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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林目眦欲裂,将手机一把甩到了地上,又狠狠地瞪着它,仿佛里面囚禁着什么洪水猛兽。 没事没事没事……石林舔了舔干裂的唇,TG和辰星的竞争都是众所周知的事了,现在出了这种事儿,辰星娱乐配合调查是理所当然的,并不能说明什么…… 再说他的动作那么隐蔽,一定不会被轻易发现。 退一万步来说,这件事的主谋是辰星娱乐,再怎么追究想必也不会牵连到他身上……吧。 石林越想越轻松,他自我安慰成果颇丰,竭力理顺呼吸,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弯腰拿起了手机,笑着点开了屏幕。 却不料,下一刻他的笑意彻底僵在了嘴角。 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随即他的房门被大力拍响——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叩门声传来,石林像是惊弓之鸟般打了个寒颤,他悚然抬眸望去,眼神里却丝毫没有焦点,神色茫然,脑中更是空白一片。 哐啷——手机脱手,重重砸落在地,只见主屏幕还泛着莹莹亮光,上面跳出了财经新闻,弹窗标题正是一行鲜红加粗的字。 “TG起诉辰星娱乐不当竞争”。 怎么办怎么办!石林感觉耳畔开始响起了尖锐的哨音,像是谁在歇斯底里地破音尖叫,几乎要将他的头劈成两半。突然,他眼神粲然一亮,神经质地咧嘴笑了起来。 对了,秦延闻!不是还有秦延闻吗! * 如此重大的消息自然瞒不过秦延闻,他看完内容,手机就不合时宜响了。在石悦的眼泪攻势下,他应允了去找秦轲好好谈谈。 这兔崽子,下手真狠。他再次点开新闻内容,划过长篇大论,眸中暗光沉郁。 次日,秦延闻找到了秦轲,他一坐下便开门见山道:“秦轲,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秦轲装傻充愣:“您说的是什么,我还真不知道。” 秦延闻并不想同他弯弯绕绕,他抿了口茶:“石林已经被传讯了。”他停顿片刻,沉声道:“你闹够没有。” “闹?”秦轲弯眉笑了,他体贴地抬手为父亲沏满了茶,“您这就误会了,TG吃了那么大的亏,我们报案很正常吧……至于查到了什么,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说道此处,眼见着秦父眉头越皱越紧,他突然瞪圆了眼,露出一副惊诧的模样:“等等,您说舅舅被传讯了?”他声情并茂道,“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毕竟,他怎么能是出卖我的人呢?” “秦轲!”秦延闻已经压不住火气了,他猛地拍桌,哐当一声,茶水四溅。 “他已经知道错了,你还想怎么样?”秦延闻道,“你别以为自己的手段没有人能看出来,这就是你下的套,你非得和他们撕破脸吗!” “爸,你听过一句话吗?”秦轲也敛了笑意,他直视着父亲的眼睛,“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商场上该以和为贵。”秦延闻道。 “但也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秦轲反唇相讥,倏忽又笑了起来,“况且‘以和为贵’,应该存在于实力相当的对手之中,他们啊……”他的笑意愈深,遥遥举杯道:“还不配。” 话音落下,见秦延闻脸色铁青,秦轲又缓和了语气:“爸,刀砍的是我身上,而TG里也没有秦氏半点资金,他们害的是我,而决定权在我手里,你就是再心软,也不能替我做决定吧。” 秦延闻沉声道:“你是故意的。” 秦轲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他两手一摊:“故意什么?故意让他们去撬老宅,还是故意让舅舅出卖我?我答应过你,只放过他们一次,再多就不行了。现在,您觉得是哪次呢……” 一次非法入室、故意伤人;一次出卖商业机密。你既然要救他,那是哪次呢? 秦延闻沉默片刻,还是妥协了:“我会给你那小破公司出资,替石林赔偿。” “嗯。”秦轲缓缓点头,他啜饮一口茶,“明白了,那就算上次的帐。” “那个也私下和解就好。”秦延闻皱眉道。 “……” 秦轲噗嗤笑出了声,他缓缓摇头叹道:“太贪心了,爸,您这是‘既要也要’啊。” “不可能。”他果断道。 “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你还想和那个人在一起,我也不会阻止的。”秦轲明明在笑,但是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他歪歪头,以玩笑的语气说出了最残酷的要求。 “但是你持有的秦氏集团所有的股份,都必须让出来。其他鸡零狗碎的无所谓,但是股份以及集团的控制权,你一分都不能带走。” 秦延闻猛地撩起眼皮看他,眼神锋利无比:“你想要。” “不,你要全部给我哥。”秦轲看着他,明明在笑,眼神却冰冷无比,“毕竟如果你们再搞出个什么‘继承人’,让石家有所依仗,这会让我很头疼的。” “您也不希望看到这种局面吧。” 秦延闻定定注视着他片刻,猝然起身离开了。 看着父亲毫不留情的背影,秦轲觉得嗓子有些痒,他有些想笑,可却太累了,只是往后一靠,像是被剥去了灵魂,安静地靠在椅背上。 阳光透过玻璃窗,温度被过滤,落在他的身上是凉的。 不知为何,他感觉有些难过。 * 秦晟也接到了石林的求救电话,作为秦家石家之间的“外人”,他下意识就想答应做老好人,帮着石家打圆场,以维护岌岌可危的“圆满”。 可在他的目光触及到展示架上那个航船模型时,所有话却死死哽在喉头。 “秦总,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才在背叛他呢。”这是秘书曾经对他说的话。 “他很勇敢,可也比你们想象中的脆弱。”这是沈南昭说的。 最后是那天在别墅里,在一切混乱与血腥中,秦轲靠在沈南昭肩上,遥遥望向他的那一眼。 他笑着说:“哥,对不起。” 秦晟举着手机,那头的石林还在声泪俱下地恳求,他的思绪却像是一潭死水凿开了缺口,陈旧的腐水潺潺流尽,终于有清泉涌入。它激起泥沙翻滚,却又缓缓沉淀,最终成了一汪碧波,倒映着瓦蓝的天。 “可是——”他缓声打断了对面的喋喋不休。 “你们伤害了他。”也伤害了我。 他冷静道,拒绝的字句铿锵有力。 “我没办法替他做决定。”我没法原谅你们。 话音落下,秦晟却愣住了,他的唇在微不可察地颤动着,连带着眸中泛起湿意。 随着他每一个字的发声,禁锢在身上名为“退让”的枷锁,悄然出现裂缝,在最后一字落定的瞬间,一切束缚霎时崩裂。 秦晟骤然感觉浑身一轻,清新的空气终于没入鼻腔。 他将腐肉一刀刀剜尽,终于迎来了新生。 毕竟比起接受,拒绝的权利要珍贵得多——弯下腰容易,可挺直胸膛却需要足够的勇气、支持与爱。 幸运的是,他恰巧都获得了。 他的弟弟总在为自己的存在而愧疚,会在意面目全非的老宅,不知所踪的旧钢琴,在意他是否回去再看一眼——而那人不知道,自己早已竭尽全力维护住了他的“家”。 秦轲早已成为了他们所有人的后盾,他就站在那里,缄默又勇敢。 他需要同秦轲站在一边。秦晟挂断了电话,他怔愣片刻,拨通了沈南昭的号码。 * “秦总,您找我。”沈南昭今天没有外出,他很快就在秘书的指引下进来了。 “坐。”秦晟抬手示意,他道,“石家来找我了……是关于TG这次泄密事件。” 沈南昭早有预料:“是石林卖给辰星消息的吧。” 秦晟定定注视着他片刻,微微颔首道:“他们来求我了,让我劝秦轲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您答应了?”沈南昭问。 “我拒绝了。” “……”沈南昭似乎有些惊诧。 见他一副吃惊的表情,秦晟难得心情好了起来,他闷笑着解释:“其实我想了很多,和我之前说的一样——他是我的亲弟弟,无论他想要做什么,我都应该无条件支持。” “他的恨和痛苦,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我。你之前说的不错,我从来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这是我的失误。”秦晟叹气道,“所以,作为哥哥,我要成为他的底气而非阻碍。” 沈南昭没有说话,但顺着他的话,他似乎想起了秦轲的模样,眼神却一点点柔和下来。 “但是……”秦晟双手交叉,正色道,“我让你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我希望你能代替秦轲出面处理这件事。” 沈南昭道:“秦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换句话说,我们没办法说服秦轲,但他的确不能同石家彻底决裂。一旦石林入狱,那一切再也没有回寰的余地了。” “如果不是彻底决裂的话,我们给他们留有余地,等到这件事彻底平息,他们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沈南昭冷静道,“当年的秦家危机,石家不也保证不再回来吗,可如今呢……” 他面无表情:“这件事想必秦总比我更清楚。” “如果只有石林,无论他想要怎么做,都没有问题。可是石林背后的是整个石家,还有石夫人——他的亲生母亲。”秦延闻道,“现在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所有的信息真假掺半,石林更是主动认了错。可一旦风头过去,石家回过味来,难道不会发现是他一手策划的?” 见沈南昭沉默下来,秦晟继续道:“到时候,石家不会去怪石林的贪心,他们只会把一切归咎到秦轲头上,他们只会怨他设计去害石林,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我不怕石家,只是怕秦轲难过……他顾虑的太多了,我们只有想得更多,才能不让他碰壁。” “沈南昭,他真的恨他的母亲吗?哪怕被扔在机场,哪怕这些年她都没有回来过……秦轲他真的那么恨她吗?” 沈南昭垂眸:“也许吧。” “可是……有爱才会有恨。” 话音落下,沈南昭一愣,他抬眼看去,正好对上了秦晟洞悉一切的目光。霎时,一种不可控制的战栗感传遍全身,他的胃又开始翻涌起来。 他又想起了那张褶皱的照片,它至今仍在他的行李箱的夹层里。他不愿意让它占据自己的生活空间,但不可否认,它早已嵌入了生命,成为了不可剥离的旧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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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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