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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只有他自己考虑了啊。即使他没见到李梓寒,还是固执地和李梓寒站到了一边。但李梓寒从来不要他做出的选择。想来有些好笑,但他没笑出来。因为实在是怕了母亲和妹妹的眼泪。 他足够偏心,不管是十年前还是现在,他的选择都只是李梓寒。倒不是不觉得亏欠母亲和妹妹。丢下她们孤苦伶仃的母女俩,进了局子,少了十年侍养,就已是不孝。可世上哪有都能如意转圜的事。 他啊,向来是想着李梓寒了,就顾不上其他人。 十年前撞向阿俨时,他发红的眼睛只看得到阿俨摸向了李梓寒的胸口。两年前不肯减刑,他只怕他减轻了报应,李梓寒会对父亲心寒。今天他不留在李梓寒香港的家,是觉得漂泊在国外的李梓寒知道后会难过。 他们一家人,先是毁了他的人生,再是占据了属于他的家。 李梓寒,就像折翼的天使。那么无辜,那么脆弱。天使为什么要到人间受苦。为什么要遇上他们这些……烂人破事。 “哥哥,不要再往前走了……爸……爸爸不让别人进寒哥哥的房间。”李殊亭张开手拦住他,慌慌张张地解释。 晏擎霄如梦初醒,看着眼前镶金带银的门,往后退了退,“把你和妈都送回来了,我该走了。” “你去哪里!?你不要走!”李殊亭从后面拉住他的衣角,说哭就哭,“哥哥,我想和你吃饭,你不要走,你走妈妈又要哭了。” 晏擎霄停下,转身抹着李殊亭脸上的泪,语气温和地哄她:“兰珠,哥哥要走了,你好好陪妈妈。” 说完就毫不犹豫地撒开手往外走,何秀娟听到动静跟出来,追着拦他,抓住他手臂后眼泪也是说来就来:“擎霄,你在怪妈妈,你站在你父亲那边了,你不原谅妈妈了……可是你根本就不懂,我当时和你父亲的关系……” “我没有,我不清楚你们上一辈的感情恩怨,所以不发表意见。”晏擎霄硬下心肠说:“我只是不能心安理得去接受你婚后出轨拿到手的一切……” 何秀娟原本红润的气色变得刷白,嘴里念叨着:“擎霄,你不懂……你不懂你父亲他……” 晏擎霄不想听她诉说当年发生的,现已无法佐证的恩怨,坦然说:“我是不懂,也不想懂。”他心里那口气终于还是无法咽下,像利刃一样插到何秀娟心里:“妈,你有考虑过小寒吗?他原本有一个家的,即使那不温暖,可也没有外人。你只想让我留下和你团聚,但你是不是忘了你儿子对他做过的混账事……我留在这,你是想让他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吗?” 何秀娟听到他的指责,像疯了一样甩过去两个巴掌,气得大叫:“小寒!小寒,你就只知道李梓寒!坐了十年牢,你还没清醒过来吗!” 看到何秀娟又想打晏擎霄,李殊亭哭着扑上去:“哥,你走啊!你要走就走啊,别站着挨打!” 李殊亭被晏擎霄推开了,何秀娟给他巴掌又落到了晏擎霄脸上,她大概是真的气得失去了理智,一巴掌一巴掌抽晏擎霄,嘴里发病似的吼叫着“你还喜欢他,你怎么就要喜欢他!我把你打醒了就好了!” 晏擎霄始终没动,就站在原地承受了他母亲迟来十年的责打。那么一张发黑的脸,生生被抽地又红又肿,何秀娟打地狠,锋利的美甲还在他嘴边挠出了一道道血印子。 “说你不喜欢他了!说你不喜欢他!会找个姑娘结婚生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何秀娟一边抽他大嘴巴子,一边逼问他。 但晏擎霄就是忍住了一声不吭。直到何秀娟打累了,眼睛里的红血丝布了满眼,她突然甩开晏擎霄绝望地跪在院子中央,一个响头连着一个磕:“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他们都有病,都遭瘟一样地为个男人不要命!我苦了一辈子都没完啊!” 李殊亭尖叫着,眼泪簌簌去抱母亲起来,劝不动,只好也跪下,伸手垫在何秀娟磕的地方,手背上蹭到一块血渍,她吓破胆了,滚到一边,呆愣愣地看着晏擎霄无动于衷的样子,全没了刚到香港时的大小姐作派。 晏擎霄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伸手抹掉嘴角的血,头也不回迈过了门槛。 大二那年有次和李梓寒冷战,他一脸丧气得回了家,破晓了老晏家的故事。 那天他看到何秀娟在巷子里和一个中年男人拉扯。他看着母亲满脸泪,抄了根木棍就想上去,结果那个男人转过了脸来。 竟然是自他父亲去世后,一直照拂着他们家的他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 何秀娟捡起地上的信封,往男人脸上啐了口:“给这点钱来也好意思哈,记住你永远都欠我们晏家的!”说完她带着人进门,指着柜台上晏邰辜的遗照,恶狠狠道:“看完快滚!” 她拆开信封数钱,里面约莫有一万多。那个年代体制内的公务员,能隔月就拿出一万多去接济别人的不多,何况晏擎霄知道这位高官是真的担得起清廉之名的。 数过两遍钱,何秀娟又开始发作,她嫌恶地赶人:“死同性恋!” 晏擎霄从没见过他妈这样蛮横泼辣的一面,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整颗心慌地往下坠。呼吸平静下来后,他回想起他妈对李梓寒这几年的态度,当时竟然有点庆幸他妈的这些偏见并不是针对李梓寒。 后来他偷偷去拜访那个男人,感谢他多年的照顾,以及拒绝了以后的帮扶。才确定,他的父亲,体制内的禁忌名单——晏邰辜,是个骗婚的同性恋。 他晏擎霄,生父不详。妹妹晏兰珠也不知道是母亲和谁出轨留下的种。 当时吞在心里的身世之谜,害怕同李梓寒分享,是因为已经自卑到了极点。 十年之后再细想,母亲今天的反应太正常了。她早就先一步察觉到自己对李梓寒异样的情愫,所以不动声色扼杀了,并引导自己男人长大后应该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青春期时莫名其妙出现在床下的色情杂志,书包隔三差五的小纸条,电脑广告里的动作电影驱动下载……原来这些都是母亲在警告他,男人该喜欢的,是小短裙不是白衬衫。 街道上游游荡荡的三两个人,没有一个人是穿着白衬衫的。晏擎霄眼前却模模糊糊地出现一件,那个长相清敛傲气,生来就是朵富贵娇花,眼角一勾都是情,鼻梁上那颗小痣活蹦乱跳,张着两颗兔牙问他:“晏擎霄,你是不是也讨厌同性恋?” 差不多的一句话,在大学这几年,他以不同的口吻问过很多次,一次比一次差劲。晏擎霄当时怎么想的呢,他只觉得李梓寒在故意作,完全没意识到一次比一次生气后面藏着的失望。甚至在琼瑶山庄,李梓寒还哭着说过好几次:“你恶心同性恋,那你还操……”他被嫉妒和不甘冲昏了头,他从来没品味出一丝不对劲。 有那么多次机会摆在眼前,他却蠢地没好好应过一句:“我从不恶心同性恋,没讨厌过你,没嫌你烦,没觉得你脏。我一直觉得你闪闪发亮,比天上的月亮还迷人,你很可爱,我很喜欢你。你能不能不要总和别人谈恋爱了,和我多呆一会儿啊,我会给你买好吃的。你可以多和我生气,反正我比他们更知道怎么哄你。” 这么多话可以说,他为什么一句都没说呢?晏擎霄突然捂着脸蹲在大街上哭了出来,交通因这变故骤乱,刺耳的鸣笛,急刹车轮擦地的声音,火气浓厚的叫骂声……他通通听不到,因为他知道这个答案。 李梓寒不是他女朋友,只是朋友而已,他当然可以态度差点儿。反正朋友永远不会分手,和李梓寒吵多少次都无所谓啊,冷战完气消了他们就又和好了。 2021-02-11 22:02:47
第二十七章 晏擎霄从香港回来后,长达半个多月没睡过好觉。 他梦里总是出现很多以前的事。 晏邰辜高一那年触电不是偶然,雨天和恋人吵架分手,他心神不宁才会在接电线时触到铁皮。 李梓寒小时候的兔牙没那么明显,是晏擎霄每天给他吃大白兔奶糖咬出来的兔牙。长出兔牙那天,小团子张大嘴巴撒娇:“晏晏哥哥,寒寒的牙和大白兔奶糖哪个更白呀?”晏擎霄酷酷地说:“你再吃糖就要长蛀牙了。”但第二天李梓寒扒拉晏擎霄口袋,还是会有大白兔奶糖。 长大后的李梓寒更漂亮,脾气也随着年龄见长。隔三差五地作,让青春期的晏擎霄感到很疲惫。两个人总是大小口地互呛,但那个时候还是好哄,晏擎霄揉揉他气呼呼的小脸,往他嘴里喂点甜食就和好了。 后来他们总是莫名其妙就会吵起来,大多数是因为别人吵起来,但话题总能被李寒寒扯到晏擎霄身上。嫌他忘性大,嫌他不上心,嫌他多管闲事,嫌他不努力……晏擎霄变得越来越不愿意哄李梓寒,冷战的频率不断增高,时间不持续延长。晏擎霄觉得李梓寒被惯坏了,越来越矫情,不太想管他了。李梓寒又喜欢谈恋爱,晏擎霄开始给他物色合适的对象,想找个男人代替自己的位置。 争执的次数太多,两个人已经不愿意静下心来听对方解释什么。晏擎霄发现李梓寒忘不了阿俨,可阿俨并不是良配,可李梓寒仍沉迷在阿俨的柔光滤镜下看人,晏擎霄情急之下杀了阿俨。 李梓寒不再和晏擎霄吵了,被扒光了弄上床,也没什么反应。只在晏擎霄弄狠了他,被迫穿上女孩子的衣服,才红着眼睛,满脸伤心骂他:“我讨厌你!讨厌你!” 晏擎霄起身,从床头柜摸出根烟点上,烟抽完了,下边还顶地难受。他开灯去浴室,12月的冰水冲得他什么欲念都没了。 回床上躺了会儿后,给孟野发微信,问他什么时候起床。 孟野昨晚和俱乐部全员聚了餐,酒喝得多,这会儿也没睡,看到晏擎霄发的微信,嘴角勾了勾。 孟野:天还没亮就骚扰我,怎么,想泡我啊? 晏擎霄看到这条微信,舌尖顶了顶牙关,翻了个身继续回复。 晏擎霄:不是,想找你借钱。 孟野不肯放过他,还吊儿郎当勾他。 孟野:钱是有,问题是你怎么还?肉偿吗? 晏擎霄从床上坐起来,又点了根烟,黑沉沉的眸子盯着这条微信看,但隔了好久都没回复。 孟野该是觉得话过了,半小时左右又发了条来补救。 孟野:刚浪呢,别在意。要借多少? 晏擎霄按下语音,嗓子抽多了烟,很哑:“我不喜欢男人,对你硬不起来。” 孟野啪啪啪打字过来,接着几条。 孟野:也没真要你来,犯不着跟我扯这个谎。 孟野:当初那会儿,我就给李梓寒剥颗虾,你那眼神都想刨我家祖坟了 孟野:更别说你为什么入狱的了,就这,还跟我讲你不喜欢男人? 晏擎霄把烟头按了,起来换衣服。拉起睡衣,胸腹上的肌肉整整齐齐叠着,肌理很健康,颜色黑点。套上件白毛衣,才脱裤子,腿部的肌肉也很健硕,腿毛布着小腿棍,被窗户缝里进来的风一吹,一根根支棱起来,毛裤一套,嘶拉拉一片静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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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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