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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子?”裴柯神情更冷了,眼神阴狠:“上次就应该打死他。” 裴兰连忙上前捂他的嘴,一脸焦急:“别胡说!” 见她着急,裴柯抿唇不语。 两姐弟相对沉默了片刻,裴兰放下手才又说:“其实他最近很少动手了,还说会出去打工挣钱养家。” “这种鬼话你也信?”裴柯冷冷看她,“他那种废物,除了喝酒赌钱,还能干什么?” 裴兰低头苦笑,“那有什么办法?” “跟他离婚。”裴柯果断地说:“我会想办法赚钱养家,你和灿灿媛媛,我可以……” 裴兰摇头打断了他的话:“离婚的事,你不要再提了。” 说着她转移了话题,笑着说:“我昨天去看了小梦,她好像又长高了,一眼看去都是大姑娘了,而且还给我做了顿饭,真不错啊……” 裴柯目光深沉的盯着她,不给她逃避的机会:“姐姐,我长大了。” 裴兰的话戛然而止。 她双手默默握成拳,好像在隐忍着某种巨大的痛苦,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 “我知道。你和爸爸年轻时很像……甚至比他还高。” 说到这里她重又抬起头,脸上是挤出来的笑:“东西我给你送来了,看到你好好地我就放心了。” “灿灿和媛媛还在家里等我,我得快点回去。” 说完,她顿了几秒,终于上前轻轻抱了抱弟弟,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黎耀桐听不见她们说什么,可是却分明看到姐姐转身那一刻眼中落下的泪珠。 啊? 怎么吵架了??? 裴柯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掏遍身上所有口袋,把全部的钱都塞给她,沉声说:“打车回去,不要省着。” “这里太偏僻了,你一个人来不安全,以后不要来看我了,我这里什么都不缺,你把自己顾好就行。” “虽然你不肯让我动手,也不愿离婚,但那个狗……将来我也绝不会放过他。他要是再打你,你记得跑,别傻傻站着让他打。” 裴兰不敢抬头,匆忙用手背抹了把眼泪,接了钱后跑得飞快,很快消失在他们的目光中。 见她走远,黎耀桐才小心从门后走出来。 裴柯还在原地看着裴兰远去的方向,眼里满是悲伤无奈。 “你姐姐……”黎耀桐小声问:“你们吵架了?” 裴柯听到他的声音回身,看到一脸茫然的黎耀桐,眼中的悲伤尽数敛去,面上重又一片平静淡漠,像是在他面前竖起了某种防备屏障。 “没事。”他低声说,“谢谢你帮忙。” 黎耀桐摇头:“你姐姐和你长得很像,怪不得刚才看着眼熟。” 他想安慰说姐弟吵架很正常,可是看裴柯的脸色好像不止是吵架那么简单,话到嘴边不知该说什么。 他的姐姐也曾警告过他,不要毫无底线的追问别人的隐私,就算再好奇也不可以。 刚才看到裴兰,黎耀桐恍然想起了黎惜竹, 虽然她们两个人从外貌到性格没有一点相似,可就在刚才裴兰落泪的一瞬间,他却觉得她们某些地方又很像很像。
第十章 裴兰送来那两麻袋的东西,裴柯后来分成了几份,其中大半拿去送给赵长山。赵长山起初推辞不肯,但裴柯态度坚决,他也就顺势收下了。剩下的裴柯给宿舍其他几个人都分了,当然留给黎耀桐的最多。 “这都给我吗?”黎耀桐抱着一大袋野苹果,脸上很犹豫:“你自己都不留的吗?这是你姐姐那么辛苦送来的。” 裴柯低头拿着纸笔不知道在写画着什么,头也不抬的回他:“我不喜欢吃苹果。而且她送这么多过来,本来也不是给我的。” “……啊?”黎耀桐听不懂,“不是给你的?” 裴柯垂眼。 萝卜果子在这种炎热的天气如果没有冰箱根本存不久,裴兰一口气拿了几十斤来当然不是光给他一个人,而是让他拿这些东西去送人情。 工地也是一个小型社会,一样需要打点人情世故,可是裴柯没有钱,买不了烟酒,裴兰只能用这种朴素笨拙的方式替弟弟打点际关系,希望他能在这里好过点。 但裴柯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对他来说维持人际关系也是一种负担,只是裴兰似乎不赞同,他当然也不会辜负姐姐的一番心意,照着她的意愿把东西散了出去。 就在刚才分完东西后,他在麻袋最里面的一个黑色塑料袋中发现了一千块钱。用几根粗皮筋紧紧扎着,粉色的钞票叠得四四方方,小小一点点,像是生怕被谁发现。 裴柯知道姐姐背地里不知偷偷攒了多久才有这一千块,要是被何广建那个人渣知道,肯定少不了一顿毒打。 想到这里,裴柯狠狠地折断手中的笔,深蓝笔油弄了他一手,细碎的塑料残渣戳到肉里,他也恍若未觉。 他只是自责,如果自己能再强大一些,姐姐就不会在何家活受罪。 假如有来日,他一定要让何广建不得好死! 黎耀桐挑了两个最大的苹果洗得干干净净拿进来,才到旁边就看到裴柯对着满是笔油的手发呆,于是他赶紧上前查看一番:“你手流血了!” 听到他的声音,裴柯回神,低头看到手上被折断的笔杆碎片划破了几个口子。他把断掉的笔扔进垃圾桶,随手抽了张纸把手上的一点血迹擦干,低声说:“没事。” 黎耀桐不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他不好问,只能拿了个苹果给他:“我都洗干净了,你吃一个吧?” 正好也快到四点,工友们起身收拾妥当准备出门,看到黎耀桐围着裴柯转悠,不由打趣道: “哟,桐桐怎么只给小裴一个人洗果子?我们都没有?” 黎耀桐理直气壮的说:“因为我们吃的苹果都是裴姐姐送的,我当然要好好谢他啊!” 听到他的话,工友们也纷纷点头赞同。 老王说:“说起来,那野苹果味道是好,萝卜也水灵,俺很久没吃过这么正的农村味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夸起了裴柯的姐姐,黎耀桐不停点头,就好像在炫耀自己的姐姐一样:“而且裴姐姐很漂亮,说话又软又轻,力气还大,她还能自己一个人拎着那么多东西走那么远的路,真的很勇敢!” 他不遗余力的夸奖裴兰,这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裴柯有个温柔美丽的姐姐。反倒是裴柯本人一言不发,所以大家都开玩笑,说分不清裴兰到底是谁的姐姐。 黎耀桐喜欢裴兰,也喜欢裴柯,裴兰既然是裴柯的姐姐,那也就是他的姐姐! 大家说说笑笑出门上工,下午的活也很重,黎耀桐去帮挑水泥。他先把和好的水泥装进桶里,挑着扁担从一个地方运到另一个地方。这个活本身没有任何技术难度,可是比搬砖头更费力气,黎耀桐人小小的,赵长山于是只给了他一个桶,让他能做多少算多少,不要勉强。 盛夏四点的太阳依旧毒辣,黎耀桐头上带着比脑袋稍大的黄色安全帽,弯腰拎着盛满水泥的桶走了几趟,腿就像灌了铁铅,抬都抬不起来。 他好容易把一桶水泥运到目的地,一旁的大哥帮他把桶里的水泥倒进搅拌车,看了一眼脸色通红的黎耀桐,关切的问:“累坏了吧?” “……还、还好。”黎耀桐扶着车喘气,抬手拼命擦汗,身上没有一处是干的。 他抬头看着那轮挂在西边迟迟不肯落下的太阳,忽然一阵头晕眼花天旋地转,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等到再次醒来,黎耀桐发觉自己已经在床上了,对面墙上挂着中暑的几大注意事项,鼻间呼是熟悉的消毒水气味,他费劲的动了动腿,才发现手上插了针管,连接着旁边架子上的吊瓶。 桌子旁坐着一个穿白褂上了年纪的女人,她戴着老花镜伏案写着什么,见他醒了头也不抬的叮嘱道:“别乱动,小心针头歪了。” 黎耀桐立刻重新躺好,他的头已然晕,一动就要吐,开口说话才时发现嗓子也疼,于是他沙哑着声音问:“我中暑了吗?” “不止。”齐医生回他,起身过来调了一下滴管的流速,又说:“你这主要是过度劳累引起的,再加上平时不运动,身体素质太差,养养就好了。” 黎耀桐虚弱点头:“哦……” “之前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吧?”戴着老花镜满脸慈祥的齐医生在他床边坐下,笑着问:“赵长山那小子平时跟个人精似得,刚才过来看你的时候着急的头上都冒火,你是他什么人呐?” 黎耀桐喉咙动了动,扯着公鸭嗓回她:“他说我是他亲戚。” “他说?”齐医生噗嗤一笑,“这么说你不认识他?” 然后齐医生告诉他,他的身体没有大问题,就是初来乍到水土不服,再加上身体不能适应高强度的重活,种种因素才导致他毫无征兆的昏倒,只要挂几天水好好休养就行。 黎耀桐接过她给的白色药丸,混着温水吞下肚,乖乖又躺了回去。 算起来他好像很少生病,就连上次生病的记忆都很模糊。而且平时家里人很注意他的身体,一点风吹雨打就不得了,一群人跟在后头团团转。被养得太好,他几乎忘了生病的感觉。 生病的话,姐姐会来接他回家吗? 他吃了药脑子胡思乱想,很快药里安定的成分开始发挥药效,他沉沉又睡了过去。 直到半夜十二点,工地一片万籁俱寂,那辆黑色迈巴赫再次无声无息的停到门口。黎惜竹急匆匆带人从车上下来,一起跟过来胖墩墩男人就是赵长山口中的“刘哥”。 “黎总您别着急,我问过赵长山了,说就是普通发烧,没什么大问题。”刘光急忙跟她解释。 黎惜竹踩着高跟鞋走得飞快,在刘光的带领下到距离工地数十米远的简易诊所,她掀开发黄的皮门帘进去,里面简陋得只有几张木板床和一张桌子。 最里面的小床上亮着微弱的光,黎耀桐就安安静静的睡在那里。 黎惜竹内心一跳,对身后跟来的男人说:“段医生,你来给他做个全面检查,看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段医生上前一步打开随身携带的医药箱,拿出针管从黎耀桐胳膊上抽了一管血,然后又掏出听筒听了半天,经过一番检查后恭敬回道:“没什么问题,就是普通发烧。” “辛苦。”听到他的话,黎惜竹脸色好看不少。 她缓缓坐到床边的三角凳上,就这么静静看着还在沉睡的黎耀桐。段医生识趣的把刘光带出去在门外等着,给黎惜竹留下独处的时间。 等他们走开,黎惜竹才慢慢抬手,轻轻在黎耀桐脑门上戳了戳,半真半假的训他:“你傻不傻啊?抽血都不醒,要是被人连床都抬走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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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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