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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阿志来了电话,说会过来找他,他疑惑阿志有什么事,阿志不回答,只让他在家里等。从家里到火车站约莫三十分钟车程,火车六点三十五分发车,时间很充裕,他放下了心,不紧不慢地收拾自己。 三点多阿志到了,方雨给阿志开门,怨他来得这么晚,阿志疑道:“你下午有事?” “我要去找陆与闻,陪他过周末。”方雨声音轻快,对着镜子继续用湿毛巾压翘起的一撮头发,昨晚洗完澡头发没有吹干,醒来才发现头发睡乱了。 随后进门的方晴同样发出质问:“你要去找陆与闻?你今天去找他?” 方雨在父亲的卧室,听到弟弟的声音诧异地往外看,他和弟弟已有两三天互相不说话,而此时弟弟站在门外,仍旧是一副难懂的模样。 阿志走进来,瞥了眼外头,说道:“楼下碰到的,我找你和他没关系,你几点出发?” “我想早点过去火车站,四点半该出门了。” 方雨终于把翘起的头发弄平,他叫阿志稍等,打算和弟弟聊几句。这次去陆与闻的学校,他有预感短期内不会回来了,陆与闻也绝对会留下他。 昨晚陆与闻详细地向他描述,他过来之后他们会如何。他们要一起挤宿舍的单人床,夜晚肩擦肩,双脚交缠不分,必要时用被子蒙头和盖住全身,可以偷偷抚摸和接吻。 陆与闻会用舌头堵住他的嘴,所以他不用担心会发出叫声。 他听得心潮荡漾,巴不得已经在陆与闻怀里,他料想自己会很没骨气地留下来,把陆与闻的单人床当成新的巢穴,他会像嗷嗷待哺的幼雏,等待陆与闻日落归巢,带给他嘴衔的食物。 他只要一点点的唾液和吻就好。 分开的这几天促使他下定了决心,他再也不要和陆与闻分开了。 方雨看了看门外的弟弟,经过这几日他发现弟弟不会进父亲的房间,他正要出去,弟弟猛不丁握住门把手,对他扬起嘴角,他以为人要进来,便后退了一步,孰料房门轰地在他面前关上。 钥匙转动声快得令人来不及作出反应,阿志刷地站起来,走到门边紧张地拍门。方雨仍不明所以,朝门外喊道:“方晴?方晴快开门,我很快要出去,你锁门干什么?” “哥,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弟弟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传来,说出的话却叫人头皮发麻,“我以你的身份去见陆与闻,你猜他会不会认出我来?” 方雨无法形容此刻心头巨震,他顿感荒谬,更用力地拍着门,“你想去找陆与闻?他不会认不出我,更不会把你当成我!你太天真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哥,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方雨听过的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说的话根本未经过大脑,“你要跟我抢陆与闻?你太自以为是了!陆与闻不会被脸迷惑,我和他什么都做过,他多的是办法认出我。” “那你激动什么?哥,其实你也很害怕,你也没有信心对不对?” 父亲卧室的门是实木门,隔音效果很好,弟弟的声音愈发扭曲模糊,方雨还想拍门大喊,阿志将他拦了下来,“冷静点,这扇门关不了我们多久。” “打电话叫人来开锁,”方雨遽然醒悟,转身抓住阿志的胳膊,“我的手机在外面,用你的手机打。” 阿志从口袋摸出手机,方雨一把夺了过去,反复摁开机键,然而手机像失灵了一样毫无反应。阿志拿回手机,丢到地上,“别白费力气了,这手机不是我的。” 方雨错愕地盯着他看。 阿志解释:“刚才在楼下见到你弟,他说手机坏了问我借,还的时候直接塞进我口袋,估计是那时候调换的。” 方雨仅愣怔了几秒,不浪费口舌,环顾一周便开始在父亲的卧室里翻箱倒柜,他叫上阿志和他一起找,“找找我爸房里能用的工具,找个能把锁撬开的,剪刀、铁丝和扁头钳都可以。” 阿志半蹲下来跟着找,整个房间翻来覆去搜寻了一遍,连床底下也没放过,方雨只找到一个指甲钳,阿志尝试把衣柜里的衣架暴力拧断,抽出里面的铁丝,但拧了许久,衣架只弯曲了些许。 阿志扔下衣架,摊手示意无能为力。 方雨不死心,蹲在地上试图用指甲钳剪断晾衣架,阿志叫了他好几声,均得不到回应,阿志倚着桌子站立,倏尔开口问:“你真的怕那个谁认错人了?” “他不会。”方雨头也不抬。 阿志看着方雨黑乎乎的脑袋,头发好像长了些,一小截后颈和别起头发暴露的左耳白皙细嫩,仿若未被玷污过。 阿志盯得出了神,鬼使神差地问:“你跟那个谁,什么都做了?” 方雨好半晌才回头,视线在阿志脸上停留了两秒,语气陡然尖锐,“我和陆与闻在一起,什么都做过很奇怪吗?他是我的。” “你连这一小会都等不了,说明你其实没有信心,越强调的越害怕,你怕什么?那个谁像看上你一样也看上方晴?” 阿志从头到尾很平静,声线毫无起伏,却刺激得方雨猛然站起来,双目赤红,眼睛似要从眼眶里挣脱,“你乱说什么?我跟他回家了,我见过他家里人,他早就认定我了,我能害怕什么?” 阿志不接话,看方雨的眼神仿佛带上了怜悯。 方雨走到门边,对紧闭的房门猛踹了几脚,响动让墙上的白灰簌簌掉落。而一墙之隔的方晴对此充耳不闻,他收下阳台的衣服,回房间换上,他和哥哥身形相仿,哥哥的衣服他穿着也很合适。 方晴心情颇好,来回端详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叫他染回了黑色,摒弃浓妆的脸和哥哥一样干干净净,他继续往脸上扑粉,遮盖侧脸早已看不出来的淤青。 手边放着哥哥的手机,方晴拿起来,点进短信箱,最新的短信是预订的火车票信息。他拿不到哥哥的身份证,坐不了火车,但他已经知道目的地,他会自行前往陆与闻的学校,假装他是一开始的那个人—— 也许本来就该是他,当蝴蝶再次扇动翅膀,降雨回到云层,树木的年轮一圈圈减退,当母亲松开他的手,他被留下来,望着哥哥和母亲离开的背影。 也许时间应该从这里重新开始。 方晴对踹门声置若罔闻,他拿起一支眉笔,掀起衣服下摆,稍稍侧身,镜子里是纤细的腰肢,他在后腰处点上一个黑点。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哥哥到底哪里不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父亲卧室的动静渐渐小了,方晴再看一眼镜子里的人,扬起笑容,带上手机走出了家门。 楼下停着一辆出租车,他拉开车门上了车,对司机说去火车站。他要买同一车次的票,检票上车后坐去哥哥的座位,他会乘坐那一趟火车,去往本该属于他的崭新人生。 出租车缓缓启动,司机透过车前镜瞄他,忽然问了句:“你是方雨吗?” “是啊,我是方雨。” ——他练习了无数次,终于可以下意识地回答。
第120章 死因不明* 方雨瘫坐在地上,刚才用力过猛致使现在筋疲力竭,他倚靠着门板闭目小憩,客厅里的开关门声令他神经一跳,他睁开双眼,对上阿志的目光。 “方晴走了,”阿志开口,“我看过了,这个房间窗户楼下每晚五六点会有人摆摊,到时候我们扔样东西下去,叫摊贩帮忙找个开锁师傅。” “现在扔,说不定现在有路人经过。”方雨立即要站起来,他不能在这里干耗着等。 阿志注视着他的双眸,缓声道:“你不想验证方晴说的话吗?你不想看看,你和方晴究竟会不会被认错?” “难道你会认错我和他?”方雨倍觉荒唐,来自身边人的质问更让他觉得可笑。 “我不会,但我们认识多久?你们认识多久?”阿志话锋一转,“爱一个人的本质是爱他的脸,还是他这个人,你想过吗?” 方雨猛一下站起来,头部一阵阵眩晕,他不得不伸手撑在门板上,好一会儿才道:“没想过,但我试过。” 阿志站在阴影处,方雨冷冷地看过去一眼,声音笃定无疑,“陆与闻只爱我,你们想的都不会发生。” “现在可以想办法出去了吗?”方雨拿开手,往前走了几步,不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话音。 三张一百块和那部无法开机的手机绑到了一起,方雨用鞋带缠了很多圈,打了个活结,手机屏幕贴了张便利贴,上面写了楼栋、楼层和房号,以及一句麻烦帮忙找开锁师傅。 方雨想加上如果找不到开锁师傅,劳烦报个警。 阿志说不用,警察不管开锁。 手机用一件衣服包好,从窗户扔了下楼,此时楼下行人寥寥,还没人注意到地面的手机。 余下时间只能等待,方雨在窗边站着,久久维持往楼下看的姿势,脖子变得僵硬紧绷。不知等了多久,楼下陆续有小贩支起摊子,有人捡起被衣服裹着的手机,抬头向上看。 他使劲招手,热心肠的摊主立马打电话找开锁师傅,嗓门大得在楼上也听得一清二楚。 方雨心里定了定,终于从窗前走开,他在墙角坐下来,双腿蜷着,天色渐暗,没开灯的房间笼着一团黑暗,而外面的小巷亮起了路灯。 一明一暗如同氤氲着的梦境,方雨在这样的氛围里打了个盹,他想起自己刚才的话,他的确为了无聊的假设曾经试了陆与闻。 在刚结束不久的电影杀青宴上,他才发现他和剧组人员始终隔了一层,除了刚进组受到忽视和冷遇,后来所有人待他礼貌周全,生怕怠慢了他。 他知道是因为陆与闻的缘故,他和陆与闻好,连带着别人也高看他。也因为陆与闻爱护他令他犹如泡进了蜜罐,以至于他对外界的感知迟钝模糊。 但剧组的人很喜欢弟弟,他是知道的。 方晴来剧组短短数日,与许多工作人员打成一片,在哪个拉帮结派的小团体都很吃得开,讨人喜欢程度远在他之上。 他曾有意无意向陆与闻抱怨,为什么自己不讨人喜欢,他为此表现得很沮丧,陆与闻抱着他哄,说没关系,我喜欢你,我最喜欢你。 于是在那间破陋的平房,那张稍稍一动就会咯吱响的床上,他们又吻到了一起,门没锁,随时会有人进来,可陆与闻吃着他的唇不放。 他故意挣脱,忸怩地说弟弟进来会看到,陆与闻哼声道,那就让他看看我们有多亲密,最好别再烦着你。 你不喜欢我弟?我们长得一样不是吗?他假装沉溺于亲热中,不经意地问,陆与闻的回答抹去他所有的不安,那时他主动拉高了衣服,叫陆与闻亲吻他脆弱的胸口。 陆与闻说,不喜欢,我只喜欢你方雨,你们长得在我看来很好区分,因为你一看就很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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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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