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铠眼神四处看就是没看这边,也没答应一句,脸上不咸不淡。 李星漠就接着说:“铠哥,谢谢你。” 纪铠眼睛收回来扫他一眼,还是没搭腔。李星漠继续: “我跟那节目几个学员打听,是这样,干脆退赛是爽,但他们背后公司要是不点头,这事儿也成不了。” 嗯哼,纪铠指指他:“消息挺灵通啊。” 原来那些公司都是纪铠在活动。 他在节目组的会议室撂挑子,但其实并没有撒手不管。 这句谢谢说完,李星漠反而不太好说别的。 人家待他尽心尽力,不争气的是他。 当着陷害自己的人的面,他没能表现出一分强硬,后面在公司又被看到那样子。 千言万语,他低声说:“对不起铠哥。” 纪铠还是没吭气。 隔好一会儿,李星漠听见他说:“我还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那会儿啊,有时也爱发呆,好像一肚子心事,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挺阳光一小孩儿。我这话你明白吗?” 刚认识的时候,李星漠想一想,却有点想不太起来那会儿自己是什么样。 那会儿刚刚考到京城,新学校新老师新环境,又是梦寐以求的学府,能有什么心事?又签到多少音乐人削尖脑袋也进不来的廿肆风。 哦,大约是在苦恼,喜欢经年的偶像是不是在追他,他又要不要答应?也就那么一点点心事。 想想也是挺可笑。 李星漠脸上笑起来,却总免不了带一些落寞伤感,打趣着说:“铠哥你才多大,怎么就开始怀念往昔呢。” 纪铠倾身,手肘垫在腿上,是一个推心置腹的交谈架势: “你自己心里要有数,指望不上的你就别指望。你要是能指望得上他,我这话放这儿,星漠,他心里但凡有你,那不可能死偏徐写易,也不可能让我看见,你,”他直盯着,“你一个手指头尖他都不能让我看见。” 这话说得李星漠脸上越来越挂不住。 因为事实上,那天窗台上裴途发现纪铠以后不仅大大方方让看,还、还……李星漠低着眼睛点点头。 “行。” 话说得差不多纪铠站起来告辞。 临走前又说:“两件儿,一,好好琢磨版权,我这边儿也帮你想办法。” 李星漠答应下来,要想脱离裴途,这件事一定要解决。 “第二,”纪铠言简意赅,“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打倒美帝扬眉吐气。” 还记着仇呢这是,两个人在门口走廊对视,终于找回一点儿从前插科打诨的融洽气氛,一齐笑起来。李星漠送人出去,说铠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纪铠说行,那你好好休息。 门关上。 纪铠下地下车库取车。 要说不说,有点迷路。 正在他转悠的时候,一辆车缓缓过来,往他旁边一停,看见车纪铠就认出车主,这是裴途的车。 车窗下来,裴途探出脑袋:“聊聊?” 纪铠双手插兜无动于衷:“你离我远点儿。” “不能吧,”裴途表情夸张,“你纪大公子什么没见过。” 什么没见过? 这话语焉不详,但该听懂的人都听得懂。 要说那也是,纪铠什么没见过,再劲爆人再多他也见过。 但他没见过李星漠屈辱成那个样子。 应该是无意间看到他站在窗户后面所以提出异议,暂停或者挪地方,但明显被粗暴驳回,被堵着那样。那是纪铠第一次见李星漠哭,隔着两扇窗户一小座楼间小花园其实是看不清的,但纪铠很肯定,李星漠当时脸上湿的,是在哭。 哭着抗拒,但是裴途没搭理。 裴途又催他上车:“来吧,纪总,您跟这杵着一会儿再引来狗仔。” 廿肆风纪铠,那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纪铠四周看看,绕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 裴途递来一根烟,纪铠没说什么接过来。 小半根抽完,裴途猛吸一口:“没什么要说的?” 纪铠嗤笑一声:“说什么?在公司乱搞的又不是我。” “哎,”裴途作小伏低扮委屈,“你最近挺不待见我啊?” “是你,”纪铠收他的烟但是好像并不买他的账,“是你不说人话,不办人事儿。我说啊,咱十几年的交情,你把我叫上来干嘛来了你有话直说。包括你在公司那么样儿,你恶心谁呢。” 裴途干脆道歉:“对不住,兄弟一时没过脑子,冲动了,给你道歉。” 纪铠心说你给我道歉,你最应该道歉的你不去道歉,你给我道哪门子的歉。 他不说话,裴途继续说:“嗐,你别笑话兄弟,实话跟你说,说到底还是徐写易的事儿,我知道我办得不好,心里一直不上不下,总觉得有些厚此薄彼——” 纪铠叼着烟哼一声:“老裴,你对‘有些’误解挺大吧。” 裴途斜一眼:“怎么说。” 纪铠说他岂止是有些,屁股简直歪天边儿去了,裴途嗯一声,纪铠见状也没多说。 没说:裴途,你出场就是人徐写易那边儿的人,星漠当时看见你跟着徐写易进屋,我估计他一头撞死的心都有。 然后就是不问青红皂白,直接下结论说徐写易不可能目的不纯,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话说出去谁信,他说他目的很纯,谁能信!偏偏你裴途信誓旦旦说相信。 之后就是纪铠自己逼着裴途问,利弊给摆桌上,警告别歪屁股。 裴途,兄弟还不够给你面子? 你说说看,我给你脸,你自己要没要。 你不仅自己不要脸,昧着良心站在徐写易一边,你还连李星漠的脸你都一起给扔了。 那么多人,你怎么狠得下心,徐写易出发点是好的,那就是星漠生活作风有问题呗。 星漠生活作风,除了你还有什么问题。 纪铠瞥一眼这个多年好友,看见他一面深思一面颔首,心说你别闭眼睛装瞎,当时节目组那个情形你说说看,几边话事人都是谁,节目方导演肯定没道理给星漠撑腰,你说说看,星漠当时不指望我,他指望谁,他还能指望你吗裴途? 不能。 你俩谁也别指望谁,星漠你就让他指望我吧。 但这话,不能这么说。 纪铠不想点拨人,那是佛祖的活儿。 他手上烟按灭,很正经地问:“老裴,那天你玩儿那么狠,我问你,你是不是专门要给我看。” 是故意的吧。 这话问到脸上,裴途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纪铠索性摊得更开:“你是不是觉着我跟星漠走得近?”裴途面色一变,纪铠就笑,“跟兄弟这儿宣誓主权呢?” 说实话,裴途沉沉地想,有这个成分。 窗户前面两人正情热,他忽然感觉不知道什么原因,身下的人猝然间开始拼命挣扎,挣扎要推开他?他把着手臂里的长腿把人往自己身上按,就是那时他看见李星漠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度惊恐极度抵触的表情,裴途当即皱起眉,什么意思,难道跟自己作暧让李星漠那么反感?看也不愿意看自己?他凿得很靠里面,同时无意识地顺着李星漠的目光往外看一眼。 看的那一眼他也定住,纪铠。 当时李星漠说要去沙发上或者什么,求他离开窗户,裴途没答应。裴途自问不是不疼人,而是他想起一件事儿。纪铠在选秀节目会议室放狠话,那个场景,那个李星漠追出去的场景,好像乳燕投林,那副没了纪铠就无依无靠的样子,全听纪铠的样子。 而在他面前,李星漠就要推开他。 太烦了,为什么最近一旦跟李星漠沾边的事,都忽然变得这么复杂?裴途实在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这边纪铠跟他聊:“那你也知道我俩不能真有事,所以你在不痛快什么啊老裴?是觉得什么,星漠过于依赖我吗?” 依赖?对,裴途沉成一片的脑子被点亮,是的,有一点,他点点头。 这里头的关系,纪铠是他请来给李星漠的经济人,李星漠是他托付给纪铠的艺人,无论处成什么样,三个人的关系里他才应该是中心才应该是主宰,可是现在,李星漠未免太依赖纪铠。 纪铠眼睛一闪:“我跟你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没走开么?为什么陪你俩疯么?” “为什么?”裴途也确实很想知道。 “免费的片子我干嘛不看?别说,星漠平时看着挺冷淡一人,那事挺带劲,哭的那个样子,改天借我——” “纪铠。” 裴途皱着眉打断,偏头却看见他笑得戏谑:“老裴,怎么说,吃了吐?不是你让我看的吗,让别人看是什么意思?你想想老陆他们怎么玩的,几对儿出去过周末,夜里那谁跟谁钻一个被窝那,嗐,谁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当然不是,裴途没说话,眉头死紧。 窗台上冬日的阳光很足,照在青年脸上,有种奇异的脆弱的美感,就是让人想捣碎的那种美,他越说别,不要这样,不要在这里,裴途越想就这样就在这里,最好就这样把人弄熟弄透,最好全公司全世界都能知道。 但是,绝没有分享的意思,不可能。 纪铠眼睛高深莫测:“你不会心里真有他吧老裴。” 裴途心里一顿。
第二十三章 裴途整个人一震, 第一反应是想否认。 他心心念念的另有其人,他有徐写易,念了那么多年,如今人回来,他终于有机会接近,一梦经年,终于是有机会圆梦的时候,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看上别人? 可是不知为什么,他没张嘴说这句否认。 他竟然没第一时间给出一个答案,纪铠心沉一沉,决定添砖加瓦:“那咱们话说明白,徐写易这手,说到底为什么针对星漠,你心里有数吧?” 裴途头抬起来:“什么?” “装什么傻,”纪铠暧昧笑笑,“心里美滋儿呢吧?这明摆着是徐大影帝哪方面看出来你和星漠的事儿,搁这争风吃醋呢嘛。老裴,你有戏呀,他能吃你的醋,那说明有戏,对吧。” 裴途怔一怔,他一时没往这方面想,是这样?这样的话他应该?感到一分开怀?可他的念头竟然是,如果徐写易真的对他有意思,他希望徐写易来找他,而不是去找李星漠的麻烦,李星漠是无辜的。 纪铠一看,裴途又开始在那琢磨,真是烦。 琢磨什么,继续上啊,继续围着你的徐影帝转去啊。徐写易这号的,其实纪铠最看不上。他要是能立刻把钱还上,立刻答应跟裴途好,那纪铠一句话没有,可能还高看一眼,但他下手整裴途的人,自己又横竖不跟裴途,他这不是吊着耍人?这样子玩? 那俗话说得好,什么锅配什么盖儿,徐写易不是个东西,裴途能好到哪去。纪铠是真心希望这俩人少霍霍别人,少霍霍李星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