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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敬如宾

作者:秧淼   状态:完结   时间:2023-12-17 00:00:04
<)   洛洋:……不是笑给你看的。 第51章   顾以安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这么说可能不太准确,洛洋对于她其实更觉得是不拘小节,只要不触犯原则,这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似乎都能够答应,时间,地点都由洛洋两人决定,随意得很。   但仔细想来,她也有这样随性的资本,洛洋不免羡慕,面对她一个又一个“随便”时又有些无奈,对霍邵哲说:“这位顾小姐真是有点不谙世事,什么都叫我决定,也不怕我害她。”   “我倒觉得她很聪明,就是因为聪明所以一眼就知道你不会害她,所以就都叫你累了。”   洛洋应着他的话一笑,随后便转移了话题:“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我的意思是尽快碰面,最好这周就能把事宜谈妥,你看呢?”   “我也这么想。”   王琮阳一朝诋毁,霍氏很多的项目都停滞或夭折,还在进行的就只有从王琮阳手里抠出来的那点,但是那个项目不仅不是大头,甚至可能还是个定时炸弹,所有人都想着是早点找到后路。   霍邵哲想得到洛洋自然也很清楚,说:“顾以安应该也赶着回沛市,到时候再约总说不好会不会有什么事,尽快的话,明天就很合适。”   “没问题。”   霍邵哲答应的很快,两人一拍即合,顾以安的回复依旧表现的很好讲话,原本是在讲合作,却在顾以安那轻松的模样下像只是好友见面。   加上对面只是个小姑娘,洛洋仅仅只是捏着薛谨传来的资料,并没有过多的准备其他,第二天带着霍邵哲赤裸裸的就到了约定的地方,打的主意就是怀柔政策。   因此他们选择早到一步,更是在等待期间带着些讨好的点好了甜品,可真正见到的人却并不喜欢吃甜品。   当洛洋看清顾烨的脸,心下便是一紧,甚至下意识的攥紧了手,瞬间便有点慌不择路,这实在有些意料之外,他如何也想不到顾烨会亲自来。   是顾以安说了什么吗?还是说是薛谨暗箱操作?顾烨是为了试探还是真心谈合作?   问题接踵而至,洛洋少见的有些烦躁不安,就连霍邵哲都能感受到他异样的情绪,握上他的手安慰道:“别慌,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邀请的我们。”   洛洋在霍邵哲的触碰下习惯性放松了力道,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下来,这似乎已经形成身体的记忆,在霍邵哲面前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收敛所有的棱角,甚至是迅速冷静,洛洋以前不喜欢这种感觉,时常感到疲惫,可在这种时候霍邵哲却是帮了他大忙。   洛洋深吸了一口气,在顾烨坐下的瞬间调整好了状态,微笑的同他打招呼:“顾董好。”   “洛少爷客气了。”   “真是不好意思,原本想着是顾小姐来的,就找了这么个地方,不知道顾董爱不爱吃甜品?”洛洋摸不准顾烨的想法,就只能静观其变,尽量不让自己被牵着鼻子走。   “你们有心了,安安是喜欢吃甜的,我的话没什么所谓,我来总归不是为了吃东西的。”   洛洋听着这话眼神微动,倒是有些诧异顾烨的真诚,但戒备却是更深了一层。   顾烨眼看着他,笑了笑随后将目光转向霍邵哲:“这位不自我介绍一下?”   “……顾叔叔别开玩笑,多少年没见了还是喜欢捉弄人。”   如此熟稔的语气使洛洋缩了缩瞳孔,一时间却又不敢有什么表示,只能动了动桌子底下的手,挠了挠霍邵哲的掌心。   霍邵哲忍不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洛洋的手握得更紧,洛洋浑身一抖,小心的抬眼看向顾烨,而顾烨似乎完全看不到他们的小动作,对着霍邵哲礼貌的笑着,说道:“我没有捉弄你,是你每次都拒绝我的邀请,才会不知道我一直跟你说的那个妹妹就是安安。”   “可我记得你说过,顾以安见过我的照片,她一直都知道我长什么样的,但是她却没告诉我,不是你让她耍我的?”   霍邵哲的语气中没有多少对长辈的尊敬,反倒是对朋友的态度更加鲜明,而顾烨也丝毫不在意,还露出不符合年龄的无辜表情,摊了摊手说:“事先我不知道你们会参加拍卖,怎么可能让她去耍你?安安做的事可不关我的事。行了先不说这些了,旭寅是怎么回事?他和王琮阳怎么搞的?”   “那混蛋算计我们,发狠想要吞了霍氏。”   霍邵哲显然对顾烨没有任何的防备,洛洋甚至来不及阻止,他就已经将最重要的脱口而出,洛洋不得不又弯下了直起的腰,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霍邵哲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顾烨却是看在眼力,但也没有因此生气,而是耐心的同洛洋解释:“我是你霍叔叔的朋友,以前也认识你爸爸妈妈的,不过那时候你还小我们就分开各自创业了,期间有一段时间没联系,后来他们……他们出事,才又和你霍叔叔联系上,本来想着去看看你,但是我知道你的情况,所以一直没出现在你面前,当年的事,我该和你道歉,是我的不对。”   洛洋逐渐攥紧了手,他愣愣的看着顾烨,多想就那样问出口,他到底哪里不对,当年的事又是怎样的事,可理智却叫他将注意力放在眼下,他要做的是谈好现在。   “都过去了。顾董找我们来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要和我们说?”   “旭寅的事我是最近才知道,虽然有点晚,但是也能明白一点你们现在的处境,虽然这些个大集团最近都出了点事,但根基还是在哪儿,要和他们抢市场实在不容易,依我看,你们接下来跟着我混,把目光往国外放,可以避避风头,也可以先赚些外国佬的钱当底子,到时候在国内路好走一些。”   洛洋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第一个想到的是薛谨,竟是想着这件事是不是薛谨的意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而洛洋不说话,霍邵哲也没有做主的意思,甚至直接转头看向正在沉思的洛洋,顾烨原本盯着霍邵哲,之后也逐渐明白的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将视线落到了洛洋的身上。   洛洋从思绪中剥离出来时就受到了这两道目光,他眼底颤了颤,立刻又笑起:“顾董是好意,但这不是一件小事,我们还是需要回去商量一下才能给你答复。”   顾烨并没有逼得太紧,洛洋这么说他也就点了点头,之后更是没再提起这个话题,天南海北的说了些不甚重要的东西,只在分开时对着洛洋提醒了一句:“好好想想,这是个不错的选择,我知道你清楚的。”   洛洋看着顾烨离开,脑海里不断回荡着他的话,他其实知道顾烨是对的,洛洋明白在这种时候需要变通,他需要跳出这个圈子,才有可能发现其他的出路,这本该是一件很容易就能决定的事,可在这整件事中却突然之间出现了一个薛谨。   洛洋是有些怕他的,他透露出一股不同寻常的感觉,在外人面前永远低着头,面对洛洋时又总是挂着笑脸,但其中却毫无柔和,薛谨就是顶着那么一张纯良的微笑,按着洛洋的后颈,戏弄他吃进吸进那一袋给谢一航准备的糖粉,而当时的洛洋并不知道那只是糖粉。   瞬间出现的恐惧是真实的,真实到即便到了现在回想洛洋依旧会感到颤栗,他从不觉得薛谨是因为知道是糖粉而那样耍他,洛洋相信,就算那一袋东西真的有问题,他也一定不在乎让洛洋去试一试真实性。   他就是一个小疯子……   洛洋长出了一口气,表情有些严肃的过分,霍邵哲坐在副驾看着他的侧脸,问:“我觉得顾叔的提议不错,本来以为你也这样想,现在看来你似乎不是很看好,是有其他的计划吗?”   “没有,”洛洋下意识的否认,但过后又不知道该怎么和霍邵哲解释,想了再想只能说:“现在的情况特殊,无论什么事都需要从长计议,我只是不希望出现太多的偏差,有很多后果我们也承担不起。”   霍邵哲自然不明白他话里的深意,只是认为他考虑的多也不错,便没再多说什么。   洛洋暗暗松了口气,转头又开始思考着联系薛谨,他们当时待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他是忘了,却是不清楚薛谨是不是也忘了,两人竟是没有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洛洋心里发愁,可这件事不问清楚他心里又实在没底,几番纠结之下,只能将注意打到了吴漾身上。   “那个吴医生,你有联系方式吗?”他对着一旁的霍邵哲突兀的问道。   霍邵哲看着他顿了顿,老实回答:“那不是我找的人,是林毅叫来的,就是那个宴会上那个你还记得吗?”   洛洋沉默着停车,没有立刻回答霍邵哲的话,他当然是记得的,就是因为记得,他不是特别愿意欠这个人人情,虽说带着私人恩怨是有些不理智,但在洛洋心里终归不是特别喜欢厉林毅这个人。   他直到停下车跟着霍邵哲进了家门都是默默的,而正当他还在犹豫时手机突然响起。   洛洋心头一颤,看着显示的陌生号码心跳加速,他显得有些仓皇的接起,在薛谨出声的瞬间又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重担。   “我猜你一定在想办法联系我,只是等你找上我实在是太麻烦,所以还是我给你打快一些。”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别看我,我听媳妇儿的。   洛洋:…… 第52章   薛谨的语气听起来很是轻快,洛洋却在接起电话之前紧张的喉咙发干,他觉得薛谨知道自己这般的情绪,这语气中的兴奋或许有一大部分都是来自于他戏弄洛洋本身。   这般的恶劣不免让洛洋联想到霍邵哲,可薛谨和霍邵哲又实在不同,前者劣根性似乎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对所有人任何事都一样,甚至于他自己都不放过,而霍邵哲大多时候却只独独对洛洋如此。   洛洋想着,无声的叹了口气,任何事冠上了霍邵哲的名字竟是很快就能让他从紧张的情绪中脱离出来,面对电话那头的薛谨都多了几分镇定:“顾董今天和我们碰面是你的意思吗?你希望我们去外国市场?”   “你为什么会认为是我的意思呢?你是不是越来越看不清局势了洛洋,我根本就不会多管霍氏的死活,他的未来依旧被你捏在手里,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不要再因为任何事问出这么傻的问题,你要记住,我看中的是你做事的果断,如果你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要来找我,那我想你对我也就失去了用处,别叫我到时候丢弃你。”   薛谨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改变,可传入洛洋耳朵里却叫他猛打了一个颤,洛洋知道他没有在说笑,也不敢想真的有那么一天自己会落到怎么一个境地。   世上就是会有这么一种人,即便你清楚的知道他的恶劣和他的意图,却如何也无法反抗,微笑与面具之下,是常人想象不到的阴郁和深沉,洛洋从不怀疑薛谨就是这种人。   洛洋受制于王琮阳和谢朗,以至于对谢一航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可仅仅也只是如此,可薛谨却是完全不同的,从他第一次在洛洋面前绽放笑容的那一刻开始,所有先前的情绪与认知都转变为了畏惧。   薛谨的气息实在过于危险,那双纯良的眼眸中掩藏了太多,以至于洛洋面对他时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是我失心疯,抱歉。”   洛洋的道歉显得有些急切,而薛谨却像是完全不在意,没有任何停顿的说:“我又没生气,你道什么歉?永远不要受制于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管霍氏的死活,他的未来还是由你决定。”   那时候洛洋还无法完全读懂这句话的意思,直到一切都归于平静,他才知道薛谨的这一句话就已经是对他仁至义尽。   薛谨的电话来得很及时,可即便他表示明确,洛洋也仿佛是从他身上获得底气,才沉下心发现自己对顾烨的提议其实很支持。   洛洋收起手机,甚至没有任何犹豫的对霍邵哲说:“我们可以接受进入海外市场,你问问顾董,他是不是有什么项目我们可以参与。”   霍邵哲也不疑有他,对于洛洋突如其来的松口也不多加过问,只是在他说完之后将同顾烨的聊天记录放在了洛洋面前,说:“你想到了,顾叔那边确实有个项目,但他只是合作方,主导是叶氏,是个软件研发的项目,和我专业对口,他说如果你同意了,那边可以有个空缺留给我,我进团队,你在后头注资,咱们能多占股。”   洛洋看着屏幕上两人的对话,很清楚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是个大便宜,可就因为是个便宜,洛洋便又犹豫了。   “他有什么……就是顾董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就是那种……那种……”   洛洋不放心,却也知道不应该这样去妄加揣测帮助霍氏的人,可没个什么东西去支撑这段不平衡的生意他又实在不敢下步。   霍邵哲该是听出了他的意思,眼神微动,顿了一瞬,说:“没什么需要我们做的,顾叔是帮着我爸,他们是至交,我们小辈的东西他不稀的要。”   洛洋看着一直沉着头的霍邵哲没有说话,两人就这般诡异的安静了一段时间,洛洋最终无可奈何的吐出了那口气:“如果有什么需要叫他尽管说,我能帮得上的一定帮。”   “这种话,还是等下次见面当着他的面说比较好,更有诚意,”霍邵哲一笑,像是没有过刚才发生的事,语气轻快的说:“到时候咱们回家一趟吧,总还是要和妈说一声的,外公那头倒是没什么关系,他老人家一般不管什么。”   “应该的,”洛洋点了点头,随后便开始计划着该怎么和温婉说起这件事。   虽说洛洋相信她明白其中利弊,但也不免担心温婉因为从未接触商场,而去否决这次难得的机会,为此也是不断的打着腹稿,他是希望温婉能够快些明白这个决定的意义,可也必须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但令人想不到的,是温婉完全能够接受,她甚至没有多加思考就一口答应,眉眼间皆是喜色,似乎对此充满了期待,洛洋心下疑惑可终究是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打算细问什么,眼前这道关过了已是最好的结果。   霍邵哲倒是没显出多少惊讶,和温婉聊天的间隙还不忘凑到洛洋耳边解释说:“我妈以前被外公带着,大学学的就是金融,只是后来早早遇到了我爸,所以没能接手外公的公司,其实早些年她也跟着我爸跑业务的,你仔细想想,应该有印象才对。”   经他这么一说洛洋才慢慢想起,霍氏走到今天其实是两位大人共同努力得来的,温婉是个完美的妻子,内外兼修又从不在丈夫面前充大头,无论在家还是在外都一样,这样一个女人,只要是她看上的人应该没有人不会深陷其中,回想霍旭寅明目张胆的疼爱,一切也都变得顺理成章。   洛洋本身也有过这样一个喜欢的女人,甚至险些也能拥有一个这般的妻子,可惜……   程雯卉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下一秒又被洛洋强行剔除,他咬着牙禁止自己胡思乱想,心痛只微微泛起就又被抚平不见了踪影。   洛洋的脸色微微下沉,霍邵哲在一旁盯着轻易就能看出他的变化,忍不住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问:“在想什么?还是说身体不舒服?”   洛洋蓦地惊醒,抬头直直撞进了霍邵哲的眼里,慌不择路的移开目光,又在晃动之间猛然对上温婉欣慰的目光,仓皇的回应道:“没什么,就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洛洋有些心虚的向一旁挪动同霍邵哲拉开了些距离,安静的气氛一时之间竟是有点暧昧不清,温婉那一个流连的眼神不管是谁都能看懂,洛洋不太希望她误会自己和霍邵哲的关系,可这个时候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有什么可想的?依照顾叔的意思走就行了,如果这个项目成了,浣市的项目就别去管了,他们想怎样就怎样,即便是不要这十股也无所谓。”   洛洋不过是找个理由随口搪塞,没想着霍邵哲会接话,一时间也只能点头,等到完全反应过来,霍邵哲的话在他看来又说得太天真,任何事都会出现偏差,或多或少,哪有什么都不想的道理?谁又能肯定项目就一定会成?真的什么都不想到时候出了问题就只会手忙脚乱,只怕好好的合作也会夭折,至于浣市的项目,虽说未来不可定,可到底算是项目,对于现在的霍氏来说也是不可多得。   霍邵哲还是没有彻底认识到他们的境地和他自己往后需要面对的所有事,洛洋看着已经毫无心事与温婉畅聊的霍邵哲,一肚子话瞬间没了吐出的欲望。   言传身教一直以来都是一位好老师的形容词,可洛洋并不是老师,在他看来所有的事只有实践才能成真理,霍邵哲往后的路还很长,他需要的不是洛洋带着个人色彩的教导,而是生意场上真真正正的教训。   那天的洛洋表现的异常沉默,霍邵哲只当他还在操心和顾烨的合作,竟是真的一句都没有多问,一点也不担心。   洛洋再一次站在机场送着他上飞机,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有交代。   已经不止一两次,所有霍邵哲参与的场合洛洋总不放心的要多说几句,可到了现在霍邵哲似乎也一点都没记住,或许带着不甘的私心,但洛洋就是不想霍邵哲依旧这么天真,他已经超过成年很久,这种被包裹出来的单纯早就应该消失殆尽,多享受了这么多年的无忧无虑早就该到极限,他是时候该长大了。   飞机起飞前霍邵哲给了洛洋一个拥抱,那眼神中带着洛洋熟悉的期许,可就和前面很多次一样,洛洋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同他多说任何的话,霍邵哲或许能够感受到不同,但洛洋不愿意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在最后流下一眼留恋祈求,随后匆匆上了飞机。   洛洋看着他走远,心底后知后觉的缓慢攥紧,浣市警局的事还历历在目,他同样也担着心,可没人舍得就只有他狠下心去做,拔苗助长是会杀死幼苗,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霍邵哲必须迅速成长起来。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老婆为什么不叫我路上小心?你不爱我了!(;≥皿≤)   洛洋:对不起,没爱过。   霍邵哲:≥﹏≤ 第53章   这一次霍邵哲的出差安排,没有了霍旭寅在一旁的帮衬,洛洋便失去了任何一点面对温婉的勇气,跟何况这是出国,比去浣市遥远的多,为此他就只能将自己关起来工作,一视同仁的屏蔽外界所有的消息,几次三番将温婉拒之门外。   如今公司靠着温缪逊的扶持依旧能够处于正轨,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只是一种代偿,一旦进入失代偿期接下来他们要面临的就只有死亡。   霍邵哲还没到挑得起大梁的时候,就只能洛洋来,可他回归霍氏也不过几个月,没有足够的威信叫洛洋举步维艰,加之外界不断有人来试探,意图收购,他每天需要处理的事也是多得叫人难以喘息,更不用提成堆成堆递上来的辞职信,似乎所有人都认为霍氏已经走到了头,以至于在这个时刻通通放弃了它。   洛洋盯着眼前低着头的秘书,怎么也想不到跟着霍旭寅这么多年的人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要走,他本身和秘书没什么交情,更不必说感情深厚,可这到底是霍旭寅一路带上来的人,洛洋还是希望可以挽留,他一个字一个字读着辞呈的内容,沉默着抿了抿嘴,忍不住问:“真的想清楚了吗?霍总待你不薄,别的地方或许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这种时候走,陈秘书真的过得去吗?”   “……洛少爷,我知道我对不起霍总,可家里有老人有孩子,我总是要生活的,我实在没办法,您就别为难我了。”   “怎么就难为你了?我克扣你的工资了?还是强制要求你们过分加班了?”   “……没有是没有……”陈尚杰心虚的瞥着洛洋,心下以为这位少夫人该是好说话的,但是没想到……   “既然没有就告诉我实话吧,我不相信在一切都没改变的前提下你们会这么离开,我更想听实话。”   洛洋目光灼灼的看着这位公司的老员工,期望他能够存在恻隐之心,能告诉自己些什么,短期内这么多人离开,怎么看都不正常。   陈尚杰的皱起眉,在他的注视下踌躇的低下了头,犹豫了一阵,最终轻叹了口气,说:“前段时间,就是霍总出事之前不久,有人在公司楼下给我们发传单,因为比……比较敏感,所以没人好意思让霍总知道,写的东西一开始也没人相信的,所以很快就被忘记了,可没过几天霍总就在众目睽睽下被警察带走了,那传单……就又被翻出来,其实很多人都还在等,可是过了这么久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大家心里没底,也是怕真的和上面说的一样,霍总……霍总回不来,这年头找工作不容易,传单上又留下了应聘广告,我们也是……也是没办法,公司这么多人,谁知道去晚了人家还会不会要你,大家都要吃饭,少爷你想听实话,其实我也没有撒谎,都是为了生活。”   陈尚杰有些羞愧的一直沉着头,语气也逐渐减弱,而洛洋这时候却没心思去体会他的情绪,脸色有些难看的说:“传单呢?给我看看。”   可能是出于愧疚,陈尚杰没有任何犹豫就摸出了口袋里折的有些破损的纸摊到洛洋面前。   入眼便是暗色的底调,字也很少,大多被涂鸦漫画占满,笔触像极了刚学习画画的幼儿,却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所表达的,是霍旭寅被抓走关进了监狱。   洛洋盯着涂鸦面色一沉再沉,拿起笔记下了传单上的招聘网址,随后便将东西还给了陈尚杰,对方小心的接过传单,站在原地等着洛洋再说些什么,可待了有一会儿也不见他有开口的意图,犹豫了半晌,还是主动说:“洛少爷,我可以回去……收拾东西了吗?”   “如果你执意要走,我也留不住你,但是走就走吧,如果还想回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我不是霍总,没有那么大度。你如果真的清楚就去收拾吧。”   “……我明白,也能负责。”   洛洋随着话音落下收回了视线,他摆了摆手对陈尚杰没了说话的欲望,他不是个喜欢强迫别人的性格,这些人一心想走,就是留下了人也终究留不住心,人心不齐,往后更容易生出祸端,倒不如放手,省得一系列的麻烦。   眼下更让他上心,是那张传单……   在霍旭寅出事之前就已经出现,这不难看出就是王琮阳或谢朗干的,而他们的目的也就是薛谨所说的,想要得到霍氏。   为此,洛洋依旧不认为陈尚杰说的就全是实话,仅凭一张传单就挖走了这么多人,怎么看都不靠谱,他们私底下一定还做了小动作,而这个小动作一定不是从外部打入,这太容易被注意,但凡有一个对霍氏忠心都极易被戳穿,像这般在洛洋眼皮子底下动作还不被发现,大可能是内部出了问题,甚至已经埋伏了有一段时间。   挽留这些个心思摇摆不定的人,倒不如早一些揪出内鬼……   温婉从进入公司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一时之间却想不到究竟哪里不同,直到她从楼下到楼上,站到了洛洋的办公室前才反应过来,公司里的人似乎少了很多,四周安静的叫人不适应。   她扫视着周围,仅剩的几个人都埋着头,空气中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气氛有些过于诡异,温婉的心跳不禁加快,有些急促的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期望着洛洋能立刻出来接她。   可门内却迟迟没有动静,温婉慢慢的也静下心,对自己莫名升起的恐惧感到无奈,自嘲的笑了笑,以为会像从前一样无功而返,有些难过的叹了口气,准备转身离开。   但就在回头的瞬间,一个女人却突然站在了她的身后,温婉猛地一惊,良好的教育叫她克制住了叫喊,却没能阻止她后腿的脚步,后背措不及防的撞上门,竟是没费多大的力气就顶开门锁,温婉尴尬的立刻看向里头,道歉的话在舌尖转了又转可第一眼见到的却不是洛洋。   熟悉的面孔在印象中很快就被搜索出来,但温婉清楚的记得这个人并没有权利私自进入这里,更不用说明目张胆的翻动着洛洋桌上的文件,对方在对视的那刻甚至连眼底的惊慌都来不及收敛。   “你在做什么?”温婉蓦地沉下脸,隐隐猜到了这人的意图,心中徒然便升起火,凌厉的质问:“你是什么身份进到这里?别以为旭寅不在你就可以无法无天,未经允许拿取公司资料,你想去吃牢饭吗?!洛洋呢?公司交给他就是这么管的?!”   温婉难以遏制的发怒,脸色难看的寻找着洛洋的身影,而那被抓包的人明显被她的气势吓倒,好一阵说不出话,直到温婉朝他走近才惊恐的如梦初醒:“不是!是洛少爷叫我拿的,对!是他叫我拿的,他说他要看,所以我就拿了。”   “洛少爷什么时候说的?我们怎么没听见?”   不知何时门外已经站了不少人,工位上仅剩的员工似乎都围在了这里,那在门前吓了温婉一跳的女人更是毫不避讳的大声质问,截住了对方的话后立刻就继续:“冯植你可真会说瞎话,少爷在办公室里一直都没出来过,他自己不能拿资料?而且这种事一般都是陈哥做的,就算他现在走了,你成新秘书了吗?我们怎么不知道?”   附和声随即响起,冯植哑口无言,甚至有些涨红了脸。   温婉瞪着他,再次问道:“洛洋呢?”   冯植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人群中又传来那道女音:“可能在休息室,温总去看看吧。”   温婉随即走向休息室,冯植猛地僵直了身体甚至不计后果的就要朝温婉冲去,可没能迈出两步,就被人眼疾手快压在了地上,温婉回头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灰暗的空间射进一束亮光,温婉适应了黑暗后在最里头的小床上看见了鼓包,洛洋正安稳的睡着,似乎只是在酣睡,温婉一时间没有多想,眉头皱得更深,心底有些责怪他擅离职守,可脚下却还是下意识放轻,缓步走到了床边,呼唤也始终温温柔柔:“洋洋?”   她轻轻摇晃着洛洋,在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后逐渐加重了力道,却怎么样都没能将人叫醒,温婉顿感不妙,急急冲出休息室:“快来帮忙!我们要去医院!”   温婉开车从来求稳,这倒是她第一次开得这样快,她强压着发烫的眼眶,努力不叫水雾遮挡了双眼,不断的深呼吸,叫紧握方向盘的手不去颤抖。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全都朝着她身边的人去,温婉还没能从霍旭寅的事情上彻底醒过神,洛洋又遇到了这样的事,她明白自己应该冷静,可还是会怕,惧怕这样的昏迷一刻就是一辈子,洛洋如果再也无法睁眼,她对不起霍旭寅也对不起洛洋的父母。   兵荒马乱中温婉甚至记不清洛洋是怎么样被推进医院,满脑子只有小孩苍白的脸,和冰凉的双手,她活了快半辈子,像今天这样的狼狈屈指可数,可温婉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即便是发丝凌乱,裙摆褶皱,这一刻都不重要,只有洛洋最重要。   直到知道了只是安眠药,她才从恐惧中脱离出来。   温婉带着疲惫坐到洛洋身旁,床上的人还没有苏醒,对着这张乖巧的脸,眼泪在这个时候才敢落下来,她哭的像个小姑娘,似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洛洋恍惚中被这哭声吵醒,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温婉的泪眼朦胧,他最怕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忙坐起来,强忍着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去帮着温婉擦眼泪。   “我没事,别哭。”   作者有话说:   洛洋: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霍邵哲……所以这一章没有我…… 第54章   洛洋看着温婉,沉默的哭泣在他睁眼的瞬间发出了哽咽,洛洋一阵恍惚,竟是徒然升起一种恐惧,害怕她开口便是一句:“你别怪他……”   洛洋瞳孔一缩,下意识要抽回自己安慰的手,却在下一秒被温婉牢牢握在手心:“对不起,我不该把你逼得太紧,让你受到这样的伤害,是我的错,你怪阿姨吧,阿姨对不起你……”   洛洋呆愣的看着她,好似无法从这发生的一切中反应过来,直到指尖感受到些许的湿意,洛洋才仿佛被烫到一般如梦初醒,恐惧豁然散去,眉眼随之柔和,轻声说:“不是的,是我的问题,不是阿姨的错,我该说对不起,叫你担心了。”   这种时候的懂事总会更加叫人怜惜,温婉的愧疚在他过分温柔的嗓音中进一步加深,她似是努力克制情绪,可低下头却迟迟止不住哭泣,洛洋看着眼前的长辈,心底有着一股愉快。   或许温婉是更在意霍邵哲的,但在霍邵哲之下,她的心里应该也有着洛洋的位置,洛洋从来没有任何时刻像今天这般清晰的认知到这点。   这样的认知叫洛洋感受到暖意,他没有吃过什么苦,活到如今,生命中只那么一次的肝肠寸断,却也叫他这么些年都如同生生咽着玻璃渣,被过分呵护的外表光鲜,内里却鲜血淋漓,他渴望关心和爱护,极度渴望,甚至无关是谁给予的。   洛洋默默的陪着温婉平复心情,等着她完全冷静,寂静之下原先被忽视的问题便涌了上来,温婉一擦眼角,脸色铁青的说:“是不是那个偷文件的家伙害的?有我在不会让你白白受伤,你要怎么样告诉我,我不会让他好过。”   洛洋从没见过温婉这副样子,印象中的她总是温温柔柔,一时之间有些新奇却又说不上的满足,原来受人庇佑是这样的感觉,以至于回答中都带了些许的笑意:“不太确定,还是要当面对质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跑不了,我叫人把他扣在公司了,你不用动,我叫人把他带来。”   洛洋按下温婉摇了摇头,顺手按响了床头铃:“太麻烦也变数太多,出了公司一切就都容易脱离掌控,那是个成年男人,发起疯来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来,太危险,我觉得还是我回去更加保险。”   一切处于对洛洋身体的考虑,温婉自然不太认同洛洋的做法,可根本来不及说些什么,护士已经闻铃走了进来,洛洋转头和小护士说话,温婉只能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洛洋也不说就要出院,只是好声好气的同护士说着要回去拿些生活用品,更是一口答应下“自愿负责”的签字,和和气气的便顺利离开了医院。   洛洋是极其懂得掐时间的,他似是算准了,叫温婉如何也找不到再劝说的时机,而良好的家教不允许她在别人对话时插嘴,竟是就这样吃了个哑巴亏,被洛洋压了一头,让一个小辈钻了空子真就离了医院。   两人一路上相顾无言,温婉悄悄瞥着洛洋欲言又止,如此狡黠的一面她是第一次在洛洋身上见,便忍不住去回想是不是因为霍旭寅出了事从而造成的他的被逼无奈,如果是这样,他们实在是罪过,可若不是,洛洋向来温顺的性子便极可能都是伪装,强行的收敛棱角,他这些年该是受到了不少委屈。   温婉对洛洋有着难以言说的愧疚,他们将洛洋接到身边本心是想要照顾好他,可从一开始就让洛洋一次又一次加重病情,如今更是要他答应了霍邵哲无理的要求,亏欠一步步叠加,温婉以为这已经是全部,可现下看来却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洋洋,你在家里……过的怎么样?你从来不说,阿姨也不知道你受没受委屈,其实……其实没关系的,有什么话都可以说,我们都会帮你撑腰。”   温婉拿捏不准该怎么去询问这件事,也实在不敢想,洛洋压抑着一切,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忍气吞声。   “我能受什么委屈?你和叔叔对我很好,我心里知道的,你不要多想,现在一切都以霍叔叔和公司为重,咱们还是要把精力放在正事上,”洛洋回答的很果断,已经排练过无数次他自认该是万无一失的说辞。   “可是……”   “真的没有什么的,不要想太多,温阿姨不相信我吗?”   温婉不是好糊弄的,却也敌不过洛洋早早设想,有着毫无漏洞的准备,他至始至终不敢看温婉,也为着是温婉开车而庆幸,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注意洛洋的情绪,就是连最后的破绽也很好掩藏。   洛洋无心叫温婉替霍邵哲的错误买单,也已经习惯不去责怪这位长辈,他是不甘温婉更加偏袒霍邵哲,可作为一位母亲,这一切的行为又是那么好理解,到了如今,再去愧疚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更多的人徒增烦恼。   洛洋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景物,对温婉的不追究松了口气,也到底是清楚,她对自己永远留着一步之遥,关心爱护是真,控制有度也是真。   此后两人便各怀心事的沉默着,直到回了公司。   洛洋从被发现出事到现在安然无恙的回来,中间不过短短三个小时,当冯植看到没有任何不适站在自己面前的洛洋时明显被吓了一跳,他忽的剧烈颤抖,看着退出房间的人大声叫喊着:“他骗了你们!他骗了你们!别走,救我,别走!”   可是并没有人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唯一觉得不妥的温婉也被人群簇拥劝阻着最终没有任何的表示,随着门阖上,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两人,吼叫声回荡着很快就消停,独留下一道粗重的呼吸。   洛洋缓慢的挪了椅子坐在冯植的面前,也不说话,就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冯植咬着牙明显没有挑起话题的意思,可随着呼吸逐渐的平复,空间便寂静的让人抓耳挠腮。   冯植知道洛洋已经明白一切,他一开始并不害怕什么,大不了就是离开霍氏,他有的是地方去,上头真正的那个老板已经给过他承诺,他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可眼下这般的情况,他被绑着一动不能动,洛洋的神态也难辨情绪,他突然就感到浓烈的不安,升起一丝对方会杀人泄愤的担忧。   “我告诉你别乱来,你现在的行为已经可以说是绑架,我身上要是再带点什么伤,我一定会告发你,你就完了!”   冯植挣扎着压下不安,洛洋却全然不被影响,反倒是轻笑了一声:“你还是多想想自己比较好,盗取公司机密,下毒蓄意谋杀,你自己想想,这两条能够你在里面待多久?”   “我没有!那只是安眠药,我没有!”   洛洋微笑着举起录音笔,情绪的起伏依旧不大,和冯植产生了鲜明的对比:“过量的安眠药会致人死亡,这样的常识难道冯先生你不知道吗?你既然已经承认自己下药又要怎么让别人相信,你没有起过杀我的心思?谋杀未遂,又有几年?”   “你诓我!我不会放过你!”   “再加一条,威胁。”   冯植猛地噤声,不再敢言语,他的安静令洛洋稍稍满意,收起了录音笔,说:“既然你的事我们说完了,接下来就说说霍氏吧。我来这里的时间不久,或许连你都比我了解这家公司,我很奇怪,你是从温董那边过来,为什么现在却要给别人卖命?说到底温霍两家是一家,你真不怕温董对付你?”   洛洋看着冯植抿着的嘴,无奈的摇了摇头,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说你又是何苦?老板从来都不会管员工的死活,你就那么肯定跟了那人就会好过?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天真的,而且就算你现在什么都不说,我大概也猜得到是什么人做的,说实话,有的时候,对方还可能更相信我说的话。”   洛洋说得不清不楚,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可冯植却立马就能明白他的意思,冯植本身就只是用来对付霍氏的武器,上头那人对霍氏的在意远超过他,这本身就很可悲,因为没人会在意他的死活,到了必要时刻沦为弃子的概率很大,洛洋如今知道了他的身份,利用这个身份,去混淆事件发生的因果,在不公平的对待下,便是坏的也能成好的。   “我呢也许帮不了你什么,但是这原本就只是我和你老板之间的事,你这个人其实可有可无,等到对方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我身上,你很容易就会被忽视,只要你自己放机灵一点,很容易就能脱身,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洛洋看着冯植微微有些放松的肌肉,循循善诱的继续又适时的给予空间让他自己思考,平下心等待,他有自信,面对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大多数人更愿意和他这种没什么大能力的普通人讲合作。   这样的交易才被定义成公平,才叫人心里平衡,才能让人觉得是双赢。   很多时候耐心都会有回报,而冯植也没有让洛洋失望,他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可到底还是松了口:“我从到温董身边开始就是被安排好的,最终的目的就是进入霍氏,任务的中心是配合外人把霍氏弄成一个空壳,让别人可以寄居其中,这就是为什么我入的了温老的眼在霍氏却只是小职员。”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看来我已经不重要了_   洛洋:是的,以后就叫《洛洋传》。 第55章   洛洋蓦地攥紧双拳,有些难以置信,如果按照冯植这么说来,那么这个计划早早就已经形成,它饶了这么一大圈,走了这么久才到这里,花费心思之多,很难让人去相信仅仅只是这么简单,这么容易就叫洛洋发现。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要你这么做的?”洛洋克制着心跳,强忍着干涸的喉咙发问。   “一开始是林氏,他们的落败突如其来,所有人都措不及防,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金蝉脱壳,因为准备不够充分,从上头到我都很匆忙,大多数时候还要靠我自己,可到了最后一切发生的却还是太快,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都结束了。我在那之后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可很快别人就又找上我了。”   “王琮阳。”   洛洋沉沉的接话,语气中带着肯定,而冯植也沉默着,算是默认了洛洋的猜测,两人皆停顿了一阵儿,冯植继续道:“霍氏的位置实在有股说不上的尴尬,这样的尴尬在风平浪静的时候就是高不成低不就,顶上那些人多数是看不上的,可在这种时候却是个香饽饽,不引人瞩目又有着一定的地位和实力,那些人都盯着你们,要你们为他们挖空内脏。”   “他接下来要怎么做?”   “公司前段时间入股了浣市的项目,那项目的大头是王琮阳和谢一航,霍少爷那一次去视察,签了一份合同,那合同有问题。”   “什么问题?”   “和霍总差不多的问题,”冯植看着洛洋,眼里已经窥探不到一丝的恐惧,周身的气质有着细微的改变,洛洋自然敏感的有所感,却只是轻挑了下眉,而冯植也很快收敛,低垂下眼睑,说:“但是他们的矛头不是霍少爷。”   “他们是针对我……”   “对,你现在接管公司,无论这个合同是谁签的,到时候责任终究要你来承担,霍邵哲还不足以撑得起公司,等到你出了事,霍夫人就不得不离开她舒适了那么多年的家出面坐上你现在的位置,但那些人不会收手,你之后就是她,霍夫人之后就是霍少爷,温老若是出手,便都会一视同仁,谁都逃不掉!”   这一声“逃不掉”震耳欲聋,冯植似乎被回忆裹挟,竟是有些微微的颤抖,和面对洛洋时表现出的恐惧有所不同,这是愤怒,由骨髓向外渗透而出的愤怒。   “你呢?你把这些告诉我,我让你走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洛洋突然的关心叫冯植一愣,他猝的抬起头,对视的瞬间隐隐感受到洛洋的含义,心下一沉,对于善意不愿意撒谎,却也依旧是含糊的说:“我这样的人从不会叫自己吃亏,这样危险的事我不可能一点后路也不留,洛少爷更应该关心关心自己,接下来要怎么解决合同的事。”   “我也一样,你不用担心。”   冯植最终没能自己从办公室走出来,但躺在担架上出了面色苍白了些却也看不出有什么重伤,温婉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直到外人都走了才敢上前询问洛洋:“这是怎么回事?你打他了?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你可是要……”   “我没打他,他不会有事,我也不会有事,”洛洋拍了拍温婉攥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安慰后转头看向了聚在一边的人,唤着:“李瑜瑜,一起来一下。”   洛洋拉着温婉后头跟着李瑜瑜,三人再次走进办公室,没给温婉开口说些什么的机会,李瑜瑜便自顾自开始汇报:“往外的文件都已经拦截,目前没有发现任何损失,人才招聘也已经发出,按照您的意思,第一门槛放得不高,等名额够了再面试,一切都算妥当。冯植那边您有什么交代?”   “放着不用管,其他的按照计划就行了,”李瑜瑜点着头鞠了一躬后退出了办公室。   等人一走,温婉维持着浅笑的脸立刻就沉下,往洛洋的位置上一坐,就盯着他看。   而洛洋也知道是自己理亏,老实巴交的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拖出了一张矮凳,低低的坐到温婉的腿边,讨好的说:“温阿姨别生气,我这不是就来跟你说经过了嘛。”   “怎么?你还想不解释吗?那些眼泪我看都是浪费,我那么着急,你却把我蒙在鼓里,我就说怎么会那么巧,那些人怎么看上去就一点都不着急,我还当这些员工冷血,现在看来,是你冷血才对。”   面对温婉的愤愤,洛洋甚是乖巧的垂头听教训,等着她数落完了,才小心的开口:“我不是有意要瞒着阿姨的,这也是事出有因。温阿姨你今天来,就没有发现公司的不同吗?”   “……空了不少。”   “对了。前段时间,我坐在你现在的这个位置,每天都会有辞职信被送上来,短短几天就连股东都走了三个……”   “岂有此理!”温婉忽的站起,掌风之下是拍桌的巨响,她抿着唇,到底没说出脏话:“这是什么道理?那些个老的少的,哪一个不是当年艰难,被旭寅提拔上来的?他们怎么有脸在这种时候出走?!这些年我们从来不亏待这些人,到头来就养出了这一堆白眼狼!我真是见识了,见识了!你怎么不和我说?你早告诉我,这些人想走就得褪一层皮!”   “阿姨别急,听我说完,”洛洋连忙安抚,看着温婉重新坐下才继续:“我一开始以为是我个人原因,以为是他们不服我所以才跳槽,可问题就在于,他们在会议上都表现的很好说话,所以我就开始奇怪,可一直没什么头绪,直到陈尚杰也到我这里辞职我才问出了些问题,也知道了这件事。”   洛洋从掏出了一张较为崭新的传单放到温婉面前,在她生气之前继续道:“对于这件事我从第一眼起就觉得不简单,这玩意儿是在一切之前出现的,而那个冯植是从温爷爷那边来,早早就对我霍氏虎视眈眈,目的就是要争夺霍氏。这件事我早该告诉你但一直没什么机会,今天终于是说出来了。”   说到了这里温婉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她皱着眉沉思,看着洛洋毫无紧张的脸,问道:“你是什么打算?”   洛洋就在等她这句话:“这就要说到阿哲这次的出差了,这个阿姨也清楚目的,其实一切的起因也是因为那些上流人逼得太紧,所以我们不得不找其他更好走的路,在我看来,那些家伙的这些大动作也是因为出了大事,所以我以为可以先按兵不动,让他们认为一切尽在掌握,在沉默中爆发,抓紧时间重新培养心腹和生意往来,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无需依靠这些人,到时候他们也无法再过多的干涉我们。”   “……这不是一件小事,你这一个`重新’要花费的时间并不能预计,你能有几成把握?”温婉还是更想要个明确的回答。   “不是百分之百,七八成有,但剩下的不确定,我就是赌上这条命,也不会让他发生。”   两人的视线上下相交,在这无声中相互之间便读懂了对方,温婉再次站起,顺手也拎起了包:“我相信你,相信你们,从今天之后我不会再对你的决定加以干涉,但是如果你有什么事也不可以瞒着我,我虽然主内,但也没那么好欺负,这个家还有大人在,我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有温阿姨这句话,我们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样一场剖开心的谈话一直是洛洋所期望的,如今终于是什么都说开了,洛洋一直存在的那么一点心虚也消失,顿时畅快万分,吐气都顺利了不少。   冯植的事折腾了一天,对于洛洋来说费了不少力气却也解决了不少的事,冯植从霍氏离开后就没了任何的消息好似人间蒸发,洛洋也不想再追究什么,这个人在他眼前来去匆匆,来时什么都没带来,走时却留下了不少的东西,洛洋是该感谢他和他背后的人,为此,对方不想让洛洋知道的更多,他也就不强求,任由他们去。   而就在这一切都发展顺利之际,远在他国的霍邵哲却比洛洋预计的更早打来了电话,洛洋轻易就被反复的铃声搅得心烦意乱,但当他忐忑的接通时,说话的却并不是心中所想的那人。   “洛先生,我从一开始就不明白为什么这场合作不是你和霍先生一起来,在我看来,一个还是小孩心性的人是不稳定的人,他没办法像成人一样和他人相处,这对你我来说都不是好事。”   叶以宁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就噼里啪啦的开始说话,直接将洛洋打懵在原地,竟是花了有一点时间才明白他想说的意思,顿时又是黑了脸。   “叶少也这话说的未免太重了,阿哲出了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必要上来就直接是挖苦嘲讽,这样的气度太失叶氏的颜面,我想你应当比我明白。”   对面应着洛洋的话安静了好一阵儿才徐徐张口:“是我一时嘴快,我向你道歉。不过这件事,我认为你还是需要过来一趟,否则我们劝不动霍先生,我们……也是头疼。”   “我知道了,我尽快赶过来。”   作者有话说:   洛洋:又闯祸了!   霍邵哲:(o′艸`)   ====   #重启追赶   ==== 第56章   漂洋过海的路程通过了万米高空被压缩的得仅仅只十几个小时,霍邵哲自上飞机起到落地心中都在赌气,总忍不住去看手机,可洛洋又实在太有原则,这更让霍邵哲觉得委屈,又拿他没办法。   唯一算作安慰的,便是下飞机时收到了踩点的消息,霍邵哲端着没第一时间回复,故作姿态的等到彻底安顿才去联系洛洋,可就是这么点时间,却是再没接到洛洋的回应。   不过这一次却没时间让他再生出郁结工作就已经接踵而至,突然之间的忙碌叫霍邵哲也少有心思去想洛洋,大多时候也忆不起这些变扭之下的不愉快,甚至还无意错过了对方打来的两个电话,尽管霍邵哲懊恼,可事后却还是抽不出空去回,而洛洋也过分有分寸,自那之后就没了任何消息,此后两人便维持着这样一种失联的状态。   依照以往霍邵哲是该同他呕气的,可高强度的工作实在有些超出他的预料,很多的事也和理论有着出入,尽管霍邵哲在学校成绩不错,可真要和这些跑了几年甚至几十年项目的老油条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霍邵哲知道这次的项目对霍氏来说代表了什么,更知道洛洋的重视程度,为此也投入了百分之百的专注,可他到底没有职场经验,再加上空降兵的身份,一旦能力跟不上他人的期望,矛盾便是一触即发,霍邵哲被孤立在外也是意料之中。   不过霍邵哲自己却是没那么在意,骨子里到底还是带着高傲在,他做不出讨好别人的事来,而这样的性子便更加激化了同伴的不满。   项目到了这时候已经进入后期,需要跑的数据和调查都是最重要的阶段,工作量再度增加,彻底到了霍邵哲无法应付的地步。   连续几天的熬夜加班令他心力交瘁,霍邵哲望着外头彻底黑下来的天色,周围安静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霍邵哲突然就很想念洛洋,分明以前分开过更久,却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的抓心挠肺,忍不住的想听听他的声音。   可两人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联系,霍邵哲摸不准洛洋情绪如何,亦或是那边出了些什么事,竟然一时间不敢妄自打去电话。   无处发泄的这抹思念在夜里不断折磨着他,霍邵哲越发无法忍受,时间越久便越是莫名的焦虑,精力也无法集中,结束了工作也没多余的力气娱乐,一头扎进被褥就是一夜混沌。   可惜天不遂人愿,本是难得的休息日,霍邵哲却一早就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他摸索着接起,领队的那个老头在那头开口就是大骂,丝毫没有给霍邵哲留面子,隐约的嘈杂声穿插在难听的话语之间,他甚至能够想象究竟有多少人正在围观,竟是直接将霍邵哲的瞌睡吼醒,怒意也翻腾上来。   “这段时间我哪一次不是最后一个走?你说我不上心,那还有谁上心?!死老头子你是没有长眼还是假装看不见?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大早上来这么说我?!”   霍邵哲也是气到了极致,这段时间的不满都被这一通电话挖掘出来,带着洛洋给予的委屈一股脑都发泄在了那人身上。   不得不说是痛快的,可痛快过后就是一堆的麻烦,从叶以宁开始到洛洋结束,电话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个接着一个,但他却没去理会任何人,霍邵哲的脾气到底不算好。   而远在国内的洛洋在知道消息后却显然没有霍邵哲这么淡定,前一秒还在叶以宁面前平静的维护霍邵哲,下一秒就急急的订好了票,只来得及在电话里同李瑜瑜交代相关的事宜,随后便上了飞机。   但这一次和浣市那次毕竟不同,洛洋着急归着急却是不担心霍邵哲会有什么危险,无法联系到人他就给叶以宁打电话,直接到了霍邵哲所在的酒店,而叶以宁也通情达理的将一切都安排好,甚至准备了万能卡,使得洛洋在寻找霍邵哲的路上可谓是毫无阻碍。   可当他真的站到了房门前又有些犹豫,本是下定决心要放手让霍邵哲自己去面对任何突发情况,可到头来还是一出事就脑热的赶了过来。   洛洋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房卡,无声的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打开了门。   楼道中的光亮瞬间透过洛洋进入房间,却只是驱散了门前一小块区域的暗色,朝着深处望,入眼依旧是隔绝视线的昏黑。   位置的气息夹带着些许的恐惧,洛洋迟疑着怎么都迈不出脚,只能在门外低低的呼唤霍邵哲,可在逐渐加重的叫声中却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应,洛洋抿下唇等待,最终一咬牙,不得不走进房间。   房门被虚虚的扣在掌心稍不小心就从手下滑脱自动关闭,轻微的磕碰使洛洋心头一跳,有些惊慌的要去摸索墙上的电灯开关,然而指尖才刚触及墙面他就被一股力牢牢地压在了墙壁之上。   洛洋下意识的挣扎,但熟悉的气息很快就充斥了周身,他立刻又习惯性的卸了力,开口道:“你要这个样子跟我说话吗?”   “你跑过来做什么?来兴师问罪?是不相信我还是太相信外人?”   霍邵哲贴着他的后颈,温热的气息擦过敏感的皮肤,洛洋难以克制的微微颤抖,他左右晃了晃脖子,可身上的力道并没有任何的减轻,洛洋不得不放平情绪,好声好气的说着:“我是担心你才过来的,不因为任何人只是为你,我说过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在,你放开我,我听你说,你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你骗我,你就会骗我,我不相信,最不相信的就是你的话,洛洋,你从来不会管我的死活,不会管我有多痛,你就对我最狠,狠到只知道怪我,讨厌我,却又装作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不知道!”   温热蓦地落在后颈,洛洋全身一颤愣愣的不知做何回应,直到压抑的呜咽传来,洛洋才忽的发觉霍邵哲似乎有些不对,他艰难的动了动,问道:“你是不是喝酒了?听我说,你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你需要休息,不要胡闹,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说。”   背后的重量消失的很突然,洛洋一顿就立刻站直,第一反应不是转身,而是直接从侧面想要逃脱霍邵哲的禁锢,可他明显小看了一个醉鬼的力气,根本没给他又下一步动作的机会,肩头已经格外用力的扣上手,洛洋甚至感觉自己的骨头发出了脆响,随后便像一条鱼似的被翻了个面重新抵在了墙上。   霍邵哲的气息更加浓郁的覆盖上来,柔软的唇压在他的鼻尖,酒气瞬间将洛洋包裹,如果先前还只是猜测,这会儿倒是可以确定了。   “你做什么?出来工作却把自己喝得烂醉,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嘱托的?”洛洋有些慌张低吼,他抵着霍邵哲的胸膛,掩饰之下的强势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霍邵哲自然也没有一丝害怕,甚至勾唇一笑:“你嘱托我什么了?我走的时候你可什么都没和我说,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就让我一个人,给你发消息也不回,可外人一打电话你就来了你就接了,你当我是什么?!”   “我没有不回你消息,而且是你先不接我的电话,你……算了,我不和醉鬼争论,你现在真的需要休息,”洛洋不欲多言,上手圈上了霍邵哲的背,想要安抚也意图借着力将他扶到床上。   可这样的姿态在霍邵哲看来却无疑是在投怀送抱,洛洋毫不排斥的贴着他的侧颈在拥抱,这样的认知叫霍邵哲的呼吸瞬间紊乱,混沌的大脑在这种时候更加难以思考,霍邵哲全然凭借着本能,碰着洛洋的脸庞便压下了唇。   这是他第一次在洛洋清醒时和他亲近,一切显得都是那么不一样,骤然急促的呼吸纠缠,再不愿意配合舌尖也是在灵活的游动,怀里的人是鲜活的,呼吸,唇齿都带着温度,背上指尖的拉扯带起疼痛的刺激,无一不在告诉霍邵哲,洛洋此时此刻正在承受他的渴望,这远比霍邵哲一个人的独角戏更叫他欲罢不能,情难自控。   洛洋像是案板上的鱼,在墙壁与霍邵哲之间跳跃,身体的摩擦引起一阵火花四溅,霍邵哲展现出最直接的反馈,滚烫便在洛洋的腿根蔓延,无法忽视,一路烧上脖子,再爬上脸颊最后登顶耳尖,也不可避免的渗透进心脏。   对着活动的舌头下口是洛洋唯一的应激反应,铁锈味的扩散彻底将他从这场荒唐中惊醒,霍邵哲却还是浮于云雾,吃疼的退开些许很快又追逐上来。   洛洋别过脸躲避霍邵哲的亲吻,惊慌失措的按住已经由下摆进入的双手,颤抖着想拉开被撞击的大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霍邵哲你快醒醒!你看清楚我是谁!”   “我一直都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潮湿从侧脸蔓延至耳根,霍邵哲每一声沙哑的回应都在要洛洋认清现实,可认清又能如何,洛洋不接受!   他一咬牙,用力往霍邵哲的脚上踩了一脚,虽说反应来得迟了些,但疼痛到底还是会到,这一脚洛洋没收着力,霍邵哲自然敌不过如此剧烈的疼痛,难以遏制的弯下腰,洛洋立刻开了灯,抽出床上的被子包裹着霍邵哲将人压在地上。   酒精的作用之下头脑本就昏沉,霍邵哲其实很累,被子就像是他的倦意,暖意盖上了身,疲惫也波涛汹涌的袭来,他只轻轻扭动了两下很快就彻底睡熟。   洛洋狠狠地松了口气,等待着直到确定人不会醒来才将霍邵哲移到了床上。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嘿嘿……小别胜新婚……嘿嘿……(ω)hiahiahia   洛洋:耍流氓! 第57章   当一切都归于平静,他这个时候才有心思去观察整个房间,也才发现这里可谓是一片狼藉,他不知道在自己来之前霍邵哲到底干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却也能从这些痕迹中看出他似乎很是委屈。   或许来的这一路上,洛洋是带着兴师问罪来的,所以被霍邵哲质问时他有着一丝心虚,但是就眼下的情况,他倒是很想好好问问叶以宁,怎么就把自己的家里人弄成这副样子。   洛洋带着火气的约见叶以宁,而对方似乎没想到,答应的还有些犹豫。   他原以为洛洋和霍邵哲会有一段时间需要处理他们之间的事,可没想到洛洋落了地不久就又给他打了电话,倒是叫叶以宁有些不知所措。   但那时的叶以宁也没有多想,在他对洛洋的印象看来,这个人远比霍邵哲通情达理太多,在他先入为主的想法中,洛洋不会做出过分的举动,可这样的想法直到他真正见到洛洋的那一刻却动摇了。   “这一次的会面是意料之外,我带着强烈的个人情绪,所以接下来的话一定不会好听,”叶以宁甚至还没有坐下,洛洋就已经先一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也不给叶以宁说话的机会,质问立马就跟上:“我们虽然是半路加入,可也压了不少的资金,我是拿出真心去和你们合作,尽管霍氏比不上你们叶家财大气粗,但如果只是这样就要来虐待他人,我想我有理由来向叶少爷要个说法,你们是什么道理?!欺负了人不去处理,还到我这里反咬一口,这就是你叶家的风范?!”   洛洋咄咄逼人的样子叶以宁从没见过,一时之间竟是惊骇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愣愣的看着眼前人,感受着他眉间的怒意。   “洛先生说这种话未免太偏袒了些。是霍少爷先对郭教授不敬,进行言语上的人身攻击,事后又自己不愿意认错,电话不接上班不来,这些我都已经没和他计较不过是叫你过来解决,怎么到你嘴里全是我们的不对了?”叶以宁反应过来就也不甘示弱,他和洛洋是有些相似的,都不是同外表一样的软性子。   “那我问你,你除了那个被拒的电话,有没有面对面去问过阿哲事情的经过?你到底是通过一面之词断章取义还是真的了解了双方的情况才下的定论?”洛洋语气依旧凌冽,尽管嗓音柔和可内里的态度却很是强硬:“一个中途才加入的人,你只是把他丢进人堆,却不帮着融入,你让他像个异类一样的存在,有谁会愿意为他说话?你吗?你会吗?!不用我多说叶少爷应该也能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现在还能说,你们没有错?”   叶以宁随即沉默,他以为洛洋带着无理取闹,可当他一声声的质问压迫而来时叶以宁却说不出话,这是他的疏忽,也是他这个领导人带着有色眼镜待人的后果。   “我不否认把霍邵哲塞进项目有其他的考量,被人戳脊梁骨是无可厚非,但是你可以去看看他做的事,他大学专业是这个,出国进修的也是这个,即便是赶不上团队里那些老人,但也绝不会很差,是叶少爷自己就不相信他,让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不是个会干事的,你又叫其他的人该怎么相信?一个人如果被所有人针对,被所有人质疑,又怎么会不崩溃?”   洛洋的音量难以克制的提高,在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字一句避无可避的钻入叶以宁的耳朵,他无言以对,只能在他平复好情绪后无力的说一句:“是我的失误,抱歉……”   “你是应该抱歉,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对我,”对于叶以宁良好的态度,洛洋很快也放软了姿态,说起真正的目的:“我是来解决问题的,现在第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的需要你帮忙。”   ……   霍邵哲第二天是被剧烈的头痛强行叫醒的,他皱着眉艰难的翻了个身,将头压进枕头试图以这样的方式缓解疼痛,而正当他和神经抗争时耳边响起了洛洋的声音:“我买了药,起来吃点头就不疼了。”   霍邵哲忽的睁眼,洛洋站在床头正放下了个瓷碗,眼前的指尖被烫的有些微红,透出的暧昧之色引着前一晚的记忆一股脑的都涌了上来,霍邵哲猝的直挺挺坐起,也顾不上头疼,目光灼灼的盯着洛洋随后又将视线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那道视线过于炽热,洛洋下意识抿了抿嘴,心跳逐渐在胸膛中撞击得明显,可他到底没敢表现出什么,只是把药片递给霍邵哲:“配着醒酒汤一起喝吧。”   霍邵哲凑上前,却没去接那掌心的东西,只是认真的同洛洋对视:“你昨天……”   “我昨天过来……本来打算跟你了解一下出了什么事,但是来的时候你明显没办法交流,所以你现在赶紧收拾一下,把经过告诉我我也好解决。”   洛洋慌张的打断霍邵哲,他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和他谈论这类型的问题,便只能选择逃避,而霍邵哲却也难得没生气,或许是昨晚尝到了些许的甜头心情不错,并未表现出刁难,轻易就回答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洛洋见他开口心底松了气,眉眼瞬间舒展并在床边坐下,不是特别心急的等着霍邵哲吃下药后听他开口:“我跑的数据出了一些偏差,那老头休息日一大早打电话来说教,我没忍住回了几句嘴,就这么点事。”   “那你第二天怎么不上班?   “正常休息啊,上一次临时加班,休息被留下了所以这一次一起补上,我很早就提交过申请,邮件还在电脑里躺着。”   “上头批准了?”   “批准了。”   洛洋一哽,又问:“为什么不接电话?不接叶以宁的就算了,我的你怎么也不接?”   “那死老头一直给我打电话,我后头烦了所以一律屏蔽。”   这一套流程下来霍邵哲倒是显得无辜了,但那通电话录音洛洋听了,昨晚房间里的情形也见了,霍邵哲并没有表面上这样的飞风轻云淡,但双方到底还在合作,洛洋比叶以宁虽说胜了一筹可面子依旧要给,他不得不退后一步,这会儿霍邵哲的思想工作就还是要做得彻底。   “我现在了解了,不过我觉得对方怎么说都是长辈,我们去和他好好说,他向你认错了你也和他道个歉,咱们这事就算……”   “为什么要我道歉?”霍邵哲突然打断了洛洋,脸色也瞬间冷下来:“我解释的这些还不够吗?这件事原本就不是我的错,我不过是因为他屁事多回了几句嘴,是老顽固觉得我下了他的面子一直抓着不放,还搞得人尽皆知,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难道我不能反击吗?”   霍邵哲昨晚的宿醉从一开始就是不甘心洛洋因为一通外人的电话,就千里迢迢跑来责怪他,可触碰之间的温度却驱散了醋意,以至于霍邵哲到了现在心里还带着残留的悸动,就连对洛洋的期望也意外的拔高,他好像一瞬间就忘记了洛洋以前的态度,以为洛洋这一次会站在自己身边。   可显然一切都是他想多了,洛洋这种人,怎么可能为了他去得罪叶家……   “这件事我没错,也不会道歉!”   霍邵哲态度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说完便掀起被子将自己闷了起来,洛洋小心的扯了扯被角试图同他再说话,却被霍邵哲挥着手烦躁的拍打在了手背,刺痛叫两人都一愣,空气在那一瞬间安静的令人窒息。   洛洋至此不在有多余的动作起身离开了房间。   直到房门彻底阖上,霍邵哲才从床上坐起,攥着被子的掌心似乎还惨留着对方的温度,他也知道那样的力道之下难免留下红痕,顿时自责又心疼,懊恼的在自己的手背上也落下了一巴掌。   等待永远是最煎熬的,霍邵哲拉不下脸联系洛洋,就只能自己在公寓等着,一分一秒在这种时候都是煎熬,他不知道洛洋要去做什么,但心下也隐隐有着猜测,害怕他会替着自己去道歉,也对这种可能带着一丝怒意。   好不容易熬到洛洋回来已经是下午,洛洋一进门就对上霍邵哲灼灼的目光,他进入的脚步一顿随后低垂下眼睑问了句:“吃午饭了吗?”   “没。”   洛洋只是顺口而霍邵哲却接的很快,洛洋话头被堵住,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想吃什么?我帮你叫餐。”   “要吃你做的。”   “……不要闹……”   “不做也行,出去干什么了?”霍邵哲见缝插针的发问,而一旦找到了突破口所有的想法便都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去找那个老不死了?你去道歉了?他是不是为难你了?你凭什么替我道歉!”   关心与不满混杂在一起,洛洋分辨不清也不愿去分辨,就像霍邵哲对他的固有印象一样,洛洋对霍邵哲也从来都只有一个看法,那就是无理取闹,他只会莫名其妙的迁怒,毫不收敛的发泄,甚至不分场合和时机。   而洛洋对此却没有任何办法,惯用的手段就是逆来顺受:“我没有,也不会。”   洛洋的答案很果断,霍邵哲呼之欲出的脾气也不好爆发,他们之间的气氛再一次陷入诡异,洛洋无心和他纠缠便没过多解释,而这般情绪低沉的模样落在霍邵哲眼里就是受了委屈,怒意顿时便无法遏制,也根本不相信洛洋的话。   “你和那老头说什么了?你不告诉我我就去找他!我不信问不到!”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老婆一定在外面受委屈了(;≥皿≤)   洛洋:……你*** 第58章   洛洋看着怒气冲冲的霍邵哲,这一刻只觉得他面目可憎,胸口翻腾的情绪很复杂,愤怒、怨恨和满满的无力,那股气堵的洛洋生疼,铁锈味从下往上蔓延至喉间,叫他难以克制的想要作呕,可长久以来又习惯了压抑忍耐。   而洛洋极力克制之下的沉默却是霍邵哲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他自以为是的和洛洋较劲,被蒙蔽的眼里看不进洛洋的僵硬和颤抖,自然也感受不到他异样的情绪。   寂静将二人包裹其中,霍邵哲在等着洛洋有所回应,而洛洋这个时候却全然没有精力去关注他想要什么,低垂的眼睑透露着冷漠和疏远,霍邵哲只看一眼就睚眦欲裂。   下意识便冲上前手用力捏住他了他的手臂,洛洋如梦初醒的抬眼,对视之间,霍邵哲的脸从模糊到清晰,表情从愤怒到担忧,所有的一切都被拉扯的极为缓慢,洛洋此时此刻真的已经没有力气再应付他,惯会思考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洛洋?洛洋!”霍邵哲盯着他毫无光亮的双眸,终于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他立刻放松手上的力道,摇晃着洛洋想叫醒他:“我不去找那老头了你听到了吗?我不找了,你快醒醒。”   可洛洋对此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愣愣的看着霍邵哲,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动了动嘴,两道血痕在双唇开启的瞬间毫无征兆的沿着嘴角流下,刺眼的滴落在他的衣领。   霍邵哲的瞳孔猛然缩小,恐惧蓦地从心口炸向四肢,他的眼眶瞬间发红,慌张的捧起洛洋的脸擦拭着血迹,语无伦次的说着:“你怎么……你……别怕……别怕……没事的……没事的。”   颤抖的嗓音不知是说给洛洋听还是在安慰自己,他甚至想不起拿纸巾,抬起袖子便盖住洛洋整个下巴抱着人出门。   从酒店到医院的距离并不远,霍邵哲一路上也没敢拿开衣袖,只是神经质的不断说着话,呢喃着自己都听不真切,却还是固执的说着。   可即便如此的做心里建设,霍邵哲到了医院却也没能从恐惧的状态中脱离,他听着医生护士连珠炮一般往外蹦的英语,一时之间竟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能猩红着眼大喊大叫:“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不救他?我要你们救他,要救他!”   霍邵哲有些癫狂的状态叫人一时不敢靠近,他抱着洛洋无端的显出无助,看周围的一切像是都在摇晃,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脸清晰,眼前满是血红,他大声嘶吼着求助却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霍邵哲难以忽视的感到绝望。   “他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会救他!”   这一声中文犹如斧头一般破开嘈杂,有力的刺入霍邵哲的鼓膜,他浑身一抖,立刻抓住了这一道希望:“流血!他流血了,止不住,嘴巴流血!”   “带着他跟我来,我可以救他,跟我来。”   霍邵哲寻这声音看去,紧盯着那张东方的面孔亦步亦趋的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而做为患者本人,洛洋虽然睁着眼,可全程都表现的在状况之外,就像是失去了生命力,犹如一个精致的提线木偶,死气沉沉的任由他人摆弄,无论是被霍邵哲拉着前进或是被抱上病床,全都只有麻木。   医生在霍邵哲的注视下帮着洛洋擦拭血迹检查口腔,瞧着他没有任何聚焦的双眼缓缓皱起眉,一旁的霍邵哲瞬间警惕,急忙就问:“他怎么了?很严重吗?”   医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似是觉得霍邵哲的担心足够真实,在犹豫片刻后说:“嘴里的伤倒是不严重,只是外伤造成的牙龈出血,但是我看他这个状态好像不是很清醒,你有没有……就是使用一些……那方面的药物?”   “没有的,我没看他吃药的,我们只是吵了两句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以前没流过血的,我只是怕他受欺负,我只是……”   紧绷着的弦在确定洛洋没事后松懈下来,所有被压抑的恐惧和忧虑汹涌的翻腾,霍邵哲埋下头靠在洛洋的手臂上,呼吸的幅度很大,也无心在意医生话中更深的含义,而医生看着他的状态,一时间也不好再问其他的问题,退到一边给他空间平复情绪。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霍邵哲的心脏在短短的时间内从停滞到复活,如今缓和下来却好像还是刺痛,他大口呼吸,小声的向洛洋诉苦:“你总是吓我,不过是吵几句嘴,你要是不满意就骂我打我,总是憋着,现在憋出了病你要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霍邵哲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像是说与洛洋听又像是自言自语,可床上的人对此却是毫无反应,霍邵哲长叹了一声抬头看着眉眼乖巧的洛洋,轻柔的抚摸着他的脸庞,终于是去直视洛洋无神的双眼,随后又轻轻将其合上。   霍邵哲凑到洛洋耳边唤了他几声,等了一阵才拿开手掌,确定人没有反应后站起身走到了屏风外,那医生早早便等在外头,见他出来就迎上前:“那位……那位先生醒了吗?”   “……睡了,”霍邵哲不欲多说,对医生小心翼翼的模样便视而不见,问的话也只是关于洛洋嘴里的伤:“牙龈的外伤需要吃药吗?突然流这么多会不会有其他什么病症?”   医生抿了抿嘴有些为难的看着霍邵哲,也许是出于对他乡遇故知的关照,他依旧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些都是小伤,更严重的,是他已经产生自残行为,这一次只是咬破了嘴,下一次就有可能更严重,我不是危言耸听,你必须要重视。”   “我重视有用吗?他比我清楚的多,可是他不愿意我又有什么办法?”霍邵哲音量忽的拔高,但很快又呼着气转为平静:“他有自己的想法,前几次也没出过什么大事,这种事他不松口我不敢逼他……”   “那也不能就依着他啊!这种类型的……情况,是没有定数的,没人知道下一次再发作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就算不全面治疗也该用药,他有吃药吗?”   这真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霍邵哲没见过洛洋身边出现什么有关药物的东西,可真要说没有,洛洋又从来没有正面回答,唯一一次的对峙也是含糊其辞,只是叫霍邵哲相信他。   而霍邵哲自然也交付信任,从头至尾都认为洛洋能够解决能够控制,可现在看来,洛洋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如果我想用药,这里有吗?”   ……   洛洋是突然从病床上清醒的,带着茫然和一丝心慌,他觉得自己只是发了一会儿呆,为的是结束和霍邵哲的争吵,可不过一眨眼,眼前就被成片的雪白占领。   心跳不禁加快,一直被他刻意忽视的猜测浮上心头,洛洋惶恐的加重呼吸,在心底不断的安慰着自己,调整着状态叫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后才走出了诊室。   他四处寻找霍邵哲的身影,看着面前一个又一个的掠过陌生人,洛洋松了口气,如果不是霍邵哲带着他来的医院自然也就不担心他发现什么。   可这显然是他太过天真,当洛洋再一次回到治疗室,霍邵哲又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已经站在门口同一位医生讲话,而洛洋迎面便撞上了他的目光。   洛洋猛地定在原地,眼看着霍邵哲快步走到自己身边。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我刚才出去给你买饭了,想着你午饭也没吃的。”   霍邵哲提着袋子在他面前晃了晃,洛洋观察着他的行为,不敢明目张胆的注视着霍邵哲看,余光却一下接一下的瞥向他的脸,妄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蛛丝马迹,可霍邵哲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他甚至是眉眼带着笑,就连不久前同自己吵架的怒意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洛洋摸不准霍邵哲的想法,可是他不提,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那洛洋也不会去多说,守住秘密的最好办法就是封好嘴,各种意义和各种形式上都一样。   说多错多。   “我不爱吃这个,是买给你的,留着晚饭热一热也能吃,别浪费。”   霍邵哲如是说道,态度诡异的洛洋有些不敢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可这到底是在外头,洛洋不会叫霍邵哲难堪,迟疑了片刻就恢复如常,甚至能够很好的跟着霍邵哲一起笑着和医生说再见。   而这还不算完,霍邵哲就像是突然转了性,好似同洛洋有说不完的话,回程的一路都在讲着,问的大多都是以前,可洛洋此时却无心和他纠缠,回应的很是敷衍,回到酒店便转了话头和霍邵哲说起正事。   “公司那边最近在招聘人才,需要我回去面试,我大概明天就会离开,所以这边可能还是需要你自己待几天,但是不用担心,很快就要结束了,所以你能不能再忍耐一下,我……”   “好啊。”   洛洋一顿,所有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冒头就又全部被压下:“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工作那边叶以宁会调节好,你不用太担心。”   霍邵哲依旧是听话的点了点头,洛洋至此无话可说,两人就这样安安稳稳的直到第二天洛洋上了飞机。   来时夹风带雨,走时却是一切都显得那样的松快。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老婆流血,心痛痛≥﹏≤   洛洋:对着我吼的时候没见你心疼,马后炮。 第59章   霍邵哲的异常洛洋看在眼里,可对他来说却不觉得这是坏事,洛洋对霍邵哲的期待从来不高,求的不过是他能稳稳当当,好好学本事,往后能挑的起担子,那么就算他真的走了,也能干干净净。   洛洋靠着窗看着近在咫尺的层层云彩,不愿意去多想,让自己再次跌进无尽的漩涡,只当是霍邵哲终于懂事,反倒是感觉到一丝欣慰,便是在这万米高空,望着空空荡荡的蓝天也可爱舒心了许多。   回家的路还很远,洛洋放空之下感受到了意识的恍惚,便放低了座位想松快松快大脑,可只是一闭眼,各式各样的事便涌上心头,洛洋猛地睁眼坐直,长处了一口气,心跳在一瞬间冲上了可怕的频率。   又来了,又来了!   久远的记忆像是带着尖带着刃,通通朝着洛洋刺来,他紧紧攥着胸前的衣物,四周的空气突然就变得极为稀薄,汗水很快就从额头渗出。   他粗重的呼吸轻易就引起了他人的注意,坐在洛洋旁边的是一位俄罗斯男性,在他大动作坐起时就有意无意的观察他,这时候更是快速就做出反应叫来了空姐,一时之间周围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嘈杂的议论不尖锐却像是粘在指缝中的糖浆,难受的逼着人要快一些再快一些的将它洗掉。   “先生,你怎么了?能听见我说话吗?来,呼吸,呼吸……”空姐来到他身边,秉持着良好的职业操守,有条不紊的维持秩序,对洛洋进行力所能及的帮助和安抚。   刘尧原本是在人群之外,他看不清远处的角落是什么人出了什么事,却不知为何就是忍不住挤着人群钻进了前头,当洛洋紧皱着眉头出现在眼前,刘尧瞬间便白了脸,不管不顾的走上前,被空姐拦下才反应过来解释。   “我朋友,我认识他,让我去看看,”刘尧用中文和英文都说了一遍,或许是他的担心太过真诚,空姐同他对视了几秒竟是真的放他到了洛洋身边。   “洛洋!我是刘尧,你睁眼看看我,是我啊,听得到吗?快醒醒!”   刘尧的声音在一众陌生人中显得尤为清晰,而这声音中又不带有任何对洛洋来说的不愿回想的经历,是洛洋生活中难得毫无杂质的一个人,竟是真的叫他睁开眼去寻起那道身影。   “刘……尧?”   “是我,你看着我,跟着我做,”刘尧欣喜的紧盯洛洋的状态,立刻依着空姐的意思带着洛洋平复呼吸。   洛洋的晕眩感在一声声“呼吸”中得到了缓解,刘尧清亮的嗓音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一时间竟是无心去看过去的那些不堪。   突如其来以为无法控制的情况在刘尧出现后开始趋于平静,有惊无险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人群的注意力很快也就跟着消失,空姐在征得那位俄罗斯男士的同意后便将洛洋和刘尧安排在了一处。   刘尧在外人面前还收敛些,等到只剩下了洛洋在身旁就又变成了话痨:“你怎么出国了?是哲哥那边出了什么事吗?他现在怎么样了?你们的那个项目还顺利吗,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除了第一个问题,接下来一条接着一条通通围绕着霍邵哲,洛洋原是烦心又带着疲惫,这会儿本就是撑着精神听刘尧唠叨,可他说的又全是洛洋不想听的就更加是叫他烦心。   而刘尧却是像完全看不出他的情绪,抓住了这一个能了解霍邵哲近况的机会就猛烈出击,到了最后洛洋实在是没有力气应付,只能摆了摆手叫停了刘尧:“我实在有些累,你让我休息一下,等下了飞机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就放过我吧。”   “好好好,你休息你休息,就是……我以后可以找你了吗?哲哥在国外,他不会知道我们见面的,你能不能让我去找你?”   洛洋无奈的笑了笑,终是敌不过刘尧撒娇的,加上他还帮了自己,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点了点头,随后立刻就闭上眼睛,不给刘尧再发力的机会。   时间在混沌中过的尤为迅速,即便是在不算舒适的飞机上,洛洋这一觉睡得却依旧很沉,再睁眼便已经快落地。   洛洋跑的飞快,生怕被刘尧抓着,只是没想到这样明显的避让刘尧却还要追上来,洛洋暗叫不好,可正当他要放弃之时,李瑜瑜的电话救了他一命。   洛洋当着刘尧的面迅速接起电话,李瑜瑜在那头立刻便开口:“洛总您到了吗?我这边已经要开始了,大概半小时后,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先开始吗?”   “我已经落地了,等等我,马上到。”   洛洋回应的很大声,是特意说给刘尧听的,而刘尧在这种时候也是明理,虽说是一脸遗憾,但也只能比划着先洛洋一步离开,而洛洋笑着目送他走远,随后松了口气也快速拦下车往公司赶。   这一次的招聘洛洋已经做好了被打压的准备,可没想到来的人还挺多,他慌慌张张的冲进人群,在一众骂声和鄙夷中“插队”进了房间,里头李瑜瑜和其他的经理已经准备就绪。   洛洋看着面试官们各个西装笔挺,自己却因为来不及只套了件休闲装,一时间有些无措,下意识扯了扯衣服的下摆,直到李瑜瑜递上前一个口罩,他才尴尬的接过东西在中间的位置坐下。   这场面试从开始就显出异常的顺利,洛洋看着一个接一个能力不俗的应聘者忍不住偏头观察起一旁的李瑜瑜。   这个女人算得上公司的老人,可在此之前一直默默无名,却是在洛洋寻找帮手诈冯植的时候表现出惊人的能力,当下这场面试也一样,她整个人的气场包括问题的尖锐性,都不像一个小职员能够拥有。   洛洋从来不相信什么咸鱼翻身,只认韬光养晦,这个女人就是在等着他提拔的。   可为十么就要他提拔变成了一个问题。   但洛洋此时却不敢轻易去调查,眼下局势严峻,现在的一切都还可以控制却不敢说下一秒依旧在计划之内,洛洋不去动她,一是害怕偏差,二也实在无人可用,不管是谁做的,这都是送到自己面前现成的一把武器,洛洋如今手无寸铁,不可能轻易丢弃。   李瑜瑜因此顺理成章补上了陈尚杰的空缺,洛洋对此没有异议,对她展现了极大的包容,而李瑜瑜做事也实在难挑错处,性格也比陈尚杰更加刚强。   “在您出国这段时间,王董有过一个电话,邀请您周三共进晚餐,我那时候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没有答应,现在您要赴约吗?”   面试一结束李瑜瑜便一板一眼的开始汇报工作,这就是陈尚杰永远不会做的事,而原是打算回去休息的洛洋因此也只能作罢,随她回到办公室接受着她的汇报。   “告诉他这顿饭我来请,地点到时候通知,记得说好听点。”   “好的。另外,有一位程小姐也来找过您,倒是没说什么事,只叫您回来后给她打电话,但她没给我留号码,说是您清楚。”   “这件事我会处理,”洛洋一顿,含糊的回答,随后便揭过了话题:“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   “那就先出去吧。”   李瑜瑜照常鞠躬利索的转身出门。   洛洋紧盯着她的背影,直到门被彻底阖上僵硬的身体才逐渐放松,他不知道李瑜瑜是否注意却也已经是用尽最大的力气克制。   洛洋对程雯卉总是带些遗憾和心虚,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女人才最好,却明白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可即便他无数次的告诫自己远离,但只要程雯卉靠近,洛洋又无法拒绝,他依旧会因为对方一个小小的举动就乱了心弦。   洛洋反复点开又熄灭手机屏幕,通讯录中早就已经不存在对方的号码,但那串数字却已经烂熟于心,他想就当作不知道,可每当他将屏幕熄灭,程雯卉透露着忧伤的眼睛就出现在脑海,这是他的亏欠,他的罪孽。   洛洋到底没办法坐视不理,最终还是播出了号码,就和之前的每一次相同,那方的人似乎一直在等着他,音乐只是刚出现电话就被接通,唯一的不同是程雯卉没有先一步开口。   两人便这般沉默的听着对方的呼吸,洛洋没来由感到悲伤,哑着声先一步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定要有事吗?我就不能只是想见见你?”   洛洋在这抱怨中红了眼眶,就这样一句话让他仿佛就回到了两人的初见,不似泡沫剧中那般的浪漫,没有鲜花不是一见钟情甚至都不是一个美好的天气,雾蒙蒙的天和不明朗的心情就是他们的初遇。   那天霍邵哲揣着莫名其妙的情绪抓着洛洋大吵了一架,随后就把他一个人扔在了路边,身上空调的预热在寒风吹来的瞬间消失殆尽,洛洋来不及带着外套一起下车,就这样穿着单衣站在天桥上。   他看着四周陌生的建筑有些发懵,直到手脚冰凉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东西都落在了车上。   洛洋苦笑着朝天桥底下走,反复回想着自己到底又是哪里惹到了那个祖宗,可无论怎么想,他都不过是因为竞赛拒绝了和霍邵哲出去参加聚会,仅此而已,而这件事在之前他也从来没答应过,可偏偏就这一次,霍邵哲大喊大叫着把他丢在了外头。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我的情敌有点难搞啊(;≥皿≤)   洛洋:你算不上她的情敌。 第60章   洛洋漫无目的的四处乱走,摸着口袋里不多的几个硬币,注意着路边的公交站,可一路看来却都是不认得的路线,洛洋一站接着一站的走,寒风凌冽的从脸庞吹过,他浮躁的心被慢慢的被吹平,实在无路可走之下只能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   而程雯卉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洛洋面前,举着一件风衣带着满身荣光递到他眼前,说:“天气不好,今天温度降的快,你穿这么一点不冷吗?”   洛洋看着那抹温和的笑容,下意识却是逃避,他有些局促的低下头,平复了瞬间慌乱的心后才得体的抬头回应:“不用了谢谢。”   “怎么就不用?冷就是冷,身体是自己的你不爱惜还有谁会爱惜?永远不要拿自己开玩笑啊。”   洛洋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意,可这话却像是穿透了他的心,程雯卉似乎能够看透他这个人,看清他的伤口,洛洋在此之前从来不知道一句话可以让人的心如此动荡,这“冷暖自知”瞬间便击溃了洛洋的心理防线,而那动荡之下洛洋竟是毫无防备的接过了程雯卉的风衣。   那双注视着自己的双眼在刹那间绽放出了光彩,美轮美奂的叫人心动,洛洋愣愣的看着她,轻易就让还是陌生人的程雯卉打破了自己的社交距离,向一边挪了挪身体给她让出了位置。   可并排坐着的两人却没有聊天,他们只是默契的看着川流的车辆,洛洋是出于无奈,程雯卉却不知为什么,可在这孤寂的傍晚,仅仅是这般安静的陪伴也剧烈的温暖了洛洋的心,他们一起望向阴沉着的天,感受着空气中带着的潮湿,却没有人想着起身,直到如毛的雨丝逐渐变大,落在脸上形成瘙痒,洛洋才出于不忍先一步起了身。   他没想着两人还能有下文,可程雯卉却紧跟上前毫不羞涩的拦下洛洋:“你要走了吗?如果走路的话,我送你回去吧,不要不好意思,如果你要答谢就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吧。”   洛洋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热情又带着分寸,温和柔软是从骨子里透出,洛洋不喜欢热情,可这份来自程雯卉的热情却让人感到舒适,他根本就无法拒绝程雯卉,这人他似乎等了很久,如今一朝相遇,原则便相继破除。   那天的最后,一向不愿求助外人的洛洋却还是跟着程雯卉走了,坐着她的电瓶车,小心翼翼的捏住她的衣角,迎着风被一个姑娘带回了家,在路边分手时,洛洋面对程雯卉期待的眼神,在纠结后还是给出了联系方式,而缘分的开始也就如此简单。   这么多年过来,那天挠在心尖上的雨丝的触感依旧很清晰,一如洛洋对程雯卉的感觉,一直都是欣喜放纵,他无疑深爱着这个女人,这份爱由简入奢,如今又被压抑着由奢入简却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洛洋还是自私,他舍不得她……   因此,听着电话中程雯卉如此的娇嗔之意,洛洋能做的只有宠溺的一笑,立刻软了语气:“可以找可以找,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只要我做得到就一定会帮你……”   “如果我要你跟我结婚呢?”   程雯卉打断了洛洋的场面话,语气突然便有些冷硬,而洛洋也为这她这句话彻底失了声,他多想答应啊,可狠狠咬下舌尖却怎么也无法说出一个“好”字。   “这个玩笑并不好玩,你别闹。”   沉默再一次隔着电话包裹住两个人,洛洋害怕,他怕程雯卉咄咄逼人,也怕自己最终会压抑不住无所顾忌,但好在程雯卉依旧是那个通情达理的学姐,终究还是不舍让洛洋纠结与难过。   听筒中在很长一段时间后传来一声令人心碎的叹息,紧跟其后的便是程雯卉的让步:“我以后不说了,你别放在心上。我这次是想向你讨要那个你承诺过的午餐,从浣市回来你就没联系我,怎么,想赖账?”   程雯卉轻巧的结束了沉重,洛洋也是通情达理的没有任何计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赖账?我只是最近有些忙,你说吧,想去哪里吃,去哪里都可以,都算我的。”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不来,我会找个好时候,不管那是什么时候,你都要到。”   “一定到,我就是爬也爬过去见你,”大话已经放出去,洛洋自然无法拒绝,也没想着拒绝,嘴上便尽带着哄意。   这举动全然是下意识,洛洋以往对程雯卉也就如此,所以便没有多想,可电话那一头却是一顿,再开口已是浓浓的哀伤:“别忘记你说过的话洛洋。”   洛洋心头一跳,可还想追问电话却已经挂断,程雯卉的情绪实在异常,可自从那天分开后洛洋却不敢再像先前那般围着程雯卉刨根问底,眼下也只能按耐着放任不管。   洛洋被李瑜瑜留在了公司,就此也失去了休息的机会,新鲜血液大量的涌入,部门的分配与安置就是一件费神的事,更不用说还要提拔些中层和小领导,洛洋埋下头就被各种事压着颈椎再没抬起,直到胃中实在空的发疼他才站起身歇业。   这会儿的日子已经算作入了秋,可势头还猛的秋老虎却迟迟不愿退却,深夜的风便也感受不到凌冽倒是带着凉爽。   洛洋站在大楼前,迎面就感受到了初秋的温和,打车的手就此停顿,缓慢的踱着步朝着家走去。   ……   送走了洛洋后霍邵哲隔天就回归了岗位,上班当天同事表情各异,可没人干上前找麻烦,霍邵哲便依旧我行我素。   洛洋出国走了一遭,除了让霍邵哲看着他生了场病,其他的事却什么都没告诉他,但霍邵哲心里却很明白,洛洋不是个喜欢白跑的性子,就是达不到预期也一定要达到最低的目的。   而放眼这些人再次见到霍邵哲时的态度,也不难看出洛洋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   但霍邵哲对此却是不屑,他不怕被人针对,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那场跑下来的数据产生偏差其实并不是错误,如果程序依照这样去改或许能运行的更通常,他会被责怪不过是那些人先入为主看不上他,但凡当时有一个人平心分析都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如今霍邵哲再次回归,依旧默默无闻也毫不悔改,可不过几天,这些人的态度却是发生了转变,霍邵哲不否认有洛洋的功劳,可他认为,这其中也有不少是因为他们发现霍邵哲才是对的。   “邵哲来看看,这样做能和前面的对上吗?”原是态度恶劣的人,这时候却是挤着满脸的笑意凑到霍邵哲眼前:“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有问题我再改改。”   “没什么问题,就这样做吧,”霍邵哲扫了一眼随意的回应着,对方将信将疑,可见他的脸色却也不好再问,讪讪的走开。   但其实霍邵哲并不是有意如此,他不过想能早些回到洛洋身边,所以一心一意都投入进工作。   这些天下了班,他得空就和那天的医生见面,通过对方的引荐认识了一个定居在新西兰的华侨心理医生,这会儿已经聊了几天,霍邵哲有些迫不及待要将他教的方法给洛洋试试。   研发进度应着霍邵哲的改动提起了速,他埋头苦干的劲儿也带动了其他人一起拼命,一时间所有人的目标都出奇的一致,效率也跟着提高。   叶以宁对此喜闻乐见,再回想从前,对霍邵哲和洛洋的愧疚就更甚,对霍邵哲也就更加的关照,因此他往后的日子过得可谓是舒适,对于洛洋讨好别人求取原谅的做法便更加不赞成,以至于早早打好了腹稿,准备一回去就跟他好好说说这事。   工作在几天后终于到了尾声,霍邵哲拒绝了叶以宁的邀请急匆匆收拾东西上了飞机,即使高强度工作了这么些时间,可他一路上却睡不着,霍邵哲为着能见到洛洋而感到兴奋,突然卸下重担的脑子里不断回放着的是那天夜里黑暗中的亲吻。   那天实在喝了太多,霍邵哲对于洛洋的触感在回想时总带着一丝朦胧,挠的他心头发痒,更是忍不住不断去回忆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等待到最后总是最煎熬,霍邵哲盯着天空从蔚蓝转为黑紫,全程都亢奋的可怕,兴奋不断在胸口膨胀,至下飞机的瞬间爆炸,他甚至是飞奔着回到属于他们两人的家。   可满腔的热切却因为黑暗的房子凉了半截,霍邵哲站在门口长出了一口气,即便心里清楚洛洋的忙碌,却也是难掩失落,霍邵哲低下头换鞋,调节着情绪顺道也嘲笑了一番自己的矫情,随后又转念想着要向洛洋索要补偿和奖励。   乱七八糟的事扯出凌乱的思绪瞬间就填满了霍邵哲热情降低后的空缺,他很快就觉得好了许多,推着行李箱顺手便拉开了紧闭的窗帘,洛洋的车刹那间进入了视线。   霍邵哲双眼一亮,看着洛洋从车上下来,迅速就打开了窗户,可还来不及喊出那声夹带着雀跃的呼唤,程雯卉就从副驾走了下来,霍邵哲一愣,甚至来不及多想任何事,就看着程雯卉快步上前紧紧抱住了洛洋。   房子所在的五楼不算高,以至于霍邵哲能清楚的看到那女人拽着洛洋的衣领咬上了他的唇。   霍邵哲难以置信的睁大了双眼,雀跃荡然无存,愤怒更是在洛洋按着程雯卉的后脑回吻时彻底爆发。   洛洋……喜欢女人!……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我绿了!≥﹏≤   洛洋:……绿很久了……   霍邵哲:_ 第61章   洛洋不清楚李瑜瑜是怎么跟王琮阳说的,可从结果上看,他似乎很满意李瑜瑜的说辞,竟是没提任何的要求就将选地点这样重要的决定权交给了洛洋。   在李瑜瑜汇报时洛洋便觉得不可思议,看着她的眼神也随之改变。   “这是他的原话吗?我想知道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洛洋紧盯着这个在自己面前总喜欢低着头的女人,看着她黑框眼镜下有些阴沉的双眼,实在是好奇也实在是恐惧。   “王董的意思和我现在说给您的是一样的,而他的原话是`他倒是会耍心思,既然他还想再玩玩我当然没什么意见,只是叫他别忘了,霍旭寅在我手里,我敢叫人抓他,就有够弄死他的能力,他洛洋也一样’。”   李瑜瑜的语气没有任何的起伏,她就像是一个机器一个工具,似乎是认了主就会绝对服从命令,她不带任何的自我情感,只是依照命令做事。   做为一把武器,她是是一柄锋利无比的刀,可她的主究竟是谁?洛洋却无从得知。   “你呢?你是怎么跟他说?”   李瑜瑜猛然抬眼,那一双叫人汗毛倒立的眼睛直直的射向洛洋,在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场都有所改变:“您觉得我是怎么说的?我以为您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就能够满意,洛总,有的时候知道的太多并没有好处。”   “我交给你去办的事询问原尾怎么就知道的多了?李瑜瑜,你到底是在听命于谁啊,”洛洋透过镜片望着李瑜瑜令人寒颤的双眼,眼神也逐渐带上了攻击性:“在我眼皮底下做这些小动作,你就不怕我辞退你吗?!”   洛洋猛地拍桌,李瑜瑜令人不适的眼神立刻就收了回去,又变成了没有棱角的模样,像个鹌鹑似的缩着头,似是做好了被教训的准备。   可洛洋看着她这个样子却突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紧绷的气氛猛然就断崖式下落,两人竟是默契的沉默下来,李瑜瑜再开口便又是温和的语调:“我所忠心的一直是心之所向,没有人能强迫或威胁我,所以洛总不用担心,我既然出现在这里就会听您的话,您完全可以使用我,任何事任何地方都可以。”   她的话有些暧昧,洛洋一哽连忙先是否定:“人不是工具,我不会使用你,我只希望你可以真心实意帮助我。”   “这并没有什么区别,洛总只要知道,目前我不会做危害您和霍氏的事。”   李瑜瑜的话并没有说到绝对,而字里行间的不确定却是让洛洋明确知道了她还有另外一个老板,且那人现在对霍氏无害,但没有人,包括李瑜瑜也无法保证往后也依旧无害。   “我明白了,如果可以,希望李小姐可以回去同你们先生说一声,霍氏是个小地方,若是有什么能帮到他的尽管提,往后也请先生高抬贵手。”   “我会转达。”   这次谈话的最后双方达成了共识,李瑜瑜也没了什么需要隐藏,可洛洋却依旧是提心吊胆,如今局势一个薛谨一个未知,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洛洋这时才真正感受到自己的如履薄冰。   上流的经济场或许真的要大变天了,这些个明里暗里的争斗与暗潮涌动,叫人一想便觉得窒息。   必须要抓紧,霍氏不能掺合进去,否则必然会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那些人都是豺狼虎豹,各个喝血吃肉……   同李瑜瑜相互坦白后,对于和王琮阳的见面洛洋便交由她全权安排,李瑜瑜对此没有任何的异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让洛洋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在这里演着没人欣赏的讨好。   可他又实在没有办法,过分的高深莫测让洛洋极度不安,讨好在这种时候也就变成了本能。   洛洋将这件事当成了一个桥梁或是交易,而李瑜瑜却真正将它当成了工作,她也许在接到王琮阳的电话时就已经猜到洛洋会如何回应又为什么要如此回应,由她选择的地点远离王重阳的地盘,距离霍氏也不近,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偏远,可相较于熟悉程度,洛洋却是来过不止一次。   这座远离喧嚣的复古酒庄,几乎没有人知道洛洋享有股份,李瑜瑜的举动倒是让洛洋感受到了些许的诚心,不是威胁而是诚意,那暗处的人似乎比想象中的要直白,由李瑜瑜所传达出的意思更是意料之外的柔和,在他看来,他放任李瑜瑜做出这样的安排,应该就是站在洛洋这边的。   会面地选在了自家,洛洋的底气便硬了许多,李瑜瑜也作为一个保障被安排在后方,而被蒙在鼓里的王琮阳欣然赴约,对酒庄的布局和规格甚至还大肆夸赞,洛洋跟在一旁,时不时轻笑点头,面子给的很足。   “其实这一次的见面我一开始以为你会不敢来,但是没想到你答应的还挺爽快,”王琮阳沿着铺满了整面墙的酒架走着看着,顺手拿了瓶感兴趣的酒:“说好你请,我可就不客气了。”   “王董随意,”洛洋依旧保持着微笑,领着王琮阳进了包间:“我为什么要不敢?王董和我难道不是合作伙伴吗?这次的会面也不过是议事罢了。”   “你倒是会说好话。我是没看出你的诚意,倒是真的要好好听听,你还有什么事要和我议,有什么脸来跟我说合作伙伴!”   王琮阳来势汹汹,洛洋也早早就做好了面对如此场面的准备,他八风不动,稳稳的看着王琮阳发怒,等着他将话说完才开口:“我遵照着王董的交代,在拍卖会上完成了你交给我的任务,怎么就没脸说是你的合作伙伴?你问我要议什么,王董邀请我,难道不应该是你主导这场会面吗?”   王琮阳一时间无话可说,洛洋也知道他无话可说,这件事本就是他理亏,洛洋没有违反两人之间任何的交易,是王琮阳不厚道,现在他因为气愤理不清情况,亦或是觉得洛洋无法同他抗衡,所以才会如此草率的要求见面,可这样的反应却正中洛洋的靶心。   “瞧瞧你说的话,你当我是什么正人君子?咱们就敞亮些,你这一招釜底抽薪确实让我难过的很,谢朗那个疯婆娘现在咬着我不放,这一局你够狠,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既然你清楚的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我劝你最好别不知好歹,我能把霍旭寅送进去就能让你不好过,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还是这个地方,带上我需要的东西,别耍花招。”   “王董现在是准备破釜沉舟了?”   洛洋眼里染上不屑,这些个高高在上的人只会用这种手段,诱惑不成就只剩下威逼,洛洋即便心里有底知道该怎么解决,可眼下还是愤怒,他看不上王琮阳的做派。   “是又怎么样?你别无选择!”王琮阳扔下这样一句话作为结尾,随后便站起身离开了包间。   这一次的见面是一点也称不上愉快,洛洋的硬气也在王琮阳离开之后卸了个干净,他低着头,搅动着手指,心不在焉的带着李瑜瑜也退了场。   那天一整晚他都没能入睡,思考着最万全的对策,对于王琮阳他的态度明确,而叫李瑜瑜录下的谈话内容也能让霍邵哲脱身,可只是一个王家倒了很难说不会再接上谢家,而谢家倒了又生出其他的什么人出现,洛洋要的是断绝那些人的心思,而不是继续当这块行走的肥肉。   时钟跳过零点进入了第二天,洛洋在黑暗中睁着眼,实在无法再躺着,只得起身站到了阳台上吹风,以求头脑更加的清醒。   程雯卉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时间点有些奇怪,洛洋眉心一跳,接起后便没有先开口说话。   “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程雯卉的嗓音带着沙哑,其中所掩藏的颤抖微不可闻却还是被洛洋瞬间抓住:“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会帮你。”   “没什么,就是睡不着想找个人说话,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打扰的,但是今天也晚了,你需要好好休息,这样吧,明天我们就见一面,有什么话你在我面前说,我一定陪着你。”   程雯卉的情绪不对,洛洋也不去逼她,退而求其次的哄着她睡下,横竖他自己也睡不着就断断续续的对着手机说话,直到二遍传来规律的呼吸。   洛洋至此停下了嘴,他看着手机发呆,就那样静静的等到了天亮,顶着满眼的血丝义无反顾的奔赴向程雯卉。   两人的见面依旧和初见时一般的平淡如水,隔着马路的对望,由模糊至清晰的浅笑,无需一个字的并肩。   他们从没和正常恋人一样相处,可今天的他们却像是刚刚坠入爱河,挽着手逛街,畅玩游乐场,靠着头看了场爱情电影,点着烛光吃了晚饭。   美好的一切直到深夜才结束,程雯卉开着车送洛洋回家,她一路上都笑得像个孩子,抓着洛洋的手不愿意放,洛洋看着她的笑颜同样心情愉悦,就连下车都带着笑。   他松快着走远,却在下一秒心有所感的回头,接住了猛然撞进怀中的程雯卉,洛洋惊慌失措,以和每一次都相同的双手高抬的姿势僵在原地。   “我要结婚了洛洋,我要结婚了,”程雯卉抬起头,眼中带着泪花,她盯着洛洋苍白得有些过分的脸,哀伤恳求的说:“可是我爱你,我还是爱你,只要你是一个字,我就跟你走,去哪里我都跟你走,只要你说,只要你说!”   他们在黑暗中对视,洛洋狠狠咬着牙根,他险些就要不管不顾的答应,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抛下一切,带着心爱的女人亡命天涯也好,去疯狂一次,去大胆一次。   可接踵而来的,他又想到了霍旭寅,想到了温婉,想到霍邵哲和漂浮于饿狼群中的霍氏,他又实在没办法在这个时候放下离开。   “对不起……”   洛洋麻木的再一次说出这三个字,并闭上眼不愿去看程雯卉的双眼,可下一秒,上唇便传来了温热,洛洋心头一颤,几乎是瞬间便揽住了程雯卉的腰身,抵着她的后脑接受了这迟来多年的吻。   这一吻毕,便是永远都要失去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放开了嗓门的争吵要来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交心也要来了! 第62章   唇齿的撕扯很快就转变成耳边厮磨,他们头靠着头,身体贴着身体,谁都不想这么快就松开对方,洛洋和程雯卉都心知肚明,他们,他们的爱情都没有明天了。   “我很后悔……真的很后悔当年就那样放开你,现在你身上的枷锁越来越多,我真的,再也没办法抢走你了。”   程雯卉颤抖着嗓音埋在洛洋的颈窝,她的眼泪灼烧着洛洋,痛感在两人之间传递,洛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臂膀却很是用力,抱的程雯卉有些疼。   他又何尝不后悔?后悔第一次顺着温婉原谅霍邵哲,后悔一退再退,后悔放弃出国,后悔应下这惹人生厌的婚姻,后悔……同程雯卉就此错过。   “我爱你,只爱你,可我没有办法,求你,你教教我,教教我该怎么做,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失去理智一次,哪怕一次,无论是哪一次,只要一次,我都能答应,抛却所有的答应,就算是现在也一样,可是不能,你不能我也不能,我恨你也恨自己,真的太可悲了,我等不了了,我还是等不了你了……”   程雯卉终究没能抑制住哭泣,他们都太明白,所以程雯卉放他结婚,而洛洋也只会和她选择相同,便只能在她耳边不断的重复着:“对不起……”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便都在计算着这天的分离,如今终是到了时候,洛洋站在原地,看着程雯卉消失在远方,心沉的不见跳动,发红的眼眶在这时才敢掉下眼泪。   又没了,又……成了孤家寡人了……   洛洋已经失无可失,痛到了极致在最后他竟是笑了出来,仓皇的转身,终是背道而驰。   他踩着沉重的脚步,数着自己的步子,一阶一阶的走着楼梯,洛洋不要自己的脑袋空着,就只能不断往里填进东西,可楼梯也总有尽头,洛洋必须接受现实。   走到了无法再走的地步,他终是抬起头愣愣的看向房门,停顿了片刻呆滞的将其打开,不愿回神的意识迟钝飘忽,以至于当他被猛力灌到墙上时双眼也依旧无神。   “你喜欢女人?你喜欢女人!你一直在骗我,你是怎么敢的!这么长时间,难怪你要赶我走,难怪你不愿意看我一眼,我今天才知道,你洛洋是这样一个伪君子!你骗我结婚啊!你骗我结婚,你想干什么?这么委屈自己是为了什么?是不是看中了霍氏的家业?现在好了,你已经掌权了,是不是就要跟着那个女人走了?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霍邵哲的怒吼在洛洋耳边炸裂,脑海中的神经一抖,随即开始不断紧绷,胸口的剧痛再一次加剧,霍邵哲每一声指责都像是剜下洛洋的一块肉。   这么多年所有的忍让,所有的付出都在瞬间成了笑话,洛洋觉得自己真的很可悲,他尽心尽力,抛弃所有,就连心爱之人也在刚刚彻底离开了他,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霍邵哲,可他却在这里对着洛洋吼叫,每一句都是诋毁,每个字都让他颤抖,心弦被拉扯到极致,轻易就被扯断。   洛洋往霍邵哲脸上狠狠落下一拳,用力将人从身上推开,他指着霍邵哲的鼻子,泪水在瞬间夺眶而出,所有的委屈争相恐后的宣泄:“我骗你什么了?!难道不是你一定要和我结婚的吗?阿姨来求我,叔叔来求我,求我照顾你求我把你留在身边,我本来都要告诉她我的心意了,我本来就快要拥有一个自己的家了!都是你,都是你!是你害我辜负她,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骗你!”   被死死包裹着的怨恨一旦有了突破口便再也受不住,洛洋用力推搡着霍邵哲,已经全然失去了理智:“你从来都只会掠夺!你只会伤害我!你害我被关在医院害我失去自由,害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我已经躲开了我躲的远远的,你看不起我你厌恶我你为什么不离我远一点!明明一切都是你的错!可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所有人都要我原谅你,凭什么?!你抢走了我出国的名额,夺走了我追求幸福的机会,凭什么要我原谅?!我这一生都是因为你才会这么可悲!”   洛洋落下的没一拳都在情绪失控只上,可霍邵哲暴涨的愤怒却在他一声比一声更嘶哑的吼叫中下降并散尽。   霍邵哲没有想过他们之间父母也参与其中,没有想过洛洋将这些事看得那么严重,没有想过自己随口一句“要洛洋”就让长辈逼着他和自己结婚,更想不到多年来自己耿耿于怀的,深刻认为是洛洋抛弃了自己的那场出国全然是自己斩断了他的期望。   “我没有……”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高兴了吗?高兴了吗?!为什么你什么都有而我却什么都没有?你什么都要抢,什么都要!就连这套房子,这套我先看上的房子你也要抢走!我不想和你结婚,可这里却成为你和我的婚房!我什么都给你好不好?!我什么都给你,都给你!”   洛洋已经一点也听不进霍邵哲的话,而他的否认也是那样的苍白,就连霍邵哲自己也知道有多么的无力。   洛洋不接受他的道歉,剖开了自己的心,释放了所有的困苦,发泄了这么多年的积怨,随后就是毫无留恋的转身冲出了门,他在那一刻,似乎是真的想抛下所有。   霍邵哲被他的举动吓到,竟是也没多想就紧跟着洛洋追了出去。   看着洛洋往前的背影,霍邵哲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追上去了能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能让洛洋觉得好受一些,脸上被打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可霍邵哲却恨不得再疼一点。   是不是更疼了,就能多弥补一些?……   霍邵哲追着他进了楼梯,在黑暗中不断加快着脚步,可当他就要触碰的瞬间脚下却踩空了台阶,霍邵哲还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从高处跌落重重的撞上了墙壁。   那一瞬间感受到的痛觉是麻木的,甚至当霍邵哲站起又跌落他都还在疑惑,疑惑着为什么自己跑不动了,直到膝盖上迟来的剧痛他才有所反应,或许是上天降下惩罚,让着条腿轻易就骨折了。   霍邵哲坐在地上,按着腿喘气,口袋里的手机早在他撞上墙面时就碎裂,下缘的玻璃甚至稀稀拉拉的碎了一地,霍邵哲有些绝望的将玻璃渣扫落,甚至不求它还能使用,但或许上天还是悲悯还是眷顾他,损伤严重的手机除了触屏不太灵敏其他倒是还能用。   他翻动着通讯录,目光在洛洋的名字上停了又停,最终还是带着期许拨通了号码,可最终,他所希望的结果并没有到来,洛洋没有拉黑也没有挂断,可就是不愿接他的电话。   腿上的伤不及心上的万分,素来不在意伤痛的霍邵哲在此刻却不断的呢喃这疼痛,他克制不住的哽咽,颤抖着指尖给洛洋发去了一句:“我摔到腿了。”   他还是盼望着洛洋可以回头,即便不是爱,就算只是可怜,霍邵哲此时此刻也分外需要,他倔强的不去联络其他人,安静的不去求救,他在等,在赌,不惜拿自己的身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霍邵哲在黑暗中逐渐绝望,他靠着墙闭上眼睛,捏着手机的掌心缓慢收紧,玻璃渣一点点埋进皮肉,不断的让他认清现实,洛洋不会在意他。   “你真的很讨厌……”   低微的一句话却在寂静的空气中犹如滴水入油般的炸裂,霍邵哲猛地睁眼,黑暗中一具温热的身体靠近他的身旁,撑着他的手臂将他带了起来,霍邵哲拼命的睁大双眼,试图去看清洛洋,可他们从楼道钻回过道,由黑暗转为光明,洛洋至始至终低着头。   霍邵哲贴着他,凑到他耳边一遍遍的道歉,一声声对不起都在诉说着自己的后悔,可洛洋却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抿着嘴,沉默着将霍邵哲送到了医院。   当洛洋终于抬起头和医生讲话,霍邵哲也得以看清了他的脸,那清晰的掌印占了半张脸,红肿的嘴角不难看出存在着破损,有些触目惊心,周围的医护人员明显也被吓到,医生欲言又止的询问他们是否遇到了袭击,洛洋却是生硬的回道:“这是我们的事,医生你只需要帮他看看腿。”   一旁的霍邵哲同样不知道洛洋遭遇了什么,他紧盯着洛洋的脸,在医生的一句“袭击”之下格外激动的掰着他的下巴质问:“谁打的?你告诉我是谁干的!”   可洛洋对他却依旧冷漠,用力挣脱了他的桎梏,将霍邵哲交给医生后更是立刻扯出了被他攥在手中的衣角,可霍邵哲却倔强的不愿意走了,耍赖的原地坐下盯着洛洋,说什么都要他讲清楚。   洛洋的低垂着眼和他对视,疲惫由瞳孔散发刺痛着两个人,可到底是霍邵哲更无赖,洛洋无奈的叹了口气,淡淡的说:“等你好了我就告诉你。”   “我现在就要知道,你总是……说话不算话。”   霍邵哲带着些小心翼翼,心里也怕洛洋转身走人,而他这么一点畏惧似乎被洛洋看穿,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霍邵哲,似乎刚才无奈之下的一句劝阻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这场对弈到了最后洛洋终是赢了一次,霍邵哲的气势在对视之间逐渐弱下,凌厉的眉眼也变得卑微可怜,带着祈求的讨要着承诺:“你会等我出来的对吗?”   洛洋原就是个遇刚则刚遇柔则柔的性子,见了霍邵哲这副样子,在沉默了片刻后终究是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呜呜呜,老婆对不起_   洛洋: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干什么? 第63章   霍邵哲将洛洋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这一点头似乎给他下了一剂定心丸,霍邵哲立刻就不再闹了,伸出手听话的倚着洛洋站起,跟着医生艰难的走进了治疗室。   洛洋送他进门就停下了脚步,并在拒绝了护士想带他处理伤口的好意后就独自靠在了门外。   没有了霍邵哲在身边,洛洋的身心便都放松下来,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紧握着的拳头也慢慢张开,不太自然的摸出口袋中的药瓶往嘴里塞入了药片。   苦涩瞬间就在舌尖炸开,在咀嚼后便更加显著,却也让洛洋隐隐发疼的头得到了清醒和缓解。   这一切似乎都是天意,他们前一秒都已经吵成这副样子,洛洋咬着牙忍耐多年如今也彻底爆发,他都以为自己和霍邵哲之间应当立马就断了关系才对,可意外就这样措不及防的来了,携带而来的还有温婉的嘱托,和撕裂愤怒的理智,洛洋怎么也做不到放任霍邵哲不管。   即使看到信息的第一瞬间洛洋的反应是怀疑,怀疑是霍邵哲在撒谎,烦躁和厌恶更是迅速涌上心头,可在这频率不正常的心跳之下,洛洋又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正处于病态,他知道如此的思考之下并不能做出对的选择,所以他强行压制着不断叫嚣着逃走的想法调转了车头往回,抬手便在自己的脸上快速有力的落下几个巴掌。   那时的他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去叫自己清醒,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让自己违背着最渴求的意愿,带着疼痛和屈辱。   这么多年来,他不去吃药努力控制情绪,试图甩开一直纠缠在体内的疾病,可一切的努力却在短短的时间内被霍邵哲打破,洛洋一次又一次的失控,到了今天,他再一次认输,再一次拿出了药瓶,而在此之前洛洋每每换新却都没再想过会去使用它。   他以为他会赢的,可到底是功亏一篑,到底是一败涂地……   霍邵哲的腿伤在医生检查过后确认只不过是简单的错位,手法复位后加了一层保护就没有其他的处理,只说是回家静养,洛洋一条条记着医生的嘱咐,不断的点头叫他看起来格外乖巧,可当霍邵哲真的来到他身边,洛洋却只是见着他自己一瘸一拐的跟在身后。   苦味还在舌根久久不散,洛洋心里有气有怨,便是依旧不想和他说话,沉默着领着人走出医院回到车里,一路上脸色都不好看,也不曾伸出手搀扶一下,似乎是在以这样的方式报复,而霍邵哲就只是狼狈的追着他,却也没有出声叫住他,同样承受着洛洋的报复。   两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洛洋快步走着耳边是霍邵哲粗重的呼吸,其中还会夹杂几声轻微的呻吟,可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或是放慢脚步。   回到了车中,密闭空间之下,霍邵哲的声音更加的扎耳,洛洋冷着脸想去忽视,可那忍耐到极致才会出现的颤抖却一直回荡在耳边,他咬着后槽牙到底没能那么狠心,掏出了车里为自己准备着的止痛药丢给了霍邵哲:“吃了。”   药盒轻轻的落在腹部,霍邵哲一愣,满是汗水的脸上浮起笑意,但很快又转为担心,试探的询问:“这药……是你自己吃的吗?你哪里受伤了?”   “你这是在事后可怜吗?没必要,我不需要,”洛洋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似乎也并不想和他交流,立刻又打住了他的话头:“赶紧吃药,等会去了就能休息。”   “你呢?你今晚……会待在家里吗?”   洛洋因着霍邵哲停顿了一瞬,仅仅这一瞬就让霍邵哲的心下沉到底,因为到了这里答案就已经不再重要,洛洋是真的起过放任他不管的心思,就算现在答应了,参杂了别的东西,回答也就没那么纯粹了。   “我答应过阿姨会照顾好你,你不用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担心。”   洛洋毫不掩饰冷漠的回应,他没有说任何的场面话,甚至不再像从前那样考虑措辞,没有谎言也一点不委婉,直接坦荡的就让霍邵哲清楚,他们之间,他对他之间,有的不过就是嘱托。   “为什么呢?为什么因为她一句话你就能委屈自己?你为什么不拒绝?明明不愿意就可以拒绝的,是你答应了,现在又为什么表现的像是我们在逼迫?”   洛洋的冷淡实在太冷,冷的霍邵哲无法接受也实在不服气。   “难道不是逼迫吗?我从病床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她在哭,张口第一句就是要我原谅你,他们出差能花上半天叫我照顾好你,他们有说过一句,哪怕一句要你也照顾好我吗?你要我给你补课,没人问我愿不愿意,嘴上说着请求说着可以拒绝,可第二天就把你送到了我的房间。明明知道出国的名额只有一个,我的导师都已经说是属于我的了,可就因为你也想去,他们每人一次,哭着,承诺着,告诉我他们接下来的人生也可以养着我,只要我放弃辛辛苦苦才争来的机会,多可笑,多可笑啊,为什么有人生来就什么都拥有?甚至是别人拼了命的东西也能轻易得到。”   “别说了……”霍邵哲终是忍不住开口打断。   可洛洋却只是一笑,他说得越来越慢,声音也越发颤抖,自虐般的发笑,血淋淋的撕开伤口:“我没办法看着照顾了我这么多年的人在面前这样祈求,原本就难以还上的恩情,我不想让它彻底还不上,所以我答应了,我退出,事后被导师追着问了三天,到现在每年去看他他还会说我浪费了机会,我又怎么会不知道?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到了后来,我终于有了工作,开始逐渐有能力可以给雯卉未来,我以为我挣脱束缚了,可是那天,那天我开心的被他们叫回家,差一点就要告诉他们我想结婚了,阿姨却在我面前跪下了,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竟然跟我说,说你要我,说我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就只放心我,要我帮着他们看着你,可这是为什么?又凭什么?为什么你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我的生活?但我就是贱,我就是答应了,所以现在成了这副样子,这副不要脸自私的恶心模样!”   “不是的!你不是的,是我恶心,我是混蛋,你不要这么说自己。”   霍邵哲慌张的说着,他从不知道这些,甚至没有想过会存在这些,他为什么就没能发现呢?为什么就没去保护他,这一切的一切到了现在,又怎么还能说清啊!   “我真的很羡慕你,有这么多人护着你爱着你,也真的很讨厌你,总是那么任性,总是叫爱你的人为难,连带我也跟着受罪。你从这次回来就总说对我说奇怪的话,我想告诉你,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所以你也不用再做什么,我们……”   “不奇怪,不是奇怪的话,我是喜欢你!”   霍邵哲到底是放下了所有自以为是的自尊,他今天才知道自己长久以来所有的较劲都没有意义,如今再隐瞒也就没有了必要,洛洋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他了,也也快没有什么能留住洛洋了,可霍邵哲又怎么可能放他走呢?   “不是的,你不喜欢我的,你只是不服气,只是有太多人爱你而我刚好是那个例外,所以你穷追不舍费尽心思让我难过,这不是喜欢,我也不会接受,如果你真的对我有哪怕有一丝的感情,我希望你做的就只有和我离婚,不是偷偷的,而是昭告天下,让叔叔阿姨都知道,彻彻底底的分开。”   洛洋似乎已经打算一条路走到黑,他不想给霍邵哲任何的机会,他已经受够了这一切,反正都撕破了脸,该说的不该说都已经说了,他也不再需要忍耐。   “我不会离婚,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分明是我先出现在你的生命,我不会比那个女人爱的少。”   霍邵哲的话叫洛洋忍不住嗤笑,他不欲和霍邵哲多说什么,便没回答他的问题,转了话头,说:“快到家了,药吃了就早点睡吧。”   霍邵哲张了张嘴,显得有些急不可耐的想证明自己,可看着后视镜中洛洋的眉眼低垂,他突然又不愿意那么着急了。   洛洋在此之前的人生中,总是因为各种人各种事去强迫自己做不愿意的决定,霍邵哲不再想看他难过,也不想再去做那个强迫者。   霍邵哲缓缓抿起嘴,注视着后视镜吞下了止痛药,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这药的效果竟是格外的好,不过几分钟霍邵哲便感觉身上的知觉开始不甚灵敏,甚至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都在盯着洛洋看,他总还是担心,担心洛洋会丢下自己跑掉,而洛洋却从没抬眼同他回望,直到钉在身上的视线消失,洛洋才终于看向霍邵哲,平静的视线扫过他紧皱的眉眼,最终又平静的移开,下一秒便按着开关打开了窗户。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我是混蛋呜呜呜……   洛洋:对,你是混蛋。   霍邵哲:_ 第64章   当霍邵哲正昏沉的时候,一阵风忽的灌了进来,一瞬间就将他吹清醒,霍邵哲猛地睁眼,四个车窗全都大开着,而这时距离他睡去不过才两分钟,霍邵哲眨了眨眼坐直了身体,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后就默不作声的盯着洛洋看,而洛洋却是没有任何的表示,更没有关上车窗,只淡淡的说着:“快到了。”   霍邵哲随即收回目光,竟是有些无奈的勾起了唇:“洋洋叫醒我的方式挺独特的。”   话中的暧昧瞬间便击中了洛洋,他一哽没有接话,停好了车后更是自顾自走在前头。   他实在搞不清楚霍邵哲在想什么,明明前一秒还剑拔弩张,不过一转眼就能不在意所有的一切,可事到如今,他们不该还是这个样子。   洛洋带着怒气下车,霍邵哲急忙一瘸一拐的跟上,苦笑着努力跟上快速移动的后脑勺,咬着牙忍耐,霍邵哲明白,这一切都是他欠下的。   他以前总想着洛洋能够主动,能够朝自己的方向前进哪怕只是一步,可这也不过是因为他害怕,那年的机场一直是霍邵哲的心结,他这么久都以为洛洋是为了躲他才放弃了出国的机会,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是自己断了他的前程才对。   那天的一晌空等似乎已经是执念,如今执念消除,霍邵哲心中的障碍便也跟着消失了,他突然就豁然开朗,像是回到了当年一腔热血的时刻,曾经压抑着的想靠近洛洋的欲望犹如出笼的猛虎,顷刻间就叫他难以自持。   而洛洋却恰恰相反,在他看来,坦白过了就没有了任何需要靠近的必要,他一直都认为这场婚姻是两个人在内耗,且洛洋又知道刘尧的存在,其实心底也依旧认为霍邵哲爱着的是刘尧,所以他不相信霍邵哲,也仍然觉得他心底渴望同自己离婚,至于为什么一直不付诸行动,也不过是因为霍邵哲的劣根性,他是带着折磨的心理要洛洋难过。   两人的心在这些年里已经越走越远了,他们之间的桥梁岌岌可危,早早就已经不是他们心目中的模样,霍邵哲的坚持,洛洋的避让,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情感的衍生会因为任何的插曲而发生偏差,是纯粹是混浊,没有谁真的能说得准。   洛洋的冷淡霍邵哲可以预料,当他第一次拖着残腿在他面前走过,霍邵哲就已经从洛洋的无动于衷里看出自己在他心里无关紧要的地位。   霍邵哲低垂下眼睑,将失落掩饰了个彻底,再抬头又是一张笑脸,也不再去缠着洛洋,乖巧的早早就独自睡下。   他们折腾了半宿,耳边从失控怒吼到呼啸的风声最后是医院的嘈杂,如今一朝宁静,洛洋一人坐在客厅却是不适应的起了一阵耳鸣,不算大的房子竟是显出了格外的安静,他盯着未开启的电视屏幕发愣,恍惚中忽然就有点身处梦境的感觉。   他无法形容这一刻自己的心情,药物作用下的他头脑异常清醒,可正因为清醒,洛洋开始不断回忆起这一整晚的细节,这才从意气用事中醒过神来,更重要的事也浮上心头。   霍邵哲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是项目出现问题了吗?   蓦地,洛洋的思考方向又发生了偏移,他突然就有些后悔对霍邵哲那般决绝,现在就是想问些什么也不好再敲开他的房门,更何况霍邵哲还伤着,该是需要好好休息的。   要不给叶以宁打个电话吧,可霍邵哲都回来了,他应该也回来了才对,都这么晚了,现在找他会方便吗?   就在他万般思绪无从下手时,霍邵哲突然打开了门,洛洋一惊,猛地抬头,瞬间就对上了霍邵哲盛着水雾的双眼,表情也是极致的痛苦,颤抖的向他求助:“洋洋,我疼。”   就算是表演,这也实在过于入木三分,洛洋皱起眉,起身疾步上前:“不是吃药了吗?赶紧回去,我看看腿。”   霍邵哲听话的挪动着,似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动作迟钝的厉害,相比较在医院时看着要严重的多,洛洋有心想缓和缓和关系,便也没多想就上前架起了霍邵哲的肩膀,带着人回到了床上。   洛洋安置好霍邵哲,帮着解开裤子,小心的将其褪到大腿根后捧着他的腿放到怀里,随后向下拉动裤腿的手放得格外轻巧,洛洋时刻关注着伤员,看着霍邵哲在一旁紧握着床单的手下意识又放轻力道,模样深情有专注。   霍邵哲其实没什么疼痛感,那一颗药的效果还在,就是他刚才故意让自己伤上加伤时也没有多痛苦,可此时他却是真的难受得紧皱眉头,险些忍不住要去触碰这般眼里只有自己的洛洋,可这是来之不易,霍邵哲又不得不极力忍耐。   等到裤子完全被脱下,两人都出了一身汗,霍邵哲肿胀得触目惊心的膝盖也出现在眼前。   原就不是骨折,可能错位也不是特别的厉害,伤又在关节,医生并没有使用太多的工具包扎,可眼下仅有的纱布也已经乱七八糟,甚至看起来都有些脏,不像是新鲜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从医院回来才多久?你是怎么搞的?!”洛洋面色有些难看,不得不帮着霍邵哲将腿上看不入眼的纱布拆除。   “我刚才想上厕所,不小心滑了一跤,”霍邵哲吸着气,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洛洋。   就这一句话,洛洋的火气猛地便冲上颅顶,可责备还没出口,他又想起自己一路上来的态度,顿时就哑了炮,沉默了有一会儿才说:“下次这种事叫我吧,本来就该我照顾你的。”   “没有本来,也不存在该不该,洋洋,你可以随心所欲的,我怎么样都可以。”   洛洋自是分辨不出霍邵哲这话有几分真心,可眼下也不是个嘲讽的好时机,他便只当是听不见,起身取来药箱后埋着头替他喷洒药物:“要不回医院看看吧,别是又错位了。”   “没关系的,就是有点肿,骨头应该没事的,指不定明天就都消了。”   霍邵哲并不揪着洛洋不放,他转了话头,霍邵哲也不追着一定要回答,反倒是顺着洛洋的意思有些苦恼的说:“就是这几天你可不可以就待着我身边?我可能是不太方便,这种事也不敢叫妈知道。”   霍邵哲语气中带着可怜,他低垂着头,阴影之下洛洋也看不清他究竟是怎样的表情,以至于即便心里奇怪,洛洋也不得不承认,他也不希望温婉因为这种事着急上火,就只能点了点头同意霍邵哲的意思。   “是不能让阿姨知道,没关系,你回来了,那边的工作应该就是完成了,接下来没什么事你可以好好休息几天,只不过给你的时间也不是很多,你要尽快好起来,我现在手上需要人。”   洛洋说着,一方面也在思考要怎么和霍邵哲说明王琮阳找过自己的事,左右想想觉得还是该残忍一点。   “昨天我和王琮阳见了一面,我想他可能已经被逼急了,现在谢朗也在对付他,他着急着脱身,已经没有什么讲究,直接就是开始威胁我,要我三天之内准备好东西,把公司彻底交给他。”   “放屁!他以为他是谁啊?敢说这样的话!”霍邵哲猛地要从床上弹起又被洛洋压着坐下。   “他当然不会平白无故这么嚣张,你还记得吗?你之前去浣市谈的那个项目,是不是签过一个合同?”霍邵哲闻言皱着眉点了点头,洛洋随即继续:“那个合同有问题,他们是想再用一次对付霍叔叔的手段来对付……”   “对付你!”这一次霍邵哲的反应倒是很快,他的怒意更甚,咬牙切齿的说:“他们看你现在是代理人,这是要让你替我承担责任!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等你走了接着就会是我,他们真是疯了,难道不管是谁只要是个跳出来帮霍氏的人,他们都要除掉吗?!”   “就是疯了,跟他们讲不了道理,你以为不会发生的事他们通通做的出来!”   洛洋不断的刺激着霍邵哲,而霍邵哲的情绪也轻易就被挑起,他重重的锤了一下床,看着洛洋说:“我们必须想办法,要先王琮阳一步,这件事如果还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走,霍氏就该完了!”   “问题就在于,要怎么办才好?”洛洋等的就是霍邵哲这个态度,顺理成章问出了准备好的问题:“现在合同在他手上,字也确实是你签的,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是欺诈,而那十股我从王霖手里拿过来得也不光彩,就是真的调查,我们没有任何的优势。”   洛洋将其中的利害说与霍邵哲听,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但叫人意外的是,他这次没有急躁,甚至显得很是沉稳的低头思索,再开口的第一句便是道歉:“是我的问题,我当时一心只想着回来邀功,没有仔细看合同,拖累了你。既然是我犯的错,明天就让我去和他碰头吧,怎么样?”   洛洋怔怔的看着他,实在有些意料之外,可霍邵哲眼神中却没有半分玩闹的意思,两人就这样对望了一阵,洛洋神色一沉,终是同意了放他去搏。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我要开始靠谱了!   洛洋:……我不信。 第65章   和王琮阳的见面约定在了晚上,所以洛洋这天还有不少的时间可以准备其他的事,加上现在霍邵哲又受了伤,洛洋说不让他跟着他就不能跟着也给足了他独自一人的时间。   对于和王琮阳的谈判,洛洋同霍邵哲的想法是一样的,他们当然不能任人摆布的就这样妥协,但王琮阳站在上风也的确是事实,洛洋也没办法从这只老狐狸嘴里撬出什么东西,就只能在别的蠢货身上找突破口。   而这个被洛洋选中的蠢货,就是空有一身蛮力的王霖。   从浣市的被殴打事件到现在已经有些日子,尽管洛洋方没有选择私了但凭借王家的实力王霖这会儿也已经出来有段时间,想在灯红酒绿的城市里找一个纨绔并不难,所以洛洋找上王霖也很轻易。   这个计划早在心里成形,所以洛洋昨晚就联系过潘星辰,这会儿便直接找来了这家拳击俱乐部。   洛洋看着俱乐部的介绍,在门口踌躇了有一阵儿,压制了片刻身上的胆寒才敢抬脚上前,可当他真正做好准备要进入,却有人从后面撞上了他的肩膀,随后一道身影就越过他摔在了自己的面前。   洛洋下意识往边上一躲,刚回神就看清了地上似乎不太清醒的薛谨,洛洋心头一惊,连忙上前扶人,薛谨顺势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要不要我帮帮你?”   薛谨的语调轻快流利丝毫感受不出意识不清,可当洛洋再次看向他的脸,薛谨又确实瞳孔不聚焦,洛洋不知道薛谨要干什么,可他却清楚这不是他能选择的,这一声“帮”从薛谨嘴里说出口就不是询问,只是通知。   而洛洋也并不建议,他本就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如今薛谨愿意出手他反倒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洛洋目光复杂的看了看薛谨,最终什么也没说,假意叫了几声“薛少爷”后便带着他一起进了俱乐部的大门。   因为带着薛谨,洛洋心下有些打鼓,不断的关注着周围的动静甚至是旁人的目光,可薛谨却是毫无知觉,还一个劲往洛洋身上贴,用气声在他耳边调笑:“你怎么这么紧张啊,别害怕嘛,我都说来帮你了,王家那摊烂泥很容易收拾的,你大胆点儿。”   呼出的气体拂过耳垂,洛洋敏感的一抖耳朵迅速便红了起来,下一秒就听到薛谨不正经的笑了笑,他不知该怎么回话只能低着头,薛谨笑了一会儿也就退开了。   洛洋到了这一刻有些摸不准薛谨的意思了,这举动过于暧昧,这般气氛也实在不适合在他们之间流转,洛洋更加疑惑,薛谨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可并没有时间让他多想,王霖的声音就已经从远处传来,但他似乎不是对着洛洋,而是他怀里的薛谨:“瞧瞧这是谁啊,薛公子怎么这副模样啊,抬起头让我看看来。”   说话间王霖已经走到了身边,他轻佻的捏起薛谨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眼里的玩味满是恶劣:“啧啧啧,这张脸真够勾人的,也难怪谢一航抢不过你,可惜了,我不喜欢男人,不过玩倒是挺喜欢玩的。”   他裂开嘴一笑,用力将薛谨从洛洋身上拽下,然而就在分离之际,洛洋下意识就想拉一把薛谨,可在触碰的瞬间却被对方给拒绝了,薛谨在他的掌心按下了个东西,随后就踉踉跄跄的被拖向远处。   洛洋呆在原地,摊开掌心,皱皱巴巴的纸上赫然写着两个字“怒火”,洛洋眼神微动,立刻快步朝着王霖追去。   他沿着那条走廊向前,在尽头扎进了人群,洛洋瞬间被欢呼声淹没,一抬头就看见薛谨被王霖拽上了擂台。   他的心头猛跳,看着依旧站不稳的薛谨忍不住拼命往前挤,他大叫着薛谨的名字:“薛……薛谨!”   可周围的人却全然听不出他的惊恐,一根筋的以为他在为台上的人打气竟是也一声声开始了呼喊,全是为王霖的欢呼。   洛洋无奈,最终也被人群阻挡在外,而上头已经开始了单方面的虐打,现在的薛谨根本承受不起王霖的攻击,从一开始就抱着头缩着身子躺在地上,人群开始不屑的发出谩骂,洛洋也是心急如焚,他遭受过王霖的拳头,自然也清楚这人下手没有轻重,即便洛洋心里隐约知道薛谨自有安排,可他看着薛谨的称得上纤细的身体,事情开始发生,他又无法放任薛谨受到这样不必要的伤害。   “给我住手!”   一道怒吼猛然在人群中爆发,洛洋忽的一抖,随即便清楚的感受到周围所有人都僵硬了身体,若大的空间在瞬间陷入寂静,就连台上的王霖也停了动作。   他忍不住寻着声音看去,在人们自动让出的过道里,傅靳舟正黑着脸一步步朝着台上走去,王霖明显慌张,可解释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傅靳舟狠踹了一脚跌在地上,力道之大,肉体碰撞地面的声音甚至都产生了回响,王霖挣扎着短时间也没能再爬起来。   洛洋眼睁睁看着傅靳舟将倒地的薛谨抱起,姿态亲昵,凑在他的耳边说着话,眉眼间都是心疼和温柔,和面对王霖时的凶神恶煞全然不同。   他忽的觉察出了王霖那句“谢一航争不过薛谨”是个什么意思,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看着傅靳舟抱着人走近,立刻便慌张的低下头。   他微微阖着眼,因为这突然发现的秘密心下打怵,洛洋紧张的握着拳,不一会儿就感觉到人已经走到面前,而就在擦肩经过的瞬间,他蓦地感觉到手背上划过一丝凉意,洛洋徒然一抖用力咬着牙才阻止了下意识想抬起头的反应,全身僵硬的站在原地,直到人群重新恢复了嘈杂,他才得以放松,然而此时背上已经是一片潮湿。   洛洋用力吸了一口气,随后便开始急促的呼吸,他一抹脸,抬起头看回擂台,正见着王霖捂着腹部走进了一旁的侧门,洛洋摩擦着还有些发麻的手背,穿过人群跟了上去。   傅靳舟的出现或许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所以即便他来了又走不过短短几分钟所有人议论的内容就都成了他,没人再去注意王霖,这倒是方便了洛洋,让他在找上王霖时没有过多的人围观。   王霖的心情是预料中的不好,当洛洋站在他的面前,王霖的语气比之前见到的任何时候都要恶劣:“这不是洛少爷吗?拳击你也想和我来一局吗?”   “我不会。”   “我记得上次打桌球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洛少爷总是这么谦虚,我这一次可不相信你。”   王霖一笑,可即便是这么说了他却没有动作,洛洋提起的心也随之放下,同样也能够理解王霖的心理,刚才那一幕丢脸事小,得罪了傅靳舟事大,他近段时间应该都会夹着尾巴做人,这会儿也不会再出去抛头露面。   “王少爷你可从没相信过我,而且在我看来,我就是真的答应跟你来一场,你敢吗?王少爷刚才的风姿我可是看在眼里,我不认为王少爷你还有能力跟我来一场。”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王霖依旧能被洛洋轻易挑起怒意:“你算个屁!敢到我的面前叫嚣?他傅靳舟我是不敢动,可如果换成了你,你猜猜,今天你能从这里好好的出去吗?”   王霖说着站起身朝着洛洋靠近,而洛洋却没表现的太慌张,甚至继续说道:“你以为你可以只手遮天?你能有现在这些东西不过是因为你有个好爹,都不是你的成就你又在骄傲什么?摆出这么高的姿态,你当外面那些人都是因为你才喝彩吗?那都是因为王董,我算个屁,你现在出去听听,傅总来过之后你连屁都不算!”   “给我闭嘴!”   王霖抬手就往洛洋身上招呼,而洛洋也顺势举起公文袋朝王霖打去,没能碰撞两下公文包的卡扣被打开,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王霖一眼就认出这是一份什么文件,他眼里闪过凌厉,用力将洛洋推倒在地,随意捡起文件便开始疯狂的撕扯,洛洋坐在地上意味不明的看着他,也不出声阻止,甚至从不想王霖会突然醒悟。   原本就是个极度感情用事的人,如今陷入盛怒,又怎么可能说停就停呢?   洛洋盯着王霖将那张有着双方签名的纸张撕碎,小心的只收起那一点的纸屑,随后便悄悄的离开,放任王霖一个人发疯不再理会。   洛洋嘴角带着兴奋,出了俱乐部就开始狂奔,几乎是憋了一口气冲回了家。   实在太容易了,这一次太容易,甚至比骗着他签合同时还要容易!……   洛洋有些难以相信,可他翻动着口袋里的纸屑又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激动的内心一时间无处发泄,以至于他回到了家看到霍邵哲的第一眼便克制不住的分享:“成了,成了!那十股不是我们的了,你不是合作方代表,签的合同也要不算数了!”   作者有话说:   洛洋:我发誓,这绝对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擦屁股!   霍邵哲:我知道你是爱我的(ˉˉ) 第66章   霍邵哲坐在客厅等着洛洋,为着他丢下自己而生着闷气,可当洛洋真的回来,他回过头见着对方闪着光的眸子,所有的不满又全都消失了,他甚至没能听清洛洋在说什么,只是柔和的盯着爱人看,似是要将他这时的模样深深印进脑海。   “你晚上对上王琮阳的时候完全可以放肆一些,至少不用被他牵着鼻子走,”洛洋被兴奋支配着,完全没注意霍邵哲的目光,依旧自顾自的说着:“你甚至可以跟他撕破脸,让他再使些手段在公司里挖人,把人员提纯到极致,只留下真心向着我们的人,让别人都认为霍氏已经被压榨到油尽灯枯,到时候他们就会对我们失望,没人会再盯着霍氏不放。”   洛洋毫无保留的同他说着自己的想法,过了有一会儿才注意到霍邵哲有些过于安静,洛洋这才抬眼向霍邵哲看去,而那道深情也在刹那间闯进了他的视线。   洛洋一怔,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这眼神他见过的,从前的某一时刻,他见过的……   有那么一刻,洛洋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人群之中,而霍邵哲则站在远处同他遥遥相望,那时的眼神就和现在一样。   他们那天似乎是在打球赛,是洛洋参加的唯一一次体育比赛,他不太记得为什么会参加,又隐约记得好像是被霍邵哲逼着赶鸭子上架的。   洛洋已经淡忘了当时是怎样的心理,若是放在如今,他怎么都不会因为霍邵哲的几句话就在竞赛时期答应参加浪费体力和时间的篮球赛。   可那时候的他就是答应了,就连当时的班主任都觉得诧异,为此还特意找到他谈话:“我可以理解你们男孩子喜欢篮球的心,但是这次的竞赛可以决定你的保送名额,你是我们班最有潜力的学生,我和学校都对你期望很大,这个时候参加篮球赛,你得分出心思练习,人的精力又有多少?如果因为这个导致了因小失大,实在是太可惜了。”   现在回想,老师的话句句在点子上,要身处当下洛洋看来,他大可能会随着班主任的意愿,可那时候的洛洋却是全然听不进劝,一口便回绝:“我已经决定了,老师不用担心,我会合理安排好,不会让竞赛出差错。”   老师对格外优秀的学生总要宽容很多,而洛洋正好附和这样的形象,班主任对他更是信任,听他这样说便也没有再多说,但真的到了比赛那天,他却没有心思为一场小小的校级篮球赛给洛洋安排提早返程的车,最后洛洋只能自己在完成竞赛后匆匆忙忙的从外头赶回了校内,可就算已经最快他却也只赶上了下半场。   高二的洛洋还带着青春期的气性,他到场一眼就看着场上差距极大的比分,原本不怎么浓重的胜负欲徒然便升起,为了竞赛而紧紧绷着的弦转而又为篮球赛拉起。   他会打篮球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班上也就几个男生跟他一起打过,洛洋又有意瞒着霍邵哲,他就更是不晓得这件事了,而就是因为这样,洛洋能感觉到霍邵哲一开始的看轻,他便利用这份不屑,不断的追着比分并且观察着霍邵哲一群人的打法战术,安排的都是针对性的攻击和防守。   洛洋从不怀疑自己会赢,因为他那个时候就知道霍邵哲的自负,从他看不起对手开始,从洛洋决心要给他颜色看看之后,这场比赛就隐隐有了结局。   可当胜利真正来临,四面八方全是喝彩时,洛洋又无法保持平常心了,他抑制不住的兴奋,兴奋到放声大笑。   在一片的祝贺声中,洛洋史无前例的畅快,他那时候就很想看看霍邵哲愤怒的脸,但当他移动着的视线穿过人群,最终却没能看到霍邵哲阴翳的双眼,而是瞥见了他温柔的目光。   洛洋被那眼神一烫,瞬间移开了眼,心跳有些不受控制的加快,他说不清这是为什么,却是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恶劣,洛洋从很小就有了较为强烈的是非观,他遵守着心中那杆量尺,得意忘形便也只出现了那么一瞬,连带着那不清不楚的心悸也一并被遗忘。   但霍邵哲却从来没什么底线,自那之后,他出现在洛阳面前的时刻便多了起来,每一次出现都带着意味不明的眼神。   洛洋对此的心情从忐忑到说不清道不明,霍邵哲如他意料的产生了一些举动,可无论是当时或者是现在,洛洋都感受不到太大的恶意了,甚至还有些幼稚,似乎仅仅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可尽管如此,洛洋的态度依旧是不理不睬,他拒绝霍邵哲带的早餐,拒绝搭霍邵哲的顺风车,甚至拒绝他为自己过生日。   霍邵哲的脾气从来都不算好的,可那时候他却每次都能笑脸相迎,但洛洋也一直都是个硬骨头,他从来都没有动摇过抵触霍邵哲的心,自然也没能让他走到身边。   这段记忆在洛洋的脑海中已经很淡,远不及霍邵哲做的那些混蛋事浓重,可突然之间回想,他才发现,其实自己那时候可能真的没那么讨厌这个人了。   如果他们就此安安稳稳,或许到了如今便不会是这副样子,只可惜……   “你刚才去做了什么?你去找王霖了?”被洛洋吸引的霍邵哲逐渐从他的这些话中回过神来,舒展的眉头立刻便皱起,甚至艰难的站起向洛洋走近并不断观察着他,在确定他是否受伤。   洛洋也忽的惊醒,在双眼聚焦的瞬间霍邵哲就已经站到了面前,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却在低头看向霍邵哲膝盖的刹那又止住了脚步。   算了,他还伤着……   他劝慰着自己,由着霍邵哲拽着自己的手臂左右摆弄,说:“他比王琮阳好对付,股份转让的协议已经被他自己撕了,没人看见更衣室也没有监控,到时候只要我们咬紧了不承认,王琮阳拿我们也没办法。”   “你能确定王霖没留后手?他是蠢,但再蠢的人也会有难搞的时候,你自己就这样去,受了伤怎么办?要是又出现浣市……那种情况,怎么办?”   霍邵哲没好气的说着,洛洋难得没有回嘴,低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小巧的发旋随着他的摆弄晃动,竟是透露出一丝可怜的意味,表现的异常温顺。   霍邵哲的动作慢慢放轻,心下逐渐柔和,小心的捏着掌心中柔软的小臂一点点向上攀爬,不知不觉间便挂上了洛洋的肩膀。   而洛洋却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回想着刚才同薛谨的相遇,努力着要去记起他和王霖在台上时似乎存在的交流,若是放在平时,洛洋也会认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草率,且他的原计划也没有那么直接,可就是因为有了薛谨,洛洋竟是毫不怀疑自己能够成功,即便他从头到尾都没明白薛谨做了什么,为什么能让王霖表现得那么容易急躁。   脑海中的想法诸多,洛洋一时便没去注意逐渐跑偏的气氛,直到霍邵哲的掌心贴到了脸上,那滚烫的触感激得洛洋一抖,被强迫抬起的头一眼就盯住了近在咫尺的唇。   他猛地偏过头,唇瓣印在了侧脸,灼烧感瞬间从那一点蔓延,烧的他整张脸都陷入滚烫。   “你干什么?!”洛洋这时也管不了其他,抬手便将霍邵哲推开。   霍邵哲向后踉跄了几步重重的跌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立刻转为痛苦,抱着受伤的膝盖吸着气。   责骂和愤怒都被堵在了胸口,洛洋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同霍邵哲计较,只能沉着脸弯腰将他扶起,架着人坐回了沙发。   最好的问责时机就这样过去,无论再怎么不满与生气,洛洋也不得不坐在霍邵哲身旁,低着头查看他的伤势。   霍邵哲这会儿倒也是乖巧,由着洛洋抱着自己的腿,谨慎的观察着对方的面色,虽是不太好看,可到底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的意思,他长出了一口气,忍不住有些得意。   洛洋对他是存在恻隐之心的。   这想法猝的产生又迅速发酵膨胀,霍邵哲难以遏制的感到兴奋,也不去纠结这背后是否有其他东西支撑,仅仅是因为来自洛洋,只要是洛洋的关心,洛洋的偏袒,他都渴望。   霍邵哲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奢求洛洋的原谅,可他却放不开手,他不敢再要多了,只要洛洋愿意给他就接着,如果他愿意多给一点,霍邵哲就多高兴一点。   “你这样,今晚确定要去赴约吗?你应该知道的,我们,是不容许出现闪失的。”   洛洋闷着火,语气便有些生硬,他看着休息了一夜却依旧狰狞的膝盖,让霍邵哲本就不算靠谱的形象更加大打折扣。   “我要去,每一次都是你出面,那些人就都只注意你,所有的矛头也就只冲着你一个人,我不想你再受伤,所以这一次,就让我去吧。”   霍邵哲说的直白,洛洋一哽回不上话,打心底不想和他吵架,就只能选择沉默,而霍邵哲也能够明白他的所思所想,勾着嘴角没再多说。   不能太急,他不能太急,洛洋太多次被逼上悬崖边缘,这一次,霍邵哲要把他拉回来……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嘿嘿,老婆还是关心我的\^O^/   洛洋:……我懒得理你…… 第67章   对于约定好的会面王琮阳竟是来得比洛洋和霍邵哲还要早些,虽说王琮阳由外看着沉稳,但从行为上却不难看出他的急切。   洛洋原是要跟着霍邵哲进包间的,却在门打开的瞬间被霍邵哲挡在了身后,甚至不需要他说话洛洋就预感到发生了什么,随即转身走开,在大厅找了一个角落,盯着霍邵哲领子上微型摄像头传回的画面观察着王琮阳。   霍邵哲站在门口同王琮阳打招呼,直到洛洋走远才进了包间,坐下的瞬间洛洋的声音也传来。   “他来的这么早,心里肯定很急,你到时候多扯点有的没的,最好让他压不住着急。”   耳机中洛洋压低声音好似贴在耳边的呢喃,霍邵哲忍不住揉了揉耳垂,耳尖有些发红,痒意顺着神经一路走到心尖,带着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下意识张嘴想去回应洛洋,却在马上要发出声音时注意到了王琮阳盯着自己的眼神,情绪立刻急转直下,拐了个弯张大嘴假意打了个哈欠,掩饰着诡异的举动。   “怎么是你?洛洋呢?”王琮阳却是没过多在意这些,只是看着他皱起眉。   “我和他都是一样的,他没空,自然就换我来跟你谈了,你有什么想法,要怎么做都可以告诉我。”   “你有用吗?作为霍氏的大公子,被外人鸠占鹊巢成了掌舵人,现在却敢在这里和我大言不惭,你先看看自己配不配!我没功夫跟你耗,现在,把洛洋叫来,我不想和你废话。”   王琮阳挥了挥手,嫌弃毫无掩饰,甚至不愿意再开口。   面对王琮阳如此,霍邵哲一开始也选择沉默,直到他第三次看着王琮阳抬表看时间,忽的便笑了起来。   “王董真的不打算和我说吗?我跟他真的是一样的,你说洛洋鸠占鹊巢,可你是不是忘了,他是我的合法伴侣,洛洋能坐稳那个位置,也是因为我和他感情深厚,否则你觉我妈会没动静?我爷爷会没动静?你未免把我,把他们想的太大度了一些。”   霍邵哲姿态随意,甚至将自己的伤腿抱上了桌面,野蛮又放肆。   王琮阳从他的脸看向他的腿,又从他的腿看向他的脸,终于是开口:“你知道今天和我见面是谈什么吗?”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来?耍我?!”   “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王董原来一直都是这么暴躁吗?和在电视上接受采访时真是不一样,”霍邵哲一脸受伤,摸着自己的胸口委屈道:“我可受不了王董这样的对待,而且今天就只有我来了,王董如果不和我说清楚,我不保证我这种土鳖会把事情搞砸。”   “你威胁我?!”王琮阳用力拍着桌子,猛地站起,指着霍邵哲的鼻子大骂:“别在我面前犯浑!我不吃你这套!”   看着王琮阳的怒目圆睁,霍邵哲笑意更甚,他觉得自己完全做到了洛洋的预期,或许还超过不少,思绪一时间飘远,又开始想着要怎么从洛洋身上讨些好处。   “你在干什么?他已经够生气了,可以谈正事了!”耳机中有传来洛洋的声音,这次的语气有些急切,瞬间便将霍邵哲拉回了现实。   霍邵哲眨了眨眼,轻咳了一下对着王琮阳说:“我没有威胁王董,只是在说事实,你也知道的,我甚至都没接手过自家公司哪怕是一天,这是我第一次正式出来谈事,我对自己也没有信心,所以还请王董能够仔细说明,你也不希望出差错不是吗?”   霍邵哲话锋一转,瞬间没了油腔滑调,正经的样子终于有几分谈判的样子,而王琮阳对霍邵哲从一开始就期望不高,这会儿见他这样竟是没有任何追究,立刻就思考起霍邵哲的提议。   王琮阳重新坐下,盯着霍邵哲的眼神变幻莫测,幽幽的开口:“既然霍少爷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我和洛洋在做一笔交易,我要霍氏,而作为交换他能够将霍旭寅接回来,洛洋似乎是很在乎你们的,没考虑就答应了我的提议,所以我们今天在这里进行最后的详谈。”   王琮阳的话半真半假,如果不是霍邵哲早早就知道真相,或许真就相信了他的话,之后也避免不了和洛洋一顿争吵,而涉及到公司利益,根本不可能止于小打小闹,到时候的局面便可想而知。   这种老家伙,说的每个字都是算计!   霍邵哲目光逐渐凌厉,在王琮阳面前展露了些许的厌恶,可此刻的时机微妙,倒是让王琮阳以为自己的话起了意料之中的作用,更是来了兴致:“我觉得你们其实不亏,霍旭寅一条命值得这么多,不是有句话说嘛,什么都没有一家人在一起重要,连洛洋都知道心疼霍旭寅,我想你这个做儿子的不会不同意吧。”   霍邵哲不喜外人挑拨他和洛洋的关系,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一样,不管他们怎么闹,洛洋怎么抵触,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犯错也需得霍邵哲亲自犯,对于父母的私自插足他都极度不满,更不要说让外人这样摆弄。   “我要是不同意,你能拿我怎么样?”   到此霍邵哲的语气就有些不对,细微的变化王琮阳没注意倒是叫洛洋敏锐的抓住:“稳住。”   霍邵哲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而王琮阳早在他一声“不同意”后就沉默下来,再开口说起的就是他们预料的话题:“你可能不明白,叫你来详谈是我想给你一个机会,你们给了我想要的,我自然就不和你们纠缠,可要是非得和我争个高低,就别怪我不手软!”   “哼,你要怎么做?把我也送进去吗?想法不错,计划也不错,可惜就可惜在那十股已经不属于霍氏,我,也不是代理人了,”霍邵哲不想再和王琮阳纠缠,说的话便也很是直接,他盯着王琮阳的双眼没有任何笑意,临了对王霖的诋毁也不少:“王董聪明一世,手段了得,不过上天也很公平,让你生出那么个蠢货,王氏后继无人了!你已经无能为力了。”   霍邵哲并没有很直白,可王琮阳却完全能明白他的话里有话,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缩得极小,表情崩坏得彻底。   霍邵哲看着他这副模样,他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说什么,因为王琮阳的表情已经表现的很明白,他的愤怒溢于言表。   “话不要说的太满!我会让你后悔今天说过的话!”   霍邵哲一瘸一拐的出门,没去理会王琮阳的怒吼,嘴上却是恶劣的嘀咕:“我后悔你妈,一肚子坏水的老东西……”   耳机那头的洛洋忍不住一笑,霍邵哲一愣,眼里闪过欣喜,可还来不及再调笑两句就被洛洋打断:“事情做完了就赶紧回来,他会做出什么是未知数,我们要早点做准备。”   霍邵哲欣喜的加快了脚步,洛洋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不一会儿人就出现在视线,两人对视了一秒,洛洋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对于王琮阳的怒火,洛洋其实心里也没底,他不清楚王琮阳能疯到什么程度,可单看王霖那样,他这个爹就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了,因此洛洋也要留一条后路,以应对抵挡不住王琮阳的攻势时的遁形。   “我给你指个人,带着公司三分之二的钱以我的名义去国外跟项目怎么样?”   洛洋在思考之下,还是觉得把这些交给霍邵哲最合适,这到底是他家的东西,洛洋相信霍邵哲能守好这些。   “我不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自作多情,不去认为你是担心我,可就算你要给霍氏留后路,也不需要把我送走,你之前还说手上没人,我随便你用,并且绝对忠心,我不能走。”   洛洋难得被霍邵哲说动,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霍邵哲乘胜追击:“而且还有我妈,爸已经不在家了,我如果又总是不在她那里会很难交代,你知道的,妈妈在家人面前其实很小女人。”   温婉一出洛洋便彻底掐灭了送走霍邵哲的想法,他最受不了温婉难受,这确实是个很好的理由。   “那我们再想办法吧。”   洛洋松了口,霍邵哲的心也沉到了肚子里,他暗暗的出了口气,说:“我倒是觉得你不用太担心,咱们家近段时间明面上的项目基本都停了,除了国外那个系统研发项目资金流动比较大其他的都不足挂齿,剩下的这些不动产王琮阳想动需要费的心思只多不少,你都说他很急了,我觉得他不会做这种费时费力的事,所以叫我说,还是静观其变,有的时候也不需要把自己逼得太急。”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如果让王琮阳抢占了先机,我们的处境只会难,我还是觉得应该把一切都安排好。”   洛洋在很多事上都偏执的过分,他似乎很害怕预料之外的事,霍邵哲观察着他,将他的症状看在眼里,没再和洛洋唱反调,而是顺着他说:“如果你希望这样我也没什么意见,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必须要找个万无一失的办法,万无一失的……”   洛洋回应着,语速逐渐就减慢,到后面已经不像是对霍邵哲的回应,更像对自己喃喃自语。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我要开始帮老婆治病了(ˇεˇ)   洛洋:……滚! 第68章   霍邵哲回到家便将自己关在了房间,而洛洋心里有其他的事,也无心关注他在做什么,甚至连疑惑都没有产生就一头扎进书房也没了动静,两人只一墙之隔,却各怀心事。   霍邵哲心虚的提防着洛洋,以至于没敢开灯,就坐在昏暗的环境中,他谨慎的斟酌着措辞,删删减减的给远方的邮箱发了一封邮件。   那头的回信一直都不定时,以往他也并不介意,可这次霍邵哲却是异常的心急,即便他知道这大可能会和往常相同,但心里就是存着之前都没有的期望。   他一直盯着发送成功的字样心急如焚,短短几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霍邵哲不想就此放弃,甚至又接连发了好几封邮件,可收件箱却始终没有动静。   霍邵哲终于是泄了气,但当他要关上电脑之际,提示音却破开失望清晰的响起。   霍邵哲迫不及待的打开收件箱,都没仔细看回信的内容就兴冲冲的点开了覆在其中的链接,视屏邀请随即发出,桌面上立刻便出现了一个窗口,一位温和的青年带着笑出现在屏幕中。   霍邵哲被突然出现的靓丽面孔惊得一愣,他从没想过对方会拥有这样一张脸,一时间愣了愣神,倒是叫对方先开口打了招呼:“霍先生你好,我是林霍普金斯,你可以叫我林。”   “你……您好,医生好。”霍邵哲猛地回神,不好意思的回应着,没真的接下这个随意的称呼。   林一笑,也没有强迫什么。   “我看了你给我发的邮件,这一次似乎很着急,是你的妻子出了什么紧急的事吗?”林直接切入主题,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你之前跟我说过他的症状,我也给出了一些建议,你试用过了吗?他有什么反应?是刺激过度了还是力度不够?”   “不……不是,我们最近闹了些不愉快,我还没机会在他身上用,我今天找你,是想跟医生说一声,我发现我的妻子或许在那些症状之外还有些意外的偏执,这我之前没有和你说过,所以……”   林闻言笑意淡了些,却依旧表现的有礼,说:“看来你现在正和你的妻子在一起,我能明白霍先生对夫人的在意,可关心则乱并不是好事,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然……当然!我……”   林打断霍邵哲的慌张,转了话头又说起洛洋的病情:“偏执会跟很多事有关,虽然听你之前和我说过,但我还是认为跟他自身的经历关系更大,或许霍先生的夫人有些事并没有告诉先生你,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先搞清楚他的心结,对于什么事想不开,因为什么事变成了这样。对症下药才能尽快治愈。”   “我明白医生的意思,可我认为……”   “不要太草率的回答我这些问题,也不要认定出于你本身所想,因为再怎么亲密,你也不是你的夫人,人与人之间永远存在着偏差,我不认为你们会是例外,所以等你完全确定之后再来和我说,也能节省双方的时间,你知道我不是每次都像今天这样有空,我想你也不愿意浪费时间。”   林温和的微笑之下是毋庸置疑的语气,霍邵哲很少对外头的什么人低头,但对林他却是不敢造次,因为付诸了太多的信任,所以害怕对方突然就联系不上,洛洋也再也找不到办法治愈。   “我明白的,麻烦医生了,我下一次会搞清楚再联系您,”霍邵哲显得格外小心翼翼,看着林的眼神中带着畏缩。   “你清楚这是再好不过了,我这边还有事就不多聊了,我一会儿给你发一个视频,是我以前一个病人的,你可以看看,里头也有我用来处理的办法,如果你觉得合适也可以用用。”   “好的,谢谢医生。”   霍邵哲恭恭敬敬的等林挂断,又轻手轻脚的贴着墙去听隔壁洛洋的动静,确认对方完全没有察觉才彻底放松下神经,若无其事的走出卧室,想着给洛洋弄点夜宵。   可这美好的想法还没来得及步入正轨,他不过是打响了炉灶,书房的门就被打开。   霍邵哲笨拙的回头,洛洋正皱着眉看着自己,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鬓角,问:“怎么了?你事情处理完了?”   “你这是要干什么?”洛洋没去回应他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到了他身边。   “你晚上吃的不多,我想着你会饿,所以……”   “不需要你做这些,我没有断腿,不需要一个你这样的病人为我做这些,当然如果是你自己饿了想弄吃的,就当我没说,另外,你饿了可以告诉我,目前来说,我还有义务照顾你。”   洛洋收着力将霍邵哲推到一旁,那只手带着一丝凉意,轻轻的按在霍邵哲的手臂上,力道甚至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可那一刻,他却觉得像是被狠狠地打了一拳,疼痛由心脏向外迅速便扩散到了全身。   他张了张嘴,却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洛洋打断:“去外面坐着吧,好了我会叫你,到时候再跟你说说我的新想法。”   洛洋的话叫他没办法接,可霍邵哲又不想就这么走,依旧变扭的站在一旁。   霍邵哲的气息一动不动的停留在原地,洛洋抬起头,目光凉凉的盯着他看,这场不足两秒的对峙最终是霍邵哲败下阵来,他垂下了眼睑,黯淡的转身走出了厨房。   洛洋的手脚很快,霍邵哲甚至都没能让自己伤心到足以落下眼泪,他就已经将意大利面端到了面前。   霍邵哲立刻就改变了策略,顶着可怜兮兮的眼神注视着洛洋,对方却是不为所动,开口就是公事公办:“我刚才仔细想过了,王琮阳要对付我们就绝对不会手软,所以方式也不会太简单,我们不仅要防着被挖墙脚还要小心内鬼,我在想,我们能不能把霍叔叔的股份分成三份,你,温阿姨和温爷爷,因为温爷爷不在霍氏不容易动,所以他占大头,这样一来,不仅能分散王琮阳的火力,而且不管你们谁出了事影响也不会很大。”   “你呢?你一点都不要?”霍邵哲很认同洛洋的想法,可对于他将自己排除在外的举动却有些不满,他知道洛洋不会是为了自己独善其身,那便是把自己当成了外人,他不喜欢这样的距离感,也不想放过一个捆住洛洋的机会。   “霍家人足够多,没有必要放在我身上,而且我现在应该是王琮阳的重点对付目标,最不安全,我……没办法保证不会有一念之差的时候。”   洛洋的考量和霍邵哲想的差不多,但其中存在的另一个原因却只有他自己清楚,洛洋是害怕自己犯错的,生死攸关之际,洛洋无所谓身边的人犯错却决不允许自己犯错,他承受不了来自霍家的怒火,更过不去自己的心。   他马上就可以挣脱枷锁,不能再套上新的……   “你不用说这种话,我也不接受这样的理由,你是我的爱人,是我法定的妻子,你别想把自己摘除在外,如果你不要,我也不会要。”   霍邵哲语气平平,可话里话外却都是威胁,洛洋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波澜,沉默了一阵后缓慢的开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难道不应该开心吗?我现在不惦记霍家的财产了,你不应该开心吗?”   就这样一句话叫霍邵哲如何都说不出反驳,他恨不得给那时的自己一巴掌,说出这种混账话,如今是怎么都不能善了了。   “霍邵哲,我们已经开诚布公了,不要再把那种心思用在我身上,我也不会为你的不甘心买单,你我都知道,这不是我的错。”   洛洋表现的极致平静,那场争吵击溃了他的忍耐,他为此愤怒,可事后又感到轻松,压抑与忍耐真的能把人逼疯,可是现在,洛洋再也不用克制,对霍邵哲的态度便也毫不收敛。   “我是不甘心,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而是因为我没能早点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一场争吵是两个人的事,因此改变的也将是两个人,洛洋不克制,霍邵哲自然也无需隐藏,他的爱意从来都是来势汹汹,包裹在内里时会泄露,眼下终于放开更是表现出势不可挡。   可迟来的终究是迟来的,真诚是真的真诚,但以往的伤害也无法磨灭,洛洋或许也是需要过霍邵哲的,可他到底一次都没让洛洋依靠,现在洛洋也已经不需要了。   “你不要总用这个敷衍了事,因为没有时间,所以我现在不计较这件事,可我们总是要面对的,不管你想要什么,到了那个时候你也别再和我打哑迷,直接告诉我我会满足你,希望你也能给我我想要的。”   洛洋始终理性,而霍邵哲感性之下的爱意对他来说就是令人嫌弃的存在,他由心的不愿触碰不愿看得更深。   霍邵哲明显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洛洋却没了应付他的心思,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王琮阳,其他的就不要再谈了,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明天就把计划告诉阿姨和温爷爷,我们需要尽快行动起来。”   “……我知道了,那就先干正事吧。”   出于各种原因,加上洛洋定时炸弹般的病,一阵沉默过后霍邵哲到底还是先妥协,看着洛洋明显松弛下来的身体,霍邵哲微不可闻的皱眉,照着林提到过的方式,有些突兀的问了句:“我不在的这两年,你是怎么过的?你没有留在公司,在外头有受到什么……就是……不公平吗?” 第69章   话一问出口霍邵哲就后悔了,他立刻就知道自己是有些心急了,可洛洋疑惑的眼神已经扫了过来,霍邵哲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说:“那个……那个就是,你大学不是学的金融吗?我一直以为你会留在公司的,可是听妈妈说你之前好像在一个什么工作室工作,做的是建筑设计?”   “公司不需要我,我自然就去找些别的东西做,也不是所有人都会从事自己专业的工作,”洛洋眼里闪过复杂,避重就轻的说着,低下头吃面,似乎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   霍邵哲原本也是一时嘴快,洛洋不追究,他也暗暗松了口气,谁都没去在意对方话中的深意,竟是默契的将这件事轻易地揭过了。   第二天他们如期约见了温婉和温缪逊,将想法告诉了两位长辈。   温婉依照原先和洛洋的约定,对这件事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反对或同意都没有,而温缪逊却是沉默了很久,再开口依旧是反对意味更重:“我觉得应该还有更好的办法,再怎么说,这个公司是旭寅自己努力得来的,我们去轻易地瓜分股份是对他的不负责。”   “我知道爷爷的意思,可您也说了,老爸花了那么多力气才把公司做到现在这样,我们要是保不住,让它改了他姓,难道不是更不负责吗?”霍邵哲立场明确的站在洛洋这边,对温缪逊便显得生硬了许多。   洛洋绞在一起的手指一顿,余光瞥向霍邵哲,看着他全然是维护的姿态,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心里那根弦松了些许,原本打鼓的心也有了底气。   “我仔细想过才得出这样的想法,今天找来你们也是为了商量,温爷爷觉得不妥,那您有其他的主意吗?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温缪逊一哽竟是说不出话,王琮阳不敢动他,他自然也一直不知道洛洋的难处,如今一朝知晓,根本就没有时间让他去想什么对策,洛洋这么一问温缪逊倒是有些惭愧了。   他叹了口气,满是歉意的说:“是我无能,叫你们受了这样的苦却没办法帮你们讨回公道,股份我就不要了,但是王琮阳那边我会帮忙看着,如果你们执意要分找别人吧,我实在是没脸接。”   洛洋的话带着温和的胁迫,他想利用愧疚叫温缪逊同意计划,可他忘记了,这位老人从来不是个被人拿捏的,他心里很清楚自身是否情愿,而他到了现在这个年纪,也已是很随性,便不会被什么人摆布。   洛洋有些不敢相信他依旧不动摇,有些急切的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温缪逊打断:“旭寅出事已经过了这么久,我一直都把心思放在人脉疏通上,倒是不知道你们的难处,洋洋这段时间辛苦,阿哲也不要什么事都让人家去做,快点熟悉公司也好让洋洋喘口气。”   他话中的意思逐渐意味不明,可这里坐着的都不是傻子,自然都听得懂他的意思,洛洋有些尴尬的掐着手指,霍邵哲随即沉下脸但爆发最快的还是温婉。   “爸!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是疏忽了,可我自己看在眼里,不需要你在这种时候来说这些,我和旭寅心里都有数,你就是把这些事都告诉他,他对于现在的局面和安排也一定不会有任何意见,”   温婉的维护撞击在洛洋的心上,他呼吸一滞,压抑着难言的愉悦,可头顶上来自温缪逊的那道目光灼灼,他不敢抬头,甚至还不断压低着脑袋,不免让人心生怜悯。   而他这副样子在霍邵哲眼中便是难过,很难过,霍邵哲是看不得他这副被人欺负的样子的,眼下就更是愤怒,对温缪逊也就没了轻重:“我们叫爷爷来是为了商量对策,既然您没有这个心思,我想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爷爷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如果不愿意,王琮阳那边我们自己也能对付,就不劳烦您老人家了。”   霍邵哲说的实在是不客气,在温缪逊难以置信的眼神下洛洋不得不在桌子底下扯了扯霍邵哲的衣角,可霍邵哲脾气却一如既往的臭,洛洋只得开口缓和:“阿哲最近受伤,心情不是很好,他也是着急霍叔叔。”   老人家沉默着,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游荡,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也不知是对什么事的认可,不清不楚的便起身朝着门口走去,温婉看着他的背阴欲言又止,最后给了洛洋一个安心的眼神后追上了温缪逊。   这次的谈话是算不上愉快的,至少洛洋这样认为,两位长辈一走,他也沉下脸,有些疲惫的捏了捏鼻梁,往靠椅上一仰闭上眼没了动静。   这样来了一遭,温缪逊那边大可能就是咬着不放了,可要到哪里去再找一个靠谱的人?   其他温家的亲戚和霍氏的来往都不密集,洛洋没办法肯定这些人的人品,自然不放心让这些人拿着股份,而霍旭寅那头他自己是独生子,两位老人走得也早,实在是没什么人。   难道真的要自己收着吗?   洛洋缓慢的皱起眉,霍邵哲在一旁盯着他的脸,一时不敢打搅他,却是在他面露难色时忍不住开口:“我们三个分也是可以的,这不是什么大事,就像妈说的,你是家里人,我们都相信你,你不需要有心里负担。”   洛洋对此没有任何的反应,他还在挣扎,他很感谢温婉将他当成自己人,可这对洛洋来说却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从来都很清楚,在霍家自己该扮演怎样的角色,以至于温婉这些人每一句的认可都成了枷锁,他被困了太久,现在的洛洋只想要天高海远离开。   不行!他不能要!   洛洋的呼吸逐渐加重,他死死地捏着扶手,状态急转直下,霍邵哲立刻就有所察觉,握上了他不断收紧的指尖,并呼喊着洛洋的名字:“洋洋!别去想,你不要去想,会有其它办法的,你不要股份我们可以找别人,不要逼自己!”   霍邵哲不顾别扭的姿势,放任膝盖上微微的刺痛将洛洋用力的按进怀中,他回忆着当年雨夜学校中温婉安抚洛洋的手法,一下接着一下顺着他的背,让掌心中的颤抖逐渐平息。   林好几次都提到过要霍邵哲试着去控制洛洋的情绪,内部被防守的密不透风那就从外界入侵,就算没办法解开心结,成为了那个可以控制其情绪的人,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压制病情的发展。   霍邵哲在洛洋耳边不断呢喃着,语气温和的似要将洛洋整个人包裹,他将颈窝处洛洋的脸捧出,轻轻的揉着他的脸颊,扫除他眼角渗出的生理泪水。   他尝试着让洛洋同自己说话,可不管他说什么对方却都没有回应,只是在他双手间乖巧的垂着眼,霍邵哲一遍又一遍的观摩着洛洋,语速慢慢降了下来,他盯着洛洋这副样子抿起了嘴,竟是一倾身在他眼睛上落下了一个潮湿的吻。   那柔软又温热的触感激得洛洋睫毛猛颤,他似是突然惊醒,猝然抬眼怔怔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霍邵哲,毫无防备的惊骇道:“你耍流氓!”   这似乎是洛洋下意识的想法,在清醒的边缘便没能压制在心底,竟是就这般脱口而出。   霍邵哲一顿忽的便笑开了:“这种时候,不耍一下流氓实在是不符合我在你心中的形象。”   说着他又贴近,这一次却是稳稳当当含住了洛洋的唇,潮湿变本加厉的在唇齿见间泛滥,洛洋蓦地后仰,抬手便给了霍邵哲一巴掌。   他脸色难看的瞪着霍邵哲看,指责即将冲破礼教脱出,却被霍邵哲又凑上前的脸打断:“这边也给你打,再给我亲一口怎么样?”   他吊儿郎当的抬着完好的那侧脸要洛洋再赏一个巴掌,行为举止可谓轻佻,洛洋用力推着他的肩膀站起身,一张脸因为怒意涨得通红,但开口却不是霍邵哲意料之中的大骂:“给我老实点!别在我身上发情!”   “我是你的丈夫,我们是夫妻,这样的行为很正常,我爱你,所以这么做。”   “少放屁!我们都清楚这不过是你恶意羞辱,我被逼无奈,说的好听是夫妻,这算哪门子的夫妻?你不要再做无聊的事了!”   洛洋的抵触一直以来都是发自内心,他的厌恶真真切切,霍邵哲想忽略都难,可他不能放弃,一旦放手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你不要生气,我跟你道歉,你可以打我也可以骂我,我不还手,但是我想告诉你,这场婚姻是我从高中就开始期待的,是我求来的,我从来都只是想要你,想爱你,从没想过要羞辱你。”   这一声“爱”是那般的真诚,可洛洋却只觉得疲惫,他不明白霍邵哲为什么开始喜欢玩这样的游戏。   从谢一航的订婚宴开始,霍邵哲就不断想让洛洋相信他喜欢他,可洛洋见过的,他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曾经也感受过这种极致的爱意,那该是充满了爱护,不舍和怜惜的,并不是霍邵哲这样玩弄,争抢和伤害。   因为见过爱情最美好的模样,所以洛洋无法相信霍邵哲这单薄的一句“喜欢”。   “骗子从来不说自己是骗子的……”   作者有话说:   洛洋:骗子从不说自己是骗子!   霍邵哲:我不是我没有! 第70章   洛洋的声音在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光怪陆离的画面毫无规则的闪过,可无论是喜悦还是悲伤,统统都叫霍邵哲感到心慌,他游离在回忆之中强迫着自己剥离,迷迷糊糊的就被膝盖上连绵的痒意吵醒,他皱起眉翻了个身,意识在黑暗中逐渐变得清醒。   距离被温缪逊拒绝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洛洋到底也还是没接过霍氏的股份,反倒是将剩下的交给了身边的秘书,一个叫李瑜瑜的女人。   霍邵哲是无条件选择相信洛洋,所以就没什么意见,但温婉对此却是颇有微词,可争辩过程中总是有霍邵哲帮忙顶着,导致事情到了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就在那不久王琮阳的攻势便开始展开,人员不断的流失,和市面上的诋毁接踵而至,洛洋挂出的招聘广告一直在运作,员工不断的更换,一批又一批能留下的却是一次比一次少。   在这样的发展之下,王琮阳理所应当的觉得霍氏举步维艰,便有了之后好几次的会面邀请,但毫无例外的都被洛洋拒绝,他为此又打来过好几个恐吓电话,明显已经被逼急,但反观霍氏这边却是一片祥和,洛洋甚至很满意如今的结果。   一切的进展都很顺利,霍邵哲也该跟着洛洋一起感到轻松和愉悦,可最近的午夜梦回,他却一次又次梦见过往,各种各样几乎很少相同,但每次都由洛洋的一句“骗子从来不说自己是骗子”作为结尾。   这句话的魔力霍邵哲自己都无法解释,却是让他这么长时间都无法释怀,腿伤都好了大半,心伤却还在滴血,迟迟不见愈合。   霍邵哲是从来都不愿意让自己难过的,所以他想尽办法在洛洋身上讨要“良药”,要他给自己治愈伤口。   他按了按不适的膝盖,在没什么痛觉之下却依旧一瘸一拐的走出卧室翻箱倒柜,他将声响控制的极好,动静吵闹却又带着一股子克制小心,他暗暗在心中数着秒,在书房的门打开的瞬间,立刻跪倒在地,仅用一个膝盖支撑着自己翻找着电视机下方最底层的抽屉。   “大晚上的你干什么?你到底还想不想要自己的腿了?每天都这么折腾!”洛洋意料之中的表露出不同以往的表情,他快步走到霍邵哲身边将人扶起,问道:“你找什么告诉我,我帮你找。”   “我腿疼的睡不着,想吃止疼药,”霍邵哲可怜兮兮的说着,活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   洛洋其实不太愿意去相信他的这些话,这段时间每到这个时候霍邵哲总要演上一出,什么事都能拿来当借口,幼稚又可笑,可当洛洋真的触及到霍邵哲在微弱灯光下反光的汗水时他又不敢冒险,身体永远是第一位的,洛洋没办法坐视不管,也承担不了造成霍邵哲成为残废的这种罪过。   “家里没有止痛药,我车上的那种也不能吃多,会上瘾,前几天刚给你吃过,现在就不能用了,我帮你揉揉腿吧,如果能好点就别吃药了。”   洛洋和霍邵哲商量着,等他点了头才抱起霍邵哲的残腿放进怀中,手法娴熟的开始为他按摩。   霍邵哲看着他垂下的发丝,暖色的灯光下洛洋似乎闪着金光,浑身都透露出温柔,霍邵哲嘴角带笑,很是享受这一刻的寂静,便压抑着想触碰的手乖乖的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样的做法有多么的卑劣,他利用同情,胁迫着洛洋给予本不属于他的情感,霍邵哲总说不会再逼他,可眼下却又做着背道而驰的事。   可这种被心上人放在重要之位的感觉实在太好,霍邵哲一朝沉沦如今便是想戒也戒不掉,他总要去想着,腿伤可以好的慢一点再慢一点,能够拥有洛洋的在意久一点再久一点,可又会在想到王琮阳这种人时希望可以快一点痊愈,他一日不好,洛洋就要孤军奋战一日,就要遭受别人的欺负一日。   霍邵哲希望自己能保护他,迫切的想帮得上洛洋,便又时常渴望着恢复。   “我看你这两天晚上都疼,明早去医院看看,开些你能吃的止疼药,一直睡不好恢复的也慢。”   洛洋温热的手包裹着膝盖,力道并不似那般的轻柔,带了些酥麻微痛的触电感,叫霍邵哲舒适的有些忘乎所以,对于他的话便也有些反应迟钝。   “不……不用了,其实也快好了,可能熬过这一阵就没事了,不用这么麻烦。”   霍邵哲也不过是装个可怜,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静养为主,其实他这会儿已经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为了避免习惯性错位才一直绑着绷带固定。   他有些心虚的拒绝了洛洋的提议,而洛洋对此也没有异议,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便没了下文。   过于冷淡的态度本该是霍邵哲所希望的,可当洛洋真的不再过问他又觉得不满意,总忍不住觉得洛洋的关心都只是顺带,不是出于真心,但眼下的情形他又实在不能将这些问出口,就只能憋着气也不愿再说话。   他移开盯着洛洋的目光,气鼓鼓的仰着头放空,没去注意洛洋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霍邵哲原以为这件事会就这样不了了之,一晚上过去也不再纠结于此,可第二天,洛洋却还是为他带回来了包装完好的止痛药,多余的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交到他手上,叮嘱也是出乎意料的温和:“一天一粒,不疼就别吃。”   那一瞬间霍邵哲仿佛置身于天空,他被绵软的白云簇拥,柔软的不止是内里跳动的心,就连身体似乎都被挤压的酥软无力。   他握着药盒,在洛洋转身之际拉住了他的手腕,可还来不及发力将人拉进怀中,洛洋却先开口:“我说过叫你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事,但是关系到你的腿,所以我选择相信你,可也仅仅是因为你的腿。”   只一句话就叫他犹如一朝跌入地狱,霍邵哲难以置信的缩小了瞳孔,全身的热情在瞬间便都汇集到了眼眶,蒸得他鼻头发酸眼角通红。   洛洋总是知道该怎么伤害他的,这比腿上的伤可痛的多了。   霍邵哲透过雾气和眼前这位狠心的人对视,过了有一会眼前才恢复清晰,他也再次看清了洛洋凉薄的脸,霍邵哲忽的笑了起来,他放开手,慌张的拆开了药盒,取出药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塞,而洛洋却是因为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下意识便倾身上前拦住了他的手。   “不是说了不疼就不用吃吗?!”   “我疼!我现在好疼!”霍邵哲舍不得甩开手上的微凉,难过便从别的地方宣泄而出,通红的双眼中泪水要落不落,就那样带着祈求的看着洛洋:“洋洋,我不想这么疼,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就当我求你,对我好一点,疼疼我吧。”   洛洋被他注视着突然就有了些许的心软,说不上为什么,他以为自己无论看到霍邵哲怎么样都不会有反应的,可就在刹那,那双眼睛蓦地就变得不像他,不再是恼怒、奚落,而是充满了依赖和恳求。   这样的眼神洛洋在别的地方见过,就那么一次,却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在心上留了这么多年,而不久前它又再次裂开。   是了,曾经的程雯卉这么看过他,倔强的人不愿意掉下眼泪,只是用力睁大双眼,看着他不断说着:“我可以跟你走,你不要结婚,求你……”   恻隐之心因为这一眼而诞生,洛洋觉得胸口发紧,几乎毫无抵抗力的就要触碰霍邵哲想去尽力给予安慰,他恍惚之间甚至还想告诉他:“我带你走,我不结婚……”   可嘴唇才刚开启,电话铃声突然就在两人之间响起,洛洋猝的惊醒,他忽的站起身拉开了同霍邵哲的距离,心悸的喘了口气才接起电话。   “洛先生你好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的研发已经投入市场,有好几家公司要来谈合作,反响非常不错,”叶以宁轻快的声音传来,他应当是很激动的,语言的组织上有些凌乱,也没有给洛洋回应的机会就自顾自的说:“这件事霍少爷帮了大忙,技术人员这边我想邀请他进入我们下一个项目的研发,另外有不少人也向我打听他,你们什么时候有机会再过来一次?到时候你们自己谈谈,要是有满意的也可以发展自己的项目。”   作为合作伙伴叶以宁是个很不错的人,说到做到的照顾和现在的牵线,都无疑是霍氏如今最需要的,凭这些洛洋就知道他们无法拒绝叶以宁再次合作的邀请,因此他也没有端着,一口便答应:“没有问题,我想阿哲也很愿意跟你再次合作,至于其他的,还希望叶少爷帮我多看着点,等有了合适的时间我一定过去。”   “好,那就说定了,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电话在叶以宁愉快的语调中被挂断,可那头轻松地气氛却没能透过手机传递给这边,激烈碰撞的空气因为叶以宁的电话平息,如今又因为他的挂断凝固,洛洋一时间不敢抬头看霍邵哲,两人便这般沉默着。   洛洋为自己的心软懊恼,也不知该怎么和霍邵哲解释刚才那种模样,把他看成了程雯卉这件事是对他们两个人的侮辱,洛洋无法原谅自己一瞬间的荒唐,而眼下的情形他又实在不知该如何道歉。   正当他纠结之时,就听霍邵哲叹了一口气,说:“不管你刚才在看谁都无所谓,我也不需要你再来为了这种事说些什么,也不需要你的道歉,等到你哪一天只是因为是霍邵哲才露出那样心疼又担忧的表情时,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替身原是我自己T_T   洛洋:你不配! 第71章   那一晚之后发生了什么洛洋一直都想不怎么起来,他是怎么回应霍邵哲的?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或许是犯病了的,可霍邵哲却表现的一切正常,这又不免让洛洋怀疑。   可这种事又实在敏感,霍邵哲没有提起,他就也不敢多问,到此,这件事似乎就这样被两人心照不宣的按在了心底,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洛洋虽是惴惴不安,但对此其实也是松了一口气的,但反观霍邵哲却没有简单。   他是花了不少的力气才克制下穷追不舍的欲望。   其实一点也不难猜,霍邵哲当然知道他和洛洋之间隔了一个谁,夜里洛洋又是为了谁发疯,也当然想质问在洛洋心里究竟哪个更重要,可即便是问了又能怎么样?在苦难之时出现的人,是如何都不可能轻易忘记的,洛洋对程雯卉的感情该是干净热烈还带着些感激的,多种多样参杂其中,可它的复杂却通通向阳而生,不带任何的伤害,汇集成一片的纯粹。   霍邵哲从始至终不认自己比程雯卉爱的少,却不得不接受她始终比自己给洛洋的更多。   即便一点也不想承认,可他心底很清楚,洛洋心中真正的那个位置是留给了程雯卉。   这是一个很难超越的敌人,甚至熟无法超越的。   因此霍邵哲只能装作不知道,要自己去忽略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带着自欺欺人的去让自己相信,洛洋即使不爱他,心也还是空的,是有机会容得下他的,所以他也不问,不问洛洋那天眼里看到的是谁,因为答案已经在那里,他们都心知肚明,可又是谁都不愿意触碰。   洛洋和霍邵哲之间存在着很多的不了了之,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遇到了这样的事双方的第一选择都是规避,他们出于各种原因,各种心理,都在同对方保持着平衡,努力维持着天平不会翻倒。   而霍邵哲是不想逼迫洛洋,哪怕是心里急切也被压制的很好,他分明是不喜忍耐的,可仅仅这么几天却是学得炉火纯青了。   他将自己放得比洛洋还要小心翼翼,也不去告诉他那天病情发作后是如何,霍邵哲带着私心跟着洛洋上的飞机,叫他跟自己在一起就没办法想起那个女人。   这趟旅途的开始依旧是霍邵哲满意的,在飞机上刻意让出靠窗位置的那刻,洛洋的眼睛就没从他的身上离开过,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叫霍邵哲总要忍不住转过头和他说话,可霍邵哲太清楚,一旦自己松了口,这么一点的愧疚就不会在洛洋心里留下印记。   霍邵哲暗暗吸气,就连余光的锁定都极有分寸,洛洋难得在他这里显得慌张,以至于没看出一点不对,只觉得自己不地道,竟是一心想着霍邵哲受了委屈。   “你坐外边没关系吗?如果想坐里面也可以的,我跟你换。”   洛洋扯了扯霍邵哲的袖子,殷勤的不似从前,霍邵哲偏着头,捂着嘴不想他看出自己压抑不住的嘴角,可这样的举动却更显可怜,洛洋甚至被他吓了一跳,想不到他能难受成这样。   “那天是我的错,我不该犯那样的错误,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什么都可以,你不……不要哭……”   洛洋很是手足无措,他对自己的条框太坚固,以至于实在无法接受是自己因为这种事,惹哭了霍邵哲。   而霍邵哲在刹那的茫然后更是低下了头,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颤抖着嗓音回:“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我做得到的,当然都可以。”   洛洋带着后路的连忙答应,霍邵哲一挑眉,抿着嘴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一转话头,说:“算了,反正你给了也不是给我的,我都知道,你那天晚上全都告诉我了,我都知道……”   这一下洛洋彻底慌了,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的夜里,似乎隐隐透露出严重,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能让霍邵哲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总感觉远不止程雯卉那么一点事。   “我……不管我说了什么,现在都不适合谈论,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该做,不能因为以前的小事去影响现在,这是最关键的时刻,我们不能出错的。”   洛洋依旧沉浸在愧疚中,却是有些破罐子破摔的转移了话题,他甚至完全没注意,当时除了那一下的晃神,他其实并没有对不起霍邵哲的地方。   “怎么就不重要了?你到现在还觉得不重要!那我算什么?!”霍邵哲显然比洛洋要清楚的多,他不能让洛洋恢复理智的思考,便是变本加厉的挤压情绪,但又在达到阈值时巧妙的收敛:“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是我的错,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能心疼心疼我,我真的……真的没办法。”   情绪烘托到了这里,霍邵哲都完全陷入了情景中,抬起手往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眼泪说掉就掉。   洛洋意料之中的更加慌张,他下意识抓上霍邵哲的手腕,更是柔和的劝解:“你别这样,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和你道歉,你要我做什么你说,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好吗?”   霍邵哲顺势埋进他的颈窝,洛洋只是僵硬了一瞬便放松下来,也没将人推开,霍邵哲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但他却也不着急,没去刻意的立马就提要求,只是装模作样的抽泣,断断续续的提醒了一句:“你之前有一次也说……说答应我一个要求的……这算……这算第二个了。”   “是,是第二个,我不会赖账。”   爱哭的孩子有糖吃这句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霍邵哲今天倒是体验了一把,也真正摸清了洛洋的脾性,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刘尧之前能那么轻易就缠上洛洋。   这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   霍邵哲突然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早些发现,其实他根本不用去做什么引起这人的注意,分明只要几滴眼泪就能够获得洛洋的目光。   他享受这个时刻,并且试图延长这一瞬间,以至于下了飞机霍邵哲还是摆着一副委屈的模样,就连叶以宁都被他的样子吓到,原是满脸欢喜的相迎,却是在走近后猛地便收起了笑意,想好的话也被堵在嘴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洛洋自然看到了他的反应,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先一步开口:“麻烦叶少爷来接我们了,跑这么一趟辛苦。”   “不辛苦,应该的,这么长时间的飞机,我想你们也累了,我安排了住处,先去休息吧。”   叶以宁懂事的借坡下驴,情绪收敛的很快,他克制着自己的目光不去看有些诡异的霍邵哲,在前方为两人引路。   洛洋看着身边的霍邵哲,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却也没能说出什么重话,不过一句:“不是都答应你了吗?你怎么还不满意?”   他这种受尽欺负的样子实在难看,不仅是霍邵哲自己脸上难看,就连洛洋也难免要被误会,这要是落人口舌,能传出的说法就是千千万,也不再是他们能够控制。   “我满意,但是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霍邵哲似是很懂事的回答,语气嗫嚅的说着,姿态放得实在过分低,加上先前一系列的情绪铺垫,洛洋对他展现出难得的柔和,竟是不再追问,就此作罢。   他们风尘仆仆的来,叶以宁并没有着急让他们跟进项目,就是晚上的交流会也是在车上询问洛洋的意见。   “今晚的这个局不是特别的商业化,是莱恩特夫妇结婚纪念日,只是这夫妻俩分量重,去的也都是上流社会的精英,会是个什么模式你应该能够想的到,他们是通过我邀请你们,但是我也没说的太满,还是要你们自己有意愿。”   洛洋对此没有什么想法,也知道那些人是因为叶以宁和霍邵哲的面子,他在这件事中扮演的只是配角,所以洛洋拍了拍霍邵哲的手臂,将选择权交到了他手里。   “我是觉得可以去,这样的场合要比真正的商业宴会和气很多,而且有两位老人支撑着,不管是谁都会有所收敛,我认为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反倒是这种场合更容易得到保护和利益保障。”   霍邵哲收到洛洋的意思,没像往常那样又将问题抛回去,表达的想法和解释都很有分寸,洛洋本就带着别样的想法,这么一来自然也不会反驳他的意思,顺势就也点了点头同意他的决定。   叶以宁见他们意见相同,当即也不再多话,转而交代注意事项:“莱恩特夫人是个烹饪迷,只要举办宴会场上所有的食物都会出自她手,你们第一次去,她一定会问些关于现场餐饮的问题,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多说。另外,莱恩特先生很喜欢国际象棋,还是好赌的人,如果你们有幸可以赢他,他可以答应你们任何要求,不过这个难以强求,听听就算了。到时候你们就和我一起走,我准备了礼服,当然,如果你们自己准备了也可以选择自带的,其余的,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再和我提,我能做到的都会尽量满足。”   洛洋将这些事一件件记下,不免又去留意叶以宁难以忽视的殷勤,但这时明显不合适谈论这些,他也只能暂时压下想法。   作者有话说:   洛洋:茶起来了!他茶起来了!   霍邵哲:好哥哥~(ˇεˇ) 第72章   定好了行程,洛洋带着霍邵哲马不停蹄的就忙了起来。   虽说叶以宁说了不少,可洛洋却还是不太放心,到了住处就着手了解莱恩特一家。   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调查,甚至称得上容易。   夫妻两人都不算是很低调的人,特别是莱恩特夫人,早前是个影星,嫁入了豪门后才息影,前些年还参加过类似厨艺比拼的综艺节目,网络上对她的信息很是全面,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   而莱恩特先生比较特殊,说不上困难也不算容易,或许是出于家族的敏感,所以在某些事上表现的就极为谨慎,这个人消息不少,可所有的出场都是以史蒂芬妮杜弗兰,也就是莱恩特夫人丈夫的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他的出身,经历,通通都没有显示。   洛洋倒是无心去深究他背后究竟有多大的势力,但叶以宁提起了国际象棋,他就想试一试。   洛洋是会下的,而且还不差,这么多年一直也都有当兴趣在发展,但是他实在捏不准莱恩特先生究竟有多少实力,心里也就没底,更是难以想象,如果自己到时候真的同他玩了,结果却输的很难看,对方会不会觉得他放得不够尊重。   这些个能人总是让人捉摸不透,他想去讨好又不想只是去讨好。   难道真的只能去针对莱恩特夫人了吗?   洛洋头疼的扶额,打心里有些惧怕,谢朗给他的阴影实实在在的存在,那种位置的压迫感叫人难以喘气,美人是美人,温和的时候叫人心生欢喜,可恶的时候也实在叫人恨得牙痒。   “怎么了?出了什么问题?你要是实在太累了我们不去也行。”霍邵哲忽的在他身边坐下,抬手揉了揉洛洋的鬓角。   洛洋蓦地睁眼,也没阻止他的动作,喘了口气,说:“没有,就是去都去了,总不能什么都捞不到,白跑这么一趟,我不太甘心。”   “这有什么的,叶以宁也说了只是结婚纪念日,我们带着太商业化的心去参加,搞不好还要遭人嫌,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有的时候就是什么也得不到也没关系的。”   “你不懂,你总是……”   “我怎么不懂?你当我是孩子心性,觉得我把事情想得简单,可为什么不能是你把事情想复杂了?一个人如果一辈子都处于勾心斗角中,最珍惜的就是一个能让自己彻底放松的人,我们带着心思去,就是藏得再好,他见得多了都是能看出来的,还不如就赤裸裸的去,坦坦荡荡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霍邵哲打断了洛洋的话,他紧盯着洛洋的脸,将他不断变换的眼神看在眼里,等着他最终的审判。   而在洛洋看来,霍邵哲的一番话却是让他感到意外,霍邵哲不是第一次向他表达过这样的想法,可洛洋一直都只当他是天真,从来都以为该把一切都计算好规划好,不会出现任何的闪失才能安心。   可因为诸多想法而混浊的眼神,那一副市侩的模样,又有几个人看在眼里能感觉舒服?聪明人从来都不爱和聪明人打交道的。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洛洋在一阵沉默后轻声询问。   霍邵哲一愣,猝然便爆发出了愉悦,眉眼间的神色刹那间便放松欢快:“我们好好准备,选最好的衣服,带着最大的诚心,真正去祝福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洛洋随着他的话缓缓皱起眉,他其实能够理解霍邵哲想要表达的意思,任谁也都懂这些道理,可这并不能改变它的抽象。   怎么样算是真诚?   要投其所好也不显得市侩,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还是不太明白,你说清楚一点。”洛洋如是说道。   “我们在莱恩特夫妇面前,其实只能算是孩子,老两口年纪不小,但是却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如果只是把他们当做是老人,心理其实就很好揣摩,我们不需要太精明,甚至可以天真一些,送的东西也不用太精致,给的就是一份心意,这招你之前对潘星辰不是也用过?其实都是一样的道理。我这样说,你觉得怎么样?”   霍邵哲最后将落点放在了询问上,他在尽量尊重洛洋,去想方设法寻求能够讨好他的方式。   而洛洋在这时却有些神经大条,也或许是沉浸在霍邵哲的话中,一切的思绪都围绕着他所谓的“天真”打转。   他确实没能听出霍邵哲蕴含在内的诚愫,却仔细琢磨了话中想表达的意思,忽的就发现,霍邵哲也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一无是处。   洛洋眼中闪着精光,对霍邵哲的上心很是惊喜:“晚上的聚会你带着我吧,你应该也清楚的,我不是主角你才是,今晚应该是属于你的。”   霍邵哲下意识张嘴,第一反应想的是拒绝,这早就成了一种习惯,他很享受洛洋的照顾,并且为了得到这份照顾也做了不少的事,可当霍邵哲触及洛洋期待的双眼,他突然又觉得,如果洛洋会高兴,他为什么不能去做?   霍邵哲曾经就是做的太少,他没叫洛洋开心过,所以现在洛洋也不叫他好过。   “我明白了,不会让你失望的。”   霍邵哲突如其来的好说话叫洛洋有些不适应,却也让他觉得欣喜,洛洋缩了缩脖子,不太熟练的对霍邵哲展开了笑容。   霍邵哲忽的一愣,嘴角的牵动快于他的思考,由心而生的情愫总比大脑诉说的更为彻底。   一番较为慌忙的准备后,两人上了叶以宁的车,似是有了和霍邵哲那段对话,洛洋显得格外放松,反倒是叶以宁颇为紧张的不断提醒着他们不要过于刻意。   霍邵哲听着他的叮嘱忍不住一笑,看了洛洋一眼,说:“我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叶少爷和洋洋有些像,现在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像了。”   “这话怎么说?”叶以宁一顿停了话头,接上霍邵哲。   “一开始听你说话的方式就和洋洋很像,都带着温和……委婉,但是今天看来,叶少爷要比洋洋开朗一些了,他要是遇到这种只会像个闷葫芦,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   叶以宁一笑,听出了霍邵哲的话中话:“霍少爷这话是在嘲笑我啰嗦?”   “这哪里是嘲笑你?分明是在嫌弃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他肯定已经厌烦我了,”洛洋适时的插话。   霍邵哲笑骂:“你这没良心的,怎么能这么说?我什么时候就厌烦你了?”   叶以宁也释然的跟着他们大笑,气氛就这样在一言一语中归于祥和,一直持续到他们到达目的地。   到了宴会现场,气氛比想象中的还要放松许多,虽是所有人都盛装出席,但各方面的姿态和神态都能感受到随意,洛洋告诫自己放松,同霍邵哲靠着肩进了门。   说是宴会,其实形式却更像是派对,别墅的厅里满满当当挤满了人,玩乐大大多余谈话,洛洋面对一张张欧洲面孔,也没有需要面对的熟人,便只是挂着平和的微笑,跟着霍邵哲受着叶以宁的引荐走到两位主角面前。   欧洲人总感觉要比亚洲面孔更加成熟一些,莱恩特先生同霍旭寅相差不多的年纪,此时看来却已经满头白发,莱恩特夫人看着更精致些却也不似国内去拼命压制年级的沧桑,脸上的该有的皱纹也依旧明显的存在。   他们热情的和霍邵哲打招呼,而洛洋就在一旁默默的站着,并不上前打扰,等着霍邵哲揽上他的肩膀,对着莱恩特夫妇介绍:“这位是我的爱人,洛洋。”   “这位小朋友是你的爱人吗?天哪,我以为他是你的小侄子,”莱恩特夫人惊讶的盯着洛洋看了又看,温和的问道:“是刚毕业的学生吗?”   “不是的夫人,我还要比我丈夫年长一些,”洛洋迎着莱恩特夫人难以置信的眼神,笑容放大,说:“夫人这样子倒是很像我的母亲,她也总说我长的小要被别人欺负。”   “没人会舍得欺负你这样的小可爱,要是有人欺负你就来找我,我会保护你。”   莱恩特夫人抬手捏了捏洛洋的脸,笑容中满是慈爱,洛洋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断瞥着一旁的霍邵哲,可对方却只是看着他笑,没有任何解围的心思。   洛洋瞪了他一眼,却在下一秒就被莱恩特夫人拉走,霍邵哲无视他的求助转头同一脸无奈的莱恩特先生说道:“夫人还真是开朗。”   “她就喜欢闹,这么多年了,还像个孩子,现在我们都被扔下了,你要不要和我来一局?”   霍邵哲心头一跳,倒是没想到能有这样的机遇,一口就答应了他的邀请。   作者有话说:   洛洋: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霍邵哲:(òó) 第73章   莱恩特夫人拉着洛洋,带着他穿过一众人,在不断的问好中躲到了角落,她左右看了看后对着洛洋神神秘秘的问道:“你们就是……你比较年长,那你和霍,你们一般是怎么协调的?”   洛洋一愣,对于这个“协调”仔细的在脑袋里回荡了一圈,才从莱恩特夫人的表情中彻底弄明白她想问的到底是什么。   这种话题似乎大多数女生都会感兴趣,洛洋明白莱恩特夫人的意思,也知道她没什么恶意,欧洲人总不太懂的东方的含蓄,叫洛洋一时间有些窘迫,倒是不知道该回答比较好。   不过好在他早早就料想到要面对这些,也不是没准备过说辞,只是这样直白的询问多少让他措手不及。   洛洋眼神微闪,心虚的捏了捏指节,回答:“他是比较尊重我的,所以还是会让着我这个哥哥。”   莱恩特夫人很容易就听懂了他话中的深意,明显有些吃惊,但也没表现出什么异议,只是说了句:“那小子也是懂的怜香惜玉,你们的感情应该很不错。”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从小到大没怎么分开过,感情确实很好。”这样的谎话早就是家常便饭,洛洋沁着笑一点儿也没有心理负担。   莱恩特夫人因着他的回答点头,欲言又止的停顿了片刻,嗫喏着说道:“我想找你帮我个忙,就是……帮我看看,一直跟着我先生的那个助理是不是gay。”   “这……私事,可能不太合适,而且我的眼里一向不准。”   洛洋斟酌着缓慢的表示拒绝,他有些想冒冷汗,是怎么也不敢有一点帮忙的意思。   这疑似抓小三的事实在吃力不讨好,无论有没有做好,两个人总要得罪一个,而且莱恩特夫人都已经需要找他一个刚见面不久的人帮忙,不用往细了了解都看得出是份苦差,洛洋不会去犯这种傻。   洛洋的拒绝明晃晃,莱恩特夫人垂下眼失望了一瞬,但她似乎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转而又对洛洋发问:“今天的菜品还满意吗?”   “很美味,我想应该是有名的大厨,手艺实在叫人流连忘返,”洛洋顺着杆下,也记着叶以宁的交代,连忙又是讨好面前的女人。   “你喜欢真是太好了,在这里一定要玩的愉快,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告诉我。”   洛洋点了点头,目送着莱恩特夫人转身走入人群,他长出了一口气,心讲着豪门夫人的不简单,扭头便寻着来时的方向去找霍邵哲。   可他绕着厅里找了一圈,和叶以宁都打了招呼却都没能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洛洋不免有些心焦,四下张望着摸出手机联系霍邵哲,那边电话接的很快:“怎么了洋洋?不陪夫人了吗?”   “你……你在哪里?”洛洋的质问被他温和的语气堵在嘴里,一时也不好发作,停顿了一瞬就收敛了语气。   “我和莱恩特先生正在走棋,你要过来是不是?来吧。”   霍邵哲意有所指的说着,洛洋立刻便会意,忙答应:“我这就过来,你在哪里?”   电话还没来得及挂断,衣物摩擦的声音就已经传来,洛洋猛地将手机拿离耳边,一抬头就见霍邵哲从楼梯上下来。   洛洋抬起手正准备叫他,莱恩特先生蓦地出现在霍邵哲身后,拉着他的衣服就往回拽:“我们还没下完,我就要赢了!霍,你快回来!”   洛洋突然就理解了叶以宁口中,莱恩特先生疯狂的赌徒人格,连忙冲上前拉上霍邵哲的手阻止了两人离开,同莱恩特先生说:“什么还没下完?我能看看吗?”   “不行不行,要一个一个来,等他输了你才可以接着输。”   刚才还姿态绅士的莱恩特先生在这个时候显出了一股孩子气,洛洋还想开口劝几句却被霍邵哲反握住手腕制止,他对着莱恩特先生说:“那让他先进去等,等我输了再让他上,这样先生就能多下一局,多和一个人过招,您觉得怎么样?”   “这个提议不错,那就快进来,别让我等太久。”   霍邵哲回头对着洛洋眨了眨眼,一脸狡黠的带着他进了房间,洛洋无奈的摇了摇头,心底却也升起了兴奋,进门的瞬间就被桌上的棋局吸引,只是扫了一眼就险些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这一盘棋倒是能叫莱恩特先生着急,若是放在洛洋身上,根本就不会在意对手是否拖延时间,反正胜局已定,就是败者真的跑了也没办法改变最终的结果,这要是叫洛洋遇上,甚至不会费力气冲出门把人追回来。   “你多久没下棋了?怎么会这么难看?”洛洋眼里带笑,忍不住凑到霍邵哲耳边说着。   霍邵哲为此一愣,看向洛洋的眼神中满是诧异。   他无法形容那一瞬间的心情,或许该是很复杂的,可最终都不过归于忍耐,因为他明白这一切都不能怪洛洋,都不能怪……   而洛洋在话出口的瞬间也意识到了不妥,他下意识挣脱两人紧握的手,低垂下眼睑选择逃避,可霍邵哲却强势的依旧攥着他,压低着嗓音,咬牙切齿的说:“记错了人是要道歉的,但是我不会接受,就一并拖欠着等到你能够偿还的时候在一起算清楚。”   霍邵哲最近总是这样,什么都要拖欠,拖欠到最后又叫洛洋该怎么还?   他是在建造牢笼,洛洋明白的!   “没必要拖欠,不管你接不接受,我先跟你道歉,这局棋你输了,下一场我无论如何都赢回来,就当补偿你了。”   洛洋说着,就和霍邵哲一样,也不管对方满不满意,愿不愿意,他要以这样的方式偿还就以这样的方式,不过是比谁更不要脸罢了。   在这件事情上,他们都绞尽脑汁想为自己“获利”,可两人又都太清楚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揣着明白装糊涂,精明的可以,又时时不去说破。   霍邵哲并不想这么轻易就让洛洋将任何一次的枷锁抵消,可想好的说辞最终却是没来得及说出就被莱恩特先生的催促声打断,两人随即落座,至此也没了能说小话的机会。   霍邵哲兴致缺缺的看着自己所剩不多的棋子,走子也毫无策略可言,反观莱恩特先生就要开心的多,没多久就将人堵上了死路,没有任何逗弄的心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就推翻了霍邵哲的“王”。   “哈!我赢了,你还要多练一练啊霍,下一次可要撑得久一点,”莱恩特先生像个孩子一样笑出了声,他敲着倒地的棋子,很快就把视线移向了洛洋:“接下来是我们的对决了,你要拼尽全力啊,别让我赢得太无趣。”   “面对先生我当然会全力以赴,但是话要说在前头,如果我赢了,先生可不许生气,”洛洋看似随意的调笑,目光却是牢牢地锁定着莱恩特先生的表情,生怕落下端倪。   然而这位欧洲的老者实在难以捉摸,他分明前一秒还极为在意输赢,可这个时候却又显得毫不在意:“我为什么生气?你们年轻有为,赢我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莱恩特先生笑着,已经上手将棋子重新摆好,洛洋一挑眉同霍邵哲对视了一秒后两人交换了位置。   他坐到了莱恩特先生对面,紧盯着桌上移动的棋子,已经开始计划该怎么走棋。   莱恩特先生看着他的模样,忽的一笑,洛洋闻声猛地抬起头,将他勾起的嘴角收入眼底,耳边传来莱恩特先生的话:“你也太紧张了,我没有那么可怕,不信你问霍,他和我玩我可一点都没因为他玩得烂嘲笑他,我们就是朋友,是为了交流友谊才下的这盘棋。”   莱恩特先生似是将洛洋看穿,霍邵哲在一旁能够明显感觉到他刹那间僵硬的身体,霍邵哲心头蓦地一跳将人揽进怀里,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手臂,一面默默的安抚,一面又是抬头缓解气氛:“先生说的是,我的小爱人从小就是这样,对什么事都显得特别上心,好胜心特别强。”   “是吗?那这一局可不好打,我一定会特别认真的下,洛,你也别掉以轻心啊。”   洛洋在霍邵哲干燥温暖的掌心下逐渐放松了身体,他眨了眨眼,浅浅的笑起,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并在莱恩特先生的示意下走了第一步。   霍邵哲不精此道,对于他们之间的你来我往就只明白最浅显的“吃掉”和“被吃”,其他的什么战术,策略就是一概不知。   他眼花缭乱的在洛洋和莱恩特先生之间看来看去,莫名在一盘棋局中感受到硝烟味。   “怎么样了?现在是你占上风还是他占上风?”最终,霍邵哲实在没忍住,凑到洛洋耳边询问。   “不好说,但是目前是我比较有利,我在想是赢了合适还是输了合适,”洛洋抬眼看了看紧皱眉头的莱恩特先生,才小心翼翼的回答霍邵哲的问题。   “没关系,他说了让你没有保留你就照做,别让他输的太难看就行,事后他或许还会找你复盘,到时候接触的机会更多。”   霍邵哲和洛洋头碰着头小声嘀咕,莱恩特先生也终于走了下一步,一回神就看见他们在说话,猛地着急道:“可不能请外援,我们要公平竞争。”   洛洋徒然拉开了和霍邵哲的距离,讪讪的笑着:“他可算不上外援,什么也不懂,刚才还问我下的怎么样呢。”   “这倒也是,霍确实没有当外援的能力。”   莱恩特先生戏谑的看向霍邵哲,而霍邵哲也懂眼色的假意羞涩,挠了挠后脑:“怎么就这样把我揭穿了?我的技术烂的这么没眼看吗?我一直觉得自己下的很不错呢,看来是错觉了。”   莱恩特先生看着他这副模样豁然笑起,原先升起的忧郁也一扫而空,直到最终输了也不见他多么不甘,倒是咧着嘴称赞洛洋:“真想不到你这么年轻却有这么强的实力,快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打的?为什么就能把我赢了呢?”   就如霍邵哲猜测的一样,莱恩特先生立即就提出了复盘,洛洋目光一闪正要答应,莱恩特夫人却推开了门,对着莱恩特先生叫道:“别缠着这些孩子了,下面的人找你了,作为主角你怎么能躲在这里?快下来!”   莱恩特夫人的语气有些严厉,莱恩特先生只得摸着鼻子起身,只是明显心有不甘,走到洛洋身边时,压着声音在他耳边留下一句:“等结束了给我留个联系方式,等我有空了就找你。”   洛洋自然不会不应,急忙点了点头目送莱恩特先生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老婆又欠我一次,有多一个愿望。   洛洋:你想得美! 第74章   两位老人似乎是随性惯了,自己离开竟也不曾叫洛洋和霍邵哲先走,倒是把他们关在这件书房。   洛洋眼看着房门被阖上,转头同身旁的霍邵哲无奈对视,忽的两人都笑起,霍邵哲说:“他们还真是放心,这里这么多东西,也真不怕我们起了贼心。”   “所以你会吗?我可不会。”洛洋随口回应着打趣。   “是是是,你是好人,你不会就我会,只是这里的这些东西可不能叫我起贼心,倒是你,让我很想……”   霍邵哲眯着眼将洛洋狡黠的模样印进瞳孔,心头泛起痒意,抑制不住的凑到他的脸旁,可就在嘴唇即将触碰那一片光滑的皮肤时洛洋却退开了。   “我们也下去吧,在主人家太随意不太好。”   那一瞬间的抵触似乎是在意料之中的,可霍邵哲却依旧感到失望,他总告诉自己,洛洋会看到诚意,会明白他的情,但现在看来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看不看的见,明不明白,都取决于洛洋,取决于他的愿不愿意接受。   霍邵哲总也告诫自己要沉下气,可一次又一次看着洛洋逐渐远去的背影,在这一刻忽的便忍不住感到一阵心慌,他忙不迭的快步跟上,甚至要贴上洛洋的后背,这样拉进的距离才叫他稍稍安心。   霍邵哲的存在感该是很强的,以至于叶以宁想上前打招呼都被他这副奇怪的姿态挡着迟疑了两秒才敢开口同洛洋说话:“你们刚才是和莱恩特先生在一起对吧,他有没有和你们说什么?”   出于礼貌,叶以宁说话时是想看着洛洋的,可霍邵哲就气压沉沉的站在他的身后,叶以宁又不自觉一眼接一眼的瞟向霍邵哲,看起来像是走神神色也不甚自然。   而洛洋对于身后难以忽视的人却是没什么感觉,不知是不是已经习惯,他并不觉得霍邵哲的目光是困扰,也就不明白为什么叶以宁一脸的心惊胆战,回答之前还要皱起眉问一句:“叶少爷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很慌张,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没什么事,所以你们和莱恩特先生还愉快吗?”   “挺好的,他邀我们下棋,总的也没说什么,只是我赢了他,接下来应该会有更多的机会接触。”   洛洋平平的说着,语气听不出多大的起伏但眼里却闪着光,可叶以宁这会儿却是皱起了眉:“他手上最近有个项目,你赢了有没有提合伙的事?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有没有提?”   “……今天来是为了庆祝二老的结婚纪念日,我觉得没必要搞得这么商业化,”洛洋一顿,眨了眨眼对叶以宁说:“我们两个有好好思考过你说的话,但我们确实没什么底气第一次见面就提要求,所以这些事,不着急,时候到了自然就会来了。”   “生意场哪有那么容易?你不下手为强转眼就有别人后来居上,你自己要想清楚,我多说无益。”   洛洋自然知道他是出于好心,可当叶以宁和霍邵哲出现在同一位置,他又下意识更愿意听霍邵哲的话,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总还是以时间为基础,相处的长短是除血脉以外最能区分家人与外人的东西。   “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很感谢你的关心和帮助,叶氏的项目我们一定会很用心。”   洛洋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叶以宁也实在没什么好说,加上他背后那双幽怨的眼睛,叶以宁识趣的同他们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开。   洛洋盯着他的背影,看着叶以宁熟练的和他人交谈,忍不住有些感叹,这人要比霍邵哲还小,看着倒是稳重了不知道多少,他突然就明白了那些总夸赞别人家孩子的父母。   说不羡慕倒是显得虚伪了。   “你看他做什么?难道是觉得他说得比我对?”   霍邵哲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就散在耳廓,可洛洋那一瞬间却是没注意到这般的距离,急忙偏过头习惯性就要带着讨好的解释。   面前放大的双眼和唇上的温热一同出现,洛洋甚至没反应过来是被什么东西触碰,直到那稍纵即逝的触感再次落下,他才猛然惊醒,向后退了两步。   四周的嘈杂围着他似乎更加吵闹,洛洋皱着眉面色很是难看,他张了张嘴,可到底是给霍邵哲留着面子,最终只是抿起唇一句话也不曾说,但接下来的时间却也没再让他近身,隔着的距离甚至比与陌生人之间还要显得安全。   这场派对让洛洋很是疲惫,可在此之前,那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没叫他觉得疲惫,绞尽脑汁的赢棋也没叫他觉得疲惫,仅仅就是过分靠近的那一秒却让他所有的气力一瞬间消失殆尽。   洛洋心里总有一杆秤,叫他面对任何情况都能拎得清轻重缓急,更是很明白在大事面前所有的矛盾都可以先放一放,可霍邵哲每一次过分亲密的举动都要让洛洋在百忙之中还去想起那糟心的关系。   疲惫再衍生便容易产生怒意,霍邵哲一次又一次越轨的行为让洛洋压抑不住想要发火,他分明已经说得很清楚,也不止说过一次,可霍邵哲却从来都不听。   洛洋憋着一口气,也知道那口气的宣泄口在哪里,可到头来却无力的什么也不能做。   他能怎么样?能动手吗?能说让霍邵哲有多远滚多远吗?   现在的他就像是快被身上这道“枷锁”彻底反噬,就连骨头都要一起烂掉了。   洛洋的冷漠一直持续到派对结束,他们跟着叶以宁来跟着叶以宁走,来时有说有笑,走时却是安静的叫人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在车上时叶以宁识趣的没去打破这气氛,霍邵哲也不敢轻易和洛洋说话,熬了一路,只敢在四下无人的电梯上开口:“还在生气吗?别气了,我下次不在那么多人面前这么干了行吗?”   洛洋没看他一眼,也没有接话,随着电梯到站目不斜视的打开了属于他们的那个房门,他自顾自蹲下身换鞋,至始至终没有任何表示。   “你说句话啊,你不说难道是不怪我?那我以后还这么干!”   洛洋往里走的脚步猛然顿住,在霍邵哲威胁的口吻下毫不收敛的回了句:“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很可笑吗?那样的场合,你再胡闹也应该有限度!我怪不怪你有关系吗?你会听我的吗?!”   洛洋喘着粗气,情绪一旦泄露就难以回收,他很少说自己的委屈,这么多年唯一一次的失控也不过是不久前那个程雯卉离开的夜晚。   “我明明都告诉你了,你不是也知道的吗?我们结婚都是被逼无奈,我有喜欢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一次又一次做这些事?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洛洋一直觉得他们之间互相都明白如今的处境,所以才会心照不宣的不去提起不愉快,可直到现在洛洋才彻彻底底的明白,努力的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   “我从来没说过这场婚姻对我来说是逼迫,我也很早就说过了,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就算你已经喜欢上别人我也还是喜欢你,我想靠近你,想触碰你,想你也看看我,有一天也能喜欢我,”霍邵哲的语调很温和,他甚至等着洛洋宣泄结束才开口。   霍邵哲小心的走近洛洋,低着头看他握紧的拳头,从背后轻轻将人环住,说:“我做过很多错事,也想着慢慢来等到你的原谅,可你应该也明白的,你就在我的身边,喜爱的人就在身边,我忍不住。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你能不能先原谅我这一次小小的错误?”   洛洋动了动手臂,霍邵哲的桎梏瞬间就被挣开,他微微一顿竟是什么难听的话都想不出来,可终究咽不下这口气,便也吐不出一声原谅。   洛洋转过身走进房间深处,淡淡道:“收拾一下早点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霍邵哲并没有回应,而洛洋也不在意,沉默突然在两人之间蔓延,直至他们相继洗完澡躺下休息都异常安静。   那几句称得上深情的告白到底给洛洋带去了些影响,他心下不免带着忐忑,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可没想到沾上枕头困意便如浪的袭来,甚至没有过程,洛洋的意识就坠入了虚无。   霍邵哲刻意放慢着呼吸靠坐在床头,难得听话的任由他睡沙发,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他自然看得出洛洋的疲惫,在派对上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   霍邵哲在黑暗中看着那抹背影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上前将熟睡的人抱起,轻手轻脚的放在了床上。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只要我认错快!   洛洋:ヽ( ̄д ̄;)ノ 第75章   过分消耗心力的下场就是洛洋这一觉睡得很是昏天黑地,以至于第二天睁眼时都还在迷糊,恍惚间甚至疑惑为什么眼前的灯泡与记忆中的不同,有股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他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有所反应,微微挪动着睡得酥软的身体,极少的升起赖床不起想法。   “不起来吗?快中午了,你不饿吗?”   洛洋猛地抬起头,混沌瞬间就被冲破,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霍邵哲,双眼睁得圆溜溜的,在凌乱发丝的衬托下可爱的像只懵懂的小兔。   霍邵哲的呼吸刹那间便产生变化,他移动目光顶上洛洋微张的嘴,当触及那节若隐若现的粉色时瞬间缩小了瞳孔。   霍邵哲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你这样不能怪我,再原谅我一次吧。”   他看着那双瞳孔中印满了自己的模样,心跳带着呼吸加速,可克制再克制,最终却还是没能忍住,凑上前含住了眼前温热的双唇。   一切发生的很突然,可当洛洋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产生的的第一反应却不是羞愤或惊讶,而是满满的无力,无力于霍邵哲总不听他的话,总要做些他不喜的事。   直到下意识的情绪散去,洛洋才猛然后退,脱离了带着温度的潮湿,唇上便开始发凉,皮肉之下是难以言说的麻意,洛洋抿起嘴,眼神复杂的看着不知悔改的霍邵哲,从另一边下了床。   “我不喜欢被人欺负被人忽视,如果你还是要这样不征求我的意愿,我想我应该会早一些回国。”   一直到那个吻的前一秒洛洋都还抱有希望,所以他气愤却还是和霍邵哲讲道理,可事实证明,这或许并没有用。   “别!这边的事还没结束,你别回去,我没有欺负你,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如果还有下次你就打我,你抽我!我不会还手的,好吗?”   霍邵哲似乎已经很是精通这样讨饶的方式,道歉几乎脱口而出,而效果也并没有让他失望,洛洋的神色看不出信与不信,却也没有继续说些什么,只是极小声的叹了口气。   霍邵哲低着头微微勾起嘴角,迅速转移话题:“我本来准备了早餐,是特地跑了很远才带回来的包子,但是你没起来吃,虽然是中午了,我不想浪费就热了一下,你快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他引着洛洋到了餐桌旁,要他看成果,眼里闪烁的光芒别有深意。   洛洋看了看桌上的包子,随后又将视线移到霍邵哲的脸上,带着不确定的问:“是你买的吗?我看着倒是跟你以前包的有点像。”   霍邵哲立刻笑开,语气中是难掩的激动:“你确定吗?你真的看得出来吗?”   他兴奋的注视着洛洋,甚至没想着让他回答就迫不及待的就举起包子要他尝一尝:“我没想到你还记得,没想到你看得出来,你快点试试看,我有认真改进过,一定比之前的要好吃的。”   洛洋一张嘴就被塞了满口,他无法,就只能咬下一大口咀嚼。   这么一尝倒是真的让他在畸形的外观下感到一丝美味,要比霍邵哲烧的菜引人注目很多,比他第一次喂进他嘴里的更是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或许是味道实在过于一言难尽,洛洋竟是这么多年了还是记得很清楚,霍邵哲那心血来潮下的未知物。   他人生中第一次尝到发酵不完整的包子就是出自霍邵哲之手,还是在高中的时候,时间段也莫名有些微妙,是在那场不太愉快的篮球赛后。   因着温婉不舍的原因,他们高中时期也并没有住校,而洛洋为了减少和霍邵哲相处的时间每天一大早就会出门,长辈问起也不过一句需要更多时间学习就成功搪塞,因此他们从来没能一起上过学。   霍邵哲对此并没有表现出特别,对洛洋也照旧冷淡,见面没什么好话也已是常态。   可自篮球赛后霍邵哲突然就变得勤奋,竟是有意开始遵循洛洋的作息,要跟着洛洋一起起床,霍旭寅夫妇该是没有多想,对此自然表现的很高兴,连带家里的司机都苦哈哈的不得不提早上班。   洛洋当时不明白霍邵哲突如其来的纠缠为什么,也很不适应,这般的热情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不带任何的攻击性,甚至称得上温和。   但那是洛洋已经全然不会觉得那时温和,只当是惊涛骇浪之下可以的伪装,行为上便是极为的谨慎。   不过他谨慎的方向明显出了错,两人凑到了一起,想来摩擦是会增多,可霍邵哲却很是安分只是在发现洛洋不吃早餐时才显出了些许的脾气,当下就逼着他硬塞了四个包子下肚。   洛洋那时候不想霍邵哲会是出于好心,表现的便很是排斥,说的话也夹抢带炮:“我不想吃,而且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能不能别管我了。”   “你看看你瘦的更纸一样还不吃饭?,一个上午你都不饿吗?到时候要是胃饿出个好歹哭都没地方哭,没人会管你!”   在霍邵哲不依不饶之下,洛洋受不了他在学校不顾他人目光的追着自己跑,最后还是退了一步吃下了包子,而张了一次嘴就没办法再闭上,霍邵哲开始理所当然的监督洛洋吃早餐。   但这样的行为在洛洋看来是带着胁迫的,他或许出于关心,可长久以来的思想与习惯叫他根本不敢轻信霍邵哲的关心,甚至是诚惶诚恐。   因此,洛洋不断寻找能够让霍邵哲放弃的方法,也找了很多的说辞,却一直没什么用处,直到他终于忍无可忍,带着些诋毁的质问霍邵哲:“你知不知道包子里的肉都酸了?你一定要我吃是想我拉肚子吗?你不想和我一道上学可以直说,想整我不需要用这样拙劣的方式!”   洛洋说的话半真半假,也确实是害怕霍邵哲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他难堪,但没想到霍邵哲却是慌张的解释:“不是的,我没想让你难过,这家不好我换个地方买,以后不到这里买了。”   “我不相信你,你肯定是故意的!以后我不会吃你给的东西!”   洛洋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可即便是现在,他也能够理解那时候的心理,以至于即便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依旧会选择各种理由远离,无论霍邵哲是不是出于好意。   从那之后,一早四个包子这件事成功的消失,霍邵哲开始买其他的东西,而有了一次,往后洛洋对于拒绝也逐渐得心应手,终于在几次后彻底让霍邵哲消停下来。   他以为这件事到此就会结束,可让他想不到,却是霍邵哲在周末时起了个大早,特意跟着家里的保姆亲自蒸了一笼包子。   当洛洋起床来到楼下,看到的就是霍邵哲顶着一张满是面粉的花脸,捧着还冒着热气的四不像要他尝。   “你说我故意买不干净的给你,这个是我做的,阿姨在一边一直看着,我动不了手脚,用的肉也是妈妈昨天去买的,应该还算新鲜,这次你能放心了吗?”   即便不想承认,可那是霍邵哲的眼睛却很澄澈,那是发自内心的真诚,洛洋鲜少对霍邵哲有什么深刻的影响,可那天那双闪着光的眼睛,每每想起都能让他忍不住心软。   再可恶的人,总是有属于他独特的可爱……   “那时候是我第一次追人,就学着班里的那些小子说的,跟你一起上学增加相处时间,给你买早餐刷好感度,但是没想到你觉得不干净,我就只能想着办法让你安心,最后就觉得直接给你做最安全。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一开始说什么都不愿意吃,还是爸妈下来劝了才咬了一口,可结果你嚼都没嚼就吐了,后来我就总想着要好好学学,等以后有机会了能再给你做一次。”   霍邵哲的声音拉回了洛洋的思绪,他絮絮叨叨的说着,盯着洛洋一口一口吞下称不上好看的包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   洛洋没看他,也不曾回应什么,他诧异于霍邵哲突如其来的表白,便在眼下也实在无话可说。   青春期的追求叫人捉摸不透,洛洋也是到了现在才知道原来那时候的霍邵哲就已经生出了这般感情。   而这样的沉默倒是给了霍邵哲继续的理由:“你忘记了吗?就是那一年啊,篮球赛那一年,你赢了我,害我被嘲笑了一整个学期。”   霍邵哲说的坦荡,洛洋却更加不知如何回应,原本一件就够让人尴尬,这会儿却是两件都放在了一起。   篮球赛的事从发生起就让洛洋心惊胆战,一心一意觉得霍邵哲会纠缠不休,自然不会去注意他往后做出的事会有其他的意图,这会儿突然提起,道出的又是另外一种可能,忽的就叫洛洋觉得当年轻易打碎青春萌动的自己确实不近人情。   “过都过去了就别提了,现在做的不错,挺好吃的。”   洛洋心虚的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可霍邵哲盯着他鼓起的腮帮停顿了一瞬,有所觉的追问道:“你不会是不知道我当时什么意思,所以才我做什么你都拒绝?”   只一句话就讲到了点子上,洛洋说不出话,下意识抿起唇,仅是这样一瞬霍邵哲便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拔高了音量:“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真的伤心了很久,也从来没怀疑过你的话,你怎么能这样呢?”   霍邵哲说的可怜,但语气中却不是带着责备的,他小心的控制着那个度,从可以做这餐包子,到此刻的旧事重提,都不过试图让洛洋从昨晚就开始的不满被其他的情绪冲淡。   他不止一次下定决心循循善诱,可实在难以控制靠近的心,以至于霍邵哲一次又一次犯错,事后便只能极尽弥补,他不想将现在同洛洋之间的平衡付诸东流,也不想再退回安全距离,霍邵哲不得不使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   而现在看来效果似乎是不错的。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小心机jpg.)   洛洋……就无语……   ====   #转折冷情   ==== 第76章   洛洋由心觉得在这件事上对不起霍邵哲,他可以对一个强大的敌人保持冷漠,却没办法对一个从小一起长大,对自己似乎有着深刻感情的亲人无动于衷。   说起来不可思议,这一路走下来,无关情爱,霍邵哲在他心里也已经达到了亲人的程度。   “那时候我实在是不懂这些,所以也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你是那个意思,我们……我们,那时候终归还小。”   洛洋一再将霍邵哲当下的表白拒之门外,却在知道儿时的喜欢时手足无措,他慌张的看着霍邵哲,眼里满是真诚。   霍邵哲压下嘴角,险些忍不住笑起,他突然就发现洛洋其实从小到大都没有变,他还是心软,只是中二时期的自己没能透过冰冷的外壳将他看透彻,直到今天才知道,洛洋只是不懂,并不是冷情。   “是啊,那时候是还小,但是你也算是我的初恋了。算了,过都过去了就不提了,你再吃点吧。”   霍邵哲点到为止,看着洛洋主动拿起桌上的包子,不再去贪心更多。   还不能太着急,已经说清楚了,接下来的情不自禁就都情有可原了……   落地的第二天,原以为会是最忙碌的一天,可所有的通讯设备与软件却是都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叶以宁说着项目着急,可又出人意料的安静,想来是特意留出了让他们调整的时间,一个上午过得差不多了竟是都没有任何的通知。   洛洋有些焦虑的等到了正午,过了饭点那股燥意也始终无法平静下来,他只得转过头开始处理国内的事。   事实证明,一个人若是想找活干,是任何时候都空不下来的。   洛洋看着李瑜瑜满满当当发来的邮件,终于受虐般的松了口气,心下踏实了许多。   邮件分了批次发来,数量众多讲的事却不过就那么两件,有关于公司的也有关于王琮阳的。   李瑜瑜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做事一向稳妥的人这一次却是将事情揉得很碎,洛洋看疼了眼睛才彻底捋清楚她想表达的意思。   自从洛洋对于公司发展重心发生偏移,一心想着金蝉脱壳,国内的那个公司便基本被放在成为空壳的位置上,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样无赖的行径并不能隐瞒太久,更不要说是在一只老狐狸的眼皮底下进行。   可让人意外的是,王琮阳似乎厄运缠身,尽管知道了他做的这一切,也也表现出极端的愤怒,却并没有找霍氏的麻烦。   先前挂在平台的招工简章一直都有被刻意阻碍,招到的人也少之又少,可就这两天,却是突然涌进大批的人,简历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到了不得不处理的地步,李瑜瑜便交上了重新招工的提案,并且明确要正经面试。   可洛洋却有些不敢相信,他深深地皱着眉,实在想不通,对于这种结果无端的感到不安,盯着几封邮件看了又看,最后还是给李瑜瑜打去电话。   “我需要知道整件事详细的过程,王琮阳到底怎么了?”   电话接通的很快,似乎是预料到洛洋会是这样的态度,李瑜瑜的回答也很是平静:“事情的发展有些快,我时刻注意着,也用邮件时时向您说明,这些发去的邮件我并没有做过多的处理,你所看到的就是现在市面上详细的经过,现在王董已经自顾不暇,我认为洛总可以考虑对公司进行稳固,另外,王董那边被查出了暗线,和人口倒卖挂上了点关系,这一次恐怕是过不去了,如果洛总能抓住这次机会,或许也能帮霍董一把。”   这是一个巨大的转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奇迹,可就是因为太过于不可思议,洛洋却也不敢相信了。   他没有回答李瑜瑜,两人隔着两块屏幕沉默,没人主动挂断电话,都清楚对方还有话说。   洛洋听着那头轻到无声的呼吸,整件事从头到尾的滑过,脑海中蓦地闯进了一抹身影,是那位神秘的薛家长孙。   洛洋的心跳开始加速,回忆着同薛谨仅有的几次见面,他所说的话以及每一次的笑都清晰无比,清晰无比让洛洋感到脊背发凉的颤栗,极其轻易的就联想到了他和王霖的恩怨。   那个小疯子不会放过羞辱自己的人……   这个想法无端的冒出却逐渐坚定,洛洋缓慢的开口:“你的老板对于这件事是怎么看的?他觉得我该趁这个时候出手吗?”   “老板说,这是洛总自己的事,怎么决定要看洛总自己,只是在他看来,商场如战场,永远不要心慈手软,趁火打劫也没什么不好,如果幸运或许还能坐地起价。”   洛洋试探着,而李瑜瑜的话也再一次让他想到薛谨,对于这位暗处的人更是好奇,可还来不及再问些什么,李瑜瑜接着道:“老板叫我告诉洛总,不要把精力放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你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人,所以他没有兴趣对你和霍氏做什么,洛总可以放心,关于他的身份也不必要刨根问底。”   心思被实实在在猜透,洛洋被堵的说不出话,顿了顿便不得不结束了话题:“我明白了,替我向你们老板问好,谢谢他的帮助。”   “这是自然,老板也希望洛总在那边能一切顺利,早日归来。”   场面话走了个一来回,洛洋挂断了电话,转而给温缪逊传递了消息,将霍旭寅如今的处境交代清楚,也将难题同样抛给了这位长辈。   做完了这些,洛洋捏着手机看向亮起的电脑屏幕长出了一口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乎想象,他突然之间就不知该做些什么了,他现在不在国内,能做的不多,有了温缪逊就更加不需要他操什么心,可国外洛洋也不是主角,甚至都不是个说得上话的投资方,更是没立场要求什么。   一手走下来的计划,徒然就没了他发挥作用的余地……   “怎么了?”洛洋轻微的叹息引起了霍邵哲的注意,他拿着旅行指南坐到他的身边,询问道:“家里出事了吗?是王琮阳又做什么了?”   洛洋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回答:“没什么,那边很顺利。”   “好事啊,既然没什么需要担心的,这边也有空,咱们出去玩吧,来都来了不出去看看实在可惜,”霍邵哲将指南摊在洛洋的面前,指着一栋精致的建筑物说:“你看这个,是不是很好看?我记得你对建筑设计很感兴趣,想着应该会喜欢这种奇特的,我们去看看吧。”   洛洋瞥了霍邵哲一眼,在他没心没肺的面孔之下,落差转变成了一股火气,话里便带了些许的尖锐:“你倒是一点不上心,就凭我一句话你就相信一切顺利,我要是骗你呢?要是我有什么坏心思呢?你这么……这么随意,是不是就算真的出了事,你也不会在意?”   开了口就收不住,可真说出来洛洋又后悔,他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可这种焦虑是没来由的,他也没办法克制,随身带着的药品就在口袋里,心惊肉跳之间洛洋难以克制的想去吞一颗。   “我为什么不信你?而且,你会在这种事情上骗我吗?”霍邵哲轻笑了一声,也不在意洛洋的刁难,反倒是带着安慰的说:“我不怀疑你告诉我的任何事,所以你也别担心太多,出了事我们都在你身边,既然都已经有了好转,你也该放松一下,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霍叔叔呢?你就不管了?怎么能有心思出去玩?”   霍邵哲看着满是担忧的洛洋,回想着魏森同他说过的“强迫偏执”①,即便是一件小事,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也会被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达到甚至无法跨越的程度。   如果生活中事事都是这样,神经终日紧绷,撑到最后,便只会断得不成样子……   “该怎么管?爷爷试了那么多办法,我们也做了能做的,可结果很明确,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我知道你担心爸,可有的时候不能那么着急,也不能让理智在紧绷中被消磨,我们不能让更多的人陷入困境,现在的我们,失去任何一个人都是极大的损失,护好眼前人也很重要,你明白我的意思的对吗?”   霍邵哲没想把话说的那么清楚,也顾及洛洋不太想让他知道详细的病情,便只是这样旁敲侧击的提醒。   而洛洋似乎也听懂了他的话里有话,沉默着一时没了声音,第一次对霍邵哲表现迷茫的问道:“你觉得我应该……放松吗?可事情还没做完啊,你不该比我还着急吗?”   “我当然着急,可是你的事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你,首要任务也就变成了你,我想帮你,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想做什么都可以,你要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从开始就没变过。”   洛洋盯着他坚定的双眼,最终率先移开了目光,他不满霍邵哲的这些漂亮话,可胸口却在逐渐发热,洛洋无法形容此时此刻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有那热怎么也压不下。   “如果你想,那就去吧。”   这似乎是洛洋第一次在面对霍邵哲本人时妥协,不过是这样的一松口就给霍邵哲带去了狂喜,汹涌的情绪在身体中激荡,叫他看起来甚至有些焦躁,摩擦的指尖和时不时紧绷着想站起的腿彰显了他忽然之间的无处安放。   “好,我们现在就走,我们去玩!”   洛洋看着他满脸的笑意,不自觉也勾起嘴角,他突然不再去想那么多,也不问要去哪儿,跟着霍邵哲就出了门。   没有目的地的出发,便是一路都充满了新奇,洛洋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过这样鲜活的情绪,街道上的一切都新鲜,就连霍邵哲在他眼里也变得不一样。   霍邵哲将呼吸放长放缓,小心的观察着一旁洛洋的反应。   他有好好看过林发来的视频,虽然不了解其中的深意,但他并不介意去试一试里面的方式,试着去转移洛洋的注意力,去放松他紧绷的神经,再慢慢去了解他更深层次的想法。   或许带着些私心,霍邵哲也希望洛洋能给予自己一些信任和依赖,洛洋对他毫无所求,霍邵哲才会没有任何的筹码叫洛洋留在身边。   可如果洛洋能够在他身上寄下情感,也许真的到了那个时候,霍邵哲也能有资格求他一求。   作者有话说:   ①:没有任何科学和医学依据,我瞎编的(/ω\)   霍邵哲:老婆愿意依赖我了!\^O^/   洛洋:开!往城市边缘开! 第77章   两人一路上都显得有些沉默,可却是思绪万千,想得事多了倒是没觉着安静,不算短的路程也没叫人觉得无聊,转眼就到了地方。   洛洋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透过窗户盯着眼前的建筑瞧得仔细,即便停了车一时也没发现,全然没有反应,他眼里的喜爱骗不了人,霍邵哲看着后视镜中一动不动的后脑,眼里满是温和,再次发动了车。   巨大的建筑缓慢的在眼前旋转,洛洋观察着它的外观,直到大门再一次出现在视野他才有所反应的回头看向霍邵哲,感受到了刻意放缓的速度,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里面更是富丽堂皇,我也不懂这些,但是金灿灿的很好看。”余光看不清身边人的表情,霍邵哲自然也没感受到那目光中的情绪。   洛洋长时间的沉默让这句询问显得尴尬,霍邵哲满是笑意的嘴角也在安静中逐渐放平,他停下车,小心翼翼的看向洛洋,视线便径直和他撞在了一起。   那一眼很沉重,似有千言万语,在叫着要霍邵哲远离,可透过表象的雾气,深处便是无尽的恐慌,藏头缩尾的求救淡到不拼命挖掘都无法触碰。   仿佛沉没于深海,巨大的压力堵的霍邵哲有些难以呼吸,他抬起手试图去接触那抹眼角,却在洛洋退后的瞬间止住了脚步,分寸感隐匿于指尖,被包裹进手掌,霍邵哲依旧说着:“进去看看吧。”   洛洋垂下眼,打开了车门。   霍邵哲紧跟着他走进大门,口袋中的手机一震,霍邵哲顺手便拿出查看,那赫然是林发来的邮件。   霍先生你好,先前你说你在欧洲有项目,如今我也这边,不知道我们是否有机会一见?如果你愿意,这是我的地址,欢迎你的到访。   霍邵哲快速看了两遍,抿着唇压抑欣喜,脚步轻快的跟上了洛洋。   时代遗留之下的艺术充满了厚重感,修缮后也依旧带着无尽的探索与幻想,是直到今时今日,都会叫人惊叹的艳丽。   洛洋落脚极轻,眼前目不暇接的景象叫他甚至没办法继续思考霍邵哲同自己之间的问题。   “真是……难以想象……”   洛洋小声的嘀咕落在霍邵哲耳中,他偏过头看向两眼放光的洛洋,低声道:“你对艺术藏品有兴趣吗?这里有几样还挺出名的,去看看?”   “我不太懂,”洛洋抬着头,盯着高处的穹顶看,下意识回答:“那种精细的东西,霍叔倒是可能看得明白,你如果喜欢,不用陪着我,自己去看看吧。”   他的话中带着理所应当,洛洋似乎都没有将自己放在和霍邵哲相同的位置,霍邵哲缓慢的皱起了眉,反驳的话几乎瞬间就要脱口而出,却又生生被忍住。   反驳了又能说什么呢?说不是的,不要妄自菲薄,我们是一样的吗?   这实在太苍白,他们又怎么可能一样?洛洋失去的,都是霍邵哲夺走的,他们怎么可能一样……   “没关系,有几个人是因为了解来看的?美就是美了,这不需要去知道更深就能够感受到,我们来看的,也不过就是直观的美罢了。”   霍邵哲隐晦的按下情绪,委婉的表示着不认同,一边就带着洛洋穿过精致的门洞,展品瞬间便出现在眼前,墙上的画和照片,地上的雕塑和工艺品,没有什么特定的类型,分门别类的也很是随意。   这样的场景和先前的拍卖会倒是有些相似,可本质又不相同,前后的心境便很不一样,当下的他们,不需要去注意标价,不需要费心费力,也不需要被各种心计填满,只是去单纯的欣赏感受。   洛洋在厅里缓慢的走着,每一件展品都要看进眼里,也不说什么赞美,唯有眼里的光不曾黯淡。   霍邵哲在一旁默默的陪着,遇着知晓的就介绍两句,不懂了便迎合着夸一句。   博物馆的游玩总是过分安静的,可即便只是走走停停,霍邵哲还是感受到了别样的趣味,由心而发的,透露着甜的滋味。   他一路跟着洛洋,最后停在聚集的人群之后,同他一起去听这座建筑的由来,枯燥乏味的像是在大学里听教授讲课,可偏过头,最想见的人就在身旁,这又给了他错觉,像是弥补了那些年错过的时光。   回想那时的遗憾,总逃不过要连带起霍邵哲认为的,除去初到国外,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也是对所有学生来说最重要的日子,高考。   由于洛洋的过分刻苦,加之也实在优秀,跟他的吊儿郎当相比,能就读的学校要高出许多,以至于当霍邵哲恍然发现自己的感情再去考虑追上洛洋,便已经是天方夜谭。   可霍邵哲做不到放洛洋一个人出去,初中那场转学风波在他心里留下了一定的阴影,他同样担心着洛洋离开了家,离开了自己身边就会认识新的人,甚至没任何原有的害怕他爱上什么人。   当时的霍邵哲只要想到会有那么一天就觉得极度窒息,便从那时起开始咬紧了牙玩命的提高成绩。   没人真正知道他突然的醒悟是因为什么,洛洋更是完全不关心,但霍旭寅和温婉却也喜闻乐见,见他有学习的心思,便是提供最好的资源,寻找最优质的老师。   霍邵哲自己更是恨不得将一天拆成两天用,闷头很有废寝忘食的意思。   但枯燥的课业之下却也总有趣事发生,不过是私教时偶然间的一个抬头,竟是让霍邵哲无意戳破了躲在角落里偷听的洛洋。   那一瞬间他的脑袋还处于混沌,可清醒却强硬的冲破了满满当当的知识点和公式,叫他难得在课堂上走了神,只晓得嘴角带笑的盯着洛洋看,仔细的他竖着耳朵小心翼翼的模样印在眼中。   洛洋平时太稳重,霍邵哲从未见过他这样灵动的模样,便也十分新奇,可长时间的游神天外终究逃不过老师的眼睛,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霍邵哲竟是一时间没能发现讲课声停止,直到洛洋的视线直直的同他相撞,又在下一秒转头跑开,他才猝的清醒。   可即便清醒,他第一时间也不是去顾老师的呼唤,而是起身追赶洛洋,强行挡下他的脚步,拽着洛洋的手臂急急的说:“你要听吗?不用躲着,坐到我旁边来吧。”   那时候霍邵哲什么也想不到,以至于根本没考虑过会被拒绝这件事,眼里的期许直到洛洋挣开他的手才开始逐渐消弭。   “我不需要。”洛洋的拒绝很果断,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霍邵哲一直也不明白,分明就是想要的,为什么自己送到了他面前,洛洋却是这样的反应。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洛洋很陌生,陌生到自己似乎从来不认识他,那时的距离感实实在在钉在了霍邵哲心上,比任何一次都要深刻,叫他更加迫切要追上洛洋,甚至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就填报了跟他相同的学校。   也就因为那一下的头脑不清,虽说最后挤进了高级学府的大门,但他分数根本达不到霍旭寅期望的金融系,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剩下的学科中选了自己比较感兴趣的计算机。   而大学之所以称为大学,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大”,大到不是同一专业,教学楼可以是分居两头,大到课表可以完全不重合,大到一个人只要想躲着另一个人,就可以真的好似人间蒸发的找不着。   大学生活很美好,可霍邵哲活到如今,大部分的遗憾却都发生在那时。   他总会猜测,洛洋和程雯卉或许就是那段时间认识,然后相爱,缠缠绵绵到现在,即便一方已经结婚,也还是难舍难分,可如果他一直陪着洛洋,是不是站在那个位置的人就会是他了呢?   “这间展厅天花板是由中间那唯一一根柱子所支撑,其他的只是因为政府施压不得不用以掩人耳目的装饰,这样的做法在当时是十分大胆的做法,可建筑师却一人顶住了这些压力,冒着巨大的风险依旧选择了保持本心,向世人证明了他的想法是正确的,造就了如此精妙的设计①。没人不明白要勿忘初心,可能够像这位建筑师这般的却少之又少,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心中所想,并且毫无顾忌的将它实现。”   解说员透过扩音器的声音不断传来,霍邵哲被她所说的话吸引回注意,回头看了看中级屹立的石柱,勾起了嘴角。   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剩下的,不过是不放弃将它实现……   霍邵哲的愉快不加收敛,身旁的洛洋不禁被吸引,他偏过头盯着他的嘴角看了又看,疑惑的问道:“你很喜欢这个设计吗?”   “在那时能有这样大胆的想法确实叫人佩服,我当然喜欢,难道你不喜欢?”   “我倒是没什么想法,”洛洋耸了耸肩,随着观光时间的增加,先前的热忱也淡了些许:“这样的设计远没有它背后的故事吸引人,而且在整个建筑史中,也算不得最经典。”   作者有话说:   ①:引用建筑师克里斯托莱伊恩英对国温泽市政府大厅的设计理念。   没有任何对建筑以及建筑师不敬的意思,架空架空。 第78章   洛洋说着,习惯性将手抵上了下巴,他的音量逐渐放轻,双唇在挤压之下微微嘟起,显出了几分幼态。   霍邵哲逐渐被吸引了视线,盯着那两片丰满的嘴唇看,眼神一暗喉结也随之上下滚动,却又因为不合时宜不得不艰难的转移了目光。   “我的错,没去了解得再仔细一些。”   霍邵哲似乎已经习惯在洛洋面前低头,洛洋不过是随意说了说自己的想法,他的第一反应却是认错。   洛洋一愣,一时之间便说不下去,沉默了好一阵儿才开口:“这种事哪里有什么错不错的。”   “是啊,这种事哪有什么错不错,不止这种事,很多时候对错都是不可定义的,更不要说是自己锢住了自己,”霍邵哲意有所指的回应,随着解说结束,又带着洛洋随着人流散开:“把什么事都揽到自己身上,总有一天会被压垮,可明明很多事和你根本就没有关系,所有人都不认的错,就非要认下来,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狠心?”   霍邵哲本意不过提醒,可说着逐渐就有些收不住,他心疼洛洋,却也气恼他,得了好处不先紧着自己,只要出了一点错,不管不顾就要迎面补救,然而有很多时候分明都不该他管。   “就是因为所有人都不认,才需要有人认,事情不会因为逃避被解决,而且那本来就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胆量……”   洛洋从不愿意与霍邵哲过多讨论这件事,他一直觉得没必要,知道他不会明白,也不会有人明白,可就今天,霍邵哲将这些话说出来却让洛洋感到难堪。   并不是愤怒,而是难堪。   他自那件事发生开始,听到过数不清的人无数次的说:“不是你的错,跟你无关。”   可怎么就不是他的错呢?没能鼓起勇气陪着父母一起走难道不是他的错吗?他早就该是个死人。   距今为止,所有遭受的不公都是他自找的,怎么能说跟他无关?!   “你错在哪里?”霍邵哲突然发问。   “就错在没跟着他们一起走……”   洛洋毫无防备,吐出了从没跟人表露过的最真实的想法。   霍邵哲眉心一跳,压下瞬间的恐慌:“跟谁一起走?”   “跟……”洛洋一哽,蓦地清醒,瞳孔一沉再沉:“没谁。”   就像无数次被噩梦惊醒一样,洛洋强迫自己迅速脱离,他一直都在努力,努力让自己走出来,可这么些年了,却从来都没有成功……   那一声否认就像是开关,瞬间便关上了触碰真想的那道门,无论霍邵哲是直白亦或旁敲侧击洛洋都不再回应,在理智与克制的防卫之下,他一个字都不曾回应。   霍邵哲的急切就在单方面追问中快速加重,到了后头语气都有些加重,却又在触及洛洋垂在身旁颤抖的手时,立刻收敛了冒头的燥意,只剩满满的怜惜。   他原以为洛洋的心结会是关于那些年的不公平,会是阴差阳错失去的留学资格或者同程雯卉错过的姻缘,可如今看来却是要比那些都严重的多。   霍邵哲忽的就想起洛洋进过的那几次医院,和那个暴雨之夜课桌底下碰都碰不得的脊背,遗忘了这么多年的疑惑不禁再次涌现。   在洛洋没有霍邵哲的生命中,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游玩的喜悦被轻易冲淡,霍邵哲没心思喋喋不休,洛洋也从一开始兴奋到如今变得兴致缺缺,什么都开始无趣,精美的展品,宏伟的建筑,通通归于平淡如水,唯有一直待在口袋中的药瓶似乎缓慢的开始发热,烫得洛洋难以忽视,强势的提醒着他,应该回去了。   “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吧。”洛洋将颤抖的手塞进口袋,低着头保持着声音的平稳。   “现在吗?可再过一会儿天黑了还有烟花秀,今天是最后一天,错过了就没机会了,到时候工作一来就不会有时间,我很想……跟你一起看。”   霍邵哲并没看出他的忍耐,一心只想着带着洛洋好好放松,拽着他贴紧身体的手臂,用了些力,生怕他就这样转身离开,不停歇的规劝萦绕在两人之间,他甚至还惦记着两人的这次约会能有个甜蜜的收尾。   洛洋猛地挣动,不过动了一下,耳边便蓦地响起轰鸣,刺得他鬓角一痛,力道也随即减弱,霍邵哲不明所以,以为他是心软,还欣喜的望着洛洋说:“你不走了对不对?会很好看的,你相信我。”   洛洋无奈,能够听清的字已经不多,他用力甩了甩头,攥紧了手,掌心的药瓶恍惚间似是开始变形,他极力忍耐着,尽量保持语气平稳:“我只是去上个厕所,很快就会回来。”   他来不及等霍邵哲回应,挣扎的动作也从没有停,当钳制开始松懈,洛洋立刻便甩开了霍邵哲,小跑着冲向拐角,可过于急躁的动作却让他全然没有注意突然出现的身影,直直的就和别人撞在了一起。   洛洋脚下虚浮,冲击力叫他两眼发黑险些摔在了地上,口袋中的手下意识伸出,被攥着的药瓶猛然脱手而出,落到地上撞开了瓶盖。   “对不起对不起,你有没有事?”   手臂被人抓住,洛洋很快便也站稳了脚跟,耳边响起的询问是熟悉的中文,声音也似曾相识,洛洋抬眼将人看清,刘尧的脸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可此时此刻,洛洋看不清他眼中的欣喜,心跳如鼓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膛,他用力甩开刘尧的手转身寻找药瓶,急切的甚至没注意那散落一地的药片旁蹲着霍邵哲,一心只知道冲上前,捡起药就往嘴里送。   霍邵哲皱着眉立刻阻止了他的动作,握着他手腕的指节泛白颤抖,将人用力拉拽起来,声音沉沉的问:“这是什么?”   “放手,我叫你放手!”洛洋明显情绪不对,疼痛之下的挣扎显得异常的疯狂,尖锐的声音在安静的博物馆异常刺耳。   霍邵哲抿着唇,呼吸沉重,不管不顾的依旧控制着洛洋,刘尧看着两人之间诡异的状况,注意着四周围上前的人群,小声上前劝道:“有什么事回去了再说,这里是公共场合,你们……”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洛洋丝毫听不进别人的话,不管不顾的扭动着手腕,对着霍邵哲推搡打踹。   他好似感受不到疼痛,指甲扣弄着霍邵哲的手指,也划过他自己的手腕,留下的痕迹穿过两个人,是同样的狰狞,不分你我的狠心。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霍邵哲一收力,忍无可忍的将他整个人都锢在怀中,低吼着:“闹够了没有?!你冷静一点,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可这些不痛不痒的话洛洋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霍邵哲一咬牙,终归是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毫无办法之下,只得弯腰迅速捡起药瓶,随意抓了一把药片,将洛洋紧紧按进怀里快速带离了原地。   刘尧看着依旧躁动不安的洛洋,不放心的跟在身后,憋着一口气出了大门才急切的开口:“洛哥出什么事了?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是怎么照顾人的?!”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么长时间没见,刘尧对霍邵哲却没什么叙旧的心思,他紧盯着面色难看的霍邵哲,看得仔细,舍不得放过分毫,可说出的话却满是凌厉。   “你很闲吗?不要来缠着我,也不要缠着我的伴侣!”   霍邵哲回过头瞥了刘尧一眼,那眼神将厌恶展现到了极致,叫刘尧当场愣在原地,水雾瞬间便覆盖了双眼,他猛地一擤鼻子,不甘示弱:“我担心的是洛哥,不是缠着你!这是我和他的事,就算你是他的伴侣,也没有权利阻止他交朋友!”   霍邵哲无心过多理会他,回过头控制着不安分的洛洋自顾自快步走远,刘尧紧跟着他,甚至在车子被解锁的瞬间快速坐进了后座。   霍邵哲在副驾驶压着洛洋系上安全带,原本闹腾的人在接触座椅的瞬间便僵硬的一动不动,霍邵哲疑惑却也松了口气,一抬头就与倔强的刘尧对视,他的脸色更加难看,却也懒得再说,走到另一边上车后便一踩油门开离了原地。   刘尧的视线在前头两人之间打转,以为霍邵哲或多或少会给些解释,可等了有一会儿车里却依旧寂静,他忍了又忍,还是开口对着洛洋发问:“洛哥,洛哥?你听得到我讲话吗?”   “听得到,怎么会听不到?我当然听得到,我还知道就是你撞倒了我的药!都怨你!你还跟着这个混蛋一起不让我吃药!故意的,都是故意的!故意的……”   刘尧问得小心翼翼,洛洋回的却很是激动,僵硬瞬间就被冲破,开始在扯着安全带挣扎,却像是全然不知道如何解开,只能大幅度的扭动。   “不许闹!叶以宁那边来活了,我们现在去见他,你再吵我就把你丢下,你知道我的,如果合作上出了什么问题,是来不及补救的!”   霍邵哲猛地一吼,透过后视镜瞪了一眼刘尧,而刘尧从洛洋突然的激动起就都是蒙的,现在又受了这一眼,立刻委屈的红了眼眶不再愿意说话。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你干什么来了你!(;≥皿≤)   刘尧:我TM来助攻!你就偷着乐吧你,孙子儿! 第79章   洛洋被肆意的暴躁带领,轻易就能被无心的问话点燃,他此时此刻什么也想不到,只有满满的怨念。   混乱的思绪使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霍邵哲不给他药,刘尧为什么不帮他,却还问出了愚不可及的问题。   一瞬间仿佛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心里的烦躁便在埋怨中疯狂滋生,爆发只不过在一念之间。   可霍邵哲明显知晓他的命脉,那一声大吼的威胁之下,洛洋不得不乖乖收敛脾气,去不断铲平堆砌而起的怒火。   可霍邵哲却完全没有因为自己占了上峰而感到轻松,捏在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他恨不得抬起手不管不顾的往自己脸上落下一巴掌,立马转过头去和洛洋道歉。   话说出口他就开始后悔,霍邵哲很清楚洛洋的克制,但越压抑伤害越大,不是在沉默中死去就是在沉默中爆发,如今,洛洋的“爆发”那么轻易就被切断,剩下的便只有“死去”了。   可霍邵哲要的从来都不是这样的结果,他一直在努力,不在任何事上去逼迫洛洋,可现在的他又做了什么?   车里的气氛下降到一个诡异的冰点,唯有洛洋一直无法平息的粗喘时不时响起,霍邵哲烦躁的几度张嘴,却又克制的没有出声,他无法预测洛洋会被什么词刺激,也隐约知道,即便洛洋能够记得,能够感知发生了什么,可当下却是无法思考的,眼下的他对所有事的反应都出自本能,而本能之前还附着着一层躁动,便是什么事在这个时候都难保不是敏感点。   霍邵哲深吸气,在心底不断重复着平心静气,专心的开车,他仔细回忆着邮件上的地址,也不清楚想找的人是否能找到,可依旧带着期许的前往。   目的地就在这寂静中抵达,车一停好霍邵哲便快速下车,刘尧紧也紧随其后。   但当他环顾了四周后,却怎么也看不出附近有医院,皱起眉质问霍邵哲:“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去医院?你难道真的要洛哥在这种情况下工作吗?”   霍邵哲的怨气犹在,悻悻的瞥了他一眼,并不想理会刘尧,就只是绕道副驾驶弯下腰温和轻声的同洛洋说话,哄着他平静的解开安全带,牵着他的手腕往一栋大楼走去。   刘尧紧紧抿起唇,看着两人紧靠在一起的背影,眼中的悲伤再也无法掩盖。   他从没见过霍邵哲这副样子。   即便是刚在一起最火热的时候,霍邵哲眼中的温柔也不曾如此浓厚,他百依百顺,大多时候都是刘尧说什么就是什么,可刘尧一直知道的,霍邵哲只是想看他的笑容,因为那道咧着嘴的笑和霍邵哲照片中的男孩很相像。   那是被藏在枕头底下,人群簇拥着的洛洋……   说来可笑,刘尧早早就知道这一切,他感觉的到,黑暗中的拥抱总是比灯光下更加炽热,情到深处的呢喃就是想自欺欺人也没办法把“尧尧”和“洋洋”弄混。   每一个情不自禁的吻都不完全属于刘尧。   可他却只能认栽,因为是他追着霍邵哲要在一起,蒙蔽着双眼将他每次的失神都当做心动,即便明白一切却依旧装作看不见,还妄图斩断霍邵哲和洛洋之间的情谊,可到了最后,为了仅存的那点体面,又不得不放手。   真像个跳梁小丑……   刘尧用力将蓄积的泪水擦干,依旧选择跟上霍邵哲,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可事实已经如此,洛洋是个叫他恨不起来的人,他关心着这位情敌,甚至完全能够理解,霍邵哲为什么会爱上他。   而霍邵哲却没心思去关注他的一系列心理,也不在乎刘尧是否还在身后,他不敢有片刻的耽搁,拉着洛洋穿梭在街道,想要尽快找到目标。   邮件中的地址写地其实很详细,所以霍邵哲并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别墅门前,按响了门铃。   监控中很快传来询问,那是一句极为工整的英语,清晰的落在三人耳中。   霍邵哲根本来不及回应,握在掌心的手腕便猛然开始扭动。   “你在骗我吗?这不是叶以宁,你在骗我吗?!”   洛洋敏锐又应激,稍稍偏离一点预期就轻易爆发,挣扎着要离开,拳脚更是没有任何分寸的落下,霍邵哲险些抓不住他,无奈之下只能先转头安抚洛洋。   刘尧见状下意识要上前帮忙,可刚靠近,洛洋就被霍邵哲紧紧按进怀里,而自己则被他投来的眼神截停了动作。   “是霍先生吗?”就在混乱爆发之际,别墅的门被打开,一张东方面孔出现在他们面前,流利的中文立刻就打消了刚才那声英文的生硬。   霍邵哲抱着洛洋,回过头看着来人,眼里带上了自己都不知道的求助,唤了一声:“医生。”   “你骗我!你骗我!你是混蛋,我讨厌你!”洛洋的挣扎逐渐疯狂,可就是这般的意识混乱,他嘴里也没骂出什么脏话,但仅仅是那一声“讨厌”就足以让霍邵哲心痛。   “你真的能确定你被欺骗了吗?难道在先生眼里,和那位叶先生的生意叫生意,和我的就不算了吗?我还以为你们不会建议多一些合作呢。”   林的声音在洛洋的尖叫中依旧清晰可闻,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却轻易按下了洛洋的情绪,叫他混沌的脑袋竟也开始思考,气息不稳的问道:“你要和我谈合作?”   “当然,我最近在找投资方,霍先生有意向,我自然也很愿意,我以为这是双方都满意的合作,没想到,你们原来和我的想法并不相同,既然如此,那就请回吧。”   林的目光落点轻轻,显不出紧盯洛洋,却将他所有的反应看进眼里,嘴上说着离开,脚下却毫无转身进门的动作,然而不过两秒,洛洋便成功上钩,开口道:“你误会了,是我们没商量清楚,并没有不愿意,我向你道歉,还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   “那么,请进吧。”   林让开了位置,示意霍邵哲放开控制着洛洋的手,看着他自己一步步踏上楼梯走进了大门。   霍邵哲不敢轻举妄动,直到林跟上洛洋,他才小心的跨进门内,刘尧也依样画葫芦的小心的跟上。   “先生怎么称呼?”林和洛洋并着肩,随意的带着他穿过了客厅往更深处走。   “我姓洛,洛洋。”   “好的洛先生。”   两人缓步走进了一间单调的房间,不同于普通的单调,这里的生活用品样样俱全,却看不出任何生活的痕迹,墙面崭新的像是刚装修完毕,沙发上甚至都不存在一丝的褶皱。   林示意他坐在平整的坐垫上,目光在几人之间扫视,询问道:“想喝点什么?要不喝茶吧,我前段时间收到了不错的茶叶,一起尝一尝如何?”   他没有给出选择,自顾自的准备饮品,手法在洛洋看来并不娴熟,可动作却意料之外的迅速,林端着托盘来到桌旁,依次将茶杯摆在他们面前。   瓷质的底座磕在木材上发出细微又清脆的声响,当第三个杯子在洛洋的面前落下,那一声清脆在他的耳朵里染上了一层朦胧,黑暗就在那一瞬间恍惚的笼罩上来,仅仅只是一秒,洛洋便直直的倒在了沙发上陷入沉睡。   霍邵哲和刘尧都被这变故吓了一跳,齐齐从沙发上站起要上前查看洛洋的情况,却被林拦住。   “别担心,这只是普通的催眠,”林挡在霍邵哲面前,转头对刘尧说:“这位先生似乎不是洛先生的亲属,我接下来说的有些话不适合你知晓,烦劳你到客厅坐一会,或是参观参观房子也可以。”   他的话说得直白清晰,刘尧自然没理由再留下,因此只是迟疑了一瞬便转身出了房间。   等到刘尧将门阖上,霍邵哲迫不及待的开口:“他出了什么问题?很严重吗?”   “霍先生别着急,你的爱人并没有什么大碍,这也不过是陈年旧疴,只要找到源头并不是什么难以治疗的疾病。但是我记得你告诉我,你和洛先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为什么你这么多年都不知道那件最重的伤口在哪里呢?我仔细想过,应该是他不愿意告诉你,所以你真的要在这种情况下违背洛先生的意愿吗?你要想清楚,如果等到他醒来,你一心想治愈他,就不可能不被他发现你挖出了秘密这件事,因此会面临怎样的后果,霍先生真的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吗?”   霍邵哲闻言低下头沉默,他知道这是林给他的一个选择机会,他和洛洋之间存在的问题并不隐晦,更没有什么复杂,明眼人轻易就能看透,不过是情感之间的不对等与不信任。   而就只是这么点轻巧的问题,便是叫他们就算拥有将近二十年的情谊,霍邵哲也不敢确定,窥探洛洋的后果究竟会是多严重。   说起来真是可悲,霍邵哲真想毫无负担的笑着告诉林,他和洛洋是爱人,这样一件小事他根本不需要承担什么后果。   可是不行,竟然他妈的不行!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我和老婆的感情很好!   洛洋:……放屁。   这篇是我第一次尝试的长篇,战线真的拉得有点长,也是我没能设计好真的很抱歉各位≥﹏≤,这么长时间还没完结,导致新坑一直开不了,最近又因为生活上的原因更新缓慢,我先赔罪,希望可以得到谅解,只要一有空,我一定马上努力更新_ 第80章   长时间的寂静彰显着霍邵哲的犹豫,可细细的思考下来,抛却了心疼剩下的就是翻涌的怒意。   林会说出这样的话,问出这样的问题,无非是因为看出了洛洋对他的不信任,即便不清楚,也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隔阂,可他不甘心,洛洋为什么要对他存有这样的戒备心?他都已经那么尽力,洛洋为什么还要怪他?又凭什么怪他?!   霍邵哲憋闷也不服气。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而且这种事,也不能放任不是吗?我想他不会怪我,医生觉得呢?”   霍邵哲看着林,心底呐喊得歇斯底里,但终究却还是想要得到赞同,可林明显不是个懂得看时局的人,他耸了耸肩,只回应了一句:“我没有权利发表意见,究竟怎么样都是你们之间的事,但是我还是要提醒霍先生,不要因为一时的情绪化去做出自己无法承受的决定。不过依照你的意思,接下来就留下一起看看洛先生的过去吧。”   林四两拨千斤的的答案并不是霍邵哲想要的,可他又明白自己没理由从一个陌生人身上得到什么支持,林能够多说那两句提醒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便只得默认了对方的意思,沉默的坐到了一旁,有些紧张的握着拳,好似等待着审判。   林看着他的模样眼眸微晃,无声叹了口气,转身打开了藏在角落的音响,被刻意控制着分贝的音乐缓慢的蔓延,呼吸重些就会被掩盖却又叫人忍不住被吸引,无法忽视。   林缓步走到洛洋身边,随意的坐在沙发的把手上,朝着霍邵哲问:“你们一般怎么称呼洛先生?最亲密的称呼。”   “洋洋。”   霍邵哲下意识回答,声音不算太响,刚好能盖过音乐,而洛洋就在这一声呼唤中回应道:“霍邵哲。”   霍邵哲猛地一震,惶恐的看向林,不敢再说话,林便适时的插入:“你相信我能帮你吗?”   “不信。”   没有任何的犹豫,而洛洋斩钉截铁的回答就像根刺扎进了霍邵哲的心脏,他总不愿去相信,可如今终于是清楚的意识到,洛洋从没把他当成依靠。   “为什么?我想帮你啊。”林追问。   “你撒谎,你只会排挤我,可笑幼稚的报复我,伤害我,”洛洋的回应句句带刀,情绪却淡淡,原本是一件伤痕累累的过往却不见多少哀伤。   霍邵哲忍不住反驳:“我没有,是你疏远的我,是你不愿意……接受我。”   “我为什么要接受你?!你看不起我,带着人处处打压我,让我难堪,抢走了本来属于我的东西,又凭什么要我接受你?!”   洛洋情绪蓦地激动,或许是忆起了在意的从前,语气中也带上了更多的东西,他眼睑抖动的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   林皱起眉,带着几分埋怨的看了霍邵哲一眼,抬手示意他闭嘴,随后轻声细语的对洛洋道:“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可以不接受我,可抛开了这些,你不是也有事瞒着我吗?就让我将功补过,帮帮你,可以吗?”   “……没人帮得了我,”洛洋的怒火骤然收敛随即转为悲伤,再次沉浸于另一个世界,而那个世界显然更是填满灰色,叫他远比在任何时候都脆弱的多:“是我的错,都怪我,是我没有勇气,我舍不得他们可又怕死,如果我能勇敢一点,一切就都不会发生,我也不会遭受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是我……没人能帮我。”   霍邵哲紧咬着后槽牙,紧握起拳,拼尽全力才克制住脱口而出的追问。   林也因着这段话一顿,复杂的沉默下来,快速回忆着霍邵哲提供的一系列关于洛洋的过往,斟酌着发问:“什么样的事会需要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承担责任呢?你不需要将所有事都归结于自身……”   “怎么不需要?!我也参与的事,怎么就不用承担责任?我不该去上厕所,也不该在烟火爆发的时候坐在地上不敢上前,我为什么一定要去看那场可笑的动物表演?!如果早早就回了家,那个大怪物就不会撞上来,撞上的也不会是我们!”   洛洋并没有说得多清楚,可字里行间却让事件隐约有了框架,即便词汇脱离写实充满了稚气,但可怕的描述中暗藏了太多腥气,浓郁的足够让人感到心神动荡。   那应该是一场……毕生难忘的景象吧……   清醒着的两人皆是无言,洛洋还在自顾自吐露着当年,颠三倒四的词语很是混乱,语气也时而感叹时而恐惧,火光热浪,爆破嘈杂,最终都被浓缩成一声:“那是一场盛大的烟火。”   林缓过了一口气,尝试着想再去问些什么,但可能是时间太久,也或许是洛洋当时的神志并不清,很多细节上的问题他也不再答得上来,林便没有逼迫停在了这里,放他好好休息。   当一切结束,霍邵哲迫不及待的想开口询问结果,林却指了指还在沉睡的洛洋示意他噤声,转身走向一旁的办公桌,打开了桌上的电脑,过了有一会儿才将霍邵哲招呼到跟前,要他将目光放在了屏幕上,而大大的新闻标题赫然就呈现在眼前。   霍邵哲瞳孔一缩,一字一句仔细的阅读着文字,却怎么也不敢瞥一眼一旁附上的图片,即便那只是一张定格着火焰的照片。   这是一篇值得唏嘘的报道,天降横祸,油罐车撞上了加油站,带走了加油站的两名员工和当时正在加油的一对夫妻,巨大的爆炸与火灾之下甚至没能存下一具完整的尸骨,当真就和转瞬即逝的烟火一般,绚烂过后便什么都没了。   霍邵哲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孩子亲眼见证了这一切,亲眼见证了最亲的两个人离开,所有的疯狂在这样的经历面前都显得不敷,可洛洋竟是咬着咽着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年没去怪罪任何人,到了如今竟还只是责怪自己。   霍邵哲死死捏着鼠标,似乎已经听到了那冲破云霄的巨响,刺痛的心脏为之猛颤,仿佛连接上了当年坐在地上的那个,小小的洛洋。   “或许在当年候洛先生就接受过关于儿童心理创伤的治疗,他幼年时反复不断的进入医院极大可能就是为了治愈这件事留下的阴影,但你也看到了,洛先生这么多年都没有放下,而心里的毛病,放不下就不可能完全治愈,只要有一点刺激复发的可能性就很大。你有注意过洛先生是否服用药物吗?”   林的声音劈开幻象传入霍邵哲耳中,他猝的一抖快速放开了鼠标,掌心底下鼠标背上残留一道裂痕。   林眉心一跳瞥了一眼那处沟壑,提醒道:“霍先生自己也要注意啊,不要陷入和洛先生一样的境地。所以你知道吗?”   “有的……我刚刚才知道,”霍邵哲克制的吸气,没去在意林的前半句话,他只是将口袋里的药瓶和药片都放到了桌上:“来找你也是因为他在吃不知道什么成分的药,我一时担心就带着他来了。”   林捡起药瓶查看,上面的标签被撕下,并不能分辨是什么类型的药物,他继而又观察了一阵药片,也是普遍的形状,但运用于这种疾病的药物并不多,林根据药瓶的设计,以及药片的大小和形状心底也有了判断。   “具体是什么成分我不能确定还是需要检验,如果霍先生不建议,我可以帮你完成这件事,”林保守的询问着霍邵哲的意见,在确定霍邵哲同意后才再次说道:“依照你跟我说的,洛先生对于治疗并不是完全接受,用药物控制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按我的意思,在他同意接受心理干预之前可以继续使用,但是为了避免依赖,我建议,不要频繁的使用,这一点,或许就需要你的努力了。”   林一颗颗将药片装回药瓶递还给霍邵哲,而霍邵哲却迟迟不接,更是在纠结之下问了句:“就不能不吃药吗?”   “虽说是药三分毒,但是到了这种时候也不能固执己见,你能够保证在知道一切后就可以控制不让他发病吗?即便是我也不敢说这样的话,很多事情发生都只在一瞬间,你现在不去用可靠的手段介入,如果未来出现了什么问题,你能保证自己解决的了吗?一旦有什么差错后悔的只会是你。”   林的态度很明确,语气却也称不上强硬,他将药瓶放在桌上向霍邵哲面前推了推,随后起身朝着门外走去:“霍先生在这里看着吧,我的爱人要下班了,那边我还有事,就不陪着你们了,等洛先生醒来,你们自行离开就好。”   他不等霍邵哲回应便将门关上,留他一人盯着立在桌面的药瓶发呆。   霍邵哲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过,自己或许可以治愈洛洋,但美好的幻想过后,林的话轻易就将他打回了原型。   哪有那么容易就成为一个人的特别?更何况洛洋对他还有着那么厚重的埋怨,藏得那样深,如今又那般彻底的暴露在他面前,即便霍邵哲想欺骗都已经无法说服自己。   他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不能保证……   纠结与挣扎的最后,结果早早是意料之中,霍邵哲还是不得不拿起那个药瓶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用力握紧药瓶,缓慢的走到洛洋身边坐下,一时之间竟是有些迷茫,他期待着洛洋醒来,又不知道,等他真的醒了自己该说什么,又该怎么面对他的质问。   “你会原谅我吗?你怎么对我都可以,原谅我好不好?”   霍邵哲小声的呢喃,一遍接着一遍,可洛洋却没能听到,回应他的唯有绵长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他一定会原谅我的(* ̄ー ̄)   洛洋:我TM抽你! 第81章   梦境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似真似假,存在于人的生活,却不会给人带来什么实质性的烦恼或伤害。   洛洋长到这么大做过无数次的梦,在那场事故后,梦境更是变得都很相似,他从恐惧到悲痛再是如今的麻木,情绪早早就不会为此起伏。   可是就在今天,他从混沌中苏醒,久违的感受到了一股潮湿。   洛洋迷茫的盯着天花板,抬手在自己的额头与脸颊抚摸,干燥的没有一丝汗液,眼角也不见泪珠,可那股潮湿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像是把他浸入了深幽的海底,周围包裹着的都是液体,无论怎么压抑都无法挣脱不适。   “你醒了。”   霍邵哲的声音就在这时出现,叫洛洋发散的思维得以慢慢回神。   他的反应迟钝,眼睛转动的速度也极为缓慢,在看清霍邵哲时甚至还思考了一瞬,才彻底回忆起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一场催眠之下,他的病症似乎是得到了压制,清醒之际洛洋明显已经摆脱了无厘头的躁动,语气沉稳的询问霍邵哲:“那位……先生呢?我突然之间这副样子,他会不会责怪?我们和他的合作还能继续吗?”   洛洋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问的都是些无关紧要又胡编乱造的事,对着那双眼睛,霍邵哲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但也只是纠结了一瞬便坦白道:“我跟他本来就没什么合作,只是因为那时候的你无法控制,他就只能那样说来稳住你,其实霍普金斯先生是一名心理医生。”   洛洋眉头皱起,下意识就想问他为什么找心理医生,但很快洛洋就反应过来,霍邵哲为什么在他发病时带他谈事,刚才自己又为什么会突然昏睡,当一切都串联在一起结果便很明显。   “你知道了什么?”   洛洋脸色难看,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他烦躁的想着霍邵哲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是无用的怜悯?还是对过去的道歉?或是说出“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这种话?   他听到见过这些太多太多,已经什么都不想听了。   “无论你知道什么,都别妄图对我的想法评头论足,因为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希望以后也不会再出现今天的情况。”   洛洋的反应是意料之中,可霍邵哲真正听到他这般生硬的话却还是忍不住刺痛。   “你为什么去回避,你在怕什么呢?”霍邵哲忍不住轻声询问,无力感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即便告诫了自己无数次,可他还是没有忍住。   洛洋的身体一僵,声调都随之拔高:“我没有怕!我为什么要怕?!我只是烦,烦你们一个个只知道说些好听的,根本不了解真相!你别胡说八道了!”   “什么是真相?因为没一起死掉,所以你责怪自己是真相?还是因为一趟狗屁的游乐场之旅,你就觉得是自己害得父母遭遇事故是真相?这太滑稽了,洛洋,你问问自己,你口中的真相,真的不是你对自己的惩罚吗?”   “你懂个屁!你什么都不懂!”霍邵哲从没见过洛洋这么失控,他的眼睛瞬间彤红,呼吸粗重:“你真正见过那个场景吗?你知道我坐在现场是什么感觉吗?!那个噩梦我做了二十年,你说的多轻巧啊,多轻巧啊!”   如果不是他贪玩,父母就不会为了他特意接下那个项目跑到外地,明明大人们都不愿意去的,是他吵着闹着逼着他们答应,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洛洋根本做不到去开脱一分一毫。   “对不起打搅一下。”   就在气氛和情绪都被推到制高点时,林突然推门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刘尧和一个陌生的东方男人,而突然出现了两个外人,洛洋难得完全释放的情绪也在瞬间便收敛的无影无踪,甚至极其绅士平静的道歉:“不好意思是我鲁莽了。”   林抬了抬手没叫洛洋继续说下去,表情有些不耐烦,转头向霍邵哲追责:“我记得我说过,等洛先生醒了你们就自行离开,霍先生当时没有听清吗?”   这样的话已经算是很不给面子,霍邵哲面露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还是那个陌生男人将林拉到身后,给了他一个台阶:“木木难的有客人来家里,你们多留一会儿吧,我正好带了点心回来,要一起尝尝吗?”   没人知道这个人清不清楚他们只是病人,但这个时候有人愿意递话茬霍邵哲也求之不得,顺杆儿就说道:“不用不用,我们该走了,谢谢先生的好意,下次有机会我请你们吃。”   霍邵哲看了洛洋一眼,两人默契的一同笑着告辞,两位主人家很是有礼貌的将他们送到了门口。   霍邵哲在心里正要感谢那陌生男人的好心,耳边却传来了轻轻的一句:“怎么把人带家里来?你不是都叫他们去诊所的吗?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他乡遇故知,而且情况紧急,来了就帮一把。”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好心,下次别叫他们来……”   对话在逐渐拉长的距离之下慢慢消失,霍邵哲忍不住回头看向已经关闭的大门,有些惭愧刚才出现过一秒的心思。   一直以来帮忙他们的都是霍普金斯医生,他怎么就能因为一句硬话就忘记了所有的好意呢?   霍邵哲轻声叹了口气,思考着一会儿该怎么在邮件中和林道歉,而一旁的洛洋则是瞥了他一眼,咬紧后槽牙,也沉默着。   他不明白霍邵哲此时的心理,怕的就是他会继续当年那场车祸的话题,气氛便在猜忌中显得僵硬。   刘尧跟在他们的身后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缓解,直到一阵香气飘来,他灵光一闪追上洛洋:“哥,你饿了没?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吃饭吧,你肯定不知道哪里好吃,我带你去怎么样?”   洛洋抿了抿嘴,并不那么想去,便没有多想,指了指身边的霍邵哲说道:“我有点累了,你和他去吧。”   闻言,另外两人的脸色皆是巨变,刘尧涨红着脸僵在原地,视线在洛洋与霍邵哲之间来回了几趟,恼怒的说道:“你不想去就不去,为什么要羞辱我?!”   洛洋一愣,正要开口询问,刘尧却迅速转身,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子,而霍邵哲则阴沉沉的一言不发。   洛洋不明就里,直到瞥见了霍邵哲的脸色他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可霍邵哲私自窥探他人秘密的行为在他看来更加恶劣,那股愧疚还没升起就又被埋怨压下,出口的道歉便也堵在了嘴里。   两人各自赌着气,直到进了房间的门气压也依旧很低,洛洋的焦躁也升到了顶点,他极度渴望着一个单独的空间,便径直朝着卫生间走去,可步子不过加快了两步就被霍邵哲拦下。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需要对你说什么?”火气在一声质问下迅速蹿高,似乎在被霍邵哲摸到那处伤疤后,洛洋对他就更加藏不住情绪:“你拿什么立场对我说这种话?你用的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已经是最大的忍耐限度,不要再激怒我了行吗?!”   “为什么要忍耐?你可以对着我发火,可以骂我打我,把你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你不需要忍耐,在我这里,你不需要忍耐。”   洛洋忍不住发笑,这一刻,就连霍邵哲真诚的脸都是扭曲的,他不明白为什么霍邵哲能说出这种话,洛洋由心的不信任他,觉得他的每一句话都很假,明明做过那么多恶劣的事,现在这副样子又有谁要去看!   “发泄有用吗?能把属于我的还给我吗?你现在觉得对不起我,以前呢?伤害都已经造成了,悔改又有什么意义?!”洛洋的声音已经称得上尖锐,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呼吸也变得粗重:“你看不起我,在背后嘲笑我,逼得我不能上学交不到朋友。那次机会我等了那么久,努力了那么久,凭什么你一说要我就必须让给你?!就因为你喜欢男的我就该和你结婚,难道就该我照顾你一辈子,就该我被绑住一生,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压抑与痛苦终于寻到了宣泄口,洛洋的不满便通通藏不住,可他所说的这一切,却又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答应下来,不断闪过的回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洛洋这其中有一半都是自作自受。   矛盾拉扯着心脏,他躁动的不知该怎么,竟是抬起手用力抽打自己的脸。   清脆的响声吓了霍邵哲一跳,他上前将洛洋抱进怀中,控制着不让他伤害自己:“是我的错,你打我,你该打的是我……嘶!”   尖锐的疼痛突然从肩头传来,霍邵哲眉头一皱,轻柔的扣上洛洋的后脑,温和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对,就这样做,你讨厌我就该报复我。”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抱抱(òó)~抱抱(òó)~   洛洋:咬死你! 第82章   血腥味骤然在口腔中炸开,洛洋受到了刺激,条件反射般的松开了牙关,用力挣扎着想要脱离霍邵哲的怀抱,可背后的手臂却紧紧的锢着他的腰身,不让他动作分毫。   “消气了吗?没消气就继续,不要转身就走,我会以为你要离开我。”   霍邵哲垂下头埋进洛洋的颈窝,声音中带着委屈,疼痛依旧尖锐的冲击着他的神经,可他却还是放不开。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蠢,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去伤害你,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也没有嘲笑你,我只是吃醋只是嫉妒,我希望你只看着我一个人,希望你只有我一个人,我道歉,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抗拒我,给我一个机会吧,算我求你,让我能赎罪,能争取你的爱。”   洛洋盯着他肩膀上的伤沉默良久,霍邵哲起伏的胸膛在静默中时不时碰上洛洋的,而他就在耳边有些不稳的呼吸中低垂下眼睑,缓慢且小心的拉上了霍邵哲的衣角,闭上眼小声说道:“你真的,很讨厌。”   “是,我讨厌。”   霍邵哲感受着那轻微的拉扯,呢喃着磨蹭着洛洋的侧脸,他尝试着放松手臂的力道,确定洛洋没有离开的意图,才小心翼翼的支起上身,抚摸上他的脸。   霍邵哲缓慢的描绘着眼前人的五官,在那缀着红的眼尾驻足许久,眼看着红色被晕开,半阖的双眼上抬,眼睛的主人就那般似是毫无保留的看着他。   霍邵哲克制的咬着后槽牙,可最终还是难以忍耐,凑上前衔住了面前柔软的双唇。   他不敢过分,只是抿了抿便离开,随后就是胆战心惊的观察着洛洋的反应,而洛洋却奇迹般地没表现出任何的不适,甚至缓缓闭上了双眼,蓄积在眼眶中的湿润随即滑下,落在了霍邵哲的心尖。   “你闭上眼睛了,我可以继续,对吗?”   在此之前,所有的靠近与亲密,洛洋通通都拒之门外,无论霍邵哲怎么软磨硬泡,那条底线永远都在那里,洛洋从来不曾接受,可是就在今天,就是此时此刻,他却沉默着,没有推开同他靠在一起的人。   霍邵哲做梦都在等着这一刻的到来,他不可能错过这样的机会,很是急切的再次贴了上去,他克制而温柔的含着那处心心念念的柔软,几经试探才敢小心的舔舐,沿着颤抖着张开的缝隙长驱直入。   心理的满足总要比生理上的更叫人激动难耐,身上就好似有千万只虫子在爬,苏痒的他不知所措,只能不断的抚摸着洛洋的后背,揉皱了他的衣服,无意间竟是触碰上暴露出的一小截腰身。   霍邵哲的指尖微颤,热度从指腹猛烈的霎时就烧遍全身,可他却实在不敢再进一步,就只是让手掌停留在了那里,将欲望仅仅压在掌心之下。   霍邵哲终于是得到了洛洋的让步,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他是个贪婪的饿狼,他要洛洋的回应,要来自洛洋心甘情愿的回应。   为此,他及时收起蓬勃的欲望,抬起了头,低垂着双眼同洛洋额头相抵,感受着他微微粗重的呼吸,缓和着浮动的情绪,难以压抑的暗哑着说:“我爱你。”   气息粘稠柔软近乎耳语,却让洛洋觉得震耳欲聋,他不懂为什么会如此有感触,可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找到了支点,从死去的父母身上转接到程雯卉,现在又落到霍邵哲,洛洋从始至终也不过是在寻求这一个“爱”。   他有些慌张的错开了额头上的触碰,重新靠上霍邵哲的肩头,依赖之意明显,两人便如此相对无言,静静的相拥。   从来没有哪个时刻像现在这样,让彼此的心靠得如此之近。   再之后的事对于洛洋来说便是陷入了恍惚,他或许是睡了也或许是发病了,记忆只定格在那个拥抱,转醒时就是在床上,霍邵哲也不知所踪。   洛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下床朝着卫生间走去,迟钝的大脑逐渐开机,连带着五感也慢慢恢复了正常的敏锐,也就是这时他才听清了从卫生间传出的水声。   洛洋脚步一顿定在了原地,而就是这么一愣神,霍邵哲便拉开了门。   “醒啦,刚才叶以宁来电话了,叫我们过去一趟。”   说着,霍邵哲自然的拉上了洛洋的手腕,微凉的触感叫洛洋一颤,反应过敏的甩开了霍邵哲的手。   洛洋被自己吓了一跳,忙抬眼看霍邵哲的表情,尴尬的想要解释:“我……”   “没关系,我明白的,只是,你愿不愿意去适应我看看?”霍邵哲没有在意,眼神真诚的盯着洛洋,极有耐心的说:“我现在牵你,你能不能,不躲开?”   他缓慢的再次伸手,很慢很慢,给足了洛洋能够拒绝的时间,可或许是昨晚的交心太过叫人印象深刻,洛洋瞳孔颤动,盯着那只靠近的手目光也不少抗拒,但最终,他没有动。   即便还是不适的缩了缩,但洛洋没有拒绝,霍邵哲感受得到他的僵硬,也把洛洋紧握的拳头看在眼里,这其中的克制让他忍不住欣喜若狂,恨不得一用力把眼前人拖进怀中按进骨血,可他又明白不能再得寸进尺。   “现在可以了吗?要赶时间的话,我需要抓紧洗漱。”   洛洋努力调节着自己,可到底还是有抵触,极限只能到这里,他习惯委婉的表达自己的意思,而霍邵哲却没有立刻放开他,而是轻笑着说:“不用这么小心,你如果不想我继续拉着你,你就直接说,你说,叫我放开你,你说了我就会放开。”   洛洋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沉沉,叫霍邵哲不自觉感到紧张,嘴角那抹壮胆用的浅笑也在不知不觉间收敛,当他终于忍不住想要再次开口时,洛洋说道:“你,放开我。”   霍邵哲彻底松了这口气,随即放开了手,洛洋低下头绕过他进了卫生间。   门阖上的很是轻微,霍邵哲未能由此感受到来自洛洋的慌乱,只有洛洋自己知道,手腕上那片皮肤是如何的灼热,即便在冷水下不断冲刷也无法缓解。   总归是迈出了一步便很多事都有了不同。   以前的洛洋从来不会在意霍邵哲的这些举动,可当他有意卸下心防,突然就发现霍邵哲的攻势之猛烈。   洛洋看着流水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洛洋一怔回过神,迅速整理好自己后跟着霍邵哲出了门。   霍邵哲没有多问洛洋为什么在卫生间待了那么久,他多少猜的到洛洋需要调整,对于这件事他是开心的,这说明洛洋开始在意,而这就是霍邵哲需要的。   会慢慢好起来的,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同叶以宁的会面地点并不远,当他们到时叶以宁已经坐在位置上,他脸色有些沉,洛洋两人便也严肃起来,坐下后安静的等着叶以宁开口。   “你必须马上进入团队,有个混蛋找我麻烦,我们要加快进度。所以这一次是全封闭的,我们要在三个月内完成研发,你能接受吗?”叶以宁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霍邵哲偏头看了看洛洋,而洛洋却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霍邵哲明白他的意思,正视叶以宁回答道:“我可以。”   “好,那你现在跟着我走吧。”   “这么着急?”霍邵哲惊讶。   “我说了马上,赶紧的,我们时间真的很紧迫。”   霍邵哲有些犹豫,洛洋在一旁拍了拍他的手背表示安抚,对叶以宁道:“既然没有我的事,那我下午就准备回国了。”   “洛洋,”叶以宁突然叫住他,有些踌躇,但或许事情很重要他最终还是选择开口:“我希望你能帮我去看看顾以安,你认得顾以安的吧,如果可以,你能帮我把她带到这里来吗?”   “我很想帮你,但是我需要知道为什么,如果是……你明白的,如果是关于那种事,我帮不了。”洛洋极有原则的说着。   “不是作奸犯科,只是她有麻烦,她的前男友接受不了分手,监视着不让她走,我被他牵制着回不去,你能回去,帮我看看她还好吗。”   洛洋盯着叶以宁,确认着他是否真诚,但总归是有求于人洛洋最后还是答应了叶以宁的请求。   一切都谈妥,洛洋便准备同他们分开,但霍邵哲还是多要了些时间要单独和洛洋单独说几句话。   洛洋一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有外人在也不会不给霍邵哲面子,顺着他的话要叶以宁回避。   “是有什么话要我带给阿姨吗?”洛洋问。   “是你的事。之前在霍普金斯医生那里了解了些情况,我也看到了你在吃药,我不问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事后为什么也没跟我解释,但我那时候拒绝了医生的提议,不希望你再吃药,所以我没把药还给你,但是我们马上要分开,我想着爸妈应该不知道你的情况,所以我把这个给你。”   霍邵哲说着将有些变形的药瓶拿了出来:“回去要好好照顾自己,遇到事了别一个人憋着,我一定会早点回来。”   洛洋看着那药瓶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才又抬眼看向霍邵哲:“你也照顾好自己。”   他什么也不曾说,但这样就已经足够。   终于交代完了所有,三人正式分开,洛洋心里装了事立刻就买了票,当即去到机场,搭乘了最快的班机回了国。   几天前李瑜瑜的话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那样一个机会洛洋不会错过,只是这边发生了太多的事,霍邵哲和霍旭寅同样重要,依照他在国外的形式看来,顾好霍邵哲更加容易也更不会出错,而如今他已经被安顿,洛洋也就能把注意力放回霍旭寅身上。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终于!经过我不断的努力,老婆要我了!(òó)   洛洋:别高兴太早,仅此一次,不满意马上退货!   霍邵哲:(ω)嘿 第83章   洛洋回来的紧急,并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而落地时找正好也是凌晨,因此洛洋即便很急也没有草率的联系温婉,则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休息。   长途奔波的乏力无法用言语诉说,往往都体现在酸胀的身体和萎靡的神经上,就像此时的洛洋,躺下前都还觉得清醒,却在沾到枕头的瞬间便模糊了意识。   印象中并没有过多长的时间就又被电话铃声吵醒,此时的时间便已经是太阳高照的八点。   洛洋揉了揉额头,闭着眼清醒了片刻,也没能看清是谁来的电话就按下了接通。   “这一趟国外之旅看来还挺累,我想着让你休息一晚没想到你到现在还没起床。”   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带着电流传入耳朵,洛洋瞬间就彻底清醒了过来,轻咳了一声,带了些谨慎的问道:“薛少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这么急赶回来不是为了霍旭寅吗?现在出来,到我给你发的这个地址来,我来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洛洋犹豫的沉默着,而薛谨好似早早就猜到了他有可能出现的顾虑,轻笑了一声说:“放心,我不是慈善家,我帮你你当然也要帮我,不过具体的还是需要面谈,不然实在很难保证安全性,你觉得呢?”   洛洋抿了抿嘴,由心的相信,也惧怕薛谨所具有的手段,他知道自己没有权利拒绝,最终便也答应了下来。   薛谨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挂断了电话,几乎是在同时,这个陌生号码便发来了一个地址,位置有些奇怪,竟然是之前王霖要他去过的那艘游轮。   洛洋盯着这串字出神了一阵,踌躇的坐立难安,可说实话,对于王家那几个人,他还是更害怕薛谨,有手段有头脑的疯子,他实在招惹不起,因此最后即便忐忑他也还是去到了那家会所。   或许是心情不同,当洛洋站在巨轮下时总觉得气氛诡异,竟是比上一次来都难以迈步,以至于想要上前的心临到这时都还是犹豫,直到袋子中的震动将他惊醒。   洛洋急忙取出口袋里的手机,依旧是陌生号码,甚至和刚才发地址的号码都不同,而上头只留有孤零零的一句:记得开着录音来,快点。   没有前言也没后语,但洛洋知道对面那人一定就是薛谨。   他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躲不过,便听话的打开了手机录音,视死如归的走进了游轮。   当他进入内部,洛洋突然就明白了那股诡异从何而来,这个地方今天显得实在太安静,就连前台也没有人在,洛洋心下不安,但薛谨那头似乎很着急,他也就不多加理会其他,自顾自走向了电梯。   可今天的电梯也尤为奇怪,他按了几次,轿厢也依旧停在顶层好久都没有动静,洛洋盯着楼层看,缓慢的皱起了眉。   薛谨发来的位置,似乎就是这层……   洛洋心头一跳,随之跳动的还有逐渐向下的楼层按键,他忐忑的看着电梯靠近,可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当他被冲出来的人撞倒在地时洛洋还是空白了一瞬。   耳边的尖叫难听刺耳,不断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浓烈的不安在这时终于是彻底爆发,他用力喘着气,逆着人群独自钻进了电梯,洛洋颤抖着不断按着按键,心跳在上行间迅速加快。   杀人?杀谁?谁杀?   他忍不住去猜测,担心薛谨遭遇不测,但当他到了顶楼,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薛谨正举着刀压在王霖身上,而王霖似乎已经崩溃,惶恐颤抖着嘶吼:“都是我爸!是王琮阳,都是他,他和傅径舟合伙要吞了薛家!但是中途出了问题,所以才想要金蝉脱壳找上了霍旭寅,都是他们!所有的都是他们设计的!跟我没关系的!跟我没关系!”   洛洋怔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满是血迹的周围,余光中甚至还有个躺在角落里没有动静的人,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而就在这一会儿的愣神间薛谨已经高高举起匕首刺进了王霖的胸膛。   “薛谨!”洛洋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试图安抚他:“你已经伤了人,如果你真的杀了他你会坐牢的!你以后怎么办?不要冲动!”   可薛谨完全不为所动,他用力拔出匕首准备刺下第二刀,可没能来得及,就被从楼梯口出现的傅径舟扑倒在地,匕首也被摔出了老远。   “这里不需要你!如果不想霍氏完蛋就给我滚!”   傅径舟眼神凶狠的看向洛洋,狠戾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冲上来要了他的命,洛洋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随后立刻转身跑开。   混沌恍惚的脑袋被畏惧塞满,直到彻底离开了会所的范围洛洋才猛然意识到薛谨要他出现的目的,而口袋中正在录音的手机还在运作,到了这时才被他按下了停止。   王霖的话说得很清楚,只要有了这段录音,霍旭寅就能够被定性为污蔑,他也就能回来了。   一切都很顺利,并且直击命门,没有其他任何的多余,可这些却是踩着薛谨才得到的。   洛洋用力握紧手机,被浓郁的愧疚包裹,即便他不清楚薛谨这么做的意义,但眼下他所知道的,就只是薛谨为了帮自己做出了巨大牺牲,他没办法就这样毫无付出的接受,如果薛谨出了事,他一辈子都会无法安心。   洛洋猛地踩下刹车,快速转动方向盘朝着游轮往回赶。   在那一瞬间,所有以往在意的东西都无法在脑中留下痕迹,唯有霍邵哲离奇的出现,他口中一次又一次的告白,不断在耳边响起,突然就叫洛洋意识到,这样的义无反顾,如果自己出了事,即便还上了薛谨的恩却也还是辜负了一个人。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对霍邵哲也有了其他的情绪。   人一旦有了牵挂的事物,选择就会被影响,而洛洋的车速也在这无意识之中减慢。   正当他纠结时手机忽的响起。   洛洋全身一颤急忙将车停在路边,他总有预感,急急忙忙的就接起了电话,吴漾的声音随即传来。   “洛先生,我的老板要我告诉你不用担心他,这一切都是计划之内他也只是顺便帮你,而你现在也见不到他,所以有任何的事请在一周后到我接下来给你的这个地址,到那个时候老板会告诉你你需要帮他做什么。”   也不等他回应电话就被挂断,洛洋垂下手靠着车座长出了一口气,刚才的混乱也随着这个电话平息,剩下的就只有对于那个“帮”的猜测。   洛洋其实想不明白薛谨有什么需要他帮忙,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霍氏原则上也和他没有关系,薛谨能求他什么呢?   洛洋思考着缓慢的又调转了车头,手机适时的一震,洛洋有心注意,便在红灯时查看了消息。   他将每个字都看得清楚,却忍不住皱起了眉。   薛谨每次提供的见面地点都不简单,这一次更是给了一个疯人院的地址,洛洋的心又开始打鼓,甚至等不及想要见面。   可薛谨从来不留下指定的联系方式,他的每一个号码都是陌生的,洛洋没有任何办法主动去表达自己的意思,就只能跟着薛谨的旨意走,而薛谨也拥有那股让人臣服的魔力。   为此洛洋只能压下躁动的情绪,调整着自己先去找温婉,如今手上有了王霖的那段录音,他们内部便也可以开始商量营救霍旭寅的计划,而他作为小辈,何去何从还是需要听从家长的意思。   温婉对于他突然的出现有些意外,但开口的第一句却不是问他为何归来,而是关于霍邵哲:“阿哲在那边安排好了吗?他是知道你回来的吧,不是你们吵架所以才……所以你才回来的是吗?”   洛洋听得出温婉话中的意思,依旧由心的羡慕霍邵哲,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耐心的解释道:“阿哲知道的,是因为国内有点事我才回来的,我们没有吵架,他也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温婉明显松了口气,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关心起洛洋:“你来回跑也累了吧,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和阿姨说一声,我能去接你啊。”   “昨晚到的,时间不太合适就没麻烦你。另外,我回来是为了叔叔的事,刚才我拿到了一份录音,觉得还是要你拿主意,所以拿来一起听听。”   洛洋说着将手机摆上桌点开了录音。   温婉的表情跟着这段录音的播放逐渐变得惊喜,常年稳定的表情难得展开的剧烈,她转头看着洛洋一时说不出话,而洛洋自然理解她的激动,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温婉用力握着他的手,颤抖着掉下了眼泪:“谢谢你,洋洋谢谢你,你是我们家的恩人。”   霍旭寅被带走时留下的压力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解放,温婉终于是松下了这口气,她或许已经做过无数次霍旭寅回不来的打算,可终究还是上天有眼,到底是熬了过来。   洛洋也在瞬间卸下了重担,这一声“恩人”他等了好久,这一刻他似乎已经嗅到自由的滋味。   一切都快要过去了,就快了……   作者有话说:   洛洋:又是不像主角的一天。   薛谨:(^_^) 第84章   清晨的太阳沿着高楼攀爬着,逐渐照亮了彻夜未关灯的楼层,将满眼迷糊的一群人惊醒,恍惚的感叹着转眼天就大亮。   霍邵哲顶着照在手臂上的阳光发了会呆,才如梦初醒的用力搓了搓发顶,随大流的抬起头,眯着眼看向窗外,但很快又强行将视线转回了电脑屏幕,此时的时间已经接近八点。   他长出了一口气,向后一仰靠上椅背,没一会儿早餐就被送上了桌,就和到这里的第一天一样,三餐都有人贴心的送到座位,时间或是菜色一成不变。   霍邵哲被锁在这栋大楼都快一个多星期了,吃食倒是不错,满足得了口腹之欲,可睡眠时间却被压缩的可怜,也不被允许和外界联系,每天就是不断的工作,更进系统,追踪漏洞,枯燥又难有东西慰藉,心理也承受着不小的压力,别说三个月,就是再过一天,霍邵哲都害怕自己会疯掉。   在这种时候,他就很想能听一听洛洋的声音,就是骂他两句也好,可叶以宁看得实在太严,他对这次的项目重视得离谱,似乎是和什么人在较劲,作为老板的他也每天都在连轴转。   霍邵哲在第四天的时候就有些撑不住,想要退出,却是一次都没见他有空,拖着拖着倒也留到了现在。   “你不吃鸡蛋吗?不吃的话能给我吗?”邻桌的小胖探着头指了指霍邵哲碗里的水煮蛋,憨笑着问道。   “你随意。”   霍邵哲瞥了小胖一眼,有气无力的把餐盘往他面前推了推,小胖立刻喜上眉梢的将盘子捧回了自己的座位。   早餐时间没有要求,可所有人都自觉加快速度,想的大抵都是抓紧完成工作可以早一点离开这个地狱。   霍邵哲自然也明白自己应该马上投入工作,可疲惫自从出现就没再消除过,这会儿他也实在提不起力气摆弄键盘。   他叹着气趴在桌上,盯着角落中那张特意洗出来照片,注视着洛洋开朗的笑脸。   霍邵哲将相框瞧得仔细,满眼温柔的上手摩擦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情不自禁的挪到眼前亲了一口。   “真是没眼看。”缩回座位的小胖不知何时又钻了过来,一脸牙酸的评论着霍邵哲有些油腻的举动。   “你懂个屁,赶紧滚开,别影响我看媳妇儿。”   霍邵哲对着他竖起中指,白眼恨不得翻到脑袋后头,小胖“嘁”了一声,一甩头狡黠的说道:“我还想说帮帮你,带你去我常打电话的地方,看来你是不感兴趣了。”   “你能打电话?在哪里快带我去!”   “你不是叫我滚吗?”   “这种小事还要计较?等能出去了请你吃大餐怎么样?”   小胖眼睛一亮,咳嗽了一声:“早餐的鸡蛋也给我。”   “给你给你,快走吧。”   小胖收敛了笑起身,椅子摩擦声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他缩了缩肩膀,随后故作镇静的摸出了桌子底下的一包东西装进口袋,带着霍邵哲往厕所方向走,却在门口转了方向到了走廊,对着角落里的一扇门敲了敲。   “阿姨,我来看你了。”   房门很快就从里面被打开,带着笑的中年女人出现在霍邵哲眼前,他热情的招呼着两人进门,在狭小的空间里扯平了床单叫他们坐下。   小胖笑着将口袋里的东西递给阿姨,讨好的笑着:“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牛肉干,我姥姥做的,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阿姨没有任何推脱的接过东西,看着应该不是第一次,她熟门熟路的把老年机递给小胖,满口乡音的说:“每次来都是牛肉干,你不用总给我带,要用手机说一声就好。”   “那多不好意思,没事的,我有很多我看阿姨喜欢,你多吃点也好。”   立刻阿姨笑得不见眼睛,小胖随即接过手机递给霍邵哲,自己则继续陪着阿姨说话。   霍邵哲没心思加入他们,拿着手机走出门找了个安静的拨打了熟记于心的号码。   铃声响了很久电话才被接通,霍邵哲竟是有些紧张,心跳微微加速,迫不及待的呼喊洛洋:“洋洋!你在家里怎么样?有没有好好休息?想不想我?”   “这边一切顺利,叔叔的事我也拿到证据可以证明他被陷害,应该很快就能孑孓,等你那边结束,所有的事就都过去了,你安心在那里,别闹脾气。”   洛洋的声音总带着和煦,随意的一句话就能叫霍邵哲浮躁的心平静,他暗暗喟叹了一声,几日来的疲惫似乎都得到了缓解:“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你,这边好累啊,太难坚持了,吃不好也睡不好。”   “答应的事总要有始有终,过几天我还要过去,到时候去看看你,”洛洋通情达理的安慰着,可温和的语气却突然急转直下变得尖锐:“你们要做什么?!”   “洋洋?洋洋!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说话啊!”   电话那头突然变得嘈杂,洛洋的叫喊若隐若现,霍邵哲的心猛地提起,那一瞬间他完全想不到任何的事,只知道洛洋有危险,他必须要去找他。   霍邵哲急急忙忙的冲进电梯,握着老年机回拨着被挂断的电话,不敢有一刻停歇的朝着大楼外跑去,慌乱之间甚至没注意迎面走来的人,劈头盖脸就撞在一起,险些跌倒在地。   “我说过研发期间不可以离开!”叶以宁皱着眉揉了揉肩膀,拦下了依旧要往外走的霍邵哲。   “洋洋出事,我听见他在叫我!我要回去!”   “你从哪里知道的?”叶以宁完全不信他,可话不过刚问出口,他就瞥见了霍邵哲手里的老年机,脸色立马更加难看:“我记得还说过,不可以联系外头,不可以分心。”   “等我回来你想怎么追究都可以,但现在,让我走!”   “没有任何必要,他是成年人,有什么事他自己会解决,等你找到他还来得及什么?”   叶以宁依旧不准备放人,他这段时间的偏执似乎已经渗透进生活中的所有事。   霍邵哲不太明白为什么叶以宁了解不到事情的严重,他晓得洛洋不愿意得罪他,所以还是选择耐着性子解释,可叶以宁却强硬的过分,甚至称得上毫不留情。   霍邵哲的耐心很快就要告终,而就在这短短的拉扯之间,他忽的觉察出不对,叶以宁是有事拜托过洛洋的,如果洛洋有什么不测,他的事自然也不会有着落,叶以宁理应也着急才是。   “你是不是知道?”   霍邵哲迅速冷静,沉沉的看着叶以宁。   在眼下,任何的谎言都站不稳脚,叶以宁显然也明白这一点,神色一动,说:“他不会有事,只是一点小麻烦,我们各退一步,你别闹,我晚一点让你联系他,你觉得怎么样?”   “我为什么要退?你本来就没权利不让我联系家人,如果你想让我冷静就告诉我洛洋的情况,否则我一定要见到他才算完!”   霍邵哲依旧不依不饶,而叶以宁却也没有做出让步:“他不会希望你是这副样子,洛洋对于跟我合作这件事很看重,你比谁都清楚,难道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让一切前功尽弃吗?我告诉你,我的团队就是没有你也绝对不到进行不下去的程度,你得明白我的意思!”   带着明显威胁的话几乎在瞬间就点燃了霍邵哲的怒火,可还来不及爆发,小胖就追了出来:“你打电话怎么打到这里来了?你……老板。”   小胖责备的话一顿,看着叶以宁低下了头,而老年机也响了起来,霍邵哲立刻不在意其他,接起了电话。   “刚才出了一些小事,没有吓到你吧。”   洛洋的声音沉稳的出现,将霍邵哲的那点慌张都压下,他松了口气,可下一秒便语气不善的回道:“吓到我了!你差点吓死我!你最好是真的没事,不然我一定收拾你!”   电话那头忽的没了声音,似乎是没想到霍邵哲会说这种话,但安静了一阵洛洋便再次开口道:“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我,在那里做好自己的事,等霍叔叔回来了,我会和他商量拓展国外的业务,你的这一步很重要,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你就会安排我,这么长时间不联系就没其他什么跟我说的吗?”   洛洋又是一顿,有些扭捏的说:“我不知道,我还是……”   “我知道你不习惯,但是我想听,就算是刻意的,也跟我说一声吧。”   霍邵哲惯会装可怜,现在也是一样,而此时的洛洋不再,也不想对他有所防备,很是配合的说道:“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我等你过来。”   “嗯。”   只是这样轻轻的一道回应霍邵哲就舒适的全身毛孔都张开,这样的感觉只有洛洋能给他,以至于电话被挂断了他也依旧举着手机发愣,直到叶以宁将他叫醒。   “现在放心了?可以安稳工作了吧,我说过他不会有事的。”   霍邵哲回过神,但看向叶以宁的眼神依旧淡淡,讨价还价的说着:“我希望我可以每天跟洛洋打一通电话。”   叶以宁这个时候突然就没了底线,耸了耸肩轻易就答应了霍邵哲的提议:“你安安稳稳的,我当然可以答应,不过只能打一通,什么时候打也要我说的算,可以吗?”   “凭什么?”霍邵哲不服。   “刚才一着急倒是没想起来,你的护照还在我的手上,我不同意,你根本没办法回去找洛洋的。不过就这么几天,他很快就会来,你不要闹事,咱们都会相安无事。”   霍邵哲陷入沉默,他看着叶以宁,神色逐渐变得复杂,过了好一会儿才问:“这也是洛洋的意思,对吗?”   “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心里也更清楚现在的情况,这件事已经走到这里,我们每个人都没有退路,而这条路的终点只有一个,只要我们每个人都按部就班,结局不会有任何的影响,所以现在要做的,就只是等。”   叶以宁似是含糊其辞又似是开诚布公,站在一胖不敢出声的小胖听不懂其中的深意,而霍邵哲却闻到蛛丝马迹,他抿了抿唇,终于是清晰的意识到眼下不是个随心所欲的时候,最后也只能听话的转身走回了楼内。   作者有话说:   洛洋:今日出场1%   霍邵哲:老婆不在的第一天,想他想他。 第85章   洛洋将头轻轻靠上墙壁,握着手机的手垂一旁,他艰难的动了动另一边被撞得有些麻木的肩膀,横贯了整个手掌的伤口被厚厚的绷带遮挡在下却还是渗出点点鲜红,凌乱的头发与外套让他整个人都狼狈不堪,完全显不出刚才和霍邵哲通话时的平静。   事情发展到现在,洛洋意识到自己能了解到的都还只是冰山一角,就已经不能仅仅只用恶劣形容,薛谨的这盘棋下得太大,大到他看不到边际,以至于洛洋到现在都还不能完全清楚,他到底逼疯了多少人,又准备逼疯多少人。   这个人太可怕,可怕到只是想到那个名字都忍不住颤抖。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薛谨对伤害他似乎不感兴趣,洛洋本身对他来说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只要做好薛谨安排好的事,他就能够安全。   这好像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可事实上,就只是薛谨要求的带走顾以安便格外的难以完成。   洛洋前天才和薛谨说上话,今天的闫坤就已经找上门来,他甚至还没能和顾以安见上面就已经被锁定。   薛谨交代的不清不楚,横竖就一句时机成熟要他接顾以安离开,安排的人倒是轻易,却一点也没吐露过程会有的艰难,需要提前提防另一只疯狗。   洛洋靠着墙壁长出了一口气,为下一步泛着难。   闫坤是个难搞的角色,可洛洋也实在想不到他会把这件事处理的这么不理智,甚至没给他能够谈判的机会,冲上来动的就是拳头。   如果不是洛洋躲得急,就不单单只是手掌这一道伤痕了,而且闫坤被带走时的眼神,明显满是不甘,洛洋相信他不会善罢甘休。   洛洋知道该做点什么事去应对,可除了不停的说自己不知道任何事外,他完全没有努力的方向。   就在洛洋为难之际手机再次响起,他心头一跳,可显示屏上的名字却不是他此时此刻需要的那个。   提起的一口气瞬间恢复平稳,隐隐还有些下沉,洛洋无声的叹了口气,接起电话。   “霍邵哲要每天和你通话,我跟他谈过,只给他固定时间打一通,这个时间由你来定,依照你的方便来。”   洛洋难以压制的升起对叶以宁的不满,不满他这点事也做不好,他既然要求自己帮他带顾以安离开,叶以宁自然也应该帮着洛洋把霍邵哲安抚妥当,可眼下看来,还是需要洛洋想办法,这怎么能不让他觉得不值?   “刚才发生的事我跟你说过了,闫坤是什么样的人你一定比我清楚,他不会放过我,我又怎么可能给你一个固定的时间?在顾以安和你见面之前,一切都是悬着的,我没有太多的心力,我希望你可以明白。”   叶以宁听着洛洋的话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阵才回道:“我知道我看起来很无能,可霍邵哲一定吵着离开,你比我更知道他这个人,很少有人能劝得动他,如果不是你刚才那一通电话,他现在可能已经准备上飞机,我帮不上你很对不起,可也是没有办法。”   这一次轮到洛洋沉默,他无奈的想扶额,可手臂上的肌肉刚准备收缩疼痛便蔓延开来,他烦躁的卸了力气,说:“你把他的手机还给他,我会自己联系他,之后无论怎样,麻烦你一定不要让他回来。”   “好。”   叶以宁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立场,他对于洛洋只能给予彻底的信任,这不免叫洛洋感到一丝欣慰,对他产生的那一点不满也随之消散。   霍邵哲那边终于算是有了交代,可到底该怎么跟他说,洛洋还是没什么底,而就在他思考之际温婉终是赶到。   “洋洋!你怎么样?伤的重不重啊?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呢?”温婉疾步冲到他面前,看着他包裹严实的手皱起眉,想要触碰的手颤抖着到底是没敢碰他:“是谁伤的你?电话里也不说清楚,你告诉我,我会帮你讨回公道,我们家的人,不能让别人欺负去。”   洛洋怔怔的盯着温婉看了好一会儿,缓慢的勾起了嘴角:“没事的,最近霍家处在风口浪尖,受些针对也是正常的,等风头过去就会没事的。”   温婉沉默着观察他,可洛洋却没有任何多说的意图,最后她也只能作罢,叹了口气说:“我相信你,但是洋洋,我是你的家长,无论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帮你,所以,也请给我一些信任,不要害怕我担心就什么都一个人承担,阿哲不在家,旭寅也还没回来,现在家里就只有我们了。”   洛洋总是扛不住温婉的温柔,这么多年依旧如此,就连呼吸都被克制,因为抑制不住的感动与兴奋,洛洋一向很容易满足,他一点都不贪心,只要有人愿意对他说这种话,就算只是说说,也已经够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   洛洋的眼神在瞬间有所不同,温婉轻易就接收到他的意思,心下有了底,便依照所说的那样不再过问,只说:“回家吧,这段时间就不要处理什么事了,好好休息。”   洛洋抿了抿唇,没去回应温婉的这句话,而仅仅只是沉默,温婉便也清楚了他的想法,无奈的叹了口气,带着他离开了医院。   接下来的几天皆是风平浪静,闫坤也好似跟他从未见过,一切的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唯一能证实那天不是一场梦的,只有没有恢复的手掌,和霍邵哲时不时打来的催促电话。   他在那边似乎越来越等不及,霍邵哲好像隐约猜到了他的处境,但也只是将洛洋一定要完成的事归结于是叶以宁的交代,不断要他就此放任不管。   洛洋知道他是好心,但已经开始了,不是说停就能停,而且对于薛谨,他包括霍家都欠着人情。   为此,洛洋从没想过不管这件事,所以即便受到了攻击,即便精神紧绷的些草木皆兵,却也没有表现出半分退缩,终日惶惶的等待着指示。   这样一份压力不容小觑,每多过一天都是煎熬,而闫坤解禁的时间也越来越近,眼看着这个大麻烦就要被放出来,洛洋的压力也顶到了阈值,吴漾终于是联系了他。   “洛先生,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完毕,顾小姐将会被我送出,老板要你明天去东道机场等着完成接力的最后一棒,到时候我们这边不一定能帮上你什么,所以对于闫坤,需要你自己做些准备。”   电话一接通吴漾便是劈头盖脸的这么一段话,洛洋甚至来不及提问或回答什么就已经被挂断。   而原本就不安定的心这一刻悬得更高,对方也没说要他什么时候去,以至于洛洋第二天一早就等在了机场。   等待一直都是煎熬的,更何况紧绷着神经等待,洛洋的双眼大睁着,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大门,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动静,所有的动作都因此变得缓慢,秒针的走动也一下接着一下变得格外清晰。   洛洋眼睛酸涩,抑制不住有眼泪要流出,可他还是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掌心的汗液不断,蒸发后带走了温度,凉意从手心蔓延至指尖,一切都开始苍白起来。   霍邵哲的电话就是在这种时候突然打进来的,洛洋的全神贯注在一瞬间被打断,他想过不去理会,却还是因为放不下,准备去接听,可就像是一场闹剧,所有的事都要聚集在一起发生,也不过是低下头半分钟,顾以安便匆匆的出现。   洛洋握着手机的手一紧,霎时就顾不上其他,大步上前拉住了顾以安的手臂,将她拖着快速向角落移动。   顾以安同样紧绷到了极点,下意识拍打上来的巴掌毫不收敛,洛洋不敢停下,便只能忍着疼痛边跑边解释:“不记得我了吗?是叶少爷叫我来接你的,薛先生也找过我,顾小姐可以信任我。”   洛洋直白的拿出能够获取信任的所有筹码,顾以安没有想象中的难缠,几乎是瞬间就接受了他的说辞。   他暗暗松了口气,正想问顾以安关于闫坤的情况,不过一回头就看到了一群人从门外涌上来。   洛洋猛地转回视线,提醒着顾以安:“人找上来了,你别回头,等一下我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顾以安的身体僵硬得可怕,她没有任何的示意,但洛洋知道她能够听进去,加快了脚步将她带进了候车厅边缘的男卫生间。   他不敢有任何的停顿,将早早藏在高处窗沿上的背包取下,摸出了一把剪刀,对着顾以安说道:“得罪了。”   随后便手起刀落剪掉了她垂在背后的三千青丝。   顾以安没有任何的动作,甚至有些空洞,下意识的躲避都不曾出现,洛洋看着她现在的模样,不禁想起第一次的见面,那时候的她是那样的肆意明亮,如今却显得这般麻木。   洛洋无声的叹了口气,听到过一些口风,也知道顾家出现了重大的变故,这其中究竟有多少的隐情洛洋不敢猜测,可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离开,无论怎样,只要同这件事沾上一点的关系,都不可原谅。   “因为没人给过我你来的准确时间,所以我并没有买机票,现在人追了过来,我想着我们不从这里出发,转到西亭那边上飞机,票就在路上买,你觉得怎么样?”   洛洋试着用自己毫无技巧的手艺帮着顾以安修饰边缘,一边说着自己的打算。   “没关系,薛谨帮我们买好票了,下一班就是,还有半个小时,只要半个小时。”   顾以安任由他摆弄,即便发型越来越奇怪,甚至被扣上了各种颜色的假发片她也没表现任何的不满,反倒是洛洋在对自己的尴尬中点头回应着她。   作者有话说:   洛洋:今日戏份100%   霍邵哲:你为什么不过来_ 第86章   东道机场整体称得上大,因此洛洋便没表现出多急,可闫坤却也出乎意料的快,顾以安才刚刚在隔间换好衣服,他们就被人堵在了男厕所内。   洛洋看着脸色阴沉的闫坤,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挡住了顾以安所在的隔间。   “看来你没记住上次的教训,现在还有胆子管闲事。”   闫坤以往所有的风度似乎都被狗吃了,全然看不出是个身价过亿背景雄厚的老总,洛洋因为这突兀的气质改变得以恢复清醒,调整着情绪,尽量平和的回答:“闫总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出现在机场,似乎不是件奇怪的事吧。”   “出现在机场不奇怪,可你出现的时间和方式却很奇怪,你说这是误会?好啊,那你让开,让我看看你背后是什么人,怎么样?”   洛洋下意识心头发紧,他不确定闫坤会不会认出顾以安,但也更偏向于他会,所以只能咬着牙试图阻止:“里面的是我一位朋友,厕所重地,闫总的行为可以构成骚扰。”   “所以,你是不让了?”   随着闫坤的话音落下,跟在两边的人立刻上前粗暴的将洛洋扯到了一边,闫坤没什么耐心,抬脚便重重的踢向隔间门。   洛洋一惊,猛地回头,大叫:“闫坤!你别太过分!”   可他的话实在过于无足轻重,现场并没有人将洛洋放在心上,眼看脆弱的隔板就要晃动着倒下,锁突然就从里头被打开,隔间门就在闫坤再一次的踢踹下狠狠地回弹,大开着重重的撞在墙面。   洛洋的瞳孔蓦地缩小,想上前却又被拦下,他的心跳不断加快,探着头终于是看见了隔间那人黝黑的脸。   他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里顾以安在里面做了什么,单单从结果来看,她似乎比洛洋想的要准备得充分,除了他帮忙剪的头发外,顾以安失去了白皙的脸庞,甚至出现了络腮胡子,衣物也似破非破,颜色多样却很是黯淡,显露出一种猎奇的审美。   闫坤站在原地,盯着眼前的人看了许久,洛洋不清楚他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但不久之后闫坤竟是转身离开了,没有留下任何的话。   洛洋屏着气,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呼吸,小声地对着顾以安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顾以安很是谨慎的没有开口,仅仅只是点了点头,她极为大胆的走在了洛洋前头,抬头挺胸目视前方,甚至没有给守在厕所外头的闫坤一个眼神。   反倒是洛洋被被吓了一跳,他用力掐着掌心,适当的给予了一点惊讶,随后便是礼貌的对着闫坤也点了点头。   他和顾以安之间没什么多余的话,洛洋一心只想离开,可他们却也心照不宣的稳定着脚步。   洛洋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演技不错,可很快的,当视线里不见闫坤,他便忍不住加快了脚步,甚至带着顾以安跑了起来,而顾以安也没有任何的表示,洛洋只当她心理素质上层,直到那两张满是褶皱的机票被递出,他才突然意识到,顾以安远没有看上去的平静。   登机很快就办理完成,洛洋提着的心在坐上坐垫后终于是放下,他转过头想同顾以安说说话,可还来不及开口,余光就扫见了候机室窗户中狠戾的眼神。   他猛地一震,瞬间就明白闫坤的意思,恐惧忽的升起,却被顾以安一拍肩膀给驱散了。   “别看他,我们已经安全了,不会有事的。”   清脆的女声在这样一副邋遢的样貌下发出,洛洋蓦地一回头,刹那间的惊吓彻底代替了刚才的恐惧。   洛洋顿了顿,险些被自己的下意识逗笑,他清了清嗓子,说:“我知道已经安全了,只是有点担心未来。”   “我现在已经走了,他不会为难你,就算真的有什么,薛谨答应过我,会帮你的,我很感谢你愿意拉我一把,所以未来,我也不会让你难过。”   顾以安依旧是那个通情达理的人,她有着和温婉全然不同的,属于她自己特有的温柔,这样一个女人,洛洋突然也能理解闫坤的执着了。   “顾小姐,这或许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问你,”洛洋斟酌着用词,可左思右想却都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最终只能叹了口气,直接发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呢?为什么突然就要离开故乡?还有你和闫坤之间……”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年少轻狂时爱错了人,做错了事,现在又不愿意接受惩罚,所以就只能逃跑了。”   顾以安显得有些轻松的一笑,可洛洋却明白这绝不是这么简单的,他依旧记得,在接到薛谨委托的当天,在网页上,那则叫人惊讶万分的报道。   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好过……   洛洋的心疼是真实的,可这种时候却无法找到什么合适的安慰,便只能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吗?……希望你说的是对的。”   这句回应中蕴含了太多,每一件洛洋都不敢再过问,谈话因此只能停留在这里。   两国之间的距离不短,可几天的紧绷,加上刚才神经高度集中所造成的疲惫,叫洛洋的整个飞行都处于睡眠之中,直到飞机落地,他才被晃动惊醒。   洛洋依旧有些倦怠的眯着眼,迷迷糊糊的跟着顾以安下了飞机,头脑都没有清醒,就被飞奔上前的霍邵哲用力抱住:“好想你啊。”   冲击力撞得他往后退,手臂下意识便揽住了霍邵哲的后背。   这样的动作称得上亲密,霎时的恍惚过后,洛洋终于是想起一旁还有人,有些慌张的要推开霍邵哲:“有什么话等回去再说。”   “其他事可以回去再说,可是你现在为什么不说想我?”   洛洋微微一怔,缓慢的捏紧了他的衣角,或许是身旁有外人,他忽的感到一阵羞涩,这是他从前不曾在霍邵哲身上体会过的,以至于洛洋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可推搡的动作才刚刚加重,霍邵哲又说:“你说想我,说了我就放开,好吗?”   又是这样的话术,这样的请求,可洛洋偏偏就是无法拒绝这样的可怜的霍邵哲。   “想你,很想你。”   暗处的霍邵哲终是勾起了嘴角,满意的放开了怀中的洛洋,并在起身的瞬间,贴着他的嘴角留了一个轻轻的吻。   像是一片羽毛划过,无言的悸动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轰然产生,洛洋抿起唇,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一下的动静不小,洛洋认为霍邵哲一定注意得到,可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沁着宠溺的微笑,在洛洋低下头后,小心的牵起他的手,对着叶以宁点了点头,朝着机场外走去。   接到了要接的人,四人便分了两队各自离开,叶以宁还特意给霍邵哲放了半天假,要他先安置洛洋。   霍邵哲理所应当甚至没一句感谢,倒是洛洋不忘说些体面话,可没想到刚上计程车就被霍邵哲抱怨。   “他叫你帮他做事,都没谢谢你,你倒是上赶着对他感恩戴德。”   洛洋一笑,无奈的说:“不是这么论的,这是礼数。”   霍邵哲“哼”了一声,也没纠结于此,转而又问:“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会留在这里陪我吗?还有,你手上那疤是怎么回事?”   洛洋一哽,慌乱一闪而过,但很快又稳住:“说起来有点好笑,在路边捡垃圾的时候没扶到好地方,就划到了。”   霍邵哲看着他,洛洋强忍着心虚与他对视,直到发觉他的目光有所松动,才暗暗松了口气,转移话题道:“对于这次来,我想着应该会待一段时间,走动走动人脉。”   其实就算有什么事,如果不太重要,洛洋这段时间也不打算回国,回去了这么一趟,得罪的人不少,还都有钱有势,虽然顾以安和薛谨都要他放心,可真的到了那时候谁也拿不准,人是很复杂的生物,依照当下的形式,洛洋应当避避锋芒。   “看来国内的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霍邵哲依着洛洋的意思,对于家里的情况也有了底,而洛洋也没有否认,只是思考之后开口道:“回去这一趟已经把霍叔叔的事处理好,但是人要回来还需要时间,你把这边的项目做好,叶以宁又欠我们人情,有人带着市场很快就会打开,到时候只要霍叔叔点头,这边也是一条后路。”   “这么说,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是,就快要结束了。”   “未来呢?你有什么打算?”   洛洋一怔,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可头脑的清醒来的更快,他看着霍邵哲的眼睛,突然就不敢将那句回应说出,不过是抿了抿唇,落下一声:“未来的事等到未来再说吧。”   霍邵哲藏在背后的手逐渐收紧,他知道这其中占据了敷衍,可此时此刻,却也没勇气继续刨根问底,因为那个答案,他不一定想听。   还有时间,还有很多的时间,能留住的,一定能留住的……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快说!说想我!   洛洋:……别闹…… 第87章   话题终止的突然,洛洋注视了霍邵哲一瞬,又迅速将脸转向窗外,不愿交流的意思明显,霍邵哲盯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到底没再说什么。   那通没能被接起的电话其实吓了霍邵哲一跳,他知道不该胡乱猜测,可那一瞬间,他的想法就是抑制不住的去想,是洛洋不愿意接通,他不愿意来到自己身边了。   那种感觉来势汹汹,就和当年留学时一样。   霍邵哲从始至终没想过和洛洋抢什么,他要的一直都只是洛洋,所以才会在知道他背着自己准备留学时生气,事后又闹着也去申请了出国。   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愿意问,只凭着一腔热血,就是为了能和洛洋继续在一起,可拼命努力的结果却不是每次都好。   通知下来时那激动的心情,霍邵哲到了如今都能够清晰的回忆,是那样的欣喜若狂。   那一夜,霍邵哲打了一整夜的腹稿,幻想着和洛洋的碰面,他的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以至于亢奋的第二天早早就独自等在机场,怀抱着期待,带着盲目的等着。   那一天实在是漫长,秒针就像是按下了减速键,霍邵哲盯着它看,怎么都觉得走得格外费力,可即便是这样难熬,他也等过来了,一分一秒的,从满心期待,再到没落失望,霍邵哲一遍遍的改签,就那样等到了深夜。   当时的他想不明白,洛洋为什么会不来,霍邵哲知道他的努力,更是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所以他很清楚洛洋究竟有多想要这个名额。   可是,他却没来!   霍邵哲带着恐慌与愤怒给洛洋打去了电话,他有想过克制,所以开口也不过是平静的询问:“今天是出发的日子,你为什么不来机场?”   “你去了,我还有必要吗?”   毫无起伏的一个回答,可当时却气得霍邵哲两眼发黑,他猛地紧咬后槽牙,想问洛洋到底是什么意思,可电话却被无情的挂断了。   即便后来他知道了真相,可再次想起,霍邵哲还是没办法不心痛,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去责怪洛洋,可当年他所经历的一切伤害也真实存在,以至于回国的一开始,他对洛洋带着无法磨灭的怨恨,行为上也满是恶意。   霍邵哲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那种感觉,可就在今天,他再一次等在了机场。   叶以宁说的不清不楚,只是要他来接人,来接洛洋,没有明确的接机时间,洛洋也没有来任何的消息,什么都没有,一如当年。   霍邵哲难以抑制的感到心慌,万分克制之下,他依旧无法忍受的给洛洋打了电话,可最终却被挂断,那一刻,就连心跳都停了一瞬,奔腾而来的就是剧烈的疼痛和难以呼吸。   但是好在,这次洛洋来了,他没有空等,可升起的慌张却没能完全缓解,所以霍邵哲才会试探着询问,当明白这些年都是误会,当他终于撬开了洛洋坚硬的心防,霍邵哲就知道,他不能再失去这个人。   可洛洋却没能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   霍邵哲的安全感再一次消失,但他对洛洋从来没有办法,他不愿意说,霍邵哲也不会舍得再问。   因为无法预测,逼迫而出的回答会向着怎样的方向。   这半天时间,是叶以宁特意给的,为的是让霍邵哲安心,让洛洋能够稳住霍邵哲,只是可惜,两人碰面后是变得安稳还是更加浮躁却是很难说准,眼下便是达不到叶以宁的预期。   可还能说什么呢?   洛洋想不到还能同霍邵哲说些什么,他也怕一开口,就又被抓住时机,去被迫吐露那个不被接受的想法。   他一直都有告诉自己不用怕,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洛洋却只会逃,他不敢说,所以除了回避什么也做不到。   沉默是他此刻唯一的,岌岌可危的防护罩,洛洋缩在那层薄薄的壳里,或许只要霍邵哲一伸手就会统统瓦解,可这样的脆弱,霍邵哲无论如何也抬不起那双想要触碰的手,即便他不带着恶意,但只要他动了,伤害就会再次形成。   霍邵哲不要洛洋再将他推远……   低沉的气氛在两人的心照不宣中蔓延,直到计程车到达目的地,下了车霍邵哲也只是默默的跟在洛洋身边,保持着和他并肩,却不接触,小心翼翼的去感受,气息温和的恳求。   这样压低的姿态终究是触动了洛洋,数不清已经第几次,可他还是心软了,主动开口道:“我来了这里总不好天天无所事事,所以准备四处转转,了解了解这边的情况,早些把这边的程序走下来。”   很简单的一段报备,却是叫霍邵哲彻底松了口气:“好,四处走走也好,放松放松心情,这段时间你也太紧绷了。”   “你呢?你那边会有时间吗?陪我一起。”   “应该还不行,项目正到关键,我能被允许离岗也是因为你,所以接下来还是全封闭,一直到彻底结束。”霍邵哲一面打开房门,一面略带委屈的说着。   洛洋弯下腰在玄关换鞋,随后走进房间疲惫的坐在沙发上,他默认了霍邵哲的靠近,捏着眉心劝道:“没关系,你那边先要顾好,不用太担心我。”   本来就只是随口一问,叶以宁那方的意思和态度一直都很明确,洛洋也没想着霍邵哲能有其他的回答。   “你也就会敷衍我,”霍邵哲也清楚洛洋的个性,他话头接的快,其中有多少上心自然不难判断。   霍邵哲有些无奈,走到沙发背面,立在洛洋头顶之上,低下视线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心:“你不用这么公式化的去照顾我的感受,刚才本来就是我在闹变扭,你不用先低头,到我这里任性一些吧洋洋。”   洛洋凝视着霍邵哲,瞳孔剧烈颤动,可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习惯之下,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一部分,可今天突然就有人告诉他,不需要去照顾别人的感受。   这样一句话,带着无法忽视的释放,就仿佛是从洛洋身上取下了一枚锁,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底竟然浮现出了“自由”,在霍邵哲的身边,感受到了自由。   “以前的我也总是跟你闹变扭的,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变成现在这样,我没有想过伤害你,只是不甘心你没有把我当成最重要的人,我现在知道错了,以后你也不用再为难自己,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吧。”   洛洋收回同霍邵哲相交的视线,他坐直身体,垂着头沉默。   这个道歉当年的他听过很多次,可没有一个“对不起”来自霍邵哲,洛洋也从渴望到最后的无所谓,甚至不相信,他等这一个真心实意的道歉已经很多年,久到突然之间听到都没办法再去接受,但这一刻却与任何时候都不太一样,洛洋竟然异常触动。   或许是从没得到过,以至于只是这样,洛洋就感动得险些落泪,他不敢开口,害怕失态,紧握的双手微微颤抖,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得以平静,开始思考霍邵哲所谓的那个“机会”。   然而,给外人一个机会多简单,但怎么样才算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有很多事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就像有一些伤害,已经造成了,又怎么能说忘记就忘记?”   洛洋很少像这样同霍邵哲开诚布公,从因为程雯卉而彻底摊牌到现在,洛洋责怪抗拒过霍邵哲很多次,可那些责怪都和这一次的不同。   他已经再一次把自己剖开,所表现出的无奈,是压在心底,困扰他这么多年的最痛,洛洋本不该告诉霍邵哲的,可话已经说到了这里,他也是真的想试着相信霍邵哲一次。   “我明白,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没办法抚平什么,可只要你愿意给我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   霍邵哲绕到洛洋的面前,跪在地上仰着头同他再次对视,姿态低得可怜,而洛洋也终究没抵抗住松动,提前移开了视线:“那可能要很长的时间。”   惊喜瞬间填满霍邵哲的胸腔,收到信号的第一秒他甚至激动的忘记了该怎么笑,下意识的将洛洋紧紧抱进怀中,语无伦次道:“没关系!多久我都能做到,你会看到的,你会看到的……”   这似乎给霍邵哲下了一剂定心丸,从此刻开始,他终于不再是毫无回应。   洛洋一时间有些接不住他的热切,第一次从霍邵哲身上获取到类似羞涩的情绪,靠在他的颈窝处悄悄红了耳尖。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所以甜甜的恋爱要开始了吗?(òó)   洛洋:……我没意见。   作者:还在考虑。   番外:酸果   耳边的欢呼声似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四周的时间仿佛被分解开,一帧一帧都能被看得清楚,以至于各式各样的人就在霍邵哲眼中表现出了各式各样的表情。   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围去,脸上是兴奋后的狰狞。   霍邵哲靠着窗户发呆,目光所及之处便是篮球场,不久前的场景浮现在瞳孔,就像比赛上的欢呼和嘲讽都还在眼前,而洛洋耀眼的笑,也依旧灼热。   他幻想着目光与目光之间的触碰,却又在接触的刹那猛地闭眼,仅仅凭借回忆就克制不住的红了耳尖。   霍邵哲长出了一口气,指尖无措的摆弄着黑笔,不自觉歪七扭八的写下了“洛洋”两个字。   那场比赛过去一个多月,期末前最后的狂欢也拉下帷幕,肾上腺素在极速飙升后熟练且自觉的迅速归于平静,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洛洋同样一转头又扎入各地的比赛。   失败和胜利没有在任何人心里留下痕迹,只有霍邵哲,只有他到了现在都依旧耿耿于怀,甚至连午夜梦回都是那副场景。   “霍邵哲!你站起来!闭着眼睛干什么?!课堂不是你睡觉的地方,要睡回家里睡去!”   猝然爆发的怒吼打断了所有的思绪,霍邵哲显得有些呆愣,慢了半拍,却是下意识站起来身。   讲台上的老师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听话,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倒是乖了很多,不会顶撞老师了,可是这还不够,你想想洛洋,再看看你自己,就这样你哥哥都比你用功,到时候他上重点,你就进个三流,未来还能生活在一个圈子里吗?你以后真的不会可惜吗?”   老师的教训和平时没什么区别,霍邵哲却一反常态的低着头,看起来满是沮丧,屡教不改的人突然的乖巧总叫人心里打鼓,老师一时之间竟也说不下去,停了又停,让他坐了下去。   说起来也是可笑,直到这一刻,霍邵哲才突然意识到,他和洛洋之间已经存在了不小的差距,可再此之前,他从没想过会和洛洋分开。   但想分开其实很简单的,不同的学校,不同的地区,不同的社交人群。   如果他跟不上洛洋了,那么他们也就要分开了。   一切的悸动霎时消失殆尽,霍邵哲紧握着拳头,凌乱的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可最终都是不知所措,他不想承认,心底却明白,他怎么样都不可能赶得上洛洋……   竞赛的入围名单被准时下放,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却跟普通班的学生关系不大,霍邵哲远远看着围在光荣榜下的一众人,没能寻到洛洋的身影,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其中的名字一定有他。   霍邵哲不敢上前看那排名,害怕如果那人真的得了第一,便早早就要离他而去,可忐忑仅在转身之间因为洛洋难掩悲伤的表情而消散。   恶劣不言而喻,霍邵哲也明白,甚至能够猜到,那场强迫之下的球赛一定承担着责任,他也一定承担着责任,但瞬间的欣喜却还是难以压抑的产生,他几步上前,闯进了洛洋的视线,眼看着他的悲伤转为警惕。   “有什么事吗?”洛洋的语气淡淡,下意识退后了半步。   这无疑惹火了霍邵哲,出言就是嘲讽:“就是来问问你考的怎么样,我记得你之前还跟我妈说能拿第一来着,现在怎么着,第一了吗?”   “榜单就在那边,你可以自己去看。”   洛洋的脸色沉沉,情绪却被压制的很好,这不是他第一次接受来自霍邵哲的顽劣,面对这样的场景称得上轻车熟路。   “不用看了,我知道你没上,”霍邵哲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转而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这边上不了了,其他的学校你要去哪里?”   “这不关你的事,先担心担心自己该去哪里比较好。”   霍邵哲的纠缠总是幼稚又烦人,洛洋无心和他多说,转身就想离开。   依照以往,在这样的冷脸之下,霍邵哲早该有多远走多远,可这一次他却跟了上来。   “我是替妈妈问的,她说要提前准备好。”霍邵哲惯会用温婉压着洛洋,且屡试不爽。   洛洋也总被掐住七寸:“没有想好,应该还是那所学校。”   “你觉得,我考得上吗?”霍邵哲的语气有些急切,说不上来在求证什么,成绩摆在眼前,又怎么是洛洋一句话就能忽视的?   而洛洋对他也从没仁慈之心,抬眼扫视的几秒内,瞳孔中所透露的不屑已经说明一切,没有直接开口不过是不想惹出更多的麻烦。   霍邵哲一直以来都深知自己的情况,可当这个事实被洛洋表达而出却又是另一种难以承受的心情,委屈也愤怒,然而洛洋,从不在意他是否受伤。   算得上难得的,霍邵哲没有再纠缠,洛洋试探的退了两步,在他毫无反应之下,终于成功的转身快步离开。   距离的增加,带走了独属于对方的气息,霍邵哲看着洛洋避如蛇蝎的背影,酸涩之感连带着舌根都满是苦味,球场上的悸动被浸泡,一沉再沉。   也不一定就要跟着他的,分开就分开,又有什么大不了,一点关系也没有!……   每一次在洛洋这里受挫,霍邵哲总会下定决心远离,可当这一天过去,他迎着夕阳远远看着那抹乖巧等待的身影,那份决心很快便又消失殆尽,人一直都是复杂又变扭的生物,所以才会因为曾经拥有,而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即便那已经是很远的过去,即便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改变……   “我这道题不会做,你能不能教我?”   和课本配套的练习册忽的摆在洛洋的面前,与他特地买来的课外难题叠在一起,干净得有些过分的书面与下方密密麻麻的笔记对照出鲜明的分界线,让场面显得由为滑稽。   洛洋抬起头看向背光的霍邵哲,看着他半个身子都探进窗户,指着那道明明就有解析的试题。   “你们老师上课不教吗?还是你没有听?不会做是你自己造成的,不应该找我给你擦屁股。”   洛洋冷漠的收回视线,有些厌烦霍邵哲近些天突如其来的热情,他们上了高中后一直相安无事,他实在不明白霍邵哲是发了什么疯,突然开始没事找事。   “没要你给我擦屁股,我上课没听懂,又害怕问老师问题,就只能来求你了,你也不想被我妈追着问关于我在学校的情况对吧。”   说是求人,霍邵哲的脸上却半点看不出真心,洛洋皱起眉,拒绝的话就在舌根底下,却又因为四面八方那些探究的目光抿起嘴,最终拿起了他的练习册。   两人隔着窗沿讲起了题目,洛洋不确定霍邵哲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就只能一切从简,将步骤和公式一步步分解的清晰。   但这样的认真之下,却在他抬头对上霍邵哲带着笑意的双眼时,从那双眼睛中读到,他并没有好好听。   “我的脸上没有答案,”洛洋的脸色瞬间沉下来,语气也更加不好:“你如果只是来寻我开心,现在就回去吧,下次也别再来了,我不会帮你。”   “别别别,”霍邵哲急忙拉住洛洋,却被对方挥开了手:“我没有拿你寻开心,我听了,你讲的好,我都懂了,是真的,所以下次我来问,你一定也要教我。”   说完,也不给洛洋拒绝的机会,拿起书匆匆的跑远。   霍邵哲兴奋的跑下楼回到座位,小心翼翼的展开书页,看着上头洛洋习惯性落下的笔记,抑制不住的勾起嘴角。   他很难同洛洋这么靠近,以前也不是没有尝试,可洛洋的戒备心似乎全都用在了他的身上,像是应激开关,而且敏锐的可怕。   他抚摸着这些笔画,回想着洛洋低垂的眉眼,睫毛闪动可爱的不像话,心底的气泡水疯狂浮动,就连舌根都浸满了刺激的甜,叠在了先前的苦涩之上。   霍邵哲终于是有了一个正当的理由接近洛洋,有过第一次就会产生第二次,一步一步得寸进尺。   洛洋烦透了他这副模样,终于是在不久之后彻底爆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自己班里的同学不能问吗?老师不能问吗?你缠着我做什么!”   那一刻,厌恶是铺天盖地的,刹那间就将霍邵哲全部包裹,翻涌的苦涩比甜要深刻许多,眼前的雾气蓦地便升了起来,霍邵哲没办法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都看不清洛洋,可洛洋竟是没再开口,直到他自以为的隐藏着平息了情绪。   “我知道我很烦,但是你看看这些题,我真的有好好学,你看看,如果你每次都认真看了会知道的。”   霍邵哲将书递到了洛洋手上,这似乎真的已经不是以前那本普通的练习册,洛洋低下头翻看着,霍邵哲安静的转身离开,他需要空间好好调节自己。   那天是霍邵哲难得的消停,没再上下楼来回的跑,也难得的,洛洋从上头走下来站在了霍邵哲所在的窗前。   说起来倒是巧,他们所在的位置是那么相同。   “我看过了,每一个做了标记的地方都看了,我有多用几种思路,现在,都在上面了。”   此时的洛洋比任何时候都要平和,合着的书本在他手中也工工整整,可霍邵哲却从中得到了慌张:“你以后是不是……”   “以后有不会的,也可以来问我,我一定会好好看的。”   霍邵哲的双眼逐渐增大,措不及防的甜再次泛起,跟那抹深刻的苦涩交融,将所有的味道合成了一颗酸果,青涩古怪,可含久了却又是那样的不同和令人难忘。   这颗酸果陪伴着霍邵哲走过了接下来的高中生活,逐渐发酵成了一坛陈酿,在高考放榜的那天达到了最顶级的醇香。   高中的喜悦混合着浓厚,激动都带着微醺,疲惫被亢奋完全代替,即便因为高兴,跟着两位家长来了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可当他行过百里,仰面躺在宁静的星空之下时,却依旧大睁着眼睛不断同身旁的洛洋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霍邵哲终于从这样的情绪中脱离,偏过头,便将洛洋恬静得睡颜看在眼底。   他的目光柔和似水,齿间咬着那颗酸果轻轻落在了那人的嘴角,小心翼翼又稍纵即逝的掀开了陈酿。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暗恋就要早点说出来,可能我那个时候就抱得美人归了。   洛洋:……想多了。   作者:不管怎么样,甜甜蜜蜜,七夕快乐! 第88章   霍邵哲陪着洛洋修整了半天,第二天一早就轻手轻脚的离开了住处,洛洋倒时差,难得赖床,等他醒来就只能见到餐桌上温热的早餐。   称不上丰盛,却很是温馨,那种感觉特别奇妙,他和霍邵哲似乎突然就有了点爱人的模样。   洛洋鼻头一酸,深吸着气抬起头,有些百感交集,他终究还是有些不习惯,接受的不是那么顺畅,可仅仅只是一秒,便又安心的坐了下来。   既然说好了,那么这一步,就可以尝试着迈出了。   洛洋缓慢的吃完了早餐,情绪在不断的建设下得以平静,随后便快速将自己收拾妥当出了门。   昨晚睡前洛洋跟叶以宁提过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对方在了解后就很是靠谱的给他找了一个向导,可惜那时候时间有点晚,洛洋也就没过多去打扰,只通过叶以宁交代了见面地点,就连号码都是洛洋到了地方才从叶以宁手上要来。   洛洋看着屏幕上躺着的数字,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也没有多想,随意找了个街边的椅子坐下拨通了号码。   电话那头的人很是热情,声音听着很年轻,带着丝丝的电流声却依旧透露出熟悉,洛洋眉心一跳,很快淡淡的叹了口气,没接着说话,对面也随之停了停,紧接着有些兴奋的问:“你知道我是谁了吗?”   洛洋又沉默了一阵,说:“你是真的知道怎么做,不是逗我玩的对吗?刘尧。”   话刚说完,洛洋的肩膀就被拍了拍,他握着手机回头,刘尧正笑嘻嘻的看着他:“你问这种话,是不相信我吗?”   “这是正事,不能开玩笑。”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跟着我没错的,”洛洋看着刘尧不靠谱的笑脸,依旧满心怀疑,可从来不认生的刘尧已经上前拉着他往前走:“我的母亲是本国人,我在高中之前都住在这里,这边我很熟悉的。”   洛洋一顿,转头仔细盯着刘尧的脸看了看,直看到他红了耳尖才评价了一句:“倒是看不怎么出来。”   刘尧咳嗽了一声,回道:“爸爸那边基因强大。”   洛洋抿了抿嘴没再问什么,算是默认了他的说辞。   在陌生的地方遇见熟人其实是一件很幸运的事,虽然洛洋表现出不信任,可真的跟着刘尧走了又很快就放下戒备,而刘尧也确实没叫他失望,每一步都井井有条,倒是叫洛洋有些另眼相看。   “刚才带你走的就是这边的注册流程,其实跟国内大致的框架也是相同的,就是程序审核的时间还有一些细节的地方有不一样,不过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你最好办张这边的电话卡和信用卡,做事会方便些。接下来还需要了解什么?”   刘尧条理清晰的讲完了一系列的事项,随后又亮着双眼看向洛洋,想要跟着的意图明显,可洛洋却有些犯难,左右想了不少的借口,但最后还是实话实说:“我接下来约了别的朋友,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再麻烦你了。”   刘尧的脸色立刻垮了下去,酸溜溜的问了一句:“什么朋友啊?”   “一位姓莱恩特的先生,我之前就跟他……”   “是那个史蒂芬妮的丈夫吗?我知道他的,你带我一起去,一定会有事情能帮上你的。”   突破口毫无征兆的出现,刘尧甚至等不及洛洋把话说完就抢先递上自己的优势,可洛洋却再一次沉默,一时之间竟是想不出什么其他委婉的理由拒绝他,一狠心便只能生硬的说道:“我的事,你跟着终归不合适,有些东西你也不该知道的。”   “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就跟着你去,如果需要谈什么私密的事了我就回避好不好?我真的真的不会打搅到你们的。”   刘尧的坚持有些莫名,洛洋眉头皱起,开始将这件事带向复杂:“我其实不太能够明白,你也看到了,我和霍邵哲都是分开两边做事,所以其实你跟着我也见不到他,所以……”   “我没有要见他,我只是想跟着你。”   这样的说辞更加奇怪且引人遐想,洛洋张了张嘴却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复杂的表情明晃晃都摆在脸上。   “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跟着你,但是那和对霍邵哲不一样,我想跟你交朋友,可是因为我们之间的事,你总是回避我,别不承认,我看得出来,你对我的耐心都只是因为你就是这种人,但我却觉得这样很好,无论我怎么无理取闹,你给出的第一反应都是尊重,我很欣赏你,也是真的想要抛开发生过的种种,真正跟你当朋友。”   洛洋有些诧异,他对刘尧的印象并不怎么好,前两次的见面也都称不上愉快,他以为刘尧也该讨厌他的,可没想到刘尧却比他想象的要更加豁达。   洛洋忽的有些惭愧,刘尧将他想得太好,而他,直到这一刻,也从没有当刘尧是朋友。   “你想错了,我或许真的因为霍邵哲而回避你,可如果没有他,我们也不会相遇,更说不上成为什么朋友,所以这所有的一切都没办法抛开他,只要他还存在,我们之间就不会没有隔阂,而你一开始愿意跟我和平相处,就是因为我说过不会喜欢霍邵哲,可要是有一天我心动了呢?我违背了那个前提之后,你真的不会由欣赏转为憎恨吗?”   洛洋其实很害怕,人和人之间的情谊产生有可能就在一瞬间,相对的,消失也只是一瞬间,他当年也有过朋友的,可就因为霍邵哲冲动的举动,即便是洛洋低声下气的道了歉,那人也再没理过他。   这样想或许太过自我武断,可洛洋还是忍不住责怪,为什么明明那么要好,放弃他的时候还是会那么容易,友谊是美好的,但在他心目中却不是坚固的,它会因为太多的东西消散。   而刘尧,他出现的时机以及所处的位置,这所有的所有,在洛洋看来都让那一句“想和你当朋友”显得不堪一击。   他们怎么可能当朋友呢?终究是绕不开霍邵哲的,绕不开又怎么能贴近呢?   “是你太固执,把事情想的太绝对,我是个独立的人,我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情感,我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你成为朋友,这和任何人都无关,你跟他是合法的,是父母同意的,如果你不爱他,我会希望你们分开,可如果你爱他,我也会祝福你们天长地久,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刘尧说着,望着洛洋的眼神清澈纯粹,这是洛洋所期盼的,一个人最美好的样子。   那双眼眸中折射出的光叫他难以直视,原本万无一失的腹稿也一个字也吐不出,洛洋终于是发现,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人。   “想跟就跟着吧。”洛洋最终还是妥协了。   刘尧瞬间笑没了眼睛,熟稔的贴上了洛洋的肩膀,催出着他向前。   洛洋为约会预留了足够的时间,因此即便与刘尧拉扯了一会儿,他们依旧提早到达了预定的地点。   洛洋习惯性的将菜单推到刘尧的面前,在他亮晶晶注视下不好意思的转移视线,并落下一句:“我请。”   刘尧立刻收到讯号,低下头指点江山的报着菜名。洛洋无奈的笑了笑也由着他去。   莱恩特先生来的比原定时间也要早,就像个普通的长辈,一身随意的衬衫便笑眯眯的坐在了洛洋的面前,他似乎是想跟洛洋打招呼的,却在看到刘尧的瞬间有更换了对象,有些惊讶的说道:“杰尼!你怎么在这里?好久不见啊。”   “你好,莱恩特先生,”刘尧起身与他握了握手:“回来看望外婆,前阵子她似乎身体不适,母亲叫我来多陪陪她。”   “老夫人现在还好吗?上次的派对没有见到她,原来是身体不适吗?”   “现在好多了,感谢您的关心。”刘尧礼貌的与他寒暄,但很快又将话题引回了洛洋身上:“我真是没想到,先生竟然与我的好友认识,一开始他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别人呢。”   “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小,说到这个,洛,那次之后我一直在研究你的走棋方式,今天我也带了棋盘,我有信心,这次一定能赢你。”   洛洋在瞬间的诧异后迅速微笑,看着莱恩特先生取出东西,开口道:“先生也是性情中人,对这棋的爱意叫我有些难以置信。”   “这其中的乐趣只有下过,赢过才知道,难道洛不爱它吗?”他边说着边一丝不苟的摆好棋子,迫不及待的走了第一步。   “怎么会不爱,就像您说的,赢过了,就不会不爱了。”   随后两人都沉默下来,将心思都放在这一局上。   刘尧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他们过招,在紧张的棋面之下很快就窥探出洛洋实力的一二,惊愕于洛洋的深藏不露,一时间竟是盯着他严肃的侧脸发起呆,恍惚间又想到霍邵哲,蓦地再一次意识到,有些人,总天生就带着让人念念不忘的能力。   当餐桌上菜品的热气彻底消散,这盘穷追不舍的棋局才终于袒露了些许的胜负,洛洋与莱恩特先生的表情皆是松弛下来,双双停了手。   “先生棋艺了得,是我技不如人。”   莱恩特先生对于他的谦虚并不买账:“你们国家的人怎么总爱这么说话,都是爱棋之人,我能不知道你的能力吗?如果不是我早有准备,你没有改变战术,这一局你未必就会输,可惜今天还有正事,下一次,下一次我们重新再来,你别让着我,我们堂堂正正的来一次。”   洛洋欣然的点头,当即切入这次的主题:“叶先生应该跟您说过了,资料早些时候我也发到您的邮箱,所以这一次来,您有什么问题或者要求都能告诉我,我希望我能将诚意表达全面。”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今日戏份0.1%_   刘尧:今日戏份99.9%(òó) 第89章   莱恩特先生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神色与姿态都满是随意,对于这样一件正事,他表现的却远没有刚才下棋时热情,甚至称得上是冷淡。   “资料上的情况我基本都了解过了,说实话,履历并不丰富也不够漂亮,依照平时,你现在所管理的这所公司完全达不到我会合作的标准。”   他说的很直白,而霍家在国内也实在算不上靠前,洛洋对此无话可说,就只能小心翼翼的试探:“所以,先生不准备合作是吗?”   莱恩特先生将最后一颗棋子收好,抬起头微微一笑:“为什么这么认为?我很喜欢你,不过就是一个合作,我想,无论是什么项目你应该都会接受不是吗?”   “只要是正规合作,对我方不是太过分,我当然都愿意。”   “真是谨慎,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莱恩特先生的笑容扩大:“你们这样的履历没办法参加什么核心项目,但是边缘的零散项目却没什么问题,我会给你安排,近几天就会有人联系你,不过我了解到,这所公司似乎并不在你名下,为了不出意外,我需要负责人一起参与。”   “万分感谢,这当然不是问题,我们将会铭记您的恩情。”   洛洋真诚的站起身鞠了鞠躬,莱恩特先生理所应当的受礼:“我其实还挺期待跟你合作的,事实上,如果你愿意,或许可以考虑跟着我。”   惊喜确实从天而降,不只是洛洋,就连刘尧都震惊的睁大了双眼。   然而面对两人的诧异,莱恩特先生则是摆了摆手:“不用这么惊讶,我不是一个喜欢说大话的人,也不喜欢开玩笑,你可以好好考虑我的提议。”   这话中的意思不用多加解释,可洛洋却习惯性的犹豫,他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霍邵哲,他竟是不敢一口答应下这个邀请。   “怎么是这个表情?难道你不愿意?”莱恩特先生何其敏锐,不过这一愣就揣摩出些眉目:“是我有些唐突,这是个相互选择的过程,所以我并不着急,你可以完成你的事之后再给我答复。”   洛洋看着面前的老人,再一次深深地鞠了躬,他没办法给出答案,便选择了沉默,可莱恩特先生却明白了他的意思,温和的笑了笑,起身揉了揉他的发顶才离开。   洛洋低着头发怔,直到刘尧把他扶起来才反应过来,竟是突然红了眼眶,惊得刘尧眼里的欣喜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有些无措的不断询问:“你要是不愿意可以拒绝的!不用委屈自己,我相信莱恩特先生不会为难你。”   而洛洋却摇了摇头,推开了刘尧的靠近,独自坐在位置上深吸气。   本以为一切都还没开始,没想到回过头早就走出了这么远,毫无征兆的,这个世界突然就明确的告诉洛洋,他或许可以离开了,而且都安排好了去处,他可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那一瞬间的冲击非常巨大,温热的掌心不过轻轻拂过发顶,却是引起了心神的震荡,可冷静来的也很简单,当洛洋将霍邵哲的名字在舌尖一过,一切便很快都回到原点。   “我觉得莱恩特先生的提议还是不错的,这样一个机会,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抢不到,现在你有了一张直达票,一定要考虑清楚,不能白白错失机会。”   或许是洛洋的状态趋于平静,刘尧在一旁小心的观察着,适时的开口劝解。   可洛洋却被挑起一阵无名之火:“说的倒是简单,他不会让我走的。”   不需要洛洋说明,刘尧几乎下意识就知道那个“他”是谁:“这是属于你的橄榄枝,关他什么事?他……”   “你根本就不明白,”洛洋猛地抬起头,看着刘尧的眼神是毫无保留的哀伤:“你不知道我承受的是什么,我不能忘恩负义,不能忘记那些恩情,如果他不愿意,我就是脱了层皮,也不一定走的了。”   刘尧一怔,很难说得清刹那间的感觉,他想为霍邵哲辩解,想说他不是这样的人,可很快他又意识到,洛洋与霍邵哲之间,他没有任何评价的资格,便也不存在所谓的为其中的哪个谁解释,洛洋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很多时候他都非常理性,刘尧相信,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自己的处境。   而霍邵哲,仔细回想起来,他对洛洋似乎是带着偏执的,并且毫不掩饰。   刘尧抿了抿嘴,无可奈何的松弛下来,可最终还是不甘的问:“就只能这样了吗?”   “……我不知道,”洛洋难以回答这个问题,却在沉默后又缓缓开口:“或许有一天,他会同意的。”   因为他告诉我,他爱我……   与莱恩特先生的会面很成功,可喜悦却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被复杂打消,洛洋很小就知道情绪需要自身调节,但他这么多年却也还是没能学好,低迷一旦来临就是连绵不绝。   刘尧陪着他吃完了冷掉的饭菜,总想着能开口安慰洛洋,可千言万语闪过,却是一句都没能说出口,直到洛洋沉沉的暗示他该离开,他在几秒的犹豫过后终是听话的点头,临走前留下一句:“如果今后遇到什么事你可以找我,我什么都会帮你,包括离开。”   可这话却并没有被洛洋记下,他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随后也离开了原地。   在回去的路上,洛洋想了很多,可脑子却很乱,什么都想不清楚,最后竟是鬼使神差的来到了叶氏的公司下。   写字楼很热闹,但洛洋知道这些进进出出的人里并没有来自叶氏的人,他很疑惑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来了这里又能干什么?   空洞的心和混沌的脑都没能给他答案,洛洋盯着大楼,时隔这么长时间给杨涛打去了电话。   他们之间维持这样的联络方式已经很多年,似乎从两人再次相遇开始就是这样,杨涛从来不会主动找洛洋,他只是待在一个地方,一个洛洋知道的地方,每当他需要的时候,都能找到。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杨涛温和的问候传来,有些千篇一律,总归是那么几句关心,却叫洛洋感到踏实,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嗓音,思念霎时冲破闸门将他淹没。   “杨叔,我今天突然发现,离开好像变得更难了,”洛洋小声说着,像个孩子似的发问:“是我出了什么问题吗?为什么现在我会去想,霍邵哲不让我离开我就不该离开呢?我是不是,是不是成了背叛者?”   “你背叛了谁?”   “我……不知道。”   “你没有背叛任何人,也不会背叛任何人,不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不是吗?你只要不后悔,我永远都在,只要你需要,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即便是留下也没关系,只是,你真的愿意吗?”   杨涛给的安全感从来都充足,他明白洛洋,就给了他绝对的自由,但这一次他知道,一向独立的孩子需要他的指挥。   “你或许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觉得留下比离开好,可这些都是外界的因素,这么多年,霍邵哲和霍家父母跟你之间羁绊只多不少,情谊一层裹着一层,妥协或者纠结都很正常,只是你的内心呢?你想不想走呢?人总是要为自己活一次不是吗?”   为自己活一次啊……   这是他以前总对杨涛说的,如今他又还给了洛洋,可自己究竟要什么呢?其实洛洋也已经说不清了。   他曾想要关爱怜惜,想要属于自己的荣誉与机会,也想要过程雯卉,但这些东西都没能得到,他便抛去一切,只想要自由,可当年那个罪魁祸首却突然开始忏悔,开始给到了丰满的爱,洛洋忽的就发现,拥有陆地和拥抱自由似乎并不冲突,或许也是太过贪心,他竟是两样都想要。   洛洋沉默着,无声无息,杨涛放任寂静要他自己去寻找心之所向,直到车窗突然被敲响。   电话在离开耳边的刹那便自觉挂断,洛洋看着叶以宁的脸,缓缓打开了车窗。   “洛先生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还是来看霍邵哲?”   叶以宁一向欣赏洛洋,主动上前打招呼,语气也满是友善,可洛洋对于面前的微笑一时间却不知该怎么回答,下意识就要否认却在下一秒想到了霍邵哲的脸,稀里糊涂的答应着跟上叶以宁进了大楼。   正在进行的项目洛洋并不了解,但从叶以宁和霍邵哲的只言片语中也能体现出重要,他拿捏不准目前阶段是否适合知晓,便很有分寸的停在了办公区域之外,叶以宁见他停下来,欲言又止的等了等最终却没说什么,独自进入叫出了霍邵哲。   洛洋突然的到来似乎给霍邵哲带来了巨大的喜悦,他像孩子一般飞奔而来的身影甚至体现出傻气,洛洋心头一动便被用力抱了个满怀。   “你怎么来了?一切都还顺利吗?”   霍邵哲贴着他的侧脸,掌心下意识的揉搓洛洋的背部,即便感受到微微的抗拒也没有将人放开,还任性的加大了力气。   “挺顺利的,顺路就来看看你。抱一下就好了,在外面要分清场合,”洛洋下意识教训着,却依旧没能脱离桎梏,说道:“我来看你,你连脸都不愿意让我仔细瞧瞧吗?”   这话倒是比什么礼数好使的多,霍邵哲立马就将人推出了怀抱,扣着洛洋的肩膀,距离近的恨不得贴上他的脸:“给你看给你看,你看看,哪里变了没有?”   霍邵哲调笑着,凑着侧脸停在洛洋的面前,索吻的意味明显,洛洋却没遂了他的意,抬手将他推开:“别闹,跟你说正经事。我很莱恩特先生也见了面,关于合作的事他已经应下,但是我现在虽然是代理人,可到底不持有股份,所以有些决策还是需要你来参与和允许,接下来几天我会陆续送来一些文件和合同,不会太多,也不会影响你现在的工作,你到时候看一看心里也有点数。其他没什么了,你回去工作吧”   “就这么点事?真的没别的了?”霍邵哲不满意的嘟囔:“听你的意思以后是不会来了,就不想跟我多待一会儿吗?”   看着他委屈的模样,洛洋有些好笑,却紧压着嘴角,板起脸要他回到工位,霍邵哲可怜兮兮的想拉上他的手撒娇,被洛洋眼疾手快的躲开,退出了三步要他听话,霍邵哲拗不过他,就只能不甘不愿的转身回去。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亲亲抱抱举高高(^o^)   洛洋:不要亲亲!   ====   #桎梏   ==== 第90章   叶以宁出来时有些诧异,他似乎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结束了温存,便以为两人是腼腆,对于外界环境敏感,竟然很是贴心的上前提议:“要不我再放他半天假?”   “你不是说项目比较着急吗?能轻易放假吗?”   洛洋是发自内心的疑惑,而叶以宁却有些不好意思,终于是显露出些许符合年龄的无措,摸了摸后脑勺:“你们这么长时间没见,半天的时间其实不怎么够,我看你们刚才那样,怕你们不好意思在外面,所以……。”   洛洋眨了眨眼,忽的反应过来叶以宁的意思,无奈的笑了笑:“没关系,我跟他以后有得是时间,不着急这一会儿。”   洛洋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稳重理性,这样的说辞倒也符合叶以宁的预料,便没再追问什么,洛洋暗暗松了口气,想要开口告辞,却被叶以宁抢先一步叫住:“等项目结束就是我的婚礼,洛先生有时间光临吗?”   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有些出人意料,洛洋蓦地想起顾以安,不甚确定的犹豫了一瞬,小声问了句:“是跟,顾小姐吗?”   “除了她,也不会有别人了。”   原本就该是这样的回答,可听到肯定时洛洋的心终于是放下,眉眼间的笑意彻底舒展,真心的祝贺道:“如果合适我们一定到,这边就先提前恭喜叶总了。”   他也不去问为什么会这么快,关于顾以安,洛洋从再见面起就有些复杂,他想同情却又觉得没有必要,被自己爱的人背叛是足以将人逼上绝路的,她已经很坚强,坚强到好似有人给她一点同情都像是在侮辱。   告别了叶以宁后洛洋漫无目的的在四周转了转,说起来很是神奇,在此之前的迷茫和空虚突然便不见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却很清楚是因为见了霍邵哲。   洛洋总是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对什么人都不敢付出实打实的真心,即便是霍家两位长辈,他乖顺之下也保留着自己的空间,足够叫他在未来抽身离开,虽然这点空间很小很小,小得就连婚姻的决定权都无法囊括在内,可存在就是存在了。   洛洋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传统意义上的白眼狼,这么多年的恩情,霍家父母仁至义尽,到头来他这个受益者却总想着离开,计划着想让他们这些年的辛苦白费,他曾经也无数次劝说过自己,或许留下才是一个对大家都好的选择,可他到底还是说服不了内心,外头天地广阔,他真的很想,仅用洛洋一个身份,没有任何前缀后缀的去享受一番。   其实来见霍邵哲也没什么目的,只是有这么一个人对洛洋说出了坚定的“爱”,而他从来不愿意辜负爱,有那么一瞬间,洛洋甚至想就这样告诉霍邵哲自己的计划,可当他真的见到了霍邵哲,理智却还是在瞬间占了上方,一个想法的产生会因为很多因素,说不清道不明,但那炙热的拥抱出现的瞬间,洛洋突然意识到,其实一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确定,霍邵哲的爱究竟能不能够相信   心踏实下来后洛洋便没再出现,需要签字的文件也是给叶以宁转交,霍邵哲不满他的举动,总会在打电话时有意无意的抱怨洛洋不谨慎,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叶以宁,而洛洋虽每次都会好言相劝,却从没有一次改正,直到一周后洛洋回了国,霍邵哲才不再因为见不到人而闹腾。   回国的时间是洛洋与薛谨早早就确定好的,他知道自己该相信薛谨,可相不相信的其实也没什么意义,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就算再不愿意也不得不相信,但洛洋终究还是胆战心惊,惧怕着闫坤会突然出现,但好在先一步见到的是吴漾。   两人没有多余的对话,他们之间也确实没有多么的熟悉,便相互沉默着到达了目的地。   再一次坐到好似监狱的探视窗前,洛洋依旧感到难以言喻的压抑,他没去多问为什么薛谨杀了人,又看起来一切正常却会被安排到这样一个环境颇优的神经病院,因为在他看来这同样是失去了自由,到底是叫人觉得惋惜,不过眼前人显然不需要他的惋惜。   “我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薛谨由正前方的门口走出,身后没有看护的随行,甚至还没坐下就已经开口发问。   洛洋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完成了,我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切都很顺利,路上没有任何的意外。”   “做的不错,我一开始还怕她会中途反悔,到时候要是把我们都供出来,可吃不了兜着走,闫坤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薛谨的话叫洛洋一阵后怕,可他自己却看不出一点担心,就连嘴角淡淡的笑意都没有减少分毫,洛洋不理解,忍不住发问:“既然你想到了,就不怕真的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怕啊,所以才找了你啊,我可是个神经病诶,谁会相信我能帮得上顾以安?谁会相信我能对抗闫坤?更何况我被关在这里,出现在现场的人只有你,要是真出了问题,他找的也该是你不是我,你说对不对啊。”   他扬起恶魔一般的笑,尖锐的虎牙让薛谨带上了几分嗜血,洛洋难以忍受的起身后退,颤抖怎么都压制不住,这一次不仅仅只是后怕,恐惧已然彻底包裹住他。   如果真的失败了,如果真的……他想象不到,自己与霍家会遭遇什么,事实上,到了现在他们都还只是棋子……   “你真是……真是一个……”   洛洋咬牙切齿的想要开口骂他,却被薛谨自己抢先了一步:“怪胎?畜牲?还是疯子?”   一句全然无所谓的自嘲,不对,是自我厌弃,洛洋在那一刻,仿佛看到了薛谨眼里一闪而过的哀伤,他捉摸不透为什么,张了张嘴似要发问,薛谨再一次开口:“怎么样都无所谓,你也不用再纠结过去,无论过程怎么样,现在是我们赢了,你就应该高兴,别去想这些没有发生过的事。”   薛谨的姿态从来随意,甚至是肆意,洛洋明白,那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无论这个世界怎么变,情况怎样复杂,他只有一个目的,便只会为这一个目标不择手段。   洛洋逐渐冷静,缓慢的坐回了位置,盯着薛谨随着自己移动的瞳孔,忽的感到不对:“事情都做完了,你这趟叫我来是还有其他事需要我做吗?”   薛谨一笑,有些无辜的说:“我在你心里已经这么坏了吗?我明明没有伤害过你。我叫你来可不是要求你什么,而是想给你一个机会,莱恩特不是想挖你吗?你如果想走我可以帮你。”   这话说的不隐晦,却也不够直白,洛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遵循以往的相处,洛洋清楚自己无所遁形,也毫不怀疑薛谨说出这种话是知道了什么。   “可能要过段日子,我还有事情没做完。”   “你要想清楚,不要天真到以为一味地付出能够得到回报,一个人,还是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薛谨意有所指的提醒。   “我不确定,我想……试试。”   “我是无所谓,但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并不认为你靠自己能够离开,你明白?”   这个话题对洛洋来说有点沉重,而且出现的时机有些过分,洛洋不禁感到烦躁,却又不敢发作只能选择沉默。   “爱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东西,可生活中有很多东西都比爱重要,你想要给这份爱一个机会,想要给他一点信任,这没什么不对,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份爱是另一副枷锁呢?你难道,不想要自由了吗?人一向自私,你觉得他会选择你还是选择他自己?”   “你是在,逼我吗?”薛谨的话攻击性太强,引导性也太强,洛洋摸不清他为什么这么想让他选择离开。   “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想让你后悔,俗话都说好人有好报,我觉得你也该这样,但是如果还是一意孤行,可能结局就会相反了,”薛谨摊了摊手,并不把洛洋的生硬放在心上。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觉得我会得到自己想要的,谢谢薛先生关心。”   “那就祝你好运了。”薛谨终于是彻底放弃:“从这里回去之后,所有的麻烦都会逐渐消失,你不用为其他事担心,包括我,这一次之后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洛洋淡淡的起身离开,他或许该为能和薛谨断开关系而高兴,可心情却异常的沉重。   他放不下,不止霍邵哲,还有整个霍家,他想看着大家都稳定下来,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安心。   可就像薛谨说的,他真的能靠自己离开吗?……   作者有话说:   薛谨:你一定会后悔,毕竟我是预言家(^_^)   洛洋:……是的,我已经后悔了。 第91章   霍邵哲再一次落地国内的机场时感觉恍如隔世,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他却抓耳挠腮的想念洛洋,虽然一直有联系,可见不到人,这相互之间传递的消息便只会加剧思念。   霍邵哲实在有些难耐,脚步也下意识的加快,上飞机前他跟洛洋通过电话,知道他不一定会准时抵达,那时候觉得没什么,也不过相差几分钟,还善解人意的满口答应,可到现在却是多等一秒都倍感煎熬。   他实在静不下心待在原地等待,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出机场外就准备打车,但洛洋却意料之外的守时,两人在出口处正正好好的碰面,相隔着一条马路,霍邵哲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他激动的举起胳膊挥手,洛洋抬起头看向霍邵哲也扬起笑意朝着他走近。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发动机的轰鸣声刺得人鼓膜发疼,惊动了四周来往的行人,可站在马路中央的洛洋却握着手机呆愣的站在原地,就那样直直的看着远处的汽车飞速靠近。   他的双脚像是灌了铅,怎样都无法挪动半分,王霖疯狂到扭曲的面孔由远至近的清晰,可很快又逐渐涣散,连同整辆小车都变成了高大的油罐车。   要爆炸了吗?要着火了吗?要……死了吗?这一次……   冲击力猛然落到身上,可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随之落下的拥抱甚至温热柔软,洛洋被包裹着倒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失去的听觉忽的回笼,但听到的却是巨大的爆破和来自四面八方的尖叫与嘈杂。   疼痛由心出发瞬间席卷全身,就连四肢都因为游走的尖锐刺激蜷缩,蓦地合拢着紧紧回抱了霍邵哲。   洛洋分不清脸上决堤的泪水是来自心理还是生理,他感觉自己是麻木的,可眼前却不断发黑,呼吸也异常的难以进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住了他的口鼻,逼迫着他停止呼吸。   突如其来的变故无人能够预料,霍邵哲甚至无法思考,当他抱着洛洋滚到一旁,触碰到温热的血肉之躯才真正找回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秒内,他设想过很多情况,没有一个是自己独活,可是万幸,他保下来了。   但兴奋还没来得及挂上嘴角,潮湿便在背部被紧紧扣住的瞬间扩散于肩颈,霍邵哲快速轻柔的抚摸着洛洋的后颈,慌张的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哪里痛?还是吓到了吗?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别怕。”   可无论怎么重复怀中人却还是没有反应,除了粗重的哽咽就只有灼烧到人心尖的眼泪,霍邵哲咬着后槽牙狠心的将人从身上掰开,原本紧的让人有些发疼的手臂却轻易就垂到了两侧,洛洋的脸终于印入了霍邵哲的眼帘。   那一刻,他的神情难以描述,应当是空洞的,可通红的双眼和不断溢出的液体却表达出令人心碎的悲伤,霍邵哲忽的便联想到许多年前那个校园中的雨夜,小小的洛洋被温婉抱在怀里,闪电之下映射出的也是这样一副表情。   可这次却更加深刻,因为这一次多了两行清泪。   霍邵哲手足无措的抚摸上洛洋的脸,他竟是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怀中的人像是要碎掉,虚弱的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抱起的动作也轻的过分。   好心的路人上前询问情况,急救电话也在不知情中被拨打,很是迅速的接走了霍邵哲与洛洋。   两人并没有明显的外伤,可洛洋的情况却比受伤还要糟糕,他对医院有着强烈的应激反应,即便意识模糊却还是在第一时间展现了疯狂的挣扎,他表现的攻击性被最靠近的霍邵哲首先感受到,抓挠拍打,各种各样的招式全然没有任何成年人的模样,甚至任性的不如孩子。   霍邵哲无视疼痛的不断安慰着,试图叫洛洋清醒过来,可他却是彻底陷入了梦魇,被禁锢在了最痛苦的那天,如何也无法走出来。   医生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带着人给洛洋注射了镇静剂,强行叫停了反抗。   怀里的人瞬间软下来,脸上的泪痕与痛苦都没来得及消散就定格在面上,霍邵哲抱着洛洋喘气,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眼眶,早就被埋藏在岁月中的心疼突然卷土重来,反扑的更加厉害。   当温婉赶到时看到的就是霍邵哲坐在角落擦眼泪,电话中说的不清楚,她只知道两人出了车祸,眼下又看到这样的场景,心不由的下坠,脚下踩着恐惧缓慢的来到霍邵哲身边。   “洋洋,出了什么事?”她的声音抑制不住颤抖,在霍邵哲抬起头的瞬间屏住了呼吸。   毫不收敛的表情将她的心思展露无疑,霍邵哲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头:“他没有受伤,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变得也和以前一样。”   温婉一愣,却在下一秒反应过来霍邵哲的意思,从他的字里行间琢磨出了些许的责备:“你都知道了?是你自己发现的,还说洋洋告诉你的?”   “他怎么会告诉我?可是他不说就算了,你们怎么也一个字也不提,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连做了让他伤心的事我也不知道,但我明明只是想陪在他身边,叫他不要讨厌我,就是因为你们所有人什么都不说,我们才会这么多年都这副模样。”   霍邵哲收不住的抱怨着,可即便责怪那样浓郁却还是将脸埋进了温婉的腹部寻求安慰,他意有所指的不断质问着为什么要把他蒙在鼓里,温婉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一开始原是想要保护洛洋,害怕有人因为这种病会将他当成异类,到了后来却慢慢变成为了保护霍邵哲,而目的仅仅是不想让他遭受道德的谴责。   温婉知道这一切都太自私,可每一次看着霍邵哲的冷脸与难过她又实在不忍心,温婉一直都知道,是他们对不起洛洋,但作为一位母亲,她想不出两全之法,能做的就只有加倍对洛洋好,妄图能填不上歉意。   可就在今天,霍邵哲却开始责怪她,温婉感到无尽的心酸,却没有任何立场辩解。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我只是想让你得到想要的。”   霍邵哲紧咬着牙,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的恶语蓦地被拦住,洛洋总说羡慕,他一直都没能理解,直到这一刻霍邵哲终于意识到,这份毫无保留的爱确实是值得羡慕的,即便这个爱做出过很多称不上磊落的事,可作为受益方,霍邵哲是最没有资格责怪的人。   “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可能连你都不知道,他因为我们藏了多少的不情愿,你们以后别再逼他了。”   温婉缓慢的张了张嘴,最终却没能说出什么,只轻轻回了一声:“嗯。”   洛洋苏醒的比预想中早一些,霍邵哲没能组织好语言,也没能想到该如何应对他像面对陌生人时的眼神,甚至都没能做好他不愿自己靠近的准备。   可当霍邵哲站在门前,真正对上了心爱之人,那双充满厌恶的通红双眼实在让他难以忍受,霍邵哲那一瞬间全然顾不上其他,挣脱了所有的阻拦向前,他每接近一步,洛洋的尖叫便越大声,没人听清他在喊什么,霍邵哲却一如从前的明白,他只是在求助,他只是在说:“不要把我关在这里,我要离开!别丢下我!”   当年,霍邵哲没能帮上他,任由其他人误解洛洋,这一次他不想后退,他要成为洛洋的依靠。   热水壶擦着鬓角摔落在地上,坚固的外科不为所动,内在却碎了个彻底发出杂乱的碰撞声,温婉紧张的冲上拉住霍邵哲:“他现在不清醒,你不要再刺激他了!会受伤的!”   “放任不管才是刺激他,他什么都明白,只是因为害怕,他现在需要我。”   霍邵哲推开温婉的手,坚定的站在了洛洋的面前将他用力抱进怀中,在剧烈的挣扎之下温和的说着:“别怕,我会陪着你,你永远不会是一个人,别怕。”   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想让洛洋能够听清,即便后颈的皮肤与头发被拉扯抓伤,他也没有放开洛洋,渐渐的,疯狂的尖叫转为哭喊,满满的戾气也变为委屈,洛洋哽咽着用力咬上了霍邵哲的肩膀。   铁锈味涌出的瞬间又被吓到一般松口,抽泣着在霍邵哲耳边留下一声:“你真的,很讨厌。”   沉睡来的措不及防,忽然安静的环境吓坏了周围一众人,医生冲上前分开拥抱的两人,为洛洋检查情况,在确定只是睡着后才松了口气,离开前对着温婉嘱咐了两句,不忘叫她也看好霍邵哲。   霍邵哲对于眼前的情况也是不知所措,心下害怕洛洋身体出了问题,可心理疾病不同于生理疾病,自从多年前被诊断治愈后洛洋就没有再寻找心理医生,至少霍邵哲和温婉不清楚他是否有过私下接触,因此对于他现在的情况,医生除了告知洛洋是睡着其他便也什么都无法确定。   霍邵哲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但很快灵光一闪就想起了那远在海外的林,他急忙拿出手机发送了一封写着号码的邮件,焦急的期盼着林会愿意来电。   一直以来他们的联系都是通过邮件,先前有几次霍邵哲也曾提起过交换号码或是添加聊天账号,但对方都拒绝了,为此他们大多时候的交流都有着较长的时间差,霍邵哲也无法确定对方能否看到,是否还会延续先前的好心,所以又匆匆忙忙的发去了一封措辞随意的邮件交代过程。   叫人难以置信的是,第二份邮件发出不过两分钟就有海外的号码打了进来,霍邵哲有些不敢相信却是迅速接起了电话。   “你好,请问是霍普金斯医生吗?”   “是的霍先生,我刚才大致看了一下邮件,但有很多细节还是无法确定,这边需要询问你一些问题,请如实回答我可以吗?”   “当然。”   随后两人便一问一答的还原了从车祸到洛洋进医院的全部经过,交代清楚了事件,林在那头陷入了沉默,霍邵哲不敢催促,过了好一会儿林才问道:“关于洛先生身体上的问题那边的医生已经给了你答复,霍先生现在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问题的答案?”   “他刚才突然就晕倒了,我想知道医生你是否了解是什么原因,还有就是他现在这个情况是向好的方向发展还是恶化了?如果恶化了我该怎么做?”   霍邵哲焦急的询问,林却突然轻笑了一声:“霍先生是关心则乱,你刚才说洛先生在注射镇静剂后苏醒的很快,依我看来那是因为他没有安全感,所以他的身体和意识都在强制要求他保持清醒,而就在刚刚,他却因为你的一句安慰又选择了睡去,这说明他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安全,这是一个好的现象,病人有了依托就像是有了突破口,霍先生多多努力,事情正向着好的方向去呢。”   作者有话说:   林:他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安全。   霍邵哲:真的是真的吗?我期待的甜甜恋爱要来了吗?(òó)   洛洋:……你正常一点就会来。   作者:看我心情。   霍邵哲:你再说一遍(威胁jpg.) 第92章   长时间的睡眠未必能让人精神充沛,更大的可能是睡得全身酥软,思绪昏沉,而洛洋意识清醒的瞬间感受到的就是这样的疲惫。   他恍惚间以为是在自己的房间,手脚随意的往外伸展却又在下一秒被落空感吓得缩了回来,头脑也在瞬间清醒了过来。   洛洋忽的睁开眼猛然坐起,入眼便是满目的白,心慌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怔怔的环顾四周,掀开被子就踩下了床,但手背突然出现的刺痛却又叫停了他的动作。   侧歪的针头在皮肤下清晰可见,输液器中的回血很快便出现并且迅速拔高,莫名其妙的火气也随之一同升起,洛洋皱着眉用力扯掉了针头,而霍邵哲就在这个时候进了门。   洛洋回过头看他,手上的猩红沿着指尖滴落在地,又被踩成一片,在这一步一红间洛洋冲上前抱住了霍邵哲:“你不是说会陪着我吗?”   霍邵哲忙拥住人,安抚的抚摸着他的背,轻轻拍着:“对不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当见到人站在自己面前时霍邵哲第一秒是欣喜的,可那刺目的红却又让他明白眼前的人并没有彻底清醒,失望之余又是庆幸,先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电话中林的话给了霍邵哲一定的希望,可这终究是别人说的话,眼下这一刻才真正让霍邵哲定下心,有了洛洋依赖且信任自己的实感。   而且他也见过的,思维混乱的洛洋没有人会去理解,如果换成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在这个时候应该都会被吓到,然而被吓到之后,场面大概率就会像当年一样。   “你的手不疼吗?给我看看吧。”   霍邵哲轻声说着,微微用力,洛洋便顺从的被他移出怀抱,没有刻意按压的针眼依旧流着血,可洛洋看着它似是疑惑的说道:“应该是疼的吧,不过好像没什么感觉。”   霍邵哲张了张嘴,却也知道这时候的洛洋讲不了什么道理,抽了张纸先压上了针眼随后按响了床头铃。   医生和护士来的很快,面对洛洋看似稳定的情绪,医生便上前想要问些问题,可缓慢的反应却没能叫洛洋有所回答,霍邵哲在一旁隐秘的摇了摇头,医生随即会意不再多话,确定洛洋身体上没问题后就离开了病房。   “你现在饿吗?睡了快三天了,只输了营养液应该很饿了吧。”   霍邵哲说着就要起身,想着拿些水果给洛洋先垫一垫,可还来不及走出一步就被拉住了手:“你要去哪里?要走吗?我不饿,真的不饿,你别走了。”   霍邵哲低着头看向洛洋,看他眉眼间的依赖,感受着手掌中的柔软,心软的一塌糊涂,俯下身轻声说:“我不会走的,只是想给你削个苹果。”   “真的吗?”   “真的,你乖一点,坐着等我好不好?”   洛洋的眼里闪过惶恐,可与霍邵哲对视片刻后他还是松开了手:“你不要骗我。”   “不骗你,我就在房间里不出去。”   他这才彻底放心,可双眼却依旧紧盯着霍邵哲,随着他的脚步移动着,每当他看向自己便仰起乖巧的微笑。   霍邵哲仿佛置身于梦中,他强迫着自己收回目光,却一次又一次被洛洋吸引,那是他从未在洛洋身上感受过的炙热,就好像在他的世界中只有霍邵哲一个人。   最终他还是没能忍住,走上前吻住了洛洋的双唇。   他似乎被突然靠近的气息吓到,惯性的后仰,下一秒就被霍邵哲扣上了后脑加深了交缠的气息。   霍邵哲不自觉喟叹,洛洋对于亲近的顺从是他梦寐以求的,缠上后颈的手臂所表现的迎合更是叫他激动地微微颤抖,他知道不应该趁人之危,却还是克制不住的抚摸上洛洋的侧腰,沿着温热的肌肤向上小心翼翼的触碰上了顶端。   洛洋不禁一颤,转头避开了霍邵哲的吻,睁着水润的双眼满是懵懂的问:“你要做什么?”   霍邵哲如梦初醒迅速远离了洛洋,低下头有些尴尬的看了看下身,转身想走进厕所处理,却被洛洋焦急的叫住:“给你抱,也给你亲,我不躲了,你过来吧。”   洛洋伸着手,霍邵哲只犹豫了一瞬又叹着气回到了床边将洛洋抱进了怀里,他什么都不曾做,也不敢在这时做,只是认命的咬着牙认命的享受这份甜蜜的折磨。   这一次的混乱持续的时间有些长,洛洋不吵不闹却一直没能清醒,而且乖巧的同时也异常黏人,专门针对霍邵哲可谓是形影不离,霍邵哲的私心自然是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长久一些,但跟林的几次通话中,对方却一直劝他尽量早些控制洛洋的病情。   霍邵哲也知道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坚持了几天后还是不得不妥协,拿着那个没有标签的瓶子四处找药,最后是林先了一步寻到,但在交代时却没有明确告诉他到底是什么药,只是让霍邵哲换了另外一种,说是副作用小一些,霍邵哲不疑有他很快就给洛洋用上。   洛洋彻底恢复是在半夜,被梦境里窜天的火光灼烧着惊醒,霍邵哲被他沉重的呼吸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跟先前几次一样的将人抱进怀中,一下又一下的拍着洛洋的背哄着:“别怕,你乖乖的,没事的。”   记忆在温柔的抚慰下逐渐回笼,热气缓慢的爬上脸颊又蔓延至耳根,洛洋不好意思的动了动想要脱离这炙热的怀抱,霍邵哲的手臂却更加用力,闭着眼在他的嘴角落下了一个吻:“别闹,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乖乖睡觉。”   “霍邵哲我睡不着,你让我去喝点水好吗?”   洛洋在黑暗中小声说着,霍邵哲终于感觉到不对睁开了双眼:“你现在……”   “我已经没事了,这几天辛苦你了。”   “……所以你记得这几天发生了什么是吗?你记不记得你和我,我们……”   霍邵哲担心的发问,身份仿佛与前几天的洛洋对调,他不想感受天堂到地狱,也不接受得到又失去。   “我记得,你别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   “你知道?”   “我知道。”   “你真的确定吗?”   “当然,没什么不确定的。”   对待感情洛洋一向坚定,是就是了,没什么好掩藏,虽然过去的他或许会看不起此刻的他,可被霍邵哲冲上前抱住的时候洛洋清楚的感受到防线的崩塌,他一直以来都只是缺少这样一个愿意在这种时候陪在身边的人。   洛洋清醒的突然,因此温婉第二天才收到消息,她匆匆的赶到医院,在见到洛洋的瞬间便红了眼眶,距离他上一次陷入困境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可血淋淋却还是历历在目,折腾到最后所有人都是心力交瘁,洛洋自己更是不成人样,温婉总记得第一次见他时瘦骨嶙峋蜷缩在角落里的模样,她那时候就告诉过自己,不再让这个孩子受这种苦,可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失信,直到这一次,她见到的终于不再是满身伤痕的洛洋。   “你为什么就是什么都不愿意说呢?我真是没用,什么都不知道,你重新开始吃药了都不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温婉惭愧的低下头,泪水滴落在洛洋的手背。   灼热迅速蔓延,烫的那一块皮肤疼痛难忍,洛洋蓦的缩回双手,心惊得想要起身离开,却又克制了自己的动作,不断擦拭着手背,惶恐的说:“不是的,是我的问题,我做的不好没能处理好自己的问题,总是麻烦阿姨,我……”   “就是这样,你总是这样,这么多年了难道我还   是算不上你的亲人吗?”温婉似乎也压抑了很久,她的恼怒不明就里却也情有可原,为此,洛洋无话可说:“你如果怪我就告诉我,你如果不愿意就拒绝我,洋洋,你也是我的孩子啊。”   洛洋无法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他的表情麻木空白,一直站在一旁的霍邵哲走上前拉开了他与温婉的距离:“妈,洋洋一直都知道的,如果他不在乎你又怎么会同意你所有的要求?他怎么可能不当你是亲人?”   洛洋靠在霍邵哲怀中,他的视线被完全遮挡,眼泪却顺着脸庞由下巴滴落,在这一刻,洛洋似乎已经得到了他所有渴望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作者:这一刻,他似乎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洛洋: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霍邵哲:真的真的,他说的是真的。(òó)   洛洋:……→_→ 第93章   杀人未遂是个不轻的罪名,可洛洋在看清王霖的脸时就不对他能受到相应的惩罚抱有希望,王琮阳这么多年的打拼,所累积的人脉可想而知,洛洋并不想再跟他们纠葛过深,加之他也没受到物理伤害,便没打算追究这次的责任。   当霍邵哲知道这个决定时曾气愤又无可奈何的责备过他盲目善良,但洛洋却不认为这算什么善良,和王家人的纠缠不过是因为霍旭寅,眼下离霍旭寅归来只一步之遥,多做些文章加速霍旭寅脱离苦海才是正事,没必要将注意力分散到自己的身上,终归该有取舍。   “我还是觉得不应该这么轻易就放过他,我想他是疯了去做这种事,如果不处理,下一次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直到出院,霍邵哲还是在试图劝解洛洋,他没办法原谅王霖做的这一切,如果这不是法治社会,他恨不得将人切成碎片。   “算了,别把精力放在这种事上,霍叔叔也快回来了,我们还是要做好准备,如果到时有人要穷追不舍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洛洋拍了拍他的手背,霍邵哲一撇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站到面前的吴漾打断。   吴漾对着霍邵哲点了点头,随后将视线放在了洛洋身上:“洛先生最近好吗?”   “出了点意外,现在应该是没事了,吴先生来这里是……小少爷有什么指示吗?”   “老板没有什么指示,那天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合作。我来到这里只是想告诉你,事情老板会帮你解决,虽然你拒绝了那次机会,但老板不想欠人情,所以这一次的疯子算是最终的了结。”   霍邵哲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他隐约明白说的是关于王霖,却不清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所谓的老板为什么表现得跟洛洋相熟,又为什么要帮他。   “他言重了,一直以来都是我欠他人情,到头来还受了这样的恩惠,上次是我态度不好,请帮我向他道歉,虽说是了结,我的能力也有限,但如果以后有需要,他可以尽管来找我,在我能力范围内一定都会帮忙。”   “洛先生有心了,我也算明白老板为什么会喜欢你了,”吴漾难得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语气也更加温和:“所有的事都要结束了,瑜瑜那边我也带走了,跟洛先生知会一声。”   “李瑜瑜也是你们的人?!那位老板也是……”   吴漾的笑容扩大,两人交汇的眼神之下,洛洋停了话头一切都在不言中,吴漾开口:“我的话带到了,就此别过,洛先生。”   吴漾没有多余的停留转身走远,甚至没有看到洛洋抬起的手,霍邵哲不满的一皱眉,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没礼貌。”   “他确实也不用对我有礼貌,我对他老板态度一直不太好,他能站着跟我好好说话,而且还用敬语就已经很体面了。”   “如果是你我不相信态度会有多差。算了算了,既然王霖的事解决了咱俩也没必要再提这晦气的事了,赶紧回家,爷爷今天来,说是有些话要跟你说。”   洛洋点了点头长出了一口气,他回想整件事从开头到现在,终于开始有了结尾的模样,本该轻松的,可遥望前路,他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薛谨的话每天都还是会在耳边想起,刘尧也给他发过消息,杨涛那边无条件的支持他,可单单一句“人总要为自己活一次”杀伤力就足够大。   洛洋偏过头看向一旁的霍邵哲,他知道从那一刻开始自己就已经能够将霍邵哲当做落点,以前是被迫,现在是自愿,可无论怎样他从没离开过这个落点,洛洋总还是想着,能够飞出去看看,既然有爱了,再享受享受自由,这辈子也就没什么遗憾,等到再一次落地也就不会想再走了。   最后一点时间了,等到霍旭寅回来就都结束了……   回到家时温缪逊已经坐在客厅,也不知等了有多久,洛洋一进门便与老人对视,双方的神色都有些复杂,一旁的温婉也不曾开口说话。   对于温缪逊要见他这件事洛洋有过一闪而过的猜测,可转念下来,能想到就只有关乎霍旭寅。   当时事发突然,作为大长辈他理所应当主持大局,但细细算下来,称得上有用的反应却几乎没有,眼下事情马上就要妥当,在这个节骨眼出现大可能是来安抚他们,想要留个体面。   “温爷爷好,您好久都没来了,这次来多待几天吧,陪陪我们,到时候也能一起接上霍叔叔。”洛洋温和的笑了笑。   温缪逊肉眼可见的松快下来,温婉也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但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终是一家人的,温缪逊那边还有儿子,虽说不该区分什么男女,但社会大势却依旧这般偏向,老一辈的思想跟了一辈子,也难改变,温缪逊遵从本心的需要为了他认为的大局考虑也可以理解,洛洋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错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责怪一个年迈的老人。   而且即便真的要争什么,也不该是和洛洋,亲疏有别,就是有了温婉和霍邵哲,他洛洋对于温缪逊来说也还是个外人,他不习惯做越界的事,也不想费力气和长辈计较。   即便有人想要咬着不放,洛洋也不会插手去管。   “我看还是算了,我爸回来之后应该要休息好一段日子才能跟您老见面,如果您执意要去接他,场面会发展成什么样就很难说了。”   霍邵哲阴阳怪气的接嘴,弯腰换鞋的空挡抬眼瞥了温缪逊一眼,这种时候,也只有他能犯浑。   温婉难得没有出言维护,想来心里也是憋着气,洛洋默默地拐进卫生间,在门完全关闭前温缪逊都没有开口说话,他对这位老人接下来的辩解不感兴趣,更不想参和进这样的纠纷当中,事实上他的话也没什么分量,就是参与了也影响不了结局,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解决完了吗?出来我们一起,这事你出力最多外公那边有什么补偿的也该是你的。”   隔了一段时间,霍邵哲敲响了卫生间的门,洛洋闻言眉头一皱,小心的开了一条小缝,只露出了一只眼睛,原是想看看客厅里的情况,却实在看不出霍邵哲身体的范围去,只能又将目光移回他的脸上。   “你这会儿叫我出去我多难做?本来不用我掺和的事,你要我不痛快吗?”   洛洋小声抱怨着,有些任性的不愿意出面,霍邵哲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的笑了笑,伸手透过门缝刮了刮洛洋的下巴,惊的人往后躲了躲,说:“别动手动脚的,跟你说正经的呢。”   “什么难做不难做的,我和妈都在你怕什么?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本来也是外公做得不地道,要说难做也是他难做,你出来吧,没事的都是自己人,有事就说事嘛,没人会真的放在心上,你忘记我妈在医院说的话了?”   霍邵哲没去推门,也看不真切洛洋的表情,只能对着他忽闪的眼睛发出真诚的信号,也不想行不行得通,他不过想再试试林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时间在呼吸之间被拉长,霍邵哲耐心等待着,没有一丝不耐烦,而洛洋也终是遵从本心跨出了一直没敢跨出的那一步。   当四人再一次同时坐在客厅,气氛已经因为中断不再显得紧张,洛洋抬头与温缪逊对视,并没有任何的胆怯,但出于对长辈的礼貌,洛洋的态度依旧保持着不责怪。   “您不用太过在意,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考量,霍叔叔那边没什么亲人,大小事都是您在帮衬,我想在他心里也是明白的,即便真的要论,我觉得还是要等霍叔叔回来,看他自己的意思。”   洛洋的立场并没有怎么改变,他放下了防备,可洛洋依旧是洛洋,霍邵哲对此也不过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没有过多干涉。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是顾及我,但犯了错就要认,是我心胸不够,出了这种事还要分得那么清,答应的好好的却没帮上什么忙,这是我的问题我认错,旭寅那边我会再找他,至于你也不能让你白费力,”温缪逊说着拿出了一份文件摆在了桌上:“老头子我一辈子,除了你温阿姨,她几个兄弟都不出彩,我原先只想着叫他们自己以后多倚仗你霍叔叔,但是你这件事做的实在漂亮,我就跟他们商量了一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我手上的股份给到你百分之十五,怎么样?”   这消息来的措不及防,洛洋温和的脸上瞬间便僵硬,利益场终究还是利益场,认不认错的不过是漂亮话罢了。   “外公的算盘打得好,这么早就给我那几个草包舅舅找好了出谋划策的人,前面说的多好听,现在看来真是没有一点诚意,”霍邵哲安抚性的拍了拍洛洋的手背,冲在他前头回绝温缪逊:“洋洋就是真的要,也该是来霍氏,外公你明着挖墙脚也太难看了一点。”   他嘴下不收敛,几句话就让温缪逊脸色铁青:“你怎么说话的?!在一起这么久,不见你跟洛洋学起一点礼貌。”   “礼貌?您这都明拐了还要我怎么礼貌?一定要等你把人都骗走了才能开口骂人吗?你……”   “霍邵哲!这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温婉呵斥住了他,眉间的怒意浓郁:“赶紧给我道歉!”   霍邵哲不服气的咬了咬后槽牙,到底是知道自己说的太难听,低下头道歉:“对不起外公,是我嘴贱。”   温缪逊摆了摆手没跟他计较,将目光重新放回了洛洋的身上,可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就被温婉打断:“爸,这件事就别提了,让洋洋去你那里,被别人看着成什么样了?怎么想都不合规矩,我觉得这件事不行。”   “你先别说不行,没准洛洋自己愿意呢?温家百分之十五的股,不少了,要实在不行,我可以再加百分之五,这总……”   “我不愿意,温董,我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算盘都崩我脸上了!(;≥皿≤)   洛洋:就好像我是个死人。←_← 第94章   称呼的改变叫所有人没了声音,隐隐剑拔弩张的气氛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逐渐干瘪了下去。   霍邵哲与温婉看向洛洋的眼神中都透露着担忧,霍邵哲更是立刻就湿润了掌心,叫洛洋也感受到了一片潮湿黏腻。   “温董名下人才济济,我半路出家只算得上是个半吊子,一路走来都不过是运气好上加贵人相助,我没有能力也配不上这些股份,您还是找其他人吧。”   生硬的拒绝过后洛洋软下话头,他将自己放低,可眼神却不卑不亢,不过是给温缪逊该有的体面。   “你可以再考虑一下,说起来其实并不吃亏。”   可送到眼前的体面终归不值钱,温缪逊好似压根看不出洛洋的抵触,开口还是这样一句利益浓重的话,叫洛洋彻底沉下脸。   他不明白温缪逊到底在坚持些什么,从他这样的想法出来的一刻洛洋就一直在思考,说是揣测也好,他能想到的只有老人是在为自己的孩子留后路,他或许是身体方面出现了问题,这当然值得可怜值得迁就,可无论如何也不是逼迫绑架的理由。   “什么不吃亏?哪里不吃亏?自己一步一脚印做起来的生意,明明有后人却还是要找外人继承,这所谓的后人到底是烂到什么样的地步?这么烂的一个人,真的会有人白痴到愿意去接个一拖就是一辈子的累赘?您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不成?这未免太瞧不起人,而且要是累赘安分点可能还好,但也架不住有些人烂泥扶不上墙,懂不得任何一点浅显的道理,到时候就会是鸡飞狗跳永不安宁,这样难道不吃亏吗?”   洛洋的话讲得足够难听,温缪逊的脸色差到极致,面对洛洋他没有一点类似对霍邵哲的纵容:“你算什么东西敢说这种话?!这么大了只长年纪不长脑子,学的礼数都喂进了狗肚子,没有规矩的臭小子!”   “洋洋是我带大的,爸是觉得我做错了吗?”   温婉平稳的出声,目光直直的与温缪逊相撞,老人一怔竟是再吐不出一个字,气愤的起身离开了。   一场闹剧轰走了所有的愉悦,待在原地的三人都没有先出声,唯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洛洋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看温婉,他怕看到一双失望的瞳孔。   “一回来就出了这种事,也是难为你们了,洋洋你不用放在心上,阿姨知道该怎么做,你没有错不用有负担,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温婉显得很疲惫,洛洋起身终归不忍的看向眼前的女人,忽的便发现她这段时间憔悴了那么多,如今这般眉眼低垂更是无力脆弱,可她却为了他们,挡在前头击退了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人。   人生所求不必太多,家人在一起就足够撑过无数的风浪,洛洋渴望家人,却也被困在着狭隘的两个字之间,挣扎了数年,回过头才发现,家人或许一直就在身边。   温婉心里应该也明白洛洋与霍邵哲的关系,贴心的准备了两个房间,霍邵哲不满但洛洋却没什么表示,两人门内门外的站了一阵,洛洋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他便只能抿着嘴不服气,一脸哀怨的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在医院睡得时间很多,这会儿终于出来了洛洋倒是有些亢奋,从见到霍邵哲有趣表情的喜悦中脱离后便躺在床上不自觉思考起关于霍旭寅的事。   眼看着他就要回来了,霍家多少都要有些表示,虽说莱恩特那边接触良好,但至少也要让这边的合作商们都知道这仅仅是场诬陷,只保一条路是万不得已,能遍地开花自然愿意遍地开花。   思来想去,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办场接风宴,想要继续合作或是就此斩断关系都一目了然。   洛洋坐起身,带着满肚子想法来到隔壁敲响了霍邵哲的房门,指节没落第二下门便迫不及待的打开,霍邵哲似乎一直在等他,瞬间亮起的双眼竟是透露着憨态的可爱:“你是……是来找我的?”   “对啊,不让我进去吗?”话虽如此,洛洋却不是在征求意见,憋着笑一闪身就已经钻进了房间。   霍邵哲小小的垫了垫脚,转身贴着洛洋坐在床边:“你是要跟我一起睡吗?是要跟我一起对吧。”   他询问了两次,期许溢出瞳孔,洛洋瞧着这样的霍邵哲,依旧不明白他在自己身上得到了什么,既然什么都没得到,又为什么能如此执着,执着的有些让人心疼。   “那就一起吧。不过有件事我想先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霍叔叔过几天就回来了,我们还是要有些表示,虽然清者自清,但是有流言蜚语到底是个隐患,我就想着办个晚宴,给叔叔接风表态也庆祝跟莱恩特先生的合作顺利,你觉得怎么样?”   霍邵哲的嘴角从刚才就没有消下来,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荡漾,就连洛洋问话都不再状态,直到他又问了一次才有所反应:“你想得周到,我相信你,妈那边应该也不会有意见。”   “那我到时候也跟温阿姨说一声,不过这件事要你来筹备邀请,”洛洋抢先制止了霍邵哲的话头,说:“你先别着急,听我说完。我会跟你一起出席,但是主理人必须得是你,这是规矩,我不能越俎代庖所以没得商量。”   霍邵哲顿了顿还是有些不高兴:“你怎么总把自己放在外人的位置上?这样多生疏啊,我不喜欢。”   “是不是自己人又不是从这种事上看出来的,更不需要向别人证明,而且难道你不想帮我分担吗?这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这种小事还要我来处理?”   洛洋显然足够了解霍邵哲,换了这样的说辞霍邵哲便没有扭捏与坚持,满口就答应下了这件事,洛洋无奈的笑了笑,低头瞥见了他放在一旁小心滑动手指,思绪无痕的一闪而过,下意识便将手指抓进了掌心。   霍邵哲整条手臂都酥了,一路沿着肩膀爬进了胸口,他看向洛洋,低垂的脑袋看不清神色和意图,霍邵哲尝试着捏了捏他的手背,缓慢的与他十指相扣。   没有推拒和反抗,便是默许,霍邵哲压不住兴奋,笑得一脸憨厚,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洛洋也不说话,看着有几分可笑,洛洋轻轻划了划他的手背,收回了交缠的手起身走入卫生间洗澡。   这一夜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们躺在一张床上,肩膀贴着肩膀,指尖对着指尖,却没人更进一步,谁都不愿意打破这时的宁静。   争执拉扯了这么多年,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如此平静的待在一起,不用压抑任何的情感,不用刻意掩盖喜恶,终于是叫他们知晓,在一起并不只有疲惫,还会有平静和舒适。   对洛洋来说是释然,对霍邵哲来说却似乎寻到了这段情的终点,爱意浓郁的走到最后,总会冲破所有的欲望归于无波,他曾疯狂的想要得到这个人,可这一夜却格外小心翼翼。   其实只要在身边就好,霍邵哲所求的,也不过就是这点东西……   霍旭寅的归期一天天接近,沉寂了许久的霍家也逐渐忙碌了起来,宣告着自己的回归。   一石激起千层浪,消息一出整个圈子都开始议论这个奇迹般起死回生的公司,有不少人将霍家与近时的动荡联系,过分解读着上流圈子大洗牌或许有霍家插了一脚,一时之间,原是担心邀请不来的人竟都纷纷表示会出席宴会。   真正迎回霍旭寅的那天是个不错的好天气,受了这么一遭,霍旭寅再次站在他们面前已是瘦了许多的模样,温婉立刻红了眼眶,上前抱住日思夜想的丈夫,就连霍邵哲都忍不住矫情的上前拥抱了自己的父亲。   这无疑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场景,没有什么比家人平安更值得高兴,洛洋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微笑,在与霍邵哲对视的那刻也走上前埋入了这巨大的怀抱。   一切终于是熬了过来,大家都好好的,没少一个人,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主角的正式回归加速了宴会的进程,霍旭寅对此没有任何的意见,也很是配合,甚至对霍邵哲忙前忙后的模样很是欣慰,但他一直都清楚,自己这儿子就是到了现在都是孩子心性居多,能毫无怨言的接下这样繁琐的任务,其中洛洋的功劳肯定少不了。   “虽然应该有很多人跟你说过了,但我还是要再说一次,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温阿姨都跟我说了,一直以来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也没你温阿姨那么细心,有什么事还是跟我直说的好,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   难得一个独处的午后,只有洛洋与霍旭寅,他们坐在后院喝着茶,聊的话题有些陈芝麻烂谷子,洛洋自是知道他的真心,可听得多了便也泛不出什么起伏。   “都过去了,就别提了,你们照顾我这么多年,衣食住行上都没让我受委屈,阿哲有的都会一模一样给我一份,我不觉得叔叔阿姨有什么对不起我,一辈子这么长总是有舍有得,总会有些遗憾的,现在都说开了,霍叔叔就别放在心上了。”   洛洋的柔软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吃软不吃硬,霍旭寅明白一句“遗憾”其中包含的远不止说的这么轻巧,不过是洛洋在宽慰他,可宽慰了别人,他自己呢?   竟然还说着别往心里去,这究竟是说给谁的啊。   羞愧之下霍旭寅无话可说,两人便这般安静的坐到了傍晚,在余晖中等回了温婉和霍邵哲。   宴席的安排很细致,洛洋原是想叫霍邵哲全权负责,可面对温婉却还是心软,也由着她在背后帮了些忙,结果看下来一切都很不错。   洛洋毫不吝啬的夸奖霍邵哲,倒是他自己心虚的不敢接,涨红着脸滑稽的模样洛洋只要想起就忍不住笑,洛洋突然发现,他其实很乐意捉弄霍邵哲,那羞愤的模样太生动,倒是有些明白当年的霍邵哲为什么执着于找自己的不痛快,只是洛洋性格比较温吞,远没有霍邵哲来的有趣。   洛洋将想法同霍邵哲分享,眉眼始终弯着,可霍邵哲却看起来很惶恐,洛洋不明就里,逐渐收敛了笑意,却又在霍邵哲想要解释时反应过来,他作为当事人都已经释然的事,霍邵哲却还是诚惶诚恐。   说起来可笑,洛洋曾经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原谅,可真正放下却真的只需要一瞬间。   他或许是有些认命了,也可能是真的被感动,不想和霍邵哲闹了,个中原由洛洋自己也说不清,就是忽的提起,发现不会再难过了。   作者有话说:   洛洋:就是忽的提起,发现不会再难过了……(望天感叹jpg.)   霍邵哲:看来还是我不够努力!   洛洋:凸(>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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