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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黎有些触动,蹲下身也试探性地,把手轻悬在狗狗头上。 周进鼓励说:“它平时很乖,不咬人的,放心摸。” 王鸿估计是做了什么让它特别难受的事儿,它才反击的。 沈书黎大胆了些,掌心落下,轻轻抚摸着它。 原本焉哒哒的小狗,很快又恢复精神,欢快地摇着尾巴。 沈书黎不自觉露出浅笑,莫名觉得很有成就感。 这时,徐立过来了,也往旁边一蹲,同周进说:“你这,是天降灾祸,因为这狗,失了一笔横钱啊。” 周进不以为意,人活着,就图个踏实,心无愧疚。 是他的狗咬了人,他就要负责,否则半夜都睡不好。 钱这东西,没了还可以再赚,问心无愧却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徐立下巴一扬:“这狗咬人,不能再要了,要么你卖给狗肉店,要么打死算了。” 沈书黎微讶地看向他,突然有股悲凉。 一条生命的去留,就这么被人三言两语地决定了……想到自己的一些事,他有些难受。 不管做人还是做狗,都身不由己。 周进冷瞄了他一眼,安抚地揽过小狗:“狗咬人,是主人没教好,没管好,主人要承担很大的责任,怎么能全怪它。” 那菜刀天生就锋利,别人没拿好刀,伤到了人,难道还怪刀? 徐立啧嘴:“它咬的人,不怪它怪谁?咬人的狗就不能留,凶性太大了。” “而且一只狗而已,你农场那么多狗,又不缺这一条。” 沈书黎微微拧眉,忍不住插话:“世界上不管有再多狗,这只狗的生命只有一次,不可替代。” “而且它不是平白无故咬的人,是那人先惹的它。” 徐立挠挠头,觉得这俩人有毛病:“咬人的狗,它就不是好狗,就算是人先招的狗,那又怎样?没道理人还得去将就狗吧。” 难不成,狗还能比人更金贵了? 周进只是平静道:“每个人在养狗前,就该知道,它会咬人、会闯祸,会调皮捣蛋,这是养狗需要承担的风险。” “如果没有做好接受这些的准备,就不要养,既然养了,就应该尽力杜绝风险,如果还是出了事,那就担着,而不是把责任甩给小狗,拿它出气。” 因为养狗,是你自己的选择,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沈书黎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柔软,同时松了口气。 徐立被他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最终翻了个白眼:“成,你一天道理多,我就是给个建议。” 回去时,周进骑三轮车送沈书黎。 到了沈家大门口,沈书黎下了车,说过谢谢后转身进屋。 周进突然出声叫住他,确认般问:“我们还是朋友吗?” 沈书黎回头看他:“嗯。” 周进:“是朋友的话,下次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想法,不满之类的,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他挑着笑,耸了耸肩:“突然就被冷待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会有点伤心。” 沈书黎把他调侃的玩笑话当真了,很认真地道歉:“抱歉。下次不会了。” 周进心情愉悦,乘胜追击:“那我想明天约你,你会来吗。” 沈书黎没回答,转身往院儿里走,又随手把门关上。 但在两扇门逐渐合拢时,他朝周进浅笑:“记得带水果来,突然想尝尝果园第一批熟了的橙子。” 第7章 回去的路上,周进轻哼着不成调的歌,骑着破旧的三轮,愉悦在他的脸上都压不住。 感觉整个人像是四月里的春风一样,舒畅柔软。 等到了家,把三轮在院儿里停稳当,一抬头就瞧见门槛上,坐着一个人。 老人清瘦的身影,在夕阳的映衬下,沧桑又落寞,手指夹着的一杆烟,氤氲出几分愁绪来。 周进平静道:“爷爷,你回来了。” 前段时间,周二爷一个多年的好友去世,对方在外省,坐火车单程都需要两三天那种,老人奔丧去了,今天才回来。 周二爷瞎了的那只眼,浑浊不堪,随着完好的那只眼一齐看向周进:“嗯,晚上吃干饭,炒小白菜成不。” 周进把阶阳上晒的辣椒收了收:“成。” 于是再没话。 这就是爷孙俩相处的日常,沉默,平淡,死水一般无趣的,但又透着隐隐的温馨。 天色逐渐暗了,周二爷做饭,周进去了地里,趁着天没黑,给菜地施了下肥。 周进很小时,父母就在一场地震中双双去世,他是跟着爷爷长大的。 爷爷年轻时因为事故,瞎了一只眼,又已经年老,没什么劳动能力,种的菜也只是刚好够两人吃。 能把周进拉扯到这么大,还念到了高中,全靠周二爷不顾脸面,出去捡垃圾,卖了后几毛几毛地存钱,供着他。 也是因此,周进在学生时代,经常被同龄小孩嘲笑,他们还给他取了几个外号,比如‘捡垃圾的’、‘垃圾人’等。 但周进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说,这已经是爷爷能给他的,最好的生活了。 干完活儿,天已经擦黑。 回家后刚好周二爷做好饭,两爷子坐在四方桌上准备吃晚饭,但等饭盛出来,才发现还是生的,没熟。 周二爷沉默片刻:“估计是柴灶的问题,之前也有几次饭煮不熟,等明天你抽空看看。” 周进把饭撤掉:“那今晚我下点面吧。” 周二爷点点头,两爷子一起进了厨房,一个洗锅一个烧火。 周进趁机说:“家里现在也有点钱,要不把房子修一下吧,柴灶换成电气灶,省事儿。” 这两年,周进在家种了很大一片地,种出的菜再经由徐立家,拿出去卖,也跟着挣了一些钱。 爷孙俩的日子本该好起来,怎么也能翻修一下房子。 周二爷却不肯,说是浪费钱,周进拧不过他,只能陪他一直住着这个破旧土房。 周二爷借着灶里的火,点了支烟:“折腾那干啥。” 柴灶他都用了一辈子了,换成别的怎么能习惯? 电气灶他也不会用,而且听说那玩意儿弄不好煤气泄漏,会死人的。 周进等着水烧开:“那以后我结婚成家咋办,家里这样,咱爷俩能习惯,苦了我对象。”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能打动老爷子。 但脑子里却倏然想到,如果要沈书黎那样白天鹅般骄傲的人,成天钻进这种满是油烟的厨房,烧着麻烦的柴灶,他就觉得心里堵。 那个人不该过这样的日子。 周二爷突然安静,吸了口烟,沧桑着缓缓道:“你不买了个农场?真结婚,带着你媳妇儿去那边住,我一个老头子,跟着你们不合适。” 周进不爱听这话,啧嘴:“有什么不合适的。” 周二爷:“招人嫌。” 水开了,周进把面条下进锅里:“如果他嫌你,这个婚不结也成。” 周二爷咔嚓折断一根木材:“屁话。” 屋里沉默片刻,周二爷突然叹了一声:“你都长这么大了……还有一个月,又到了你父母的忌日……” 周进没再接话,因为周二爷每次提起他的父母,就会陷入压抑和沉重的悲痛,所以他不愿跟老爷子聊父母。 又琢磨着,农场那边作为婚房确实不错,回头让人重新装修下。 周进还是想跟沈书黎结婚,这是他觉醒后,七八年都想要实现的目标。 除了沈书黎,他想象不出自己还会跟谁结婚。 而且他也不放心把沈书黎交给别人,万一再碰上一个原主那样的…… 那他再努努力吧。 更何况现在沈书黎,对他的态度已经缓和,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 这晚,周进躺在床上,反复想着明天跟沈书黎见面的事。 一定要趁天没亮就起床。 这边离果园有点远,骑三轮都要半小时,他得提早去果园,挑选熟了的水果。 不能带太多水果,不然下次就没了见面的借口。 农场后的玫瑰花好像开了,特别漂亮,要不要也弄几枝? 周进翻了个身,又觉得算了。 目前两人的关系,并没那么亲近,送花显得越界、冒昧。 就这么想着,不知过了多久,周进睡着了。 第二天,他一大早就去了果园。 选好了橙子,又看柚子长得不错,但挑来挑去,也没选到熟了的柚子。 这个季节是有些太早了。 眼看太阳逐渐高挂,都已经上午九点多了,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他们约定的时间了,周进在农场换好衣服,正要出门,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对面哭哭啼啼地嚷着。 周进听完事情的经过,脸色也凝重了些,安抚说:“我马上过来,你再拖一拖。” 出门前,他一边飞快地招呼郑叔看好农场,一边给沈书黎发了不能赴约的道歉消息。 — 今天天气不错,沈书黎想到等会儿要同周进见面,挑了件稍微体面点的衬衫。 目前他已经确定,拆迁房的事是真的,大概没多久就会落实。 只要他找个人结婚,多分一份拆迁款,欠的债就基本能还上了。 沈书黎也不确定,等落实的时候,会不会有针对通过闪婚,来获取多一分拆迁款的应对政策。 所以他打算越早结婚越好。 婚后跟伴侣搬去那座老宅住一阵子,这样那座已经荒废多年的宅子,才具有有效性,拆迁款的事儿,才不会出纰漏。 原本他不考虑周进,是觉得这人才认识没多久,不熟。 人品性情什么的,他都还摸不清,没有保障。 但从昨天后,沈书黎对周进的人品,有个大概的了解。 他改变主意了。想认真跟周进相处试试。 更多的,是继续考察下他。 洗漱了一番,又给沈书阳做了儿童早餐,沈书黎这才准备出门。 但他前脚刚踏出沈家,后脚就收到了周进的消息。 对方说临时有事来不了。 沈书黎盯着屏幕沉默片刻,打字回复:没事,你忙你的 沈书阳见他又回来,端着个卡通熊猫的小碗问:“阿黎,不出门了吗。” 沈书黎蹲下身,朝他笑:“嗯,哥哥也想吃一口,你喂哥哥。” 沈书阳无奈叹气:“吃饭都要阳阳喂,阿黎你也太撒娇了。” 沈书黎才不管,吃了弟弟的小勺子喂过来的蛋花,又亲了他一口:“你也亲哥哥一下。” 沈书阳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垫着脚凑上去,在他脸上啵地一口:“好啦好啦。” 这一个亲亲下来,沈书黎心情顿时顺畅不少,揉揉沈书阳的头:“乖。” 沈书阳:“你也乖你也乖。” 上午行程取消,沈书黎在屋里通过电脑处理了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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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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