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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她同意了。 为了长久享受这份便利,你必须继续用满满的爱意将她包围。你向她展现你的真心、你的无悔和你因‘阴差阳错’犯下错误造成的无法挽回而长久痛苦。 她越狠心将你赶走越好,因为那样,你还可以再利用她的善良,再让她对你多一份愧疚。 终于,你借着她身份给你带来的便利,自以为在山腰上站稳了脚跟。 啊,那让你费时费力讨好了多年的女人,终于可以去死了。 让她去死,太容易了。 她早就被她那变态的家庭折磨得伤痕累累,而后又因为你给她带来的痛苦身心俱疲,她那一生都在被否定的人生,只需要你轻轻一推,就会彻底倒塌。 她最害怕行错路,做错事。 而你只需要告诉她,你们的相遇,自始至终,就是你导演的骗局。 她就如她父母所说,一无是处,步步踏错。 她活这一世,走的每一步,都不过是在证错。” 江元洲每多说一个字,叶怀骋的脸色就多白一分。 又是这种感觉。 这种无力的令他抓狂的,不论做什么,都会被这个人看透的感觉。 这就是个天生的怪物。 尚未识字,先识人心。 心底的火苗越烧越旺,火舌舔舐着他的五脏六腑,在他体内发出挣扎的怒吼。 他看着少年从椅子上迈下,缓慢绕过床,走到了靠窗的床头柜前。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透明风铃。 少年抬手拿起风铃,那张如神明般毫无情绪的脸上罕见浮上点暖色。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风铃上的棱角,眼底涌现出几分眷恋。 风铃是路嘉洋送的。 不止这一个。 这栋房子里几乎每一处角落,都摆着这样一个风铃。 路嘉洋送他风铃时说。 “只要风铃一响,哥就会马上出现在你面前。” 那时他们认识也不过几月。 那是一个寒意未退,但阳光很好的下午。 叶怀骋来到这里,关上大门,向江和雅苦苦诉说他的思念。 见江和雅始终冷着面,便将主意打到了江元洲身上。 “小雅,小洲有先心,你一个人照顾他,怎么照顾得过来?” 他想去拉江元洲,却被江元洲不动声色躲开。 男人的脸色难看一瞬,但很快又装出慈父般的关心:“小洲,这才多久没见,怎么不认爸爸了?这样爸爸会很伤心的。” 他说着见江元洲不为所动,沉下眸来想要强行去抱江元洲。 这样的事发生过一次,就在不久前的雪夜里,江元洲躲避开男人时不慎摔倒,连锁反应带出了久未发作的心脏病。 一贯好脾气的江和雅直接拿了扫帚驱赶男人:“我说过让你不要再来了!你也知道小洲有先心!在你来之前他已经好一段时间没发作了,而你一来……” 局面正僵持时,大门忽地被从外推开,一个阳光的孩童声自门外响起:“小洲!不是说要跟哥哥一起去小卖铺吗?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呀?” 穿一身树苗小毛衣的男孩满脸笑容跑进屋里,看见正各自拿一端扫帚互相僵持的江和雅和叶怀骋,他一秒没犹豫,张口就喊:“爸爸!妈妈!快来救命啦!这里有一个坏叔叔!” 叶怀骋最注重形象,连忙放下扫帚,冲路嘉洋露出一抹和善笑容:“小朋友,叔叔不是坏人,叔叔是小洲爸爸。” 路嘉洋一脸不信地跑过去将江元洲抱进怀里,又小大人似的拉着江和雅让江和雅站他后面:“你说是就是咯?要是谁说的话都能当真,那我还说小洲是我童养媳呢!” 他说着还冲江元洲眨眨眼:“是不是呀江小洲?” 江元洲靠在他怀里轻轻眨眼,许久,轻声道:“哥哥,我是男的。” 路嘉洋乐得抱着他直笑。 路泓慷和沈晓筠赶来得飞快,一人手上拎一把家伙,进屋了对着叶怀骋直接开骂。 任叶怀骋怎么解释,两人都跟堵上耳朵聋了似的,骂就完事。 吵闹声吸引来不少邻居,两人还招呼着邻居跟他们一起骂。 叶怀骋最要面子,气得要命但又不能动手,气急败坏地走了。 等他一走,路嘉洋牵起江元洲小手,晃晃悠悠道:“走,逛小卖铺去。” 两人走出家,走了段路,江元洲才很轻出声:“哥哥,我们没约好,去小卖铺。” 路嘉洋轻笑:“反正都拿这个当借口了,正好我也想逛,就干脆去一趟咯,小洲不想去?” 江元洲摇头,软糯地应了声“没有”,又问:“借口?” 路嘉洋点点头:“他来的时候我在楼上看见他了,我知道他是你爸爸,你心脏病发作那天晚上,江阿姨拽着他领子骂得可大声了,一看不是什么好爸爸,我见他一进你们房子就关了门,我当然马上就去找你了。” 江元洲脚步一停,忽地仰头,认真看向路嘉洋。 路嘉洋对上他视线,笑问:“怎么了?” 江元洲缓缓问:“他是坏人,哥哥不怕,有危险吗?” 路嘉洋揉他脑袋:“我爸说过,那种好面子的人,对付他什么事都不用做,只要把他敞在大家伙面前,他自己就跑了。那个坏人一看就特别要面子,穿西装打领带,下了车还要拿手帕擦擦鞋,有小朋友撞到他他明显不乐意了,却还要特别假地跟小朋友笑。用我爸的话说,简直比他领导还好面子。” 路嘉洋说完,发现江元洲正在用异常认真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被江元洲看乐了:“怎么了?被你哥聪明傻了?” 江元洲轻轻攥着路嘉洋牵他的手,许久,认真道:“哥哥,很聪明。” 路嘉洋听着他软软糯糯地夸人聪明,一下子笑更欢了,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以后他再来,你就喊我,要是不方便喊……” 路嘉洋想了想,拉着江元洲先进了小卖铺。 在小卖铺里逛下来一圈,他最终拉着江元洲在摆着风铃的架子前停下。 挨个拿过试声音大小,最终试出个声音最大的。 透明的,风铃上道道棱形花纹,到阳光下,能返出七彩光芒。 路嘉洋跟小卖铺爷爷打了声招呼,一手拿风铃,一手牵江元洲,往外走去。 边走边道:“要是不方便喊,你就悄悄拿这风铃,往窗户边上挂,风一吹,风铃一响,哥马上出现在你面前。” 走到小卖铺门口,路嘉洋停下脚步,将风铃交给江元洲。 “我去马路对面,跟你招手,你就摇铃,要是声音够响,我就喊你一声,然后跑过来找你,要是声音不够响,咱一会再换个别的试试。” 江元洲垂眸看着手上比他手还大的风铃,轻轻点了点头。 路嘉洋便快步往马路对面跑去。 跑到对面,路嘉洋转身,朝江元洲招手。 江元洲定定看着马路对面的人,缓缓抬手,圈住风铃上端的绳子,而后握住风铃的手一松。 风铃落于空中。 风一吹,发出“叮呤”一声脆响。 对面的男孩眼睛一弯,愉快地喊了声“小洲”,而后便盛着身后漫天暖阳,朝江元洲跑来。 透明的风铃于风中旋转出五光十色。 风里混着海浪的咸湿和不知名花朵的芳香。 路嘉洋带一身暖风跑至江元洲跟前。 于春和暖阳下。 江元洲从未如此清晰地知道。 海市的春天。 来了。 · 江元洲攥着风铃,缓步走至窗边。 窗外的空地上刚停下一辆出租,青年推开车门,步履匆忙下车。 江元洲摸索着掌心里风铃的纹路,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叶怀骋,很喜欢将人戏耍于股掌间的感觉吧?” 叶怀骋已经被腹腔间怒火烧得双耳嗡鸣。 就见少年朝他看来,缓缓地,露出死神判决般轻蔑的笑。 “那么现在,轮到你了。” 少年说完,抬手将风铃挂上窗檐。 而后他伸手,将窗户缓缓推开。 “叮呤”一声脆响。 叶怀骋心中的怒火轰然炸开。 · 路嘉洋跑到江元洲家大门口。 正犹豫,忽地听见许久未见的熟悉声响。 那声响,在他与江元洲之间从不曾有别的意思。 路嘉洋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他脑中“轰隆”一声嗡鸣,以最快速度踹开了眼前房门,快步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刚跑到二楼,就听见江和雅房间传来“砰”一声巨响。 那响声砸进路嘉洋心间,将路嘉洋砸得四分五裂。 他大脑一片空白地朝江和雅房间跑去。 才跑到房门口,就看见昏暗屋内,少年被男人掐住脖子,如同提线木偶般被男人狠狠砸在玻璃窗上。 老旧的玻璃窗碎片四溅。 少年身后倒映着温暖的万家灯火,可落到少年身上的,却只有寒风、霜雪和盛着不属于他的温暖火光的尖锐碎片。 看着那垂下眸了无生气的人。 路嘉洋恍惚间,仿佛看见那根他花了很久,千辛万苦绑到江元洲身上的线,断了。 他的风筝。 被撕碎于寒冬,摇摇欲坠。
第三十七章 梁陶晗在把眼镜拿下来,反复擦过三遍后重新戴上,确认,那个坐在手术室门口长廊上的,是路嘉洋没错。 他走近,先是看见路嘉洋面色苍白表情森冷的脸,而后视线落到路嘉洋拳骨处已经干涸的血渍上。 他心里“嘎噔”一声,下意识抬眸看了眼“手术中”字样的手术室,有了点猜想,出声:“嘉洋?” 长椅上垂头坐着的人有点反应延迟。 好一会,才抬头,眼神木然地望向梁陶晗。 梁陶晗手里拎着一袋药,手背上贴着输液贴,说话时带着挺明显的鼻音。 “你在等手术吗?” 路嘉洋好一会才应了声,垂眸看了眼他手上拎着的药。 梁陶晗也不等他问,直接开口道:“昨晚那俩傻缺喝多了给我扔水池里去了,烧一下午没退,我就来医院挂两瓶水。” 换平时,路嘉洋一定是会出口打趣几句的。 可今天他实在说不出话,好一会,才喑哑道:“你身上有烟吗?” 梁陶晗二话不说掏出包烟,递给路嘉洋:“有,刚买的,都没拆呢。” 路嘉洋道了声谢接过,站起身。 他身形在原地晃了一下,才迈开腿,往吸烟区走去。 梁陶晗跟上。 两人走到吸烟区靠窗的位置。 路嘉洋垂着眸安静拆烟盒包装。 梁陶晗看了眼,到底还是忍不住出声:“你弟手术成功后你不就戒了吗?” 路嘉洋拆好包装,抽了根烟出来夹在指间,将烟盒递还给梁陶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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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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