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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废寝忘食让沈默有点看不下去,又不忍心太过严肃责怪宁堔,只好自己先吃完,然后找老师要了个小勺子一口一口喂给宁堔吃。 宁堔倒也配合,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游戏,边张嘴等沈默喂他,鼓着腮帮对沈默说:“沈默哥哥,我马上就要过最后一关啦。” 沈默看着宁堔嘴旁的饭粒,难得不嫌脏,面色很平静地说:“嘴边有饭,舔一下。” “哦!”宁堔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嘿嘿一笑。 “下次我喂你吧!”吃完饭宁堔突发奇想对沈默说,“咱们轮流来。” 一副自己很公平的态度。 沈默:“不用了。” “为什么啊?”宁堔托着脸问,“可是我想喂你吃呀。” “我家里人知道会生气。”沈默从小就被管得很严,无论吃穿出行,包括坐在椅子上都不能有半点轻浮不礼貌的表现,否则就是没家教。 宁堔还是不理解:“我妈妈以前就经常喂我啊,怎么会生气?” 沈默摇摇头:“他们的想法我也不懂。” 结果宁堔为了体验给人喂饭是什么滋味,追着沈默在教室里绕了好几圈,沈默跟躲瘟神一样逃得飞快,闹得一教室的小孩饭也不吃了,光看着他们你追我赶拍桌子起哄。 两个人因此第一次被老师罚站。 走廊上,傍晚的余晖打在脚下,两道小小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宁堔头靠在背后的墙上,沉浸在刚才的欢闹里,依旧笑得停不下来。 “你到底要笑到什么时候?”沈默忍不住说,“等会老师过来又要罚我们了。” “对不起。”宁堔赶紧捂住嘴,努力控制不让自己笑出声。 “沈默哥哥。”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宁堔突然转过头。 “嗯?”沈默也转头,和宁堔四目相对。 “跟你一起玩特别开心,你会一直做我的朋友吗?”宁堔嘴角的笑容依旧灿烂。 沈默点点头:“会的。” “太好了。” 沈默看了宁堔一会,解开手腕上的智能手表,递向宁堔:“这个给你。” “送给我?”宁堔先是心里一阵高兴,又犹豫起来,咬咬嘴唇,“我妈妈说不能随便收人家的东西,还是算了吧。” 沈默没说什么,拉过宁堔的手,将手表扣在宁堔手腕:“朋友间本来就会送东西,不算是随便收。” “哦。”宁堔喜不自禁摸着手腕上的表,想起什么在口袋里手忙脚乱翻找起来,最后只掏出半块橡皮擦,目光暗了下去,“但我没有可以送你的东西。” “不用了,只要你以后看着手表能想起我就行。”沈默说。 宁堔郑重其事点头:“我不会忘记你的。” “你还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沈默又说。 宁堔马上抢答:“我知道,我以后保证先吃饭再去玩,你放心。” 沈默摇头:“不是这个。” “不是啊,那是什么?”宁堔诧异地问。 “以后就算有人骂你,也不要和他们动手打架,你躲在我后面就行。”沈默说。 因为替宁堔霸占秋千的事,加上夏令营小孩都对宁堔总拿第一心存抱怨,引起了众怒。尽管沈默有意想护着宁堔,最后总是莫名发展成宁堔和好几个小孩拧成一团,老师来了都没能将他们分开。 宁堔笑起来,很是乐观,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是被其他小孩合伙排挤欺负:“没关系的,他们打不赢我。” “打架总是会疼的,不管打输还是打赢,都会疼,我不想看到你受伤。”沈默认真说。 “哦。”宁堔看着手背上被人用指甲抓破的小疤痕,偏头一笑,“我知道啦,从今天起我不会打架了,别人打我我就跑,让他们追不上。” 沈默终于笑起来。 宁堔头回看到沈默笑,有点看呆了。 我不想看你因为打架受伤。 宁堔醒来后,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这句话,跟冲着他耳朵念咒一样,以至于身处熟悉的房间都有点发蒙。 不知道是不是落地窗没关紧,宁堔坐在床头愣了一会,阵阵凉意从脚底板窜到后脖子。明明被子里还是暖的,背上出了汗,但宁堔控制不住觉得冷。 该不会是感冒了? 宁堔掀开被子下床,体温计在一楼客厅橱柜,他准备下楼测个体温再喝点水。 做梦都能做出一身汗,宁堔挺佩服自己。 胳膊夹着温度计,宁堔倒了杯水喝,齁冷的水顺着喉咙一路刺激到胃,仅剩的那点困意霎时间全数消散。 还不到凌晨五点,过了差不多六七分钟,宁堔拿出体温计对光看上面的刻度。 37度7,还行,有点低烧,但不碍事。 宁堔抬手贴着额头,没有烫手的感觉,等会找点常备的感冒药吃,再回房间睡一觉差不多就能好。 和人下周约好了面试,这种关键时候,不能因为感冒掉链子,毕竟工作机会来之不易,特别是宁堔作为一个还在读书学业繁忙的未成年。 宁堔面试的是乐队小提琴手,乐队名叫“MASK”,听着特别不靠谱。毕竟没哪个乐队需要拉小提琴的,又不是正经音乐大厅表演。 宁堔之所以愿意打电话过去问,仅仅是对方贴的A4纸上写着工作时间弹性,演出基本在双休以及寒暑假,对年龄工作经验全没要求,唯一需要形象过得去。 所谓过得去指身高175以上,五官随便,别丑的跟闹着玩就行。 薪资非常可观,很难让人不心动。 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听声音应该就二十来岁,语调给人一种不太热情很冷淡的印象。男人电话里没问太多,只是了解了下宁堔身高年龄等基本情况,最后说先加微信,他们乐队在外地商演,得到下周才有时间正式面谈。 工作的事情一旦尘埃落定,宁堔接下来需要考虑的也就是高考,以及叶秋梦能不能醒过来这件事。 余下的,都不重要。 宁堔眼帘向下低垂,神情有些麻木。 为什么会突然梦到过去的事,还是过了那么久,久远到宁堔几乎完全没印象。 现在陡然回想起来,才有种,哦对,确实是发生过这样的片段。 沈默送他的那块智能表宁堔还有点印象,夏令营结束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宁堔都是当最重要的宝贝贴身戴着,后来怎么弄丢的,宁堔不太能记起来。 或许是无数次搬家换地方和被不同的人领养,导致手表被宁堔藏哪了都忘了,就算想起来也很难回头去找,毕竟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哪能说回就回。 这么多年过去,见到沈默第一眼恰好是关于手表,他竟然完全没想起来在很早以前,有人将手表这东西当成礼物送给过他。 分明那时候信誓旦旦答应了沈默不会忘记他的,包括绝对不和人打架的约定,宁堔最后也没能守信。 不光守不住,甚至发展成终日在和人打架中度过,即使宁堔极其不愿和人动手。 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产生强烈恶心反胃的生理不适。 一般凌晨醒来都很难有睡意,宁堔准备上楼拿出小提琴练练,免得到下周面试太紧张一时手生忘了怎么拉。
第140章 不到四月,气温无论早晚依旧透着寒意,穿个短袖能把胳膊给冻出一身鸡皮疙瘩。这会天空阴沉晦涩,黑得吓人,看着有场大雨即将兜头浇下来。 操场没几个学生,平时最爱往外跑的那帮调皮捣蛋的,也都老老实实回到各自年级教学楼,一排连一排趴在走廊栏杆上探头探脑朝底下张望。 周围叽叽喳喳全是学生说话吵闹的动静,以及部分光明正大站在楼梯处抽烟骂脏话的。 但凡路过有女生闻着烟味皱眉看过去,甭管美丑,都能无差别获得一声口哨以及约不约的荤话。 十几岁毛还没长齐的青少年,已经将小流氓那套恶心人的招数学得淋漓尽致。 “约你妈约,再和你爹逼话多,找人干死你!欠操的脑瘫玩意儿!”女生也不是好惹的,加上心情本来就烦,翻着白眼冲浑身烟臭味的男生张口就骂。 男生们被这凶残的发言给骂愣了,紧接着一通狂笑:“卧槽刺激!别走啊妹妹,跟哥说说你想用什么姿势干死我,热烈欢迎随时来干。” 那些站在走廊无所事事的学生们,一个接一个跑来围观起哄,刺耳的尖叫笑声此起彼伏,感觉用不了多久能将教学楼给掀翻。 不要求学分交钱就能进的破烂学校就是这样,聚集了各种不爱读书混日子的差生,堪比垃圾分类。 垃圾们除了学习狗屁不通,其他什么事都干。 因为整体素质过低,基本没人读得进去书,上课不是睡觉打牌就是吃零食公然开小差,严重的还能当场和老师顶嘴乃至于动手,并沾沾自喜引以为荣。 但凡有谁心血来潮稍微认真学了,即便考试只拿及格分以上的成绩,毫不例外都会被当成神经病嘲讽笑话。 校内校外打架斗殴是常事,男女生爱拉帮结派,看谁不顺眼便叫嚣着要收拾人家一顿,在霸凌暴力中获取成就与乐趣。 各种不良风气的环境作用下,养成了畸形扭曲的价值观,进而导致失却共情与同理心,越发变本加厉伤害诋毁他人。 九年义务教育也没法让他们学会对人尊重,保持基本的善意。 前途是虚无的镜花水月,更是看不到尽头的混乱无措。大多数人与青春希望这些美好字眼扯不上半毛钱关系,顶多是未来社会上的渣滓败类,郊区那些青少年看守所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所有人都烂的彻底,甚至分不清谁比谁更烂。 女生听了扭头想再骂几句,余光不经意瞅见某个闷不吭声的身影。 相比其他人故作夸张的嬉皮笑脸表情,男生显得平淡许多,深黑的眼睛里空无一物,如同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他混在男生中间,矮其他人不止大半截儿,看着比同年级女生高不了多少。均码的校服套在他身上松松垮垮,过长的袖子直接包住了整双手。 只能将袖子卷上去,露出清瘦的胳膊,才显得不那么别扭。 身边的基本人手一根烟,只有他捏了根百奇饼干棒,抽烟一样咬在嘴里慢慢吃着。一根吃完后,又从身旁拿着饼干盒的男生手里再抽一根,继续将饼干棒叼在嘴里。 “没了。”吃到最后,他才说道,声音很低,被周围的吵闹给淹没。 “啊?吃完了?等等啊。”站他旁边的男生很快注意到,吐掉嘴里的烟,将空了饼干盒随手往地上丢,再一脚踹远,从校服兜里掏出盒新的。 男生三下五除二拆开绿色的外包装,晃了晃饼干棒盒子,郑重其事递过去给他,动作跟敬烟没什么区别。 这回是抹茶口味。 完事男生一边举着饼干盒,一边继续嘴里不干不净和人开玩笑吐垃圾话,总之是两头不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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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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