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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了死对头情敌的崽

作者:渡慈   状态:完结   时间:2024-01-25 15:00:02

  活得风生水起,怎么会被水淹死。

  只是这刻,实在是太安静了。

  窒息的前一秒,肺部无论如何艰难地翕张都无法压出丝缕氧气,周遭嘈杂悉数离他而去。

  他本应该痛苦。

  是河流摒弃的光亮,他闭眼和睁眼再无任何分别,迟渊想,他只是在感受,感受没有口是心非的失去,感受死亡的胁迫。

  陆淮在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是否也来到过这样的水底......

  密不透风地淹没,难以反抗地溺毙。

  迟渊倏而睁开眼。

  是,他卑劣又低贱,就算知自己并非良配,“放弃”二字振振有声,他还是和陆淮在一起。

  他要占着陆淮陈年的惦念、习惯性地恻隐和最为致命的心软,迈前、逼迫、索吻,然后得偿所愿。

  因为他动了心,占有欲是他内里机扩下难以剥除的劣质品,与爱同重,他就要结果。

  所以,绝不后悔。

  -----

  成晔艰难地吞下一口唾沫,他双手叉着腰,是下一步就要投身入河的预备姿势,瞧着吞没迟渊后再无任何动静的河面,他难以抑制地心慌。

  艹,他要不是笃定迟渊不是这样没志气的人,就算是气到没理智,也不敢把人往河里扔啊?

  不是,迟渊跟他来真的?

  这得是多大打击,才能把一个“罔顾人伦”的野心家弄得为情爱寻死觅活的?

  成晔深吸一口气,决定再在心里默数三秒,要是迟渊还没任何动静,他就先打电话再跳进去捞人了!

  三——

  河面平静,黑夜倒映其上,比丛林深处悄无声息吞噬人的沼泽还要可怖......

  二——

  成晔头皮开始发麻,眼都不眨地盯紧河面,心里期盼着哪怕是冒一个泡呢?

  可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一,颤抖地用鼻息泄出倒数,成晔发狠地咬紧舌尖,等不了了,他即将一个猛子扎进去——

  哗啦的水响声,他愕然地睁大眼,身形僵硬住,头却下意识往河面瞧。

  ·

  迟渊手扭到不太能使得出劲,又由于他执拗着想要把濒死的痛苦感受到彻底,将自己耗得筋疲力竭才掀起眼,把自己从诡谲的吸力中抽出来。

  他唇色煞白,头发湿漉漉地粘在冻得乌青的脸上,迟渊手握作拳死命抵住胸口,逼自己呛咳出方才吞进的水。

  他看向立在岸边,被这一惊一喜弄得有点呆愣的成晔,勾了下唇,双目幽幽如烛火,总算不是刚刚的一片死寂。

  成晔结巴地喊道:“迟.....迟渊?”

  又闷咳几声,他轻描淡写地伸出手:“傻了么?还不过来拉我上去......”

  是熟悉的语气,成晔总算从六神无主的状态下薅到根能作为倚仗的定海神针。

  他忙不迭地朝人伸出手,把人从他现在瞧一眼,都害怕的河面拽上来。

  “就你这小身板,刚才不会是想去救我吧?”,嗓子被掐着把水吐出来,现下嘶哑得难听,迟渊浑然不觉,他眉宇桀骜尽显,星河张扬地映射于眸中,“你是不是忘了游泳比赛谁是冠军?”

  成晔被吓出单程式脑子,一点不懂迂回婉转,直愣愣地回答:“游泳比赛一共三次,冠军你一次,陆淮两次。”

  他说完发现迟渊一言难尽地看向他,不明所以地望回去,就见对方剧烈地咳起来。

  “啊,你怎么了?你全身都湿成这样了,别站在这吹风,我们快回去!”

  见某人丝毫没有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迟渊捂嘴压着咳嗽,缓慢调整呼吸,半晌后,低声笑了笑。

  “确实如此......”

  是我没意识到,他早就优秀到我余光中全是他。

  不然,大概陆淮不用这么苦,我们就能相爱得早一点,更早一点。

  ·

  成晔着急到冒火,不是,迟渊他在那笑什么呢?但事情因他而起,只能闷不做声地推着人往车边走。

  “你帮我个忙。”,迟渊撩起目光,凤眸恢复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凌厉,不动声色地露出上位者地威势。

  成晔些微有点底气不足:“你说说看嘛......”

  这事其实他想得久了,他和方栖名在一起那天,陆淮除却祝福还给他送了对腕表。不是市面上见得到的情侣款,但在表的设计上,各种元素基本上都一一对应,相称相配。

  他当时出于莫名的原因,把这份看得出是精心准备过的礼物藏起来,既没佩戴过却也没扔,现在还放在他的贮藏柜里。

  实在是过于精心了。他那时不懂,但把时间线拉到现在来看——

  大概那里有陆淮所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怕是这礼物从不是给他和方栖名准备的,而应当是他与陆淮。

  迟渊苦笑地想,那时陆淮问他时,他要是真顺着自己逗人玩的恶劣心思否认,陆淮会不会明知毫无“胜算”却还是用那双不逊于万千风月的眼睛望向他,坦诚了喜欢?

  原来真有两难的结果,任何一种他都不庆幸。

  他承认,是陆淮沉默似雪,如今步步已知的局面。

  他否认,表白心意的礼物应该也不会有用处,他应该会在短暂的呆愣后自以为握住陆淮把柄,句句不留情地直戳伤处......结果大概也不会比现在好。

  “我贮藏柜在顶楼办公室的桌子右侧,钥匙在相框里,你帮我把里面的一对表取来吧。”

  迟渊思路清晰地告知成晔,却见对方神情莫测地盯向他。

  “怎么了吗?”他疑惑发问。

  成晔笑了:“帮忙当然没问题,只不过表的话,你和陆淮现在这手谁能戴得上?”

  语气里隐隐有些幸灾乐祸。

  “......你真的好多话。”

  迟渊坦然接受成晔的戏谑,头枕在椅背,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他默念四字——“回心转意”。

  -----

  陆淮第三次扫了眼身侧的手机,被设定长久不熄的屏幕可以直接看到时间。

  蒋女士终于在他的再三劝说下决定回去,走之前还特意强调让迟渊在他身边照顾,但要他注意别如此尖锐地伤人。

  其实他对这段话中的两个词感知都不确切,一个是“照顾”,另一个是“尖锐”。

  可能他生来傲慢,不爱反思,所以固执地认为自己是对的。

  譬如现在,他也依旧认为自己下午那句面对迟渊的那句“会麻烦你么?”没有任何问题。

  即使书页已经停顿半小时之久,未在翻动一页。

  已经十点了。

  陆淮缄默地垂落眼睫,用手边的遥控摁灭了室内亮如白昼的灯光。

  ·

  迟渊湿漉漉地就想往陆淮屋里闯,好在被“守株待兔”的凌秩强行摁下。

  他靠近迟渊都被那对方周身裹着的寒意弄得一激灵,陆淮能受得住这?

  成晔帮迟渊去取东西,以至于他兴师问罪的现在没有“犯罪嫌疑人”。

  “你等等!这么冲进去你怕是嫌陆淮身体太好吧?”

  确实如此,他身上还在湿哒哒地往下滴水,迟渊讪讪地止住步子。

  凌秩无奈地叹气:“你怎么回事?弄成这样?”

  迟渊沉默,他想来还是觉得这场面过于丢人,只糊弄着说:“不小心......陆淮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提及陆淮,凌秩注意力果不其然被分散,他皱起眉,声音有点沉:

  “孩子还好,但是因为孕囊结构的原因对陆淮负担很大,这事是我早就说过的,然后按照研究结果来看,孩子不足月的时候,就得剖腹了。”

  迟渊的神色凝重起来,他安静地听着。

  “现在陆淮是23周,我敲定的时间是34周......只是......”

  凌秩犹豫着停顿。

  迟渊了然地垂眸,八个多月,孩子算是早产,虽然各项检查都算得上健康,但到底能不能养下来......

  没等凌秩继续说,他颔首,以一种近乎锐利地冷漠道:“按你的想法来。”

  按陆淮能活下来的方式来。

  凌秩听出迟渊的弦外之音,几次三番欲言又止,但他又实在是不太好说些什么,只能苍白地安慰着:“不必那么悲观。”

  “我当然希望他们都好。”

  迟渊头顶着灯,立于光处,垂下的影子那样短却把他的寂寞拉得无限长。

  凌秩突然就生出些许不忍。

  “我先收拾收拾,陆淮还需要我呢。”

  迟渊唇角惯性地翘起,他朝凌秩摆了摆手,就像这场谈话毫无阴翳般,没在他脸上留下任何情绪的影子。

  -----

  把头发擦干,迟渊拧开门,先入眼的是恍作台灯的长亮手机。

  顿得有些久,他觉得眼球干涩才眨眨眼往里走,脚步放得轻,却瞧见被子微微动了动——陆淮转了下身。

  ·

  只是没睡着。

  陆淮随意地扯过句解释,停顿半秒后掀起眼,瞧着蹑手蹑脚准备轻声上床的迟渊。

  “不移床了吗?”

  淡淡地开口,他看见迟渊背影一顿,缓缓转过来,应当是反应了会,慢慢地蹲在他面前,漆黑发亮的眼睛与他对视。

  “是我弄醒你了么?”

  陆淮罕见地凝视人一会,这几月他习惯于连余光都从迟渊身上避开,莫名起了固执,他没应对方的话,仍是重复道:“不把床并在一起了吗?”

  ·

  万般无奈地弯弯眉,迟渊想着陆淮果然没那么好敷衍,但现在一步不肯退要他回答的模样,特别像一只张牙舞爪但又肚皮极软的猫猫。

  他用锋利的爪子拒绝你靠近他软软的肚皮,却又好似带有那么点委屈,委屈你不迎难而上,难道猫猫他对你那么没吸引力?

  心脏因为这个想象猝不及防地狠戳了下,迟渊低声道:“很想立刻就并在一起,但准备等你睡着后。”

  “哦。”

  陆淮无甚情绪地应着。

  这是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么?迟渊大胆揣测,没忍住笑,不过动作却很快,起身把两张床合并,随即翻身上床,只是陆淮身上有伤,他不好像之前一样把人揽入怀里。

  ·

  陆淮看着这行云流水般的操作,从侧卧到躺平。

  迟渊便又只存在于他的余光。

  “下午其实,我没那么生气。”

  耳畔传来对方的声音,陆淮只是静静地听,没有回应。

  “然后成晔担心我情绪不好,就带我漫无目的地转悠,后来到了我们高中毕业时的酒店后边,那有道河堤。”

  迟渊的声音不急不缓,轻轻悠悠地仿若涓涓细流淌过,几个关键词瞬间搭建起画面,陆淮眸光稍稍一凛,似有所感不止如此,他低声问:

  “然后呢?”

  “然后......étoile......”

  迟渊准备坦诚地倾诉一切,却感觉到陆淮在听到“étoile”这个词时身形一僵。

  那点心疼就这么漫上来,如溺水般扼住喉头,明晃晃地又涩又疼。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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