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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在纸袋上的指尖轻轻收紧,温虞久久无法从她的话中回神。所以嘉栎的确是江耀的前任情人,还被江耀亲手转送给了其他人。 而耗尽对嘉栎的新鲜感,江耀只用了半年时间。短短半年过去以后,无论嘉栎在粉丝心中,是多么不可代替的存在,但他在江耀眼里,最终都只是腻味的玩物。 “那位圈内导演,”温虞的声带滞涩发紧,“他姓刘?” 罗薇西朝他轻轻点头。 像是短时间内丧失了语言功能,温虞呆愣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耀为什么要让林助理撒谎?是不想让他发现嘉栎的存在吗?或许当初知道了嘉栎的事,他就不会那样草率地签下合约,也就不会在几个月以后,成为他身边的第二个嘉栎。 嘉栎早已跨越的过往,就是展现在他眼前的未来。前方灰蒙蒙看不到任何光,唯有无尽的深渊等在悬崖下。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觉得浑身发冷起来。咸湿的海风紧紧贴着面颊,呼吸张口间他甚至觉得干涩发苦。温虞拼命地抓紧手中纸袋,想要透过纸袋汲取面包的温暖。 但直到此时他才发现,抓在掌心的面包已经被吹凉。袋子中的可颂变得又冷又硬,握在手中如同冰冷硌手的石头,拼命地挤压他的心脏与神经,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消化,但是现在时间不早了。”罗薇西理性得如同站在法庭上,低头看过时间后公事公办开口,“我也有事要问你。” “你问。”温虞眸光黯淡地抬头。 “两年前那件事,你有没有参与?”罗薇西面容严肃起来。 温虞一脸茫然地望着她,“什么事?我可能记不太——” 罗薇西打断他没说完的话:“你舅舅做过的事。” 温虞脸上的茫然更深,“我舅舅做过什么——”他的神色中掺杂了点惊讶,“你认识我舅舅?” 看他的目光渐渐软化,罗薇西轻轻叹了口气。 “没什么。”她语气如常地转开了话题,“就当我什么都没问吧。” 温虞却从她话中窥见苗头,三分犹豫七分忐忑地追问:“……是我舅舅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罗薇西风轻云淡地摇摇头,“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温虞无声地看了她一眼。 海风将她的长发卷起,她望向前方海潮的眼神,早已不复两年前的软弱。温虞眼底流露出几分欣羡,语气不自觉染上轻微感概:“你和两年前真的很不一样。” “你看起来毫无变化。”罗薇西接话。 温虞被她说得沮丧消沉起来,“我也想——” “我是经历过酒吧那件事,才下定决心做出改变的。”罗薇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没有变化并不全是坏事。” “说明你的生活顺风顺水没有烦恼,也没有遇到过像我那样不好的事。” “或许对成年人来说,一直保持不变才是最难的。”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像你那样。”最后这句话说完,她朝温虞露出浅淡笑容来。 对话到这里就画上句号,两人沿着过来的方向往回走。看见熟悉的树林出现时,罗薇西停下步子问他:“穿过树林就能走回去,我和你方向相反,你自己能回去吗?” 温虞信心满满地点头,随即和她在海边分开,各自走向了不同方向。 江耀回到住的那栋楼,才发现温虞又出门了。房间内不见咖啡厅的纸袋,江耀将林疑叫来问了一句,才知道温虞又去咖啡厅里找他了。 只是他沿路走回来,都没遇上过温虞。疑心他在哪里迷了路,江耀拿手机给他打电话。两秒的等待过后,温虞睡的那间卧室里,响起了熟悉的手机铃声。 前几天的画面再次上演,江耀不由得拧了拧眉头,进入卧室拿上温虞的手机,重新返回咖啡厅去找人。 咖啡厅中还没有打烊,里面零散坐着几位客人,都是眉深鼻高的外国人,连黑发黑眸的客人都没有。说约了罗薇西喝咖啡的嘉栎,同样也没有出现在咖啡厅里。 向前台员工打听了,温虞没有来过这里后,他在靠窗桌边坐下来,打电话给房间内的林疑,让林疑去敲嘉栎那间房的门。 嘉栎如果没有立刻走,那大概率是见过温虞的。 片刻时间后,林疑带来的消息却是,嘉栎没有留在咖啡厅里。非但如此,罗薇西也临时有事,推掉了和他的见面。 江耀让林疑联系罗薇西,随即起身去找前台员工,让他给自己度假村经理的电话。等待对方低头寻找的过程中,有几个穿泳装披浴袍的法国人,叽叽喳喳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伴随着他们推门的动作,门外远处接连不断的警报鸣笛,也跟着从门外清晰穿透了进来。 那伙人似乎才从海边回来,就近挑了张空桌子坐下,语调激昂地讨论海边事故。江耀漫不经心地听了两句,结合远处尖锐悠长的警报声,推断出是有人在海边溺水了。 员工找到经理名片递给他,他拿着名片转身往窗边走,林疑的电话也跟着打了进来,说罗薇西半路带走了温虞。 “我把您的位置告诉了她,罗小姐正在来找您的路上。”林疑说。 手机那头话音未落,江耀就先透过眼前的落地窗,远远瞥见了罗薇西走近的身影。但在罗薇西的身后,并未看到温虞踪影。 她是一个人来的。 江耀挂掉电话起身,走到门边等她进来,“温虞没和你在一起?” “二十分钟前在一起,但是我们分头走了。”罗薇西亦诧异地看向他身后,“他还没回去吗?” 江耀神色淡下来几分,“你带他去干嘛了?你们在哪里分开的?” “我只是想找他问清楚,两年前他舅舅找人设计我的事,他出现在酒吧巷子里救我,到底是巧合还是早就知情。”罗薇西先向他解释完,然后才回答他的第二句话,“海滩。” “我们在离这不远的海滩分开的。”她说。 江耀眸中情绪微微凝固,转身走向那桌法国人插话问:“海边溺水的人长什么样子?” 法国客人止住话音看向他,其中一人反应极快地回答:“看上去和你差不多,是个黑发黑眸的年轻男孩。” 江耀面上的从容霎时崩塌,难以抑制地生出了几分心慌感。
第47章 失眠 罗薇西法语很好,听懂了那人说的话,也跟着变了脸色。她立在原地尚未反应过来,江耀已经先一步推门迈了出去。 她迅速转身加快步子,小跑跟上门外的江耀道:“对不起,我不该和他分开走的。” “只是特征像而已。”江耀声音微微下沉,“你说的那件事,两年前我也查过。” 罗薇西面上划过一丝怔忪,“那么——” 她只说了前两个字,就无声止住了话音。听出她想问什么,江耀拧起眉来反问:“你认为那件事,他当时也有参与?” 罗薇西抿着唇没有否认。 “先不说调查结果是什么,以你作为律师的眼光来看,”江耀的话语有几分锐利,“在和他接触过以后,你依旧是这样认为吗?” “不。”这一次,罗薇西回答得很快。 江耀语气中的冷锐减退:“那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罗薇西会这样想也不奇怪,两年前去警局做笔录那晚,他也察觉出了事有蹊跷,并且私底下吩咐人去调查。 最后查出来罗薇西遇到的意外,是温虞舅舅一手设计的做戏局,对方意图靠这件事来博取罗家好感,他也对出现在那里的温虞起了疑心。 再加上当晚温虞借宿他家,睡前手机上显示的通话记录,以及隔天答应和罗薇西吃饭的事,种种细节愈发坐实了温虞的不无辜。 但即便是这样,出于与温虞接触的不确定性,他仍是没有中止手里的调查。也正是因为如此,手下人最后才查出来,那晚温虞舅舅安排救场的另有他人,却不巧被温虞歪打误撞给碰上了。 所以侵犯罗薇西的男人,才没有认出温虞的身份,不留情面地弄伤了他的手。 江耀敛起眼底情绪不再说话,脑中清晰浮现出来的,却是温虞在别墅落水的画面。不会游泳的人靠近海边,又是在海水涨潮的夜晚,溺水后没人发现的可能性极大。 再加上那桌法国人的相似描述,江耀的心控制不住地往下沉去。胸腔被焦灼与躁动填满,从未觉得这段路这样漫长,眼前反复播放今晚分开前,与温虞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 他从未像这样不冷静过。 两人用最短时间赶到海边,远远就望见沙滩上围满人,其中还有运担架的医护人员。担架摆在人群中间,上方躺着溺水的人,隐约可见一头黑色短发。 江耀心跳慢了一拍,推开人群走向里面。担架上的人脸被盖住了,唯有黑发和一双脚露出来。 罗薇西已经呆呆定在了旁边,四周旁观的人群私语声不断,声音却早已到不了江耀耳中。他盯着那块白布沉默了几秒,倏地走上前去抬手掀那块白布。 指尖即将触碰到白布时,他的手被人在半空里抓住了。视线顺着那只手缓缓抬起来,江耀看见温虞站在对面茫然望他。 男人重新低下眼眸,扫过自己被抓的那只手。 察觉到他久久停留的目光,温虞局促地缩了缩指尖,“我叫了你两遍,你都没有听——” 话音未落,就见江耀的手反客为主,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从旁边拽向自己身边。握在手腕上的力道不断加重,男人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未说。 医护人员扫过他们的发色,忍不住神情疑惑地插话:“你们认识这个黑发男孩吗?我们找不到他的身份信息。” “抱歉。”江耀用法语回答她,“我们不认识。” 医护人员点了点头,注意力从他们身上转开。 拽着温虞离开围聚的人群,江耀神色晦暗不明地停下脚步,“你去哪里了?” 温虞面上怔了怔,眼神瞟向后方罗薇西,“我和罗薇西出来——” “我问你和她分开以后去了哪里。”江耀眉眼沉沉地打断他。 “……我去找垃圾桶了。”他小声蹙着眉回答。 与罗薇西在海边分开后,他原本是打算原路返回的。只是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纸袋,他又不想将变冷的面包带回去,更不想被江耀发现自己没有吃。 温虞决定先去找垃圾桶,将面包丢掉毁尸灭迹。他一路沿着海滩走,片刻以后才想起来,海边应该不会有垃圾桶。准备掉头往回走时,借着海边朦胧浅淡的月光,他看见有人在海中溺水了。 他当时就有些慌乱害怕,下意识丢掉面包朝水中走。等涨上来的潮水拍上膝盖,转瞬卷走掉在沙里的面包时,温虞才想起来自己不会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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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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