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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徐露带给他一份调查问卷，里面第一个问题标红加粗：您的性取向是？请诚实作答。 所有嘉宾已经签过合同，性取向这种问题，早就沟通好了，特意在问卷里提出来反倒显得多此一举。这么看来，嘉宾很有可能喜欢上性取向不相符的人。 虽说明星没有私生活可言，但摊在明面上的也不一定就是真实的，性取向这种事，除非公布恋情，否则谁也没法说死。 季廊并不指望节目组上来就把性取向公开透明，以防出现不必要的麻烦，他才在车上跟徐露打听了各嘉宾的感情生活。 没想到会平白让自己伤感。 或许是惋惜乌柏稻和方安才子佳人却最终分离，或许是感慨乌柏稻这样一个风姿卓越的人，居然也要参与充满了世俗味道的表演。 毕竟季廊心里，他天然与这样的地方不相匹配。 这几段回忆带来的副作用太大，及至开始录制，他都有些恍然，即使表面上，他装的再平静不过。 录制的第一个环节是盲选，面前是九张人物海报，全都穿着单调的白衬衫和西装裤，不露脸部，只从脖颈到脚尖。季廊也拍过一张，此刻不见踪迹。 有机械的电子音提醒他，从面前选择一个作为初次了解的对象，只有互选成功才能和心仪之人见面，互选失败由节目组随机分配。 季廊恨自己对人物精准的记忆，他凭印象和猜测，几乎能完全区分这些人选，季廊宁愿蒙眼盲选，也不想揣着明白装糊涂地去“盲选”。 他不明白是不是因为今天对乌柏稻的回忆过多，导致自己对那个身影格外熟悉，从喉结到手腕，只需要眼神一扫，季廊就知道那是乌柏稻。 等回过神来，季廊已经抬手碰到了海报，手指刚好与海报上的指尖相碰。季廊欲盖弥彰似的缩回手，他听到耳边那道迟钝冰冷的电子音说：“恭喜，互选成功。”
第3章 铃铛 海风吹过来，带走了一些闷热。节目组选的地方似乎是新近开发的度假村，他们大手笔地包下了这一整块，除了节目组的人再也看不到其他身影。 海边错落有致地立着许多小木屋，季廊被工作人员带着前往其中一间。走在廊道上，他远远地就瞧见乌柏稻的身影，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他身上穿着白衬衫，就好像刚从海报里走出来。 乌柏稻原本百无聊赖地倚靠在靠海那边的围栏，袖口挽了起来，手里捏着一杯红酒。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很快转身。凌厉的下颌线随着动作绷起，眼角眉梢都是挡不住的侵略性，看到季廊，他眉梢挑起。 “铃铛啊。”乌柏稻遥遥举起酒杯向他致意。 旁边的工作人员还要再送，突然被乌柏稻捎带了一个眼神，于是他犹豫一会儿，决定和季廊就此别过。 季廊只好自行过去，礼貌地打招呼：“乌老师好。” 乌柏稻听到这个称呼不置可否，眼神示意季廊自己倒酒，随后又继续撑在栏杆之上。 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但季廊知道他不高兴了。 三年前，季廊与乌柏稻合作了电影《告别》，戏里他们扮演兄弟，季廊的角色就叫铃铛。季廊原本以为称呼角色名字是乌柏稻拍戏的习惯，戏份多起来以后才发现，乌柏稻只是这样称呼自己。 从开拍到杀青，戏里戏外，乌柏稻都这样喊季廊，以至于后来再见，乌柏稻都再也没有改口。 但季廊只在拍戏的时候喊他“哥”，其他时间都规规矩矩地叫乌老师。乌柏稻对此表达过不满，认为他太生分。 季廊心里认同乌柏稻的说法，毕竟他们不止合作过电影，还同属一家公司。 天盛娱乐是圈内最老牌的影视公司，签了很多实力派演员，季廊是在学校被他们的星探找到的。进公司之前就知道乌柏稻也在，但是除了年会这些所有人都要到的场合，两人并没有见面的机会，《告别》之前，他们不过算是点头之间。 《告别》前前后后磨了一年多，因为大部分景在偏僻的山区，所以他们在剧组待了很久。期间，乌柏稻给了季廊很多演戏上的指导，两人的关系从生疏的前后辈变成了朋友。朋友是乌柏稻的说法，可季廊不觉得自己能因此飘忽，没大没小。 季廊假装没发现乌柏稻的不愉快，生硬地转换话题：“乌老师怎么会来参加这档节目。” 活像个采访的。 乌柏稻小幅度地侧身，自顾自地和季廊碰了个杯，“没接戏，无聊。” 语气仍然不是太好，季廊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反倒是乌柏稻来了兴趣：“怎么，想恋爱了？” 乌柏稻从来都是这样直接的性格，季廊瞥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摄像头，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不想。” 乌柏稻好笑地看着他的小动作，嗤他：“那还来做什么。” 季廊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意思，来这里是因为无聊，但谈一段恋爱对他来说未尝不可。 和方安分手后的这些年，乌柏稻再也没有公开过恋情，但八卦媒体偶尔会拍到他的一些边角料，似是而非地写一些稿子，圈内人都知道那就是事实，因为乌柏稻从不掩饰。奇怪的是，从来没有媒体明确打上过“乌柏稻恋情”这样的话题。 “嗯……也是因为无聊。”季廊底气不足，但他总不好直接说为了资源和曝光率。 乌柏稻记得前不久还看到过他进组的报道，他把酒一饮而尽，也无意揭穿。 “走，去游泳。”三两下解开衬衣，随手扔到季廊手上。 乌柏稻看起来已经把这座小木屋摸了个透，熟练地拐进旁边，不一会儿就换好了泳裤。他身材很好，腹肌一块块垒起，精致但不夸张，裹了条浴巾，但作用不大，摄像头悄无声息地对准他拍。 乌柏稻看季廊还傻站在原地，随手弄乱了发型师给季廊做好的头发，“我先去了。” 这么热的天，季廊一点儿也不想去太阳底下暴晒，但乌柏稻能随心所欲，自己却不能，制作人在后面示意他跟上去，他只好不情不愿地走进浴室。 浴室很小，没有收纳篮，季廊换衣服时不小心崴到脚，手上随便抓了个东西稳住身形。等抬头一看，他抓着的真是乌柏稻的衬衫西裤，中间还有一块黑色布料，季廊手指伸直，就能直接碰上。 今天这只手实在太不受控，先是碰上海报，这会儿都快要碰上别人的贴身衣物。 季廊摇头叹气出了门，裹着浴巾到了海边，乌柏稻似乎已经游了一个来回。 季廊脚趾碰到海水，凉意顺着脊髓网上攀爬，一路过来的热辣阳光被浇了个干净，季廊决定收回刚才的话，这样热的天，就该在海水里肆意游动。 可惜的是，他刚刚才崴了脚，心里想法再多，也知道暂时搁置。 季廊走到水刚没过腰腹的地方就停下，在那里来来回回晃荡。 还挺舒服的。 “我教你游泳？”乌柏稻不知道什么时候游了过来，他仰浮在海面，双腿上下摆动，有浪过来，两人的距离再次缩小。 “我会的。”季廊后退一些，回答他：“刚刚崴脚了，游泳不太安全。” 乌柏稻眉头一皱就潜下水去，季廊思索他要做什么，就感觉脚腕被人握住。那手在左脚翻看一会儿，又挪到右脚，这次停留很久。季廊感觉那只手先是缓缓摩挲，一点一点地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拇指稍微用力按了一下。 很轻，但季廊嘴里忍不住冒出“嘶”的一声。 乌柏稻于是猛地从水里出来，揽着他的腰就往岸上游过去。没多久季廊就被他背在身上，季廊一脸蒙圈，手撑住他的肩膀：“浴巾还没拿呢。” 乌柏稻单手一拍他的手腕：“先管管你的脚吧。”嘴上说着，手已经顺走了座位上的两条浴巾，然后塞给季廊。 季廊就这么一路被乌柏稻背回去，发现他的心情比见面时更加差了。 估计是有工作人员报告了这边的动静，刚到小木屋坐下，随行医生就拎着箱子来了。 虽然裹着浴巾，但这样被摄像机对着真的很奇怪。医生握着他的脚踝在敲敲按按，季廊眼神四处乱走，见到另一个人泰然自若，没有一丝尴尬。 乌柏稻永远从容。 季廊回神时，医生已经给出结果，不严重，擦药静养几天就好。 季廊心里是有数的，不然不至于一开始瞒着节目组，还跑去海里，但是乌柏稻却不信一样，皱眉看着医生，医生在他的视线里飞快收拾好东西离开了这里。 季廊发觉乌柏稻身上的气质真的很矛盾，他有时候像是个儒雅绅士，有时又像是在社会最底层浸染了多年，周身的不愉能把靠近的人都吓跑。 看得久了，被乌柏稻发现，他眼神直直地望过来，两人莫名其妙对视了好久。最后还是季廊先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他们俩之间任意一个人换掉，节目组恐怕都会把这十几秒的对视剪辑放慢，那是十足十的看点。可惜，乌柏稻喜欢的是女人，自己也无意恋爱，所以这只是一次时间稍长的、很平常的眼神交流。
第4章 撮合 季廊坐在竹椅上和乌柏稻面面相觑，“乌老师，我没事了，还要继续游泳吗？” “你脚不要了？”乌柏稻斜眼看他。 “我不游，就去水里待着。” 乌柏稻不接话了，沉默在空气里蔓延。 季廊完全猜不透乌柏稻的想法，也不知道该在镜头下聊些什么话题才算合适，他实在很没有综艺感，想不到破局的办法。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看到两道身影，是资如和康平宁。 他思忖着，认为资如应该会是乌柏稻喜欢的类型。 行动快过思考，季廊喊住了他们：“康老师、资老师！要过来坐一会儿吗？” 回过神来，他也意识到这会儿是病急乱投医了，万一康平宁对资如印象不错，他这一出完全是坏人好事，况且打断约会这种行为实在很不礼貌。 季廊只能安慰自己，第一天见面，多个选择没什么不好。 好在那边答应的还挺愉快，应该没有得罪人。 他这口气松的很明显，乌柏稻又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凑到他耳边说了声“莽莽撞撞”就过去打招呼。季廊也要跟着过去，被他眼神制止，听到他向另外两人解释崴伤。 乌柏稻显然跟康平宁关系不错，拳头一碰就当打过招呼。反倒是和资如规规矩矩地说了声好久不见。 寒暄完，乌柏稻示意季廊打个招呼，像极了长辈为不懂事的小辈在操心。季廊原本就打算开口，这么一来倒像是自己真的不懂礼数，他皱皱鼻子，顺着乌柏稻的话问好。 话音刚落，乌柏稻就扶着他进去浴室，季廊说自己完全能走，但乌柏稻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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