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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漫无目的消磨时间,等待。 终于有一日,蒂尔助理亲自过来接他前往帝国大厦,车上很安静,没有人提起三个月前的事。 秦墨被带进一间审讯室。 冰冷的手铐让他仿佛穿越到了故事的开始,一道沉重的黑色铁门阻隔了他的光明人生,只是如今的他早与当年不同。 灯光太亮,秦墨在交代杀阿尔瓦过程时一度不适,佩戴义眼的左眼流下生理性泪水。审讯警官发现后,暂停审讯,打开铁锁将秦墨身侧落地式炽白灯调暗。 关押期间,秦柔从大洋彼岸飞了回来。 她穿着棕色长款大衣,黑亮的长卷发有些凌乱或许是因为他的事而伤心,消瘦了许多,没有抹精油的发尾有些干燥,在秋天容易静电的时分,黏在肩侧。 秦柔左手拿着电话,漆黑眼眸里蕴含着水汽,久久凝视着秦墨,唇颤抖地抿在一起,好似只要一开口,就会崩溃流下眼泪。 隔着厚厚的玻璃,秦墨平稳的声线从听筒传递过来,亦如很多次兄妹间的对话。 “一直想把集团交给你,也和邓律师沟通过很多次。如今是时候了,柔柔,这次还得麻烦你帮忙。。” “当初就没打算告诉你,现在也是。” “眼睛没有关系,我仍然看得见你。” 最后,秦墨对她微微笑了,挺直的鼻梁,深刻的眉骨,眼眸深黑,与上次见面时无异,秦柔无法想象谎言下的真相,也无法透过这副风平浪静的表面,揣测兄长当时的心情。 半小时的时间限制,秦柔流着泪听完,秦墨被人带走。 从电话室走出,她靠在冰冷墙面上哭泣,缓缓蹲坐在地上。 蒂尔今天为了秦墨的事情赶了过来,拿到纸质供述后,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他一般会下楼去食堂解决。 秋海棠开得正美,属下跟在他身后,说今天下午需要请假,要与女友订婚。蒂尔听了,点头,让他把请假条放在他桌上,他会批。 蒂尔一个人路过摆放着绿萝的走廊,黑色制服穿在他身上,银色肩章在阳光下亮的反光。看上去高大英俊,正义凛然。 秦柔远远看见了他,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她却一下看清了蒂尔的模样——黑色上扬的剑眉,深棕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变得有些浅,像漂亮的琥珀化石,鼻梁很挺,薄薄的唇,唇线平直,没有弧度,他的表情总是很严肃,秦柔想象不到他笑起来的样子。 身体比大脑更诚实,明明觉得应该躲开最好,可她却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看着他从远处走了过来,路过她的时候,一丝眼神都没有给。 秦柔的心忽然送了下来,像皱巴巴的纸张被抚平了,有些空落,却感激没有发出不合时宜的响声。 她低着头往外走。 “吃饭了吗?” 梦里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背后。 秦柔倏而转身,原来蒂尔已经走了回来,正站在离她很近的位置,俊朗锋利的眉眼正居高临下打量着她:“你的脸色不怎么好。” 秦柔很呆的“啊”了一声,左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蒂尔又看了她一会儿:“一起去食堂吧。” 秦柔抬起头,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脸红了,只能快速点了点头,又没出息的低头致谢:“谢谢。” 蒂尔没有回应,转过身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他的个头很高,秦柔很沉默地跟在他脚步后。 偶尔偷偷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她想着这辈子应当都不能再如那夜一般紧紧依靠在他怀里了。 食堂饭菜很新鲜,热气腾腾散发着香味,蒂尔要了一份红烧排骨,煎牛排,龙井虾仁,选了杂粮饭和蔬菜,秦柔没什么胃口,只要了一小份番茄面。 蒂尔端着餐盘,不赞同地看着她。 员工食堂只能刷专用卡,蒂尔付的钱。 等秦柔在餐桌落座后,蒂尔又去窗口买了一碟撒着葱花的卤牛肉和一碗鸡蛋羹,推到秦柔面前,只说了两个字:“吃完。” 秦柔欲言又止,她没想到蒂尔会做这样的举动。 蒂尔也没有动筷子,盯着她,好像她不吃,他就会怎么样。 她低下头,很温顺地拿起勺子,挖了几勺鸡蛋羹吃。 “那是长官的女朋友?” “好漂亮啊,皮肤好白,长得像女明星一样。” “嘘,小点声!” 蒂尔冷冷抬起目光,瞥了坐在角落里的年轻警员,她们纷纷噤了声,不敢再多看。 静静吃完饭,蒂尔端起餐盘放到餐具回收处,秦柔跟着做了,可她今天有些笨手笨脚,面条汤汁淋了几滴在手背上。 她清楚地听见蒂尔叹了口气,好像没办法似的,带她出门左转,找了洗手池让她洗手,从口袋里拿出干净手帕递给她。 “谢谢。”秦柔脸已经熟透了,捏着那方手帕,鼓起勇气抬起头:“我哥哥——” “滴滴滴——滴滴滴——” 蒂尔的联络器响了,他走到一旁接听,等他挂掉电话,秦柔一双软软柔柔的如水眼眸正看着他。 “想说什么?” “我哥哥,他......”秦柔看到蒂尔冷漠的侧脸,忽然说不下去了。 “这个不方便透露。”蒂尔很公式化的回答,他抬起手表看了下时间:“我一小时后要开会,先送你回去。” 秦柔连忙拒绝:“不用麻烦的!我自己可以打车。” 蒂尔摇头,坚决:“不安全,我送你。” 秦柔垂下眼睫,她知道蒂尔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担心会有和阿尔瓦相干的人找她麻烦,于是她同意了。 蒂尔的车上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香水或者烟味,很干净,像他这个人的风格一样。秦柔犹豫了一下,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下。 “地址。” 秦柔报了她现在下榻的酒店地址,离得很近,开车过去只需要十分钟。 蒂尔果不其然皱眉,在屏幕上输入的手顿了顿,反问道:“你现在还住酒店?” 秦柔明白他的意思,连忙解释她刚回国,行李什么都在酒店,还没有收拾,过几天就会回秦家老宅住。 蒂尔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发表多余意见,发动了车。 一直到了酒店,他们一起下了车,他跟着秦柔进了房间,让她现在收拾行李,搬到他家附近的房子里。 秦柔张了张唇,有些苍白无力试图婉拒:“真的不麻烦你,我有地方住的。” 蒂尔冷着脸站在酒店房间门口,脚下是秦柔房间里柔软的浅蓝地毯。 他不解释,只是看了看手表,用命令口吻道:“你还有十分钟。” 秦柔站在行李箱边上有些无措,但还是听从他的安排。 幸而她刚回来就直奔监狱,只拿出了一些基本用品。 蒂尔提着秦柔的行李箱,开车载她去了一个小区,门口有专人警戒,识别车牌后进了小区,车往郁郁葱葱的香樟树下开,里面是一排排简约的两层红砖楼房。 “我住这栋楼。”蒂尔停好车,指着隔壁那座小楼,开了门,把钥匙交给她:“好好待在这里,下午会有人过来准备日用品和晚餐。” 他把秦柔和她的白色行李箱放在干净明亮的客厅里,正午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钻了出来,落在红木地板上。 “这里很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此刻距离开会已经只剩下十五分钟,蒂尔简单交代后,又驱车离开。 散会后,蒂尔接到厉的电话。 蒂尔沉思几秒,才接起。 厉语气里有不同寻常的慎重:“这次你的老师保护了你,但是接下来事项你都无法参与。” 蒂尔问:“他现在的状态如何?” 厉顿了顿,给的答案很模糊:“好很多。” 既然大会决定不给他处分,也不给他调查的机会,厉的确是不方便对他透露信息的。 蒂尔挂断电话,眺望暗下来的黄昏,金色染上云层,晚风盘旋着一场即将苏醒的梦。
第104章 燃烧夕阳 兰斯菲德坐在金属质感的桌后,厉坐在他对面,他指尖夹着一根燃烧着的雪茄,在医生反复叮嘱下,他只偶尔吸入一两口,大多是任由它燃烧,在空气里熏染上属于烟草的干燥气息,熟悉的气味会让他有一种虚无的安全感。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冷,面色苍白,身形削瘦,有种病态的美感,衬得那双眼睛格外蔚蓝。 墙壁是单调的白,整个审讯室是封闭的,灰蓝色铁门阻隔了外人窥探——这是一件保密系数很高的隔音审讯室。 三个月前,从星岛回来后的兰斯菲德他拒绝一切饮食,并以绝食对抗要挟,称在之前审讯中遭受到了严重的心理创伤,他不信任任何人,指定要求帝国皇太子厉为他的唯一审讯官。 同时,他也拒绝了一切探访,包括杜邦家族查理长老派来的律师。 家族都以血脉纯正高贵为首选,候选人里只剩下一个名不见经传、刚刚成年的小崽子,查理长老已经焦头烂额,商界如战场,曾经的菲斯家族已经换了新人马,甚至调转矛头想要吞并杜邦家族旗下产业。 查理长老在内外焦灼之下,已经放低姿态,企图能减轻兰斯菲德所判刑罚,以求找一条艰难道路,得以拯救现在颓败的杜邦家族。 当年兰斯菲德在蒂尔刚上位的时机缝隙里能得以东山再起,实属不易,如今局势再想如此操作已然不可能。 杜邦家族曾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黄金时代渐渐落幕。 任何资本的积累都离不开血腥剥削,帝国最高法庭对此案很重视,兰斯菲德.杜邦是个身上藏着众多谜团的人。 “我可以配合调查,但需由我来指定审讯官。” “皇太子殿下是最合适的人选。” 兰斯菲德态度坚决,高层领导们开会投票表决后,表示如果他能交代所有罪行,并交出曾经有过灰色交易的官员清单,答应他的要求也未尝不可。 厉和蒂尔因为这次意外暴露了他们的暗箱操作,在大会上遭到大臣们的弹劾,幸而国防部部长加百利.冯出面一力担保,大臣们迫于皇太子殿下和洛克菲勒家族的势力,最终只免除对直接责任人蒂尔的行政处罚,但要求他避嫌不再参与此案件调查。 随着治疗方案不断优化,兰斯菲德的记忆障碍逐渐消退。 他当初发病突然,如今好转的也突然。 对此情况,医生无法给出明确解释,只能在病案上写下“患者精神意志强大,机体产生正反馈从而逐渐恢复记忆”的结论。 在兰斯菲德状态好转后,他们的审讯正式开始,兰斯菲德非但没有隐瞒曾经的罪行,反而都显得很配合。 厉放下了钢笔,漆黑的眼睛显得深邃,意味深长道:“雷纳德前天自杀了。” 兰斯菲德的视线在他眼睛上落了落,随即勾起一个冷艳轻蔑的笑容:“他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看来外面的人已经坐立不安了,”他笑容收敛,道:“皇太子殿下,我配合调查,你别忘记我们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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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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