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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想起兜里还有偷宋三的五十块钱,去楼下超市除了买一斤橙子,还能买几个香蕉苹果。 陆孝下楼了,方明煦的橙子也扒完了,橙子皮虽然厚,还有点干吧,但里面的果肉汁水挺充足,方明煦把这个水淋淋的橙子递给小秋香,就像手掌里托着一颗沉甸甸的人头。 “秋香姐姐,你为什么找陆孝来陪你啊?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小秋香没接方明煦递过来的橙子,双手抱着肩膀,下巴抬得高高的,只用鼻孔看方明煦。 “小朋友,从你一进门喊我阿姨我就看出来了,你不用对我使用段位那么高的一溜十三招,我和陆孝是亲人关系,我就是去死也不可能和陆孝发生点啥。” 方明煦托着这个不断淌水的橙子,汁水越淌越多,只能顺手把它扔进垃圾箱里。 “哦,那我道歉。”
第9章 17. 陆孝买水果回来,把两袋水果往小秋香的身上一推,坐在她旁边,问了相同的问题:你刚找的男人呢?不是新出锅还热乎的好男人吗?难不成现在凉了,不热乎了? 激怒一个女人,挨上一个耳光并不稀奇,不过陆孝的右脸凑上去,什么都没挨着,小秋香潮湿的手掌伸向陆孝的裤兜,灵活地掏出一根细烟,给自己找台阶下冷嘲热讽陆孝:“你现在喜欢抽女人烟啦?赶明是不是要转行做女人了?行啊陆孝,男人堆里你是最傻.逼的那个,女人花里你就是最放荡的那个。” 陆孝把她手里的烟抢走,用力一撕:“我早就提醒过你,你他妈找的那个包工头不靠谱,还什么几把包工头,我看他就是一开手扶拖拉机拉砖的!” 被陆孝讽刺,小秋香没话说,以她业余三十年的底层眼光来看,陆孝又傻.逼又老实,除了平时下三滥的小偷小摸和急躁起来打架不分男女,陆孝就是一热血沸腾的毛刺小男人,陆孝的脾气很好摸,顺毛摩挲就像摸一只傻呵呵的大狗,逆毛摩挲得看手法,剧团里好多人都领略过陆孝的暴躁,宋三甚至曾经和她谈过,要不换个搭档算了,别和陆孝打架啊,你见过疯狗打架吗,男女都咬,不分男女,除了陆孝的妹妹陆秋,陆秋扇人耳光很有水平,动作潇洒漂亮,打在脸上极响,每次在剧团出现都恰逢陆孝发疯的时候,一个耳光扇下来,围观群众目瞪口呆,陆孝本人也呆住了,陆孝说,妹妹不能打,他如果死了,他妹妹得用这个力气替他报仇,从此以后大家都知道了原来陆孝一家人每天都抱着必死无疑的决心活着。 总结起来,小秋香觉得陆孝是特别好的一个小男人。 陆孝和方明煦把她送回家,又把小破摩托还了,陆孝在路上和方明煦说:其实还不还都行,我以前偷过好几辆自行车我都忘了还了。 方明煦坚决反对陆孝这个行为:不能盗窃,你要负刑事责任留案底的话,你让陆秋怎么办?找工作人家要政审的。 陆孝不知道什么是政审,他连政审这两个字都写不出来,他能写出来“正审”,实在可悲,没读过几天书,没什么文化,一辈子的经历都是在社会上混的,他第一次渴望读书是挖沙抢地盘的时候被人用散弹枪打坏了屁股,屁股上留了手掌大的疤,差点瘸了。在好几颗弹头钻进皮肉里的那一刹那,他觉着老天真不公平,他觉着所有可怜的傻蛋都应该去明亮干净的教室里读书,生活可能就用不着那么苦了。 18. 方明煦坐公交车回学校,陆孝也跟着上了车,他去学校找陆秋;也许是东奔西走累了,方明煦靠着脏兮兮的车窗睡着了,睡姿也像平时说话那样文静,和陆孝大咧咧乱睡一通的姿势很不一样,陆孝看了方明煦一眼两眼三眼,发现方明煦有点男生女相,他长了一张漂亮俊俏的小脸,顺着他的腰线往下看,陆孝忽然看见他裤兜里的皮夹子,好厚的皮夹子,陆孝第一次看见这么厚的皮夹子还是在一桌饭局上,洗浴中心大老板把自己粗粗的金链子甩出来以后,又把厚厚的皮夹子也甩出来了,接着豪气地问陆孝,戴舌钉给人口一次多少钱。 一个大学生平时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真不安全。看见那么厚的红色人民币,陆孝心里痒痒的,他那进监狱蹲十年的发小儿教会了他小偷小摸的恶习,他的发小儿从小偷小摸发展成入室抢劫,现在被人民审判,终于能改改自己的坏毛病,可陆孝的毛病还改不成功,陆孝看见方明煦兜里揣着的厚厚的钱,心慌意乱地拨弄着枯燥乱成鸟窝的头发,视线怎么也离不开那个皮夹子。 陆孝颤巍巍伸出手,心里极其不愿意偷一个大学生的钱;肉体和心灵不相符合的时候,动作就变得非常可耻和丑陋,陆孝伸出去的手被方明煦抓住了,方明煦稳稳当当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算是抓了个正着。 “哥哥,你是要偷我的钱包吗?” 男大学生在质问一个无耻的小偷时也是温顺和温柔的,面对这种温柔的眼神时,陆孝决定矢口否认。 “不是。” “那哥哥伸手干什么?” “不是偷,好兄弟之间的互动怎么能算偷?我那是打算猥琐一下你的钱包,猥琐一下。” 方明煦点头,一连点了三四下,“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方明煦说着就把自己裤兜里的皮夹子掏出来塞进陆孝的口袋里,“那我现在能猥琐一下你裤兜里的钱包吗?” 陆孝的脸又热又红,看起来他的心里非常惭愧,直到方明煦把手搭在他的大腿根上。 “谢谢哥哥,触感非常好。”
第10章 19. 陆秋在学校食堂等陆孝,陆孝带着从方明煦那里顺来的钱找到陆秋,他从食堂大门走进来,一路上,因为惊奇而纷纷抬起头仔细探看的眼神把他整懵了,他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从头到脚被人拎起来看一遍,该看的和不该看的都被人看光了,有人说老陆家祖上往下传的就是缺德基因,陆孝此时觉着他的这种劣质基因被人看光了。 陆秋打了一份最便宜的饭,两个素菜,二两米饭。 陆孝的头发和自虐式的纹身太引人注目,不止一次,陆秋想趁着陆孝睡着了拿起搓澡巾给他搓搓乌黑的大花臂,但是陆孝每次睡得都比她晚,于是作罢。 “以后我们不要在这里见面了,我太寒酸了,怕给你造成不良影响。”陆孝说话的态度非常诚恳,陆秋看见他那双大眼睛里卑微和伤心的眼神,心里突然生出想要抽他几耳光,把他抽醒的想法,陆秋想,不光是男的在清晨能用底下那个玩意儿把你抽醒,我用大耳刮子也能抽醒你。 陆秋说:“我能有啥不良影响,咱们祖上传的基因就是杀人放火强抢民女弑父的基因,在这一点上,我和你一样。” 陆秋嚼了几口米饭,又强调:“我要是个男的,我肯定不读书了,我想换个职业。” 陆孝掏出方明煦的皮夹子开始偷摸在底下数钱,“那你说说,你想换啥职业?” 陆秋说:“我有了作案工具,我想看寡妇洗澡,我想蹲笆篱子。” 陆秋越说越离谱,陆孝手指夹着一百块钱,直接一巴掌呼到陆秋的脑门上,“我看你想被我扇耳光。” 查了查钱数,陆孝分出去一部分给陆秋,“现在是不是流行帆布鞋?我看你们好多女同学都穿那个,给你钱你也买一双。” 陆孝的钱向来不清不楚的,陆秋每次花他的钱的时候都在心里默念:希望陆孝晚几年蹲监狱,起码身体素质好一点再进去。 不过这次,陆秋放下筷子问他:“这么多钱,你从哪里搞来的?偷的谁的钱?” 陆孝不否认这钱的肮脏,他理直气壮说:“从方明煦那里顺来的。” 陆秋一听方明煦的大名,脸色变了,“他的钱你不能拿,趁早给他还回去,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傻.逼。” 陆孝又懵了,一张傻呵呵的脸凑到陆秋面前,用花臂挡着嘴巴小声地问她:“他是不是家里不富裕?是你们学校贫困生?那我赶紧把钱还给他,救命的钱拿了要被雷劈死的。” 陆秋觉得陆孝越发的傻了,他们本来是基因相近的兄妹,怎么能一个瞅一个越发的像傻.逼了呢。陆秋说她和方明煦并不熟,方明煦在学校里也不那么高调,上个月月末,她们组里的大师兄退学了,大师兄是主动退学的,他与导师的斗争历经四个月,导师准备把他卖了,卖给联合培养的另外一所大学做那种永远做不出来成果、不可能毕业的实验。他得罪了谁?是得罪导师了吗?走之前她的大师兄把真相放在她的手掌心里——远离方明煦,人人有责。 陆孝听得云里雾里的,听懵了的时候用手抓抓脑壳,陆孝说他该剪剪头发了,常去的那家发廊,理发小哥是个老gay,剪头发洗头发的时候总揩他的油。 陆孝又说:“行行行,我稍微花一点点,然后把钱还给他,我看他那么有钱,不像爱查钱的人,那么厚,他能数吗?” 陆孝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陆秋常见,因为有这种思维,陆孝从底层爬起,从此再也没爬起来过。 陆秋把饭菜吃光了以后问他:“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我听听。” 陆孝本来在路上打好了腹稿,准备把他被剧团大老板点名要求陪睡的事情和盘托出,他此刻在食堂里坐着,一举一动都非常扎眼和寒酸,弄得他不太想说了,陆秋坐在他对面,是祖国的花朵,他应该配合祖国将这一朵年轻的花养好,其他烦心的事情何必拿出来污染祖国的花朵,他比大部分哥哥都差劲,他很惭愧,他认为,肩膀上扛这一件事还是应该扛住的。 陆孝问:“假如我被人玩死了,你会替我报仇吗?”陆孝还像十六岁那时候满脑子打打杀杀,你捅我一刀,我们就阎王面前见,他的小伙伴们,打架死了的最多,入室抢劫或是强.奸蹲监狱的其次。 陆秋说:“当然了,你都死了,这世上还有谁能阻止我杀人放火?小秋香也阻止不了我。” 20. 陆孝决定去理个发,平时顾客剪十五块钱的发型顶多剪一个小时,陆孝一去,打底两个小时,陆孝那颗脑袋似乎特别招理发小哥的喜爱,好像两个人缺失的十六岁弥补在一起,理发小哥说,他无限崇拜年纪轻轻就出来混社会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陆孝都是拔苗助长的人,最大的特点都是无法成熟。 理发小哥从洗头开始就在陆孝的脑袋和脸颊上摸来摸去,小拇指戳进头皮里,摸得陆孝鸡皮疙瘩掉一地;剪发的时候更加夸张,理发小哥潇洒地一低头,在陆孝的脸蛋上烙下一个滚烫的热吻,陆孝多想抄起手边的玻璃瓶子暴躁一下,然而他看见镜子里自己那张颇有些青涩懵懂的脸,想起即将陪金矿大老板睡春觉的事实,那还暴躁什么呢?陆孝觉着大老板的吻只会比理发小哥的吻还油腻,还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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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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