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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困惑地想，再看看尧舜宇碗里的番茄，意识到那不是因为辛辣导致的生理性泪水，心下了然，见四下无人，便坐在尧舜宇对面，将纸巾推到他面前。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等到了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尧舜宇鼻音浓重语带哽咽，语毕，还缓缓擡眸看向老板，像是个迫切想知道答案的学生。
老板看着那双乌黑的眼睛，不太确定尧舜宇是否想要他的答案，思忖片刻，才闷声说：「1995年，齐天大圣西游记，至尊宝？」
闻言，尧舜宇不禁翻了个白眼。
「……我不是在玩周星驰的电影台词快问快答啦。」他闷声说道，但老板这通操作，的确成功转移了那方才要将他淹没的惆怅情绪。
第73章 再来一次的机会
这家餐厅是尧舜宇意外发现的，他某天在午餐时间路过，看见这间由老宅翻新的无名餐厅，探头一看，店内装潢雅致，还传来阵阵香气。他视线一偏，看到墙上的手写菜单，品项不多，却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黯然销魂面？呵，老板该不会是周星驰的狂热粉丝吧。
老港片迷尧舜宇呵呵想着，见店里还有空位，便好奇走进，并点了一碗牛肉面。那惊人的美味让尧舜宇开心不已，在他大快朵颐时，年轻的老板端上小菜，正要转身时手机大响，是粤语经典老歌＜情花开＞，欢快甜腻的节奏让尧舜宇不禁噗哧一笑。
「1994年，周星驰，破坏之王？」他小声说道，同时吸了一口面条。
他感觉老板停下脚步，又走回他桌边，他仰起头，就撞上老板温和却晶亮的眼神，年轻老板指向柜台收银机旁的一尊公仔，是电影中出现过的蒙面加菲猫，两人没有对话，却达成了同好交流的默契，自此他就变成这家店的忠实顾客。
但此时尧舜宇没有心情跟老板瞎聊，无奈扯开一抹微笑，将柠檬水一饮而尽。
「古老板，你觉得男人和男人之间有真爱吗？」
尧舜宇一面说，手指轻轻在玻璃杯缘不住画圈，是真的很迷惘。
但这个问题老板也无法回答他，只是仰天长叹：「你觉得只有男人和男人之间需要讨论真爱吗？」
古老板这话没有正面回答尧舜宇的问题，却又实实在在地回答他的迷惘。
──爱就是爱，无关性别。
尧舜宇看着汤碗里红澄澄的番茄，刺目的红让他想起那张喜帖。龙凤呈祥，光明灿烂的祝福……男人跟男人在一起不是稀奇事，他当时说得稀松平常，可到头来自己却退缩了。
他一直以为夏商舟之所以找上他，只是想谈一场没有负担的恋爱。
──尧舜宇，你笨死了！
他怎么可能没有负担，夏商舟必须承担的东西，比他认为的要多多了！
──夏商舟，你说得对，我很笨，笨到现在才想明白，我有多喜欢你……
沉重的情绪几乎要淹没了他，尧舜宇觉得自己又要哭了，连忙喘了一口大气，视线瞥向窗外，岂料那辆黑色劳斯莱斯不知何时已停在门口了。
他回来了！
尧舜宇大喜过望，猛然从椅子上站起，太过激动的缘故还撞翻椅子。
坐在对面的老板被他吓了一跳，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那辆车，终于明白这家伙整个礼拜窝在他餐厅就是在等人。
「如果上天给你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你会对那人说什么？」
古老板低磁的嗓音响起，尧舜宇转回视线，看向老板的眼睛，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舞，仿佛拨云见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缓慢散去了。
「你这是在考我电影台词接龙吗？」尧舜宇笑着说道，又是那个阳光普照的笑脸了。
古老板耸耸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收拾桌面。
尧舜宇立即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Lisa姐姐，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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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商舟坐在办公桌前，等着他处理的公务堆积如山，他却难得没有心思。
此时头疼又开始抽了，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粗暴打开抽屉，本想找药，却意外看到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仍静静躺在抽屉深处。
像是鬼使神差，他取出那个精致的硬纸盒，缓缓打开，是一对的白钢手环，这是他特意订制的。
他拿起其中一个手环扣在自己腕上，尺寸刚好，深灰色金属表面的发丝纹仿佛是海浪的波折，他喜欢这种低调高雅的质感，但看着盒中另一个略小尺寸的手环，他就情绪复杂。
说他老派也好，他就是挺喜欢这种情侣款的归属感，但眼下这成双成对，却格外讽刺。他自以为是份高级的礼物，小仓鼠会很喜欢的，指不准对尧舜宇而言，反而是束缚的镣铐呢……
他轻叹口气，却不可自抑地拿起那略小的手环反复观看，脑海不禁想着：这深灰的手环跟尧舜宇白皙的肤色肯定很相称……唉，不能再想了，还是扔了吧。
夏商舟闷闷地想，正打算将手环放回盒中，岂料门突然被敲响了。
神思恍惚的他被吓了一跳，想都没想便将手环套在自己腕上，连忙将袖口拉好，摆出平时冷淡的模样：「进来。」
Lisa推门而入，脸上却阴阳怪气的，像是压不住嘴角的笑。
──笑什么笑？是不是这周过得太轻松，急着讨骂！
夏商舟不悦地想，便拧紧眉头：「要报告什么？」
「舜宇说，有事想当面告诉您。」
这话太具冲击性了，夏商舟不小心露出傻眼猫咪的表情，就这么怔怔看着Lisa。Lisa微微一笑，温声补充：「他正在秘书室等候，您要见他吗？」
──你不是想方设法地跑吗，又回来做什么……？
夏商舟觉得脑子根本不听使唤，他看着Lisa，眉头只是紧拧，却说不出半个字，过了许久，才微乎其微地点点头。
Lisa微笑，对他恭敬鞠躬：「──请您稍待片刻。」
尧舜宇站在办公室门前，深吸几口气缓和情绪，随即攒紧拳头，就这么推门而入。
明明才一周不见，却如隔三秋，夏商舟依旧板着脸办公，但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遮都遮不住。
尧舜宇一直关注日本的天气，知道最近还下了几场暴雪，天气变化这么大，他肯定又犯头疼了。止痛药吃多了，会反胃吧……看着夏商舟那拧紧的眉，他心里酸涩地想，是愧疚也是心疼。
「Lisa说你有事找我。」夏商舟突然开口，眼睛没有离开电脑萤幕，手上打字的速度飞快，冷漠得像智能机器人。
「嗯。」尧舜宇闷哼着，霎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自他进来，夏商舟的目光都没有看向他，这种被刻意忽视的冷淡让他心里酸涩，但这是他自找的，也没敢抱怨；可这冷漠还是让他不免退缩，他看着夏商舟冷意逼人的模样，刚才鼓起的勇气又瞬间打折了。
第74章 因为安心，所以喜欢
在他局促不安时，一个男音又撞进他的脑海。
──「如果上天给你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你想对那个人说什么？」
这句话像是暮鼓晨钟，敲醒了尧舜宇，他擡眸看着那张憔悴万分的脸，伤心也好、愤怒也好，至少还是在乎他的……于是，他深吸口气，勇敢直视夏商舟。
「我想问总经理一个问题，因为我不是总经理的蛔虫，所以真的不明白。」
夏商舟故作冷淡，可却仔细竖起耳朵，但尧舜宇话音刚落，他的脑子又不合时宜地抽了，他咬了咬牙，扶额垂眸：「……说吧。」
──药一把一把地吃，怎么总不见效呢，什么庸医……他恼怒地想，忽然听到尧舜宇轻柔的问句。
「为什么是我？你不总是说我腿短、又笨，为什么……要我？」
夏商舟顿了一下，随即擡眸。
小仓鼠没有闪躲他的视线，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乌黑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是真的很不解。
尧舜宇今天穿得很休闲，灰色的帽T跟运动长裤，看起来像个平凡的大学生。平凡的长相、平凡的装束、帮他做的每一道料理都平凡至极，可他就是喜欢死了这份平凡！
而此刻尧舜宇眼中的困惑，霎时打醒了他。
他心里喜欢，但从来没有清楚地表达，不是吗？总用凶恶巴巴的语气跟粗鲁的动作表达他的在乎，凭什么让人家耐着性子细细揣摩你别扭的心意呢？
想到这儿，夏商舟忽然释然了，于是，他停下手边工作，专注看着尧舜宇的眼眸。
──那天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今天就好好告诉他吧。
「在你身边，我觉得很安心。」
夏商舟一面组织脑中话语，一面徐缓说道：「──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期望我成为最优秀的第一名，因为我是夏氏的继承人，母亲的希望。所以我必须符合他们的理想跟期待。而你是第一个会在我难受脆弱的时候，陪在身边的人……那一句『辛苦了』、『你很了不起』，对我意义非常重大。」
夏商舟忽然抿唇，似乎有些难为情，耳尖不自然地红了：「……对我来说，你很特别……」
这是夏商舟第一次直抒胸臆，承认自己的缺点，承认自己在意死了谁，这羞耻的剖白让他烧红了脸，只能抿紧双唇，稳住快要纠结起来的表情，静静等候尧舜宇的回复。
尧舜宇的表情也相当微妙，白脸慢慢转红，粉嫩的色泽从脸颊蔓延至耳际，连脖子都红透了。
──是害羞，还是紧张……啊，还是生气了呢……？
夏商舟局促不安地想着，紧盯着尧舜宇的脸，只见小仓鼠的耳尖慢慢恢复正常，但没有挪开视线，过了许久才轻启红唇。
「……我没有谈过恋爱，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
尧舜宇的嗓音很干哑，表情也十分纠结困扰。见状，夏商舟明白了。
──唉，早知道的不是吗……算了，至少好好表达了，就这样吧。
夏商舟苦闷地想着，眼神明显黯淡下来，正欲转回视线，谁料尧舜宇又继续说道：「──我承认总经理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很多时候也让我很惊慌，不太清楚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但是……」
见小仓鼠支吾其词，又涨红了脸，表情依旧纠结，但眼波如水。看见他眼里的波动，夏商舟本要熄灭的火又被燃起了，他紧盯着尧舜宇的红唇，屏气凝神，专注等候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尧舜宇垂下视线，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最后抿紧双唇，眼神一凝，随即看向他。
「我想明白了，总经理。」尧舜宇忽然摇了摇头，绽开一抹笑，「不，夏商舟──」
可尧舜宇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办公室的门被粗鲁推开，尧舜宇回头望去，一名看起来威严强势的女性迈着大步走进，气势万千地走向他们，而秘书室众人跟在后头，都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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