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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宋喻明看着桌上的饭菜,“你真想听我说这些?” “别小看我。”程向黎淡然一笑,“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还怎么当飞行员?” “好吧,”宋喻明嗯了一声,微垂下眼睛,陷入回忆,“在烧伤科工作没多久,我就遇到了第一个重症病人,那天晚上急诊打电话过来叫我们。”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急诊室里都是皮肤组织烧焦的味道。患者躺在床上,除了脸和后背,其他都是深二度以上烧伤。尤其是手,基本上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说到这儿,他抬头看了眼程向黎:“你真的还想听下去?” 程向黎点点头:“说吧。” 宋喻明轻轻抿了下嘴唇:“我看到他第一反应,就感觉特别难受,觉得自己可能救不活他了。当时急诊已经做过抢救了,我能做的事情不多,就帮他把创面清理了一下。” “那最后人救回来了吗?” “没有,”宋喻明摇了摇头,“烧伤面积太大了,还没有撑过休克期,身体循环就不行了。” “这也是我经手的第一个死亡病例,补抢救报告和死亡记录,加起来写了快二十页。家属一直在哭,我写到后来也没忍住。” 程向黎心里一顿:“我好像问错话了。” “没事。”宋喻明喝了口水,“死亡是每个医生都要经历的事。我现在面对患者,情绪已经非常稳定了。” 程向黎嗯了一声,突然低下头不说话了。 宋喻明注意到他的神色:“你问我这个问题,是因为你那位朋友吗?” 程向黎闻言抬头:“你居然还记得?” “你和医生讨论病例,我肯定记得。”宋喻明关心地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程向黎本来想说“很好”,但想起自己卧床的外公,已经去世的父亲,还有那个拖着一身毛病到处乱跑的妈,声音突然哽住了。 宋喻明察觉到情况,犹豫地看向他:“不会去世了吧?” 程向黎摩挲着茶杯的把手,心神不宁地点头。 “怎么会这样,”宋喻明觉得很可惜,小声嘀咕道,“死因是什么?脓毒症还是器官衰竭?” “你别问了……”再开口时,程向黎的嗓音有些沙哑,“我不知道。” “程向黎!”宋喻明见他这样,着急地喊出了声,“你真的没事吗?” 程向黎摇头。 宋喻明又问:“这件事你和沈晓庄说过吗?” 程向黎皱眉:“和她有什么关系?” “因为她要对你们的健康负责,提起这件事,你的情绪波动这么大,我觉得你应该跟她反应。” “然后呢?让我停飞去看心理医生?”程向黎的语气难得加重了几分,“宋喻明,我刚通过复训,在模拟机上考了4天,所有科目都没有出错,飞行资质是完全合格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希望你抛开自己的职业,认真地做下评估。”宋喻明知道飞行员对停飞这个话题很敏感,也不想质疑他的专业水平,“或者你可以先和我聊,我有心理咨询师的证书,在医院这几年给不少患者做过心理疏导。” “所以宋医生现在是把我当成你的病人了?” “如果你需要的话……” “不用,有劳宋医生费心了。”程向黎打断了他的话,“今晚不是还要值夜班吗?吃完抓紧回去,别在这儿和我浪费时间了。” 宋喻明本想再说几句安慰他的话,听到程向黎冷淡的语气,又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笨蛋玉米说错话了,但他不知道错在哪儿,还很委屈orz 大家能猜到程向黎说的那位朋友是谁了吧。
第20章 好友申请 和程向黎认识三个月以来,宋喻明还是第一次见他生气。 他有些后悔和程向黎说了重话,但转念一想,程向黎的状态确实不好,自己作为医生,应该及时指出问题。 也许等他冷静几天,就会再来找自己。 回到病房,忙碌一晚开始了。病人总有看不完的小毛病,到后半夜,查出胃癌的小姑娘突然呕血了,宋喻明赶紧爬起来处理。 小姑娘很害怕,一边吐一边哭着问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静脉注射药物后,血压逐渐稳定了。因为之前家属要求不告诉病人实情,宋喻明只能说是应激性溃疡,把血止住休息几天就好。 走出病房,窗外的天空已经泛白。宋喻明立刻收敛了情绪,对杭文萱说:“不能再拖了,尽快和家属沟通,等情况稳定就转去肿瘤科。” “可是连着两个重大打击,小姑娘想不开怎么办?” “无端的恐惧只会消耗她的精力,病在自己身上,她比我们都清楚。”宋喻明相信自己的判断,“我会给她做心理疏导的,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宋喻明又想起了另一位不省心的“病人”。结果等了一周,程向黎也没有联系他。 周末是沈晓庄儿子的周岁酒。宋喻明和江听然约好一起去,本以为会在酒会上遇到程向黎,走到大厅门口,交份子钱的时候,江听然突然掏出了两个红包。 “这份是程向黎的,他有事不能来了,托我转交一下。” 宋喻明闻言惊讶地扭头:“他联系你了?” “是啊,昨天突然转了我一千块,要我帮忙写个红包。”江听然在花名册上找到了程向黎的名字,“你们最近还有联系吗?” 宋喻明缓缓吸了口气,一瞬间,被他刻意疏远的举动刺得体无完肤。 “我们吵架了。” “什么?”江听然不可置信地反问,“你们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 “其实也不能算吵架,”宋喻明苦恼地抓了下头发,“是我单方面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道歉了吗?” “当然,我还和他解释了一遍。”宋喻明自认为说得很清楚了,小声嘀咕道,“这人怎么这样。” “那就是没哄好,再发几条消息试试。”江听然在一旁出主意。 “我才没那个闲工夫。”宋喻明摸了下兜里的手机,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算了,先吃饭吧。”江听然拍了拍他的肩。 宴会厅里张灯结彩,正中央的大屏幕上放着小主角的照片,音乐和交谈声混在一起,吵得让人不太适应。 宋喻明在人群中找了几圈,终于看到了抱着孩子的沈晓庄夫妇。 “晓庄姐,曹主任——”宋喻明走过去和他们打招呼,“几个月不见,园园都长这么大了。” 孩子第一次接触这么多人,紧张地抓着沈晓庄的衣服。眼里怯生生的,但是没有哭闹,似乎在很认真地打量他们。 “真可爱。”宋喻明忍不住逗弄他胖乎乎的小手。 小幼崽没有躲开,好奇地盯住了他。 江听然笑着问道:“抓过周了吗?” “抓过了,”孩子爸爸得意地答道,“他拿了一副听诊器。” “恭喜恭喜!”江听然赶忙喝彩,“这是要继承你们的衣钵了。” 这时孩子的爷爷奶奶也过来了,争着要帮沈晓庄抱儿子。 宋喻明见状便不打扰了,说了声回头见,和江听然去找酒桌。 入座后,江听然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感慨道:“晓庄姐真是人生赢家啊,工作事业家庭孩子一样都没落下。” 沈晓庄的老公也是医生,两人还是大学同学。据说刚毕业没多久就结婚了,到现在双双事业有成,情感也很稳定。 相比之下,像他们这些每天都不知道在忙什么,还把恋爱谈得一团糟的大老爷们,实在是形惭自愧。 酒过三巡,客人们陆续离开了。宋喻明见沈晓庄空下来了,悄悄溜过去:“晓庄姐,我想请教你一件事。” 沈晓庄放下酒杯,笑盈盈抬头:“怎么了?” “方便出去说吗?” “当然。”沈晓庄点头,和老公打了声招呼,跟着宋喻明出去了。 走廊里的空调开得不凉快,空气有些闷热。宋喻明赶忙道歉:“不好意思,在这么忙的时候打扰你。” “没事,你说吧。”沈晓庄从手腕上取下一根皮筋,把头发扎了起来。 宋喻明见状便直奔主题:“其实我是想问下程向黎的事。前几天和他聊天,感觉他的状态很差,好像有个朋友出意外去世了。” “是吗?”沈晓庄微皱起眉,“没听他和我提过。” “你们平时来往多吗?” “不多,但我们认识很久了,如果真出了这种事情,他肯定会和我说。” “认识很久?”宋喻明还不知道他们有这一层关系。 “是啊,我们是差不多时间进公司的,认识都快十年了。但是后来他家里出了点事,就申请回广州工作了,直到今年才回来。” “程向黎他……”宋喻明问到一半有些犹豫,不知道以什么立场打听他的私事。 “其实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们老一批的员工都知道他家的事,你别说出去就行。”沈晓庄给他找了台阶下,“他妈妈那一阵子要做手术,家里没人照顾,程向黎就回去了。” “不是还有他爸吗?” “他爸……”沈晓庄沉默了一阵,“好像很早就牺牲了,我听方部长提过一次。” “不会吧?”宋喻明失声感叹,完全没法把程向黎的性格和一个破碎的家庭联系在一起。 而且牺牲这个词,根据宋喻明有限的中文知识,应该是指很伟大的人物。 三十多岁、烧伤、残疾——想起他跟自己描述的病人,难道程向黎一直挂在嘴边的“朋友”,就是他去世已久的父亲? “晓庄姐,你快把程向黎的微信推给我。”一时间,宋喻明的语气有些急促。 “你们还没加好友?” “之前都是电话聊的。” 手机震了一下,沈晓庄把联系方式发了过来。 程向黎的微信头像是一只云朵形状的小狗,看光线应该是早晨拍的,用线条描出了小狗的轮廓、眼睛和爪子,昂首望向远方的日出,很贴合他的名字。 “头像倒是挺可爱的。”宋喻明点开名片,给他发去了验证消息。 “是啊,用了很多年了,一直没见他换过。”沈晓庄补充道。 酒会很快就散场了,下午宋喻明约了江听然打球,爽快地打了一场比赛,直到抢七局才分出胜负。 晚上回家,宋喻明又开始了每天的日常,喂猫、看书、写论文,为明天的工作做准备。 一直等到临睡前,程向黎还是没有通过他的申请。 已经过去十小时了,就算是飞横跨半个地球的城市,中途也会休息看手机吧? 宋喻明关掉了卧室的灯,不甘心地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空调风不疾不徐地吹着,达克轻叫了几声,钻进自己的小窝里,呼呼大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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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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