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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酒吧时凉风拍在了面上,微醺的耿展鹏抖了个激灵,那点酒精挥发在空中。 朋友三三俩俩在前边闹着搀着,深夜的街道寂静无人,耿展鹏突然想到一件事,拿胳膊肘捅了捅赵珏,“我前段时间发现个大新闻,你知道是什么不?” 他看赵珏吞云吐雾一整晚,摸了摸胸前空瘪的烟盒有些嘴痒,伸手去拿赵珏手上夹着未点的细烟,赵珏看了他一眼,手臂微微抬高,“没兴趣知道,在你眼中初中同学家的中华田园犬生了一窝崽都算大新闻。” 耿展鹏探了个空,没拿到他的烟,靠着赵珏肩膀低声道:“关于林逾静的,想不想听?” 街道的旁的塑料垃圾袋被风裹走,赵珏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指轻轻一蜷,摩挲着淡绿色的烟嘴,他朝赵珏一瞥,“你说。” 那就是想听,耿展鹏多了解他,伸出手掌摊在赵珏面前,“给我吃一根就讲给你听,保证是大新闻。” 他要求太多,赵珏步子往左迈一步绕开他,迎着风点上那杆细烟,冰冰凉凉的味道在唇齿间绽放,赵珏手上的火星一亮,顶着耿展鹏不可置信的眼神回道:“银钗不好买,这盒烟的最后一根归我。” “神经病,”耿展鹏觉得他一如既往的欠揍,俩人沉默了几分钟,在赵珏的烟燃烧到尽头前,耿展鹏忍不住开口,“之前你不是让我给林吱吱转个班吗?” 赵珏嗯了一声,耿展鹏想到接下来要说的秘密又起了劲,“我去帮小姑娘转班的时候听老师说,林逾静和林吱吱不是父女!” 他讲到这种八卦眉毛飞扬,赵珏听到后鼻翼一皱,“什么玩意儿?” 他那眼神活像在看小丑,耿展鹏受不了了,嘶一口冷气锤他一拳,“傻逼,林逾静没结过婚,林吱吱是他亲哥的女儿。” 三句话让赵珏花了些时间才理解过来是什么意思,他像生锈的链条,卡了一会儿才迎着耿展鹏炯炯的目光呸了一声,回道:“你才是傻逼。”
第18章 店内一片狼藉,勤姐骂骂咧咧的声音分外刺耳,林逾静一言不发将地板上的玻璃碎片扫净,走到门外垃圾桶时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孙乾跑了。 昨天俩人按惯例在四点交了班,孙乾顶着一头多日未洗的油发与浓重的黑眼圈到了店,他最近都是这么个状态,因此林逾静虽然有些担心却并未多问什么,匆匆交了班就走了。 没想到孙乾晚上十二点下班前砸碎了店里的监控器,卷走了钱箱里一千多块现金跑了路,收到勤姐消息时林逾静还在送林吱吱上学的路上。 她每天早上有看监控的习惯,今早打开手机看见黑屏就急匆匆来了店里,大门的锁关得好好的,就是柜台后边的烟盒摆放得非常混乱,钱箱空空如也,仓库后边最贵的烟少了几条,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损失。 勤姐当即报了警,林逾静领着一群人去了孙乾住的地方。 蠹虫咬坏的木门缓缓打开,出租屋里的东西大包小包收拾在一起,孙嫂消瘦了不少,嗓门很大,震得林逾静靠在门边怔愣了十来分钟。 “别来找我!我和姓孙的刚离婚,马上也准备搬走了!” “他妈的狗杂种,拿着我的钱去赌,钱全输光了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这笔钱老娘也不要了,就当喂狗了!” “我跟了他十来年,孩子都这么大了,狗娘养的东西……” 孙嫂说到最后落下一滴泪来,林逾静眨了眨眼睛,那滴泪落得太快,他不敢确信看起来刚毅的孙嫂也会有一寸软弱,但那滴泪到底阻止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一个全身家当被前夫输光了的女人,哪来的钱还他? 林逾静有些迷茫,在警察问完话后追了上去,“警察同志,孙乾之前借了我一万块钱,您们看他人还能找回来吗?” “这个呢,在我们这算经济纠纷……” 警察走了,表示一定尽力找到孙乾,好在店里的现金放得不多,孙乾带走的现金加上那几条烟的价格总共算下来才五六千,对勤姐夫妻来说损失不算特别大。 但对于林逾静而言,那一万块钱让他心疼得像被人活生生剜走一块肉。 毕竟一万块钱顶他不吃不喝三个月,林逾静当初肯借这钱也是出于信任,没想到孙乾会为了凑足最后剩下那点零头跑牌桌上和人赌大的,就一晚上时间把身上的钱输得干干净净不说,到头来还欠了十来万块钱。 林逾静想起前段时间孙乾和他提过电视机,其实早有预兆,只是他忙着照顾小丫头和做兼职完全没往深处想过。 心里淌着血,可班还得继续上,林逾静麻木地替客户把商品装袋放好,心里不可避免蔓延出苦涩的藤蔓,一万块钱重要,但血淋淋的辜负与欺骗更为重要,一个共事了三四年的人,怎么转头剑走偏锋干了这事儿?林逾静想不明白。 为着那一万块钱,林逾静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天,等注意到小丫头身体出问题已经晚了。 大概是夜里十二点的时候,干完兼职回家的林逾静听见厕所传来距离的呕吐声,他急忙赶过去一看,林吱吱跪在马桶边小脸苍白,胃里吐得只剩下黄水,看见林逾静的一瞬间嚎啕大哭了起来,她眼角本就挂着泪花,此刻看上去更是委屈到了极致。 “宝贝别哭,告诉爸爸哪里不舒服?” 问完这句话林逾静就感觉到不对了,小丫头浑身上下温度高得吓人,林逾静用手背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宝贝,爸爸马上带你去看医生好吗?” 林吱吱哭得有些抽噎,抱着林逾静的手臂小声说好,他们住的位置偏僻,这个点不好打车,林逾静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罗祐的电话。 电话拨通的一瞬间,不等对方开口林逾静就着急地说道:“罗祐,小丫头发烧了,你快过来帮我带她去医院…..” 话还没说完,怀中的林吱吱一个挣扎,小手正好碰到手机屏幕,电话被她按断。 林逾静本想再拨一个过去,小丫头一直在他怀中喊着难受,没办法,林逾静只好抱着她坐在沙发边喂了杯温水,电话铃声和敲门声一起响起。 林逾静第一反应就是罗祐来了,他大步流星地打开门,赵珏喘着粗气站在门外,他发型乱着,下边穿一条黑色家居裤,身上只套了件白色薄外套。 大门打开的瞬间林逾静怔住,倒是赵珏半点不见外,疾步冲进了门问道:“小姑娘人呢?” 这一句话唤回了林逾静的神,他带着赵珏转身,停下哭泣的林吱吱满头汗水,皱着眉头睡在沙发上。 赵珏动作比林逾静还快,袖子一扯,那件披在身上的薄外套拿来裹住了只穿着长款睡衣的林吱吱,小姑娘被他抱在身上,“走吧,车停在外边。” 林逾静这时候也没心思探究赵珏怎么在这儿了,揣着钥匙和手机就跟着赵珏下了楼。 只穿着一件白色短袖的男人肩膀宽广,抱着小姑娘的脚步稳健,两层楼梯他几步就跨了下去,林逾静慌乱的心没来由的镇定下来几分。 外边的气温很冷,俩人没往大医院跑,去的是个距离较近的小型私人医院,林吱吱睡在病床上输液,林逾静站在旁边把她皱成一团的眉头轻轻抚平,这个点大病房里没什么人,空旷的病房内只亮着几盏昏暗的小灯,门口的光亮一暗,赵珏提着个袋子站在门口,“来,垫上。” 一个小小的热水袋,里边填满了热水,林逾静小声说了句谢谢,躬身替林吱吱放在扎针的那处的被子上边,末了又掏出纸巾替小丫头擦干了脸上湿黏的泪痕和汗水。 做这些时他心脏一缩,疼痛收成缠人的丝线绞在心头。 大病房里有几套皮质的单人沙发,林逾静接过赵珏递来的水,自责道:“其实她今早就给我说嗓子有点疼,但是我最近出了点事……没关心到位,我要是今早就带她去看病,今晚就不会让她受这罪。” 赵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低声道:“这个季节小孩子流感严重,机构里也有不少小朋友感冒,不关你的事,谁也没想到会突然发烧。” 他的宽慰并不能让林逾静心里好受多少,他知道自己最近为了孙乾欠得一万块钱情绪低落不少,小丫头本来就敏感,怕是感觉到他情绪不好,也不敢把自己的不舒服说出来让他担心。 “你在送外卖?” 林逾静身上还穿着兼职的外套,他低头看了一眼,朝赵珏点了点头,“嗯。” “超市那份工作不是挺好的?”赵珏看着他脸上的疲态,多了句嘴,林逾静闻言只是苦笑着摇摇头,“超市也在做,送外卖是兼职,晚上做几个小时补贴家用。” 说起这个林逾静心里就更惭愧了,要是他像个正常上班族一样下了班就呆在家里,林吱吱也不用大晚上发了高热却没人照顾。 想到回家时看到小小的身影佝偻在马桶前的无助模样,林逾静鼻尖猛地一酸,顾不上赵珏还在身边,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气氛大概安静了那么一两分钟的时间,林逾静终于抬起头来,朝赵珏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本来想给朋友打电话,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不小心拨到你那里去了,害得你大晚上跑这么一趟。” 他此刻才想起来看时间,快凌晨两点了,林逾静脸上一红,站起来对赵珏说道:“我送你出去吧,你赶紧回去多睡一会儿,明天还得上班。” 他颀长的身影遮住了走廊的灯光,赵珏看着他穿着不合身的工作制服,两条胳膊空荡荡的在袖子里晃着,一把拽着他的胳膊把人拉下来,“省着点劲儿吧你,上次坐我车上不是还挺横的,怎么这次就跟我装客气了?” 毕竟这次自己给他添了麻烦,林逾静看着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上次……也不算横吧?” “我让你关心身体,你还嫌我烦,怎么不算横?”赵珏抱着臂看他,房间幽暗,壁灯照下来的白光将林逾静的脸映照成惨白色,赵珏面不改色道:“明天我不上班。” 林逾静哦了一声,有气无力地回道:“不上班也得回去早点睡觉。” 赵珏还是不动,问他,“超市那工作能请假吗?” 这话问到点子上,孙乾刚卷着店里的钱跑路,店里原本早晚班轮流切换的员工缺了一个,林逾静每天和老板换着班上,他要是请假,老板就得守一天店,勤姐肯定也得借着这由头在他耳边说教半个小时。 可林逾静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睡着了的小姑娘,难道大半夜带着小丫头奔波回家,把生病的她一个人丢家里?林逾静更心疼了,他对赵珏点头,“嗯…..应该能勉强请个假,我明早再带小姑娘回去。” 俩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林逾静又要站起来送赵珏离开,两个人步子缓慢,一步一踱到了医院门口,穿着白色短袖的男人突然搓了搓自己肌肉结实的手臂,“没外套穿冷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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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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