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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秦轲浑身一僵,他愕然抬眸,眼神晦暗不明。 沈南昭则是坦坦荡荡地回望过来,目光温和,像是皎洁的月色织成薄纱,轻轻袅袅地披在了他的身上。 沉默许久,秦轲才垂眸,小声问道:“他说的?” 沈南昭去亲吻他的眼尾、脸颊,他的眼泪像是春日的雨,带着湿润的咸涩。 “是,秦总告诉我,他说小轲很听话了,我不怪他了。” “他不怪你了。”沈南昭一遍遍重复着。 自始至终,他用的都是“不怪你了”,而不是“不怪你”。因为他知道,困住秦轲的,是来自他兄长“被动”的退让……他明明知道秦晟恨过他,却被迫一步步后退,被胞弟的“弱小”捂住了嘴。 他没办法说恨,也没有权利说恨。 但很多时候,不怨恨本就是最大的怨恨。 秦轲需要的,是秦晟的宽宥——不是“不怪”,而是“不怪了”。 秦轲的五脏六腑燃烧起来,他的灵魂沸腾,最后升华至云端,又随着一颗水珠坠落世间,周而复始,最终融入到了那颗泪里。 他被禁锢在了永恒的爱意里。 秦轲拥紧了温热的身躯,他茫然地看着虚空,感受着肩头源源不断的滚烫湿意,沉默许久,才轻声道。 “南昭,我好像有一点累了。”他明明面无表情,可沈南昭却感觉他有一瞬间的迷茫。 “只有一点点。” 仿佛只有一瞬间,又好像从来都没有改变。 沈南昭没有说话,却抬手搓了搓小狗毛茸茸的脑袋,他满眼湿润:“没关系,我们都在呢。只要往前看就够了,不要互相折磨。” 秦轲却扑哧笑了出来,他摇摇头:“你不明白,我知道他们有多贪婪,我永远都没有办法甩开他们。南南,只有这样,只要让石林消失,我才能保护你们,保护所有人。” 沈南昭揉了揉他的脸,他还挂着泪,却笑了起来,轻声哄道:“交给我处理吧,我会让他们得到惩罚——但是,我要你不再见他们,不再恨他们。” “你只要看着我就好。” 他用唇描摹着他的脸颊轮廓,细微的气流打在耳垂处:“如果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你不知道的秘密。” 小狗侧头看他,见那人神情温柔又坚定,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随即道,“好。”他又将脑袋往那人肩上蹭了蹭,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又撒娇般晃了晃。 “南南,对我好点吧。”秦轲的眼眶有些发烫。 明天要比今天好,一天要比一天好。对于贪心的人而言,这是永远的、至死都不能满足的——欲壑难填。 * 石林其实并不想搭理沈南昭的,可耐不住那人在简讯里告诉他,他有办法帮他逃脱牢狱之灾。 于是,神情憔悴的他一把捞起外套,在目光触及到上面碍眼的褶皱时,他烦躁地扯了扯,却还是囫囵穿上赴约了。 “我还真是好奇,秦延闻和秦晟都拉不住的人,你又能做什么?”石林讥讽道,“吹吹枕旁风?” 他穿着没有熨烫的西装,话里的轻蔑显而易见,眼神的鄙夷更是要溢出了。 “石先生,你们的资产结构那么脆弱,石家的基业算是摇摇欲坠了,所以才想回来从秦氏分一杯羹。倚仗是什么呢?”沈南昭歪头笑道,“家族信托?” 石林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凝固,他抖着肥厚的唇,半天才扭曲着腔调道:“你、你都知道什么?”他似乎是想笑的,可嘴角扯了半晌,最后却像是面部肌肉在细微抽搐。 “知道你们的家族信托里存在不合理的财产处置权,轻而易举就能被击破。” 沈南昭眼带笑意,他依旧温和,但字句却如利刃般锋利:“您回国的这段时间,令公子可是又交了不少‘学费’呢,我劝您还是尽快回去好好再整理下石家在A国的资产。” “该赚快钱的时候,就不能放长线,因为市场上瞬息万变,指不定钱就在哪儿给套牢了”他意有所指地提醒道。 石林脸色煞白,他瞳孔微缩,颤声道:“你、你调查我们?”话音落罢,他紧抿着唇,压下失控表情,强装镇定道:“你以为这两三句话唬得住我?太天真了吧……” 但不可否认,沈南昭这几句话确实勾起了他内心最不安的阴影——他儿子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没那金刚钻非得揽那瓷器活儿。天天把投资挂在嘴边,大手一挥,家业瞬间能缩水一大半。 要不是他那败家子如此不争气,他能灰溜溜地怂恿全家回国争秦家的财产吗?现在石鑫这个名字,都快成为整个石家的禁忌了! 石老爷子早就看出自家后辈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怕他们以后将产业败光了饭都吃不起,特意设立了家族信托。这样一来,哪怕欠了一屁股债,信托都与石家的资产隔离,石家人都能定期领取补贴,保个衣食无忧。 没想到控制欲强的石老爷子,偏偏加了条不合理的财产处置权,导致他们的信托能轻而易举被击破,这道保障就失效了。 这件事更是石家不可说的秘辛。 只是,沈南昭是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可能知道! “你以为这点就能吓退我?”石林心神大乱,仍然咬牙强撑道,“我可告诉你,哪怕石家被败光了,我们只要扒住秦家,扒住秦延闻,就有活路。” “可也只是活路而已。”沈南昭慢悠悠道,“到时候,石家就会变成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如果你们想要依附秦董,自然是可以的——我会遂了你们的愿,你们会变成彻彻底底的依附品。” “没有身份、没有姓名,只是依靠秦家混口饭吃的吸血虫……这个名号还不错吧。”沈南昭惯会杀人诛心。 “我原以为秦轲害我就够了,没想到你还在背后偷偷摆我一道……”石林恨不得生吃了他,他双眼赤红,用尽嘲讽道:“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们啊,蛇鼠一窝。” “狼狈为奸好听点。”沈南昭笑笑补充道:“石先生,如果你还希望石家存在的话,最好能够听我的话,毕竟令公子在A国的投资,大部分都在我权限范围内。” “你的权限?”石林大脑宕机了。 什么叫他的权限?难道说他儿子在>国的投资,全部都在这个人的掌控之中? 哈哈开玩笑的吧!石林想笑,可嘴角只是抽抽两下,压根提不起弧度,他掌心满是黏腻的冷汗,心跳也紊乱起来。 沈南昭无辜耸耸肩:“毕竟我这种穷人家在外漂泊,只能卖力替老板打工,给师兄师姐帮忙,人都说勤能补拙,那么些年,总是能混出点名堂吧。” “那你还回国,进秦氏集团?”石林越发觉得面前之人可怕了,就像是暗地里吐信的毒蛇,表面笑意盈盈,实际上深不可测。 “请了假,特意回来追男朋友的。”沈南昭耐心解释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秦总说过了,处理完您,我就得交辞呈了。” 他的眉眼弯弯:“师姐有意回国组建分公司,请我继续过去帮忙。” “石先生,友情提醒,从天堂掉下地狱只需要一瞬间。”沈南昭唇边的笑意愈发浓郁,他抬手点了点腕表,宛如恶魔轻喃道,“或者,您想数数多少秒吗?” “你究竟想要什么……” 沈南昭道:“很简单,和以前一样,石家全家离开,同时我要你禁止石悦女士与秦家人的任何接触或者联系。” “她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控制她!”石林冷笑道。 “石先生,你既然能想方设法让秦董与石女士见面,自然也能彻底断了他们的联系吧。”沈南昭客气道,“很简单的奖惩制度——只要他们联系一次,我就需要稍稍扣除石先生抵押在我手上的资产了。您放心,我所说的扣除部分,不会流入我的手里,它们只是作为一个‘不幸失败’的投资产品,重新流入市场循坏而已。指不定那天,令公子开窍了,又给赚回来了呢?” “也不用想着转移资产,毕竟花钱容易赚钱难,令公子对投资如此痴迷,我相信在他的一手操作下,势必能带领石家‘再创辉煌’……” 石林脸色铁青,他怒目圆瞪,死死攥紧拳头,甚至指节隐隐泛白。 “而石家一旦有回来的迹象,我的脾气可能会有点糟糕,兴许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了。”沈南昭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客气道,“到那个时候,石先生可别怪我的手段不光彩了……石家需要欠多少钱,怎么去质押抵债,我会好好帮你们规划的。” “你!”石林近乎暴怒,他妄图用愤懑来掩盖自己胆颤的事实。 不可否认的是,石家的命脉被死死攥在了面前的笑面虎手中,他早就摸清了对付他们的手段,捏住了他的七寸。 石林可以用手段毁掉别人的家业,但骨子里的高傲令他不能容忍自家成为笑柄。 况且,他想得更长远些——若是同沈南昭撕破了脸,这人先是毁了石家,到时候再把信托的漏洞抖给债主,石家都会负债累累,在整个圈子里抬不起头来。 虽然凭借石悦的关系,秦延闻一定不会对他们置之不理,但秦家未来的主事人只有秦晟和秦轲,他们俩可都对石家没有什么好眼色。 等到秦延闻不管事的时候,没有自己的资产,他们石家人可真就得露宿街头了。 他们一切耀武扬威的底气,就在于背后还有一整个家族……因此无论怎么搅弄风云,都伤不到根基。 可现在,沈南昭却给他们来了一招釜底抽薪,这才是最令石林胆颤的事情——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似闷不吭声的金丝雀,竟然才是杀人不眨眼的毒蛇。 此后每日他都将活在一团阴影之下,像是乌云压城,却始终不知道暴雨会不会降临,什么时候降临。 当然,现在的石林只是对未来的生活感觉眼前一黑,他绝对不会想到——沈南昭是睚眦必报的主,他在看到秦轲手机里一条条“亲爱的舅舅”的来信时,就已经想好了,一定要替他履行小辈的义务。 他将会一一向石林“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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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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