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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很不想把这一面展示在梁忱面前,在他的感觉中,梁忱的家世显赫、教养……仔细想想还是挺不错的,必定不是出身在一般人家的。 这么看来,自己倒是个劣胚子,多少有些“门不当户不对”。心底里,他也不是没想过和梁忱试着处处,只是觉着两人差距过大,以后肯定会有分歧,哪怕是主观心理层次的,还是客观现实问题上的。 毕竟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在年前的那七八天里,施以行带着妹妹拎着简单的几件行李,回到了城市另一头、其实距离并不远的老家,那是一个处于城乡结合部的镇子。 从那时开始他就要置办年货了,还好有隔壁的几个邻居帮忙,本来也就一年才见一两次面的,没什么情面。送些小礼物促促关系,自然也就有了义面。 过年初一开始,几个亲戚来回串门吃饭,这是他们这儿风俗习惯,意义就在于连接稳固互相之间的关系,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传统。 却也是他们家的痛苦根源。 在十几年前他们家就剩他俩独苗,别家明面没说,心里还是清楚,所以每年也就默许了只让他们来回吃饭,没人会去他们家蹭。 施以行的房子是镇子里最好的,十几年前是,现在也还是。独具国外奢侈气息的小洋别墅就算放在现在也还是很流行,这是施以行的爷爷打拼了半辈子所留下来的,另外半辈子的财产早就被亲戚们瓜搅得四分五裂。 小洋别墅没人打理,小院子里早就杂草丛生、荒芜得很,牙白、亮黄色的建筑本身在历经了多年风雨后,变得发暗沉闷,不复当年亮堂辉煌。 每年回来,远远看着这因岁月洗礼而愈发老旧的屋子,施以行心里就不是滋味,只是好不容易过上温饱生活、能稍微放开手脚存款买新房的他,根本没有多余的钱来重修,只能任由它继续沧桑。
第55章 施以行的爷爷曾经是村子里的名人,也是唯一的知识分子,多年在外读书,被留在了大城市里研究、学习。在某场动荡之前他就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出了国,直到国内时局动乱逐渐平复的时候,才回到别离十余年的故土,靠着自己的才智给村子带来了不少经济,成了当时富甲一方的小土豪。 这故事听着传奇,但背后却藏了不知多少辛酸。施家曾祖父和曾祖母极力制止过他,却也未能阻挡爷爷上进的心,哪怕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也毅然不想参与这亩产千万的创世纪之举。 他爷爷曾大骂过村民荒唐,村民却道他是个胆小懦弱的傻子。 回来后,他也一度被排为外人,兴许是怀着对这份土地的热爱和歉意,他从那以后就没再放弃,直至后来有了些许成就。 也算是遇上了好时机,发了许多笔机遇横财。身边眼红他的人多了,巴结的人自然也多,在金钱诱惑之下,许多人都对他不计前嫌,纷纷争相攀附。 说难听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地不是快好地,要不是出了个施以行爷爷这么个奇葩,到现在怕也是个穷乡僻里,哪能有现在这般滋润生活。 但恶土终是恶土,养的恶人也不因个体变异而集体向善。施以行的爷爷病逝后两三年,父母也因空难去世了。 “良心发现”的亲戚抚养了他们三四年,直到施以行高中毕业,又开始打起了他们财产的主意,也不知是谁想的,一把将施以行告上了市里的法庭。败诉了好几年也还在紧咬不放,每次过年都要闹上一闹,着实令人头疼。 要知道,施以行的爷爷一生也就生了他父亲这么一个独子,而他和施以琪是法律上最应该的遗产继承人,哪能轮到别人说话的? 在外人看来如此奇葩的事,却是真真正正地发生了,五六个不知血缘有多稀薄的亲戚,打着关系旗号想要搜刮到尽可能多的利益,被争夺的对象,却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孩子,简直匪夷所思。 多年来,施以行是秉着能少接触就不接触的原则,敬而远之。 话说回来,施以行多少也习惯了,从最开始的担心害怕到现在的淡然处之,经历得越多,他也就愈发稳重、做事不留痕迹。同时他也得感谢这些人的刁难,正是如此才能铸就现在的他。 压力,总是迫使人进步的最强大动力之一。 · 施以行的这个年过得比往年愉快得多,两个人的生活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好。施以琪虽不怎么搭理他这个哥哥,可毕竟是做妹妹的,说到底血浓于水。 两人一块儿整理院子里的杂草,一起将两层楼所有蒙灰的家具都清理了一遍,耗时两天,光清洗完的污水就足有几十桶。 这比他往年独自整理不知快了多少,虽然这屋子一年到头也没人住吧,没必要大费周章地清扫,可施以行也不想就这么荒废了,就秉着儿时父母每年都要回家过年的习惯,一年回一次,也只清这么一次。 手酸了,腰累得要断了,他们也没喊一句累的。 不是他们不想,那是根本没这个功夫吐槽。 秦一皓也就算了,人家那是正经地向所有员工公开表白过施以琪的,人家的第一追求者,可这梁忱却死皮赖脸地,天天一没事儿就播来个视频电话,要施以行看着他是如何被小屁孩儿“虐待”的。 秦一皓也只是偶尔来个电话,或者忙里偷闲开几个小时的车来给她送吃的,像梁忱这种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全方位和施以行保持联系的,施以琪很是无奈。 “按他这粘人程度,我怕未来嫂子都要自愧不如。”施以琪在背后嘟囔一句,忽然想起宋石那事,不由得有些狐疑。 被梁忱叨唠着,施以行没听清妹妹的话,问道:“嗯?你说啥?” 架在窗户边上的手机屏幕里,是穿着短衬坐沙发上、正和八岁表弟玩游戏的梁忱,时不时地还扭头跟屏幕外的人搭话。 “没什么。”施以琪郁闷地想:玩个游戏也不认真,活该死那么多次。 她和梁忱并不熟悉,只知道对方最基本的信息,虽然同一屋檐下,却意外的没说过什么话,可能天生八字不合,不相了解吧。她对他为数不多的印象就是:肌肉男,四肢发达,聒噪。现在还要加入一条“只粘施以行”的标签。 鉴于前车之鉴,施以琪隐隐有些担心。“哥,你都快三十了,什么时候给我带个嫂子回家啊,过年也怪冷清的。”想着她没回来的那几年,施以行都是这么一个人度过的,难免有些辛酸 “嗯?怎么了?”施以行将抹布拧干,开始对另外一块玻璃擦拭起来。“这么突然问起这个。说起来,你本来是有个嫂子的,只可惜啊……不太合适。” 屏幕里的梁忱听到这话题,抓着手柄的手一顿,悄无声息地竖起了耳朵。 “后来就分了?”施以琪问。 施以行笑道“对,还是今年年初的事了。” “啊,对不起……” “这有什么,现在你不是回来了嘛?”他毫不在意道。“说起来,你要是觉得冷清就答应了秦一皓这小子呗,他那么多年也真是不容易,要换我早就感动得直接同意了。” 耳尖的梁忱听到了,插了一嘴:“也就是说,你喜欢秦一皓这种穷追不舍式往死里对你好的追求方法……卧槽我咋又死了!” 一旁的小表弟露出得逞的笑容。 施以行立马回道:“要是换你……咳,我是说,这个也得看对象,要是我看着顺心呢,说不定就直接同意了,要是本来就不喜欢还死皮赖脸地贴上来的,追到天涯海角也没机会。” “嘿哟,我们施老师可真是傲娇啊!” “屁。” 施以琪诧然,她的亲哥哥这几个月已经不是第一次爆粗口了。回来后她就觉得施以行像是变了许多,变粗鲁、变暴躁了,却也更加真实……她总觉得他们两个的关系越发复杂,表面(?)看来明明就是普通的师生朋友,顶多再算个同居的合伙人吧? 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注意到妹妹古怪的眼神,施老师转身将抹布递给她,并嘱咐道:“报纸快没了,去拿点过来擦玻璃吧。”
第56章 “报纸好像用完了,要不我去买一些回来?外面转角路口的店里或许有卖的。”施以琪说道。 施以行赞同:“行,路上小心点,身上记得揣点钱。要不顺便买些水回来,我看你也渴了。” 忙活了个上午,这大扫除的工作总算接近尾声,还剩这阁楼的窗台和地板要清理,总归也不是什么太麻烦的事,可以稍微偷点闲。 施以琪走后,施以行走进放手机的窗台上,瞪了眼梁忱。“说话可注意点,让以琪知道了怎么办?她现在对同志有些敏感你又不是不知道。” 视频对头的梁忱笑了笑,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游戏。“行行行,施老师说啥就咋做,都归依你,我下次注意点儿就是了。欸我说……这咋搞得跟偷情似的?” 小表弟虎头糊涂地问道。“表哥,什么是偷情啊?” “小孩儿不懂大人的事,边儿玩去!”梁忱撇了一眼他。 施以行觉得这么不行。“你还是把视频关了好好和你弟玩游戏去吧,口不择言成天说些骚话,也不怕带坏小孩子。” “哟嚯,就他这样的还要我带坏呢,人家可精着了,一点儿也不像我们那时候懵懂纯洁,现在小孩个个成人精呢都。”梁忱末了还啧啧几声。 施以行看不到游戏显示屏的画面,只看到那个外面可爱的小表弟飞速操作了几下,最后还是一脸难过的放下手柄,嘈杂的BGM迸发出一声耳熟的“game over”,他瞪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表哥,似有不服。 “你耍赖!” “我咋地就耍赖了?”梁忱狡黠一笑,抓着旁边的樱桃就是一口。“是你技术不行就赖我,刚刚要不是我和你大哥哥在唠嗑,能有你赢的份呢?” 年幼的小表弟受不了这委屈,想着自己确实技不如人,可又实在不甘心,百感交集之下就哇地哭出了声。声音震耳欲聋、振聋发聩,大有掀了这屋顶的趋势,哪怕隔着条网线,都让施以行为之一振。 他倚着也不知擦干净了没的墙,双手交叉在胸前,隔着羽绒服的能看到感受到他的胳膊明显变壮,那是健身后的成果。 施以行满嘴数落道:“瞧瞧,能这么对小孩的吗?以后要是让你带小孩,不出一个月铁定得让小孩哭到自闭。” 这声巨响已经被母上大人察觉,梁忱只听楼下一声巨吼,那声音比小表弟的哭闹还让他心惊肉跳,可他又不知怎么安慰,对付小屁孩这种神奇生物,无所不能的梁忱也只能束手无策。 施以行在屏幕那头好笑的看他逗小孩,塞吃的没用、好生想慰保证自己下把让他也不成,反正就要闹得轰动闹得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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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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