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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把自己那份亮瞎眼的履历搬出来了:“我是——” 说之前还难得过了一下脑子:“临床医学博士。” 最后只留下了这个title。 陶乃姗挺尊重文化人,一听这个,脸色还真的缓和了不少。 她摸摸自己耳边的头发,低头想了一会儿,又继续吃饭了。 这顿饭,就在这样微妙的尴尬气氛中结束了。 下午,鹿溪过来了一趟。 上午白跑了一趟,现在长记性了,也不搞突然袭击了,提前跟严以珩打了个招呼。 严以珩看到消息后还去调侃许医生:“鹿溪要过来。” 许医生木着脸“哦”了一声。 严以珩用胳膊肘杵他:“不会打起来吧?” 许医生装听不见。 鹿溪来得不算早,刚好赶上晚饭,顺便给几人送了晚饭。 “家里阿姨做的,尝尝。”鹿溪说,“我没在家的这几年,家里阿姨换了好几个,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他明显比许医生更会说话,也更讨陶乃姗喜欢。 一顿饭下来,许医生实在吃得生无可恋。 饭后,陶乃姗甚至还和鹿溪聊起了……鹿妈妈的生意。 平心而论,陶乃姗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前一天严以珩说得很清楚了,鹿溪是过去的事,现在这个,是那位许医生。 她就是……单纯地……有点…… 爱管闲事的毛病犯了。 以前在老家时,街里街坊的,谁不知道她陶乃姗是出了名的热心阿姨! 鹿溪绘声绘色地讲着他妈妈这些年的经历,还说起他爸调去别的省工作的事。 “离家也不算远,但是老不回家也不行啊。”鹿溪一边削苹果一边说,“去年都快离婚了。” 陶乃姗惊讶道:“哎哟,那可不行啊!” “……”严以珩正在一边处理工作,听到这话真觉得头疼,“说相声呢你们俩?” 鹿溪贼兮兮地笑了。 鹿溪在医院待到8点多,走了。 严以珩说送送他,鹿溪没让:“算了,就这么两步路,有什么好送的。” ……话是这么说,眼睛一直粘在他身上,都快拉丝儿了。 严以珩也不戳破,只说:“我也下去走走,坐了一下午,屁股都坐痛了。” 鹿溪为难地看了一眼角落的许医生。 那人正站在陶乃姗的病床前,弯腰看着床尾贴着的病程记录。 很难形容那个区域的氛围,总之是尴尬得不能再尴尬了。 严以珩捂了一把脸,说:“没事,走吧。” 住院大楼离医院大门挺近,鹿溪叫了一辆车,两人到达大门口时,车子还没到。 几年前他开的那辆车,在出国的时候跟他的摩托车一起卖掉了。 等车子的时候,鹿溪主动开口道:“这几天……还以为我妈又要让我出去应酬,结果居然没有。好意外啊。” 严以珩自己也在做生意,现在多少有点理解这些身不由己和无可奈何,笑着说:“那很好啊。不喜欢的事就不再去做,再好不过了。” 鹿溪也笑了,接着说:“我妈以前吧,发的朋友圈都是公司的事,比如哪里的新公司又开业了,比如哪里的新公司又拿了什么新业绩之类的。这两年……居然开始发我的事了。” 这倒是让严以珩十分惊讶:“真的吗?那太好了呀!” 他还记得,从前鹿溪的父母是很不喜欢他做这一行的,说……觉得丢脸,做这行,不好听。 鹿溪也很感慨:“是啊……去年时,有个项目竣验,我妈居然转发了这条新闻,说……‘这是我儿子参与设计的’。” 说着,他甚至掏出手机找到这条朋友圈,拿来给严以珩看。 那下面有许多点赞和评论,多是什么“小鹿年少有为”“鹿家都是人才”之类的客套话。 鹿溪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 “你看,你的努力,父母还是看到了。”严以珩真心为他高兴,“现在的成绩就能够证明,你的选择才是对的。” 鹿溪想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几秒钟才点了点头,说“对”。 他打的的车还没有到,严以珩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道:“鹿溪,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想问,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又摇了摇头:“也不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问。” 鹿溪浅浅地笑着:“你说。” “嗯……”严以珩犹豫着说,“一直想问,你还……回国吗?有机会回来吗?总在国外……也不是回事啊。” 他细细地说:“我妈生病这段日子,我就老在想,我没在他们身边,总觉得不放心。” 他看向鹿溪,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知道你会不会有这种感受。” “也有一点。”鹿溪攥紧手指,道,“但是回国的机会……很难,有机会也要优先给那些资历更老、情况更特殊的同事。”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平静且自然地说:“部门里有个女同事,老公孩子都在国内。小孩最近要上学了,如果有回国的机会,应该会先考虑她。” 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又连忙继续说道:“最近国内房地产行业也不景气,据我所知,都在降薪。你说,我们工作了这么久,去了那么多艰苦的地方,找了一个这么好的起点,不就是为了以后回国之后多赚点钱吗。谁愿意降薪回来呢,是吧——哎,我车到了。” 鹿溪叫的车子远远驶来,打断了他这一串长长的话语。 严以珩点了点头,不知有没有把他刚刚说的话听进心里。 “好,那我也回去了。”他冲鹿溪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坐进车里后,鹿溪回头往后看着。 暮色深了,昏暗的光亮几乎快要把严以珩的深色外套整个吞没。 这一幕落在鹿溪眼里,却仿佛周边的景和物都被打上了虚化的光圈,视野之间,他只能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鹿溪回过头来坐好,两只手都放在口袋里,不知不觉竟已捏紧了口袋的布料。 回国的机会固然难得,但…… 就在不就之前,就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鹿溪面前。 很难得的机会,为了这个机会,其他部门还有好几个人对他有了些不满。 鹿溪不怕,这机会是他凭着多年的努力工作换来的,谁说什么他都不怕。 他只怕……要这机会也没用。 这趟回来,鹿溪也……抱着这一点点希望,想要……再争取一点点可能。 只是,严以珩身边已经有别人了。 那点微弱的希望,也就这么消失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只是……心里难免想要再试一试。 早在……严以珩换掉头像的时候,他就知道。 路上,鹿溪掏出手机,给单位负责人事调动的同事发了一条消息。 说,机会难得,但他还年轻,还可以再干几年,不如把这次的机会,留给更需要的同事吧。 * 严以珩回到病房时,意外地发现…… 母亲竟然和许医生聊上天了。 严以珩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陶乃姗见他回来,冲他笑笑,又继续问许医生:“现在怎么样了呢?”
第110章 “挺好的。”许医生也扭头冲严以珩笑笑,又回过头来对陶乃姗说,“就是……您知道,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开始……注意形象了。天天闹着要减肥。” 陶乃姗“啊”了一声:“还在长身体的年纪,减什么肥。多吃点,长高点。” 许医生笑笑:“是长得快,每次来复查时,都比上次高了。” 严以珩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越听越觉得…… 这描述的是滕安吧。 他站到许医生身后,戳戳他的肩膀,递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过去。 许医生倒是挺大方地承认:“在说滕安。伯母还记得他。” 陶乃姗听到这个名字,又低低地叹了口气,道:“那么小,生这种病……遭罪呀。” 当着陶乃姗的面,严以珩倒是没说什么。 之后去水房洗水果的时候,严以珩用手背在许医生的肚子上来了一下子。 “哎!你这人!”许医生挑眉,“干什么?” 严以珩哼了一声:“滕安来复查过多少次?许遂,你能耐了呀,一次都不告诉我。” 许医生:“滕安不让我说,你问他。” 严以珩眯着眼睛,又锤了他一拳。 许医生摆出一副很无语的表情看他。 然而,严以珩转身过去洗水果的时候,许医生的眉眼忽地又柔软下来,眼里带上了温暖的笑意。 刚才,许医生忽然想到,陶乃姗好像是见过滕安这兄弟俩的,便主动抛出这个话题,跟她聊了很久——实在是绞尽脑汁,终于熬到了严以珩回来。 滕安的那些近况,自然也是故意说给严以珩听的。 那人嘟嘟囔囔地背对着他洗水果,一会儿抱怨他,一会儿抱怨滕安这个臭小孩真是不让人省心。 话的语气是在抱怨,可那抱怨里,又夹杂着极不明显的、小小的安心。 许医生抱着胳膊,就在后面看着他,眼里带着柔和的笑意。 很快,严以珩洗好了水果。 他回过头来看着许医生,脸上依然带着气鼓鼓的表情。 只是路过许医生的时候,随手抛了一个小苹果给他。 许医生早有准备,稳稳接住。 他用拇指擦去上面的水珠,快步跟上了严以珩。 * 转过来的工作日,先前投标的结果出来了。 ……没有中标,是第三名。 严以珩一早就起了床,打开电脑登录网页刷新着开标结果。 看到这个结果时,其实也不觉得意外。 “一共七十多家,七十分之一,哪有那么容易。”苏筱正在给他打电话,“第三名,很不错了。” 严以珩心里也早有预期,虽说多少觉得遗憾,却也无奈:“是,下次有机会继续吧。” 挂断电话后,他给之前做标书的几个同事发了小红包。 第一次做内容这么丰富的标书,几个人也真的是拼了命。 几分钟之后,他发在群里的小红包被领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个人还没领,是牵头做这个标书的同事。 严以珩小窗他,让他看微信,赶紧领红包。 谁知,那人的消息同时弹出。 【严总,这两天您忙,不知道直接打电话合适不合适[捂脸],刚才招标单位这边有个老师联系我,说是对咱们公司挺感兴趣,想聊一聊,让我约您。】 严以珩眼睛都瞪圆了,电话立刻回了过去! 他要来了招标单位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又赶快拨了一个电话。 十几分钟后,严以珩晕乎乎地在他们三个合伙人的小群里发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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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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