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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母好似仍然沉浸在他的答案里有点恍惚,反应半晌才接话:“大概吧......” 不过她很快就把迟渊拉近些,像是害怕儿子会对自己的回答而感到压力,又补充道:“也不全是,你爸最近在吃降血压的药,估计是情绪不太稳定,医生刚才出来说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的。” 她拭去眼泪:“我啊......只是太害怕了。” 丈夫突然进医院急救,医生还神情焦急不敢给她一个保证,任谁都会有些六神无主。 她拍拍迟渊的手背,安慰儿子也是在安慰自己:“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迟渊静默地陪母亲等着,直到医生出来,向他们微笑,悬在半空中的心才安稳落地。 “没什么事了,病人主要是太劳累还不按时吃降压药,又遇到情绪大起伏......家属等等就可以进去了。” “好......谢谢医生!”迟母登时站起来,连声道谢。 迟渊扶母亲坐下,转身和医生详细了解情况,确定父亲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后,才长舒口气。 知道还得等等才能进去,迟母现在得到医生“安全无恙”的保证,表情轻松不少,感觉迟渊神经仍紧绷着:“你是有什么急事吗?是不是现在要走啊?” “是有急事。”,迟渊揉揉眉心,眉眼恹恹地垂着,“不过我等会进去确定父亲没事了再走。” 陆淮那边不知道情况怎样,他一想就心慌得厉害。 “那个......迟渊啊,我是支持你和陆淮在一起的,你也别担心你爸那边,他就算一时不能接受,也总会想通的。” 迟母替儿子整理好衣领,柔声表示:“你幸福就好。” “妈妈......”,迟渊没料到母亲会说这么一番话,瞳孔微微睁大,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他紧紧地拥抱住母亲,“谢谢你。” 迟母早就想通了。最关键的是,陆淮多优秀啊,她还担心陆淮看不上自家儿子呢!想着,方才因为过于担心而混乱的思绪逐渐清醒,她总觉得哪里有点蹊跷: “陆淮现在在哪呢?”,说着,她从包包里翻出手机,调出自己收到的消息,递给儿子看,“这是我收到的,你刚才到这,我不是问你吗?就是觉得你父亲大概也看到了,说不定晕过去就是因为这事......所以问你的时候......的确是有点......” 当时着急找迟渊确认,多少还是带点怨气,不过迟母涵养极好,知道这样不好,会给孩子带来心理压力,立马就清醒过来找补。现在知道迟父没事,那点想法更是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此时觉得事情不太对,便立马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告诉儿子。 眼见着迟渊神色沉得快要凝出水来,她连忙道:“是不是陆淮有什么麻烦呀?你说话!” “......不是大事,您别急。” 信息里是陆淮和他的几张亲密照,看得出来对方不敢离得太近,所以画质很糊。迟渊只是冷笑,他和陆淮才和好多久?感觉仅有的几次算得上亲昵的接触全被人拍见了,这样的关注程度,今天掐好点放出来,一句“意外”怕是解释不清楚,多少是有预谋的...... 迟渊头脑清晰地分析着,迟父生病住院这件事估计是布局者的意料之外,但无论如何他爸在知道这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会把他喊到跟前来质问,目的是为了把他和陆淮分开? 舌尖抵住腮,迟渊摁熄屏幕,他不懂,难道是单冲着陆淮么?借由陆擎的手? 他仔细思虑着,再经过科纳恩的事情之后,他和陆淮谨慎又谨慎,绝对不可能任由这事再出现第二次。 难道陆擎真会丧心病狂到伤害自己亲生儿子?所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妄图对陆淮造成实质性伤害? 忽然,迟渊整个人僵住——孩子...... 要是陆淮能怀孕这件事暴露...... 方霆那些人难道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么?不,不对,如果已经明确知道并且掌握证据,绝不可能是现在这阵势!不若说,他们是在借陆擎来确认! “妈,我得走了!” 迟渊一面想着,一面头也不回地向外冲去。 ----- 阴云笼在顶部,远看这幢楼时就能感受到那种说不出的压抑。 陆淮低垂着眼睑,不合时宜地想,从小到大,他都对这里没什么好印象。 地址是在他上楼之前变的,其实他应该在收到陆擎消息时就立马调头回去,而不是真的按照对方的要求来到这里。 大概他还有些不很实际的希冀? 陆驭艳风淮觉得有几分可笑。 不过倒也没失去理智到底牌尽失的地步,陆淮看了眼与迟渊的聊天框,消息早就编辑好,只等他手指一动发出去。 说实话,这种可信赖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陆淮微微眯起眼,在想到迟渊时唇角不自觉扬起,周身的凛冽似乎化开,带了抹不易觉察的温柔。 他目光射向那扇訇然而开的门,眸色沉沉。 · “磨蹭什么呢!”,陆擎神色严肃,看着陆淮闲庭信步般踱进来,胸口未灭的火越燃越旺,“不成器的东西!” “嗯,你说的对。”陆淮噙起笑,弧度未变一分一毫,没等陆擎刺耳的下一句,径直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他当然得怎么舒服怎么来。 “开门见山吧。” 陆淮好整以暇地捻弄指尖,矜贵地扬起下巴,像是想起什么略带嘲讽地轻笑出声: “若说起不成器,我觉得林烨比我更能担得起这三字,您觉得呢?” 陆擎面沉如水,不继续这个话题,他把文件袋里打印出来的照片扔到陆淮面前:“你好好看看。” 拍得不错,陆淮宛若看写真般将一张张照片铺开,心里只有这一个评价,他抬眸瞧见陆擎勉力克制自己不要动火,挑了挑眉: “我是和迟渊在一起了,并且再多说一句,我从头至尾喜欢的就是他。” 似乎犹觉得刺激不够,陆淮掀起眼,淡淡道: “你要是想要我们分开,或者继续说什么恶习之类无关痛痒的话,就还是留给自己慢慢消化吧。毕竟你现在管不了我了,不是么?” “你简直!” 陆擎气得声线颤抖,最终还是攥紧拳忍回去。自从陆淮进来他就在观察对方,尽管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相信那样荒谬的谣言,但......那人信誓旦旦的模样,就好像亲眼所见般—— 但话又实在问不出口,关键是他与蒋旻辞前些天打过照面,对方当时给陆淮打电话,他听得清楚,可是其中的内容却让他听不太明白,可要是与陆淮怀孕这件事联系在一起,竟然诡异地逻辑通畅...... 他一直把这件事压在心里,根本不敢往这个方向想——怎么可能呢?男人怎么可能怀孕?那得是多畸形的变态?! 就算有,那也绝不能是他陆擎的儿子! 不想弯弯绕绕,这个困惑在旁人提及时转变为慌乱并升至极点,就好像有无数的人指着他的脊梁骨,嬉笑声与怒骂都鼓噪于他耳膜——简直让人无法容忍!可询问的话又怎么直白的说出口? 他只要稍稍往那个方面想想,就觉得五脏六腑都会被自己呕吐出来...... 陆氏是他好不容易抢来的心血,有现在的成就都是他呕心沥血倾尽所有的成果,如果陆淮真是那样,他绝不能允许陆氏因对方而遭受舆论的袭击!看着自己为之奋斗一生的东西被毁掉! · 陆淮眼见着陆擎的神情逐渐变得阴鸷,眼睛向外凸起,眼白突兀出来,很像无聊恐怖电影里向人索命的厉鬼! 他突然有些心理不适。 “您还有什么事么?我本是为了公事来的,要是您只想谈点别的,那我就先告辞了!” 陆淮站起身。 “站住!” 陆擎没达到结果怎么可能罢休?这个事情就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即使他厉声追问那发出匿名消息的人有什么证据,对方沉默不语,可难保下一次会不会直接爆到公众面前,而不是他的手机里...... 听到这声厉呵,陆淮感觉腹部一紧,他低垂着头调整呼吸缓解。他本不该理,然而向前的脚步竟真因为这句话顿住。 他转过身,面向莫名暴怒的陆擎,突然从心底涌现出一股深沉的疲惫。 其实他对陆擎真的有很多问题,之前觉得不问出口也没什么,毕竟他也没必要把所有伤人的东西都剖析得明明白白。 只是近来在他面前提醒的人多了,加以解读的也多了,竟也会让他午夜梦回之际思考——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陆擎这么的......厌恶他? 小时候说服自己那些严苛的要求只不过是对自己更高的期许,后来无论是什么,都会遭到陆擎的不理解与否定,甚至于对方在面对他人优秀赞叹自己时,也会立刻冷下神色,说一句“锋芒毕露”...... 凡此种种,陆淮有些诧异自己竟然记得,甚至于有些画面仍历历在目,比摆在他面前的“写真”要鲜活生动太多,以至于无论他怎么思考,都很难为陆擎找到一个理由。 所以最为简单直白地也就是,陆擎讨厌他。 蒋旻辞和陆擎的关系在他懂事之际便明白,主要这种所谓“辛秘”,谈论的人实在太多。 蒋旻辞对他很好,只是因为工作原因,极少在家里待,陆擎则是更忙。 陆淮仔细回忆起来,那段不怎么能称得上愉悦并且每日进行自我反思的时光里,迟渊亮眼得不行,对方定时定点地过来挑衅,他当时懒得搭理,觉得迟渊真是幼稚,但是碍于对方长得还行,陆淮从也没想过赶人走。 后来得益于迟渊坚持不懈地较量,又源于陆淮还真让对方赢过几次,胜负欲不知不觉地被激起。他终于开始正视,入眼的是迟渊沉甸甸的珍视。 说珍视可能太过,只是那种执着于你、对方向来睥睨傲慢的眼睛里,满满当当却仅仅倒影自己身影的感觉实在太好,他终于开始加入这场长达十几年的游戏。 陆淮垂敛眼睫,稍稍从回忆里挣出来,他已经疲倦于陆擎周旋,也根本不想再把自己陷入童年里想不出的怪圈中。 大概是人生的新起点和名为死亡的终点因为各种机缘巧合重在一起,形成不由他抉择的岔路口,他特别想做个了结。 于是他问道:“我其实一直很想问您,为什么如此讨厌......甚至可以说是敌视我?” 他目光清泠泠的,倒不是真在讨要一个答案,反而更像是代替那个年幼的自己问出口,根本也不在意回答。 陆擎罕见地哑言。 他有很多理由,很多可以完全不用考虑是否刺伤陆淮而说出口的理由,但是被对方直接这么问出来,他却懵了。 他听到陆淮所说的“敌视”。 陆淮其实同他真不太像,他年少时被长辈评价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汲汲营营,难成大器,而他那惊才绝艳却早死的大哥则是心胸宽广,目光深远,对方镇定自若的模样和陆淮特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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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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