气又冷了下来。 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江苑去了趟疗养院。 他推开病房门,他母亲还跟上次见到的那样,安安静静的坐在病床上看书,窗外的风吹起她的衣角,江苑走进去,拉了条椅子坐下,“妈妈,我来看你了。” 他看着他母亲手上那本书——致D。 他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他父亲送给他母亲的定情信物,他在很小的时候,他听母亲讲过,父亲跟他求婚那天,说等以后两人老了,他也要每天给她写一封情书,在生命的倒计时里,记录下对她的爱意,一直走向幸福的终点。 可惜,她没有等到彼此老去的那天,爱人就已经先离她而去,而她沉寂在回忆里,不愿承受现实中爱人早已离去的事实。 又是一年清明节,他想带母亲去墓园看看父亲,可任由他叫多少声母亲,女人都安安静静的看着手中的书籍,并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江苑终于按捺不住,落下泪来,他掩面擦掉眼角的泪水,安慰自己,忘记对于母亲而言,或许是件好事,不然她肯定无法接受父亲离开的事实,能活在美好记忆里,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痛苦的事就让他一个人承受吧。 他轻轻握了握母亲的手,转身出了病房。 清明那天,天色依旧阴沉沉的,出门的时候没下雨,可到了山脚下,天空飘起雨丝。 上面不好停车,行人纷纷下了车,徒步上山,祭奠死去的亲友。 江苑打着伞,手里捧着白玫瑰。 他有好几年没来了,墓园冷冷清清的,到处都散发着凄凉的气息,像是渲染着悲伤的气氛。 他把花放在墓碑上,蹲下来,用手巾擦了擦上面的泥尘。 “爸爸,我来看你了。” 他手抚着冰冷的墓碑,冷意直钻入骨髓,雨丝飘飘扬扬的落在他的手背上,他苦笑了下,“妈妈挺好的,比三年前好多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我,奶奶也是……都不记得我……” 他心里在下雨,比伞外下的要大,可是泪水却流不出来,他又笑了笑,“我也挺好的,吃得饱,穿得暖……” 江苑有些低血糖,蹲一会儿就不行了,站起来的头有点晕,眼前视线一黑,稳着站了会才站稳。 他咽了咽口水,看向墓志铭上他父亲的名字,苦涩自嘴角蔓延,“爸爸,你当初要是没走,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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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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