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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是楚墨，现在又是班骏，他觉得他快对医院有阴影了。 “还在抢救，但情况不容乐观，因为他本身的身体就有很大的问题，否则他也不会自杀。” 许可夏突然望向魏识安：“他的身体有问题？” 和班骏相识甚至相处了那么久，他完全没有看出班骏身体有任何的问题。 “嗯。”魏识安点了点头，语气很沉重，“他们家有遗传病史，他的眼睛，看不见了。” “什么？”这个消息带给许可夏的震撼程度丝毫不亚于听见班骏自杀带给他的低，甚至更为强烈。 “看不见了？”脑海中浮现出班骏那双水灵的大眼睛，一颦一笑间，皆是风情。 许可夏一直觉得班骏的眼睛就是课本里提到的那种“会说话的眼睛”。可是，那双眼睛如今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太荒谬了。 眼泪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流了满面。 许可夏颤抖着声音问道：“所以，他是因为这个原因自杀的，是吗？” “是。”魏识安很肯定，因为一直和班骏住在一起的娄逸是这么说的。 “所以，他疏远我们，也是因为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许可夏自言自语，眼泪始终汹涌。 电梯门打开，他快速跑出去，又是抢救室，又是抢救中，又是茫然无措地站在外面焦急的等待。 这种滋味，体验一次就足够叫人心脏承受不住。 许可夏不敢让自己就这么站着等，他怕站不住。 于是他找到站在抢救室外的娄逸，问他这大半年，班骏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余沐泽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 见到许可夏，他也只是抬了一下头，很快又垂下眼眸。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了一束在他脚下。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被遗弃的大雁，形单影只的困于光影交汇处。 娄逸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们家一直有这方面的遗传病史，他在进组之前就去医院检查过，原本以为十九年都平安无事，他是可以逃过去的，然而命运并没有给他任何的宽待。” “他早就在等着这一天。” 娄逸缓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余沐泽，双手紧紧握拳，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其实他和我之间什么都没有，甚至他在你们面前提及的风流往事也根本就不存在。” “他从来没有变过心。”这句话娄逸说的很沉重，班骏自杀是他发现的，电话也是他打给余沐泽的，这句话他在电话里就同余沐泽说过。 从到医院开始，余沐泽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问过娄逸他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哪怕现在，娄逸向许可夏说了这许多，余沐泽也依然一言不发。 他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偶，就那么被人放在那儿，一动不动。 娄逸只看了他一眼，之后又看向许可夏，缓缓将这些日子发生在班骏身上的事情都说了。 现在不说，以后再说怕是就没有意义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班骏究竟能不能挺过这一劫。
第169章 班骏的过往 班骏的爷爷和爸爸都是瞎子，在班骏还小的时候就相继去世了。他爸爸还有四个兄弟，其中只有一个堂叔，已经六十好几了，眼睛还是好的，其他的都瞎了。 遗传这玩意儿，全凭天意。 班骏算是和他妈妈相依为命长大的，孤儿寡母，没少被欺负。他妈妈那样温柔善良的人，在他爸去世之后硬生生将自己变成了敢拿刀和人干架的“泼妇”。 无理取闹，撒泼耍横，要多野蛮有多野蛮之后，母子俩的日子才算清静了。 班骏拼了命的努力念书，就是为了让带着他妈妈一起离开那个地方。 可是就在他上大学那年，他妈妈却去世了。他家里的房子和田地全被他几个叔伯乃至堂兄弟给霸占了。 他是直到放假回家才知道的，就连他妈妈的丧事他都没能参加。为着这事他还将他的一位堂兄给砍伤了。 他也找了村长，找了乡长，但在那个闭塞落后的山村，他一个人的力量实在不够。 后来他带着家里少有的东西回了学校，半工半读，没再回去过。 但没想到，即便这样了，老天还是没有放过他。 在得知自己很快就可能会瞎之后，他决定最后为自己争取一次。《七级浮屠》是他为自己所剩不多的日子留的念想。 至于余沐泽，是他很早就喜欢的人。 他故意将自己包装成放荡不羁，洒脱无畏的性格，就是为了在遇到余沐泽的时候可以自然顺畅的和他在一起。 他以为以余沐泽的性格，即便分开了，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他得到过余沐泽，完成了心愿，而余沐泽失去他也不会难过。 两全其美。 但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余沐泽会有真心，更没算到有一天他竟然会得到余沐泽的真心。 余沐泽的动心动情，叫班骏欢喜，同时也叫班骏难过。 浪子回头，竟是为了他。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得到真心呢？ 他很快就会成为一个瞎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从此以后无论做什么都需要人照顾的瞎子，爱上他，就是爱上一个麻烦。 他活着，只会成为累赘，拖累身边的人。 而余沐泽生活该是精彩的，他们之间本来就不该有牵扯。他原本只想成为余沐泽众多情人中的一个，有缘相聚过，拥有过，他就满足了。 所以在分手无果后，班骏找到了在剧组对他很好的娄逸。 “其实那天在后山我们什么也没做，班骏也没想到你和楚影帝会去那边，他只是想把余沐泽引过来，做一场戏，让余沐泽放弃他。” “他......” 娄逸话还没说完，余沐泽忽然冲了过来，揪住他的衣领，赤红着眼睛，咬牙道：“所以你什么都知道，却还是要帮着他骗我？你知不知道，我原本可以带他去国外医治，也许他根本就不会瞎？” 没有瞎，班骏就不会自杀。 “我想过要告诉你。”娄逸也很后悔，“可是后来在新闻上看到你和林沅和好了，我就放弃了。” 他没说，班骏的这个遗传病，是全世界都还没有攻克的难题。 治不好。 “靠！”余沐泽一拳砸在墙壁上，很快墙壁上便留下斑驳的血迹。 许可夏咬着牙，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想到那样乐观阳光的班骏，拥有的却是如此糟糕的人生。他的那些洒脱，不过是在自知时日无多后看淡一切的无所谓罢了。 看似薄情，却是多情。 班骏的手术进行了很久，许可夏没有去看具体的时间，他只是在听见医生说暂时保住性命的时候，看见了漫天的晚霞，在遥远的天边，绚烂多彩，像极了人本该有的一生。 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班骏自杀的消息，他没有经纪公司，没有经纪人，甚至连助理都没有。 媒体的猜测，各种同学、朋友的曝料，将他的自杀推到公众面前，让他被剖析的像个透明人。 许可夏简单的翻了翻微博，即便是一个生死未卜的人，依旧会有恶意的揣度。他有时候真的很好奇那些对对方没有丝毫了解，就发表恶意言论的人，他想问问他们，你们了解真相吗？ 你们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吗？ 什么都不知道就说他私生活混乱，什么都不清楚就说他不爱惜自己，死了活该。 他想看看这些人在生活中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有父母，有兄弟姊妹，有朋友吗？ 为什么不能善良一点？为什么要那么恶毒？ 为什么，为什么生活要这么操蛋！ 班骏的事给许可夏的影响太大，在他的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第一次亲眼瞧见一个人因为无路可退而绝望到自杀。 “今天晚上非常关键，如果他今天晚上能挺过去，那性命就算是保住了。只是他现在的求生意志非常薄弱，能不能撑过去实在不好说。” 魏识安作为副院长，一直陪着许可夏他们跟进班骏的情况。 他将话说的很委婉，可谁都听得出来，班骏根本没想活。 “让我进去！”余沐泽情绪失控了，“让我进去，我要进去！” 他的表情是许可夏从未见过的可怖，那双眼睛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似的，尽是血丝。 “让他进去吧。”娄逸在一旁说，“如果最后一刻能见到他，班骏应该也不会有遗憾。” 娄逸的声音里满是疲惫，还有心碎。 但他的情绪相对来说却是平静的，在他无意间发现班骏眼睛有问题，坚持要和班骏住在一起照顾他的时候，班骏就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告诉了他。 对于娄逸的深情班骏无以为报，他只能在人生的最后关头尽可能的不去隐瞒娄逸，将自己所有的不堪、不甘都告诉他，他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 魏识安让人将余沐泽带进了监护室。 “顶楼有休息的房间，你们要不要进去休息？”楚氏旗下的这家私立医院是顶尖的，奢华程度不比楚墨在国外住的那家孙家投资的差。 但许可夏和娄逸谁都没有上去，在班骏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都想陪着他。
第170章 有用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模糊不清了。”医院的深夜，即便有人走动，即便有声响，却也总是显得格外幽静沉寂，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娄逸一整天没吃没喝，没哭没吵，这会儿只有他和许可夏，他似乎终于绷不住了：“他告诉我，等到哪天彻底看不见了，他就离开这个世界。” “我一开始并不能理解他的思维，纵然看不见了，也不至于就这么放弃生命。凭他在《七级浮屠》里的表现，就算瞎了他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娄逸自嘲道：“我当时甚至还吼他，说他不坚强，让他想想他的父母。我真该死，什么都不知道，就自以为是的说了一大堆。” 许可夏安静地听着，久久没有说话。 说什么呢？ 他不是班骏，没有经历他的那些艰难，没有感受他的痛苦，他没资格评判班骏的行为。 很多人会说，死都不怕，其他的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活着才需要去面对人心的险恶，人性的可怖，才需要面对生活给予的种种磨难啊。 “他见过这个缤纷多彩的世界，他也见过他爸爸瞎了之后的精神状态，以及他妈妈的艰难。所以，他很坚持，还说如果我要是再劝他，就不让我留在他那里。” “后来我就不劝他，只是一直留意着，我想过，如果能一辈子这么照顾他，我也是愿意的。所以我一直很小心地留意着他的状态。” 娄逸双手搓着脸颊，他嗓音沙哑，许可夏知道，他心里比任何人都难受。能让他在班骏身边陪伴那么久，不是爱还能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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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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