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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李星漠刚想开头,裴途忽然也扔下玻璃杯,紧紧拥住他: “宝贝,早该这样,让他们看。” 李星漠觉得裴途一手按在他的后腰一手按在他的后脖子,施展力道反向把他怼到怀里,觉得要喘不过来气,马上立刻要憋死。 裴途还在那嘚啵嘚:“你想开就最好了,我再也不想跟你藏着掖着,干什么呢?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以前太苛刻了,你那天有句话说特别好,你说我以前去探你的班像是做贼,真的,是我以前没做好。” 呃,李星漠不太知道话怎么就说到这儿,也不太明白这人的脑回路,很想回一句没吧你也是按合约办事,但又知道裴途大约不乐意听这话,就乖乖保持闭嘴,继续保持要断气的姿势。 他不说,没想到是裴途主动说:“我知道是合约上的条款,我不是人,我该死,之前咱们老吵架,应该多吵吵,那个合约太多不平等的地方,你有什么不满都告诉裴哥,好么?续约的时候——” “等等!”李星漠憋不下去,“谁说我要续约?” 裴途一僵,双臂反射性松开,怀里的青年趁机挣脱退开一些,脸上……是无比诧异又认真的神色,又重复一遍: “谁说我要续约?”
第五十七章 “什么意思?”裴途问,“你要跟我分手吗?” 李星漠眨眨眼:“没有。” 裴途脸上燃起一些希冀,可下一句希什么冀迅速灰飞烟灭,李星漠说:“两个人谈恋爱,才谈得上分手,我和你哪儿说得上这个。” 大概看他脸色不对,李星漠又补一句:“你也说啊,咱俩叫续约啊,不叫谈恋爱吧。” 两个人不知不觉声音都大起来,楼下不知道哪个姐姐被吵着,冲他们这层喊:“要吵架回家吵,烦不烦!” 李星漠赶紧拽裴途回客厅。 客厅的灯都没开,四周暗暗的,裴途看见李星漠的脸。 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刮过却飞得太快,裴途一点没抓住,他只抓得住…… 还能抓得住面前的青年,他握一握李星漠的手,紧紧把人按在怀里。 裴途发现李星漠并没有反抗。 怀里的青年没反抗,任他抱着,两个人亲密无间耳鬓厮磨,给人一种相爱的错觉。 这错觉跟外头已经热起来的风一样,吹得裴途心里野火重新冒出火星,他吸着气轻声说: “漠漠,我跟你道歉,不应该用合约来约束你,是我的错,你接受我的道歉,我们来好好谈一谈,好吗?” 他怀里李星漠下巴垫在他肩膀,一听这意思稍稍退开一些:“意思是你后悔跟我签这个东西?” 后悔?裴途脑中一炸,李星漠一下子切中要害,他是后悔得不行。 下一秒他听见李星漠说:“我也挺后悔的。” 清亮的声音安安静静:“裴哥,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说的吗? “你说睡都睡了你也愿意负责, “说这是个好机会,对我将来发展也有利, “只要我签那么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你会捧我、保护我…… “只是不能在一起。” 甫一听见从前说过的话裴途有些混乱,一时觉得李星漠为什么记性真好,这么久远的事情还记得,一时心里又非常纳罕:这是谁说的话?我?那不能吧。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要脸。 他有点无语又有点阴郁:“我后悔了,行么?我不该那么说,咱们也不要合约那个破东西,就认认真真在一起,好吗?” 李星漠缓缓摇头,脸上有些好笑:“你要跟我在一起?是为什么,爱我吗?” 裴途忙不迭点头,李星漠不置可否笑一笑:“那徐写易呢。” 徐写易?裴途简直有些狼狈,该死的还有徐写易,早知徐写易这个人—— 他忽然又想起点儿别的:“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徐写易?” 李星漠望一望客厅和走廊之间熟悉的白色欧式屏风,终于决定实话实说:“就那儿,几年前吧,有一回陆倾他们来你家聚会,他们都说我和什么人声音像,后来我一看你屏幕就知道了。” “哦,你当时还说我不配。” 他轻描淡写加一句,神情甚至说得上悠闲。 裴途震惊一瞬,然后在心里破口大骂。 骂自己:就你会提问题是不?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骂:不配?你小子还说过这话呢? 裴途脸上几乎挂不住,几番鼓起勇气想道歉想解释,可说出去的话就是说出去过,发生的事就是发生过,有什么辩驳有什么借口?他嘴唇张张合合,最后只能冒出一句干巴巴的道歉: “没有不配,也没有徐写易,我和他已经把话说清楚,再也没有他了……我现在只想要你。” 他重复:“星漠,我爱你。” 他的眼神那么确定,表情那么真,李星漠看一会儿,脸上笑落下来,眼睛越过他肩头不知在看什么。 看半天,李星漠呓语一样轻轻地说:“你最近总这么念叨,原来是真心的?你爱我?” 裴途就差指天发誓说百分百真心,可是李星漠说: “可是,为什么合约也好爱情也好,你说要就能要?” 又问: “哄骗我签合约的是你,这么些年逼着我履行合约的也是你,到头来你说作废就作废?” 他脸上很空,神情谈不上怨怫,就是空,看得裴途一阵心慌。 恍惚间裴途意识到一件事。 这份合约对他自己而言来是讨厌是后悔,对李星漠来说是不是其实是一种伤害。裴途双手捧他的脸和他对视:“星漠,别这样,我知道是我不对,对不起。” 一句道歉说出去跟打水漂一样,像是冰块落进白葡萄酒里半天没回响,一句没关系死活没人回。 就好像裴途以前热衷的抽烟,寒冬腊月的沉沉长夜里点一支烟,其实既不能驱散寒冷也不能带来晨光,一星半点光热混着刺鼻的气味就这么散在北风里,一点痕迹也没有,还会引起厌恶烟味的路人的一阵嫌弃。 厌恶…… 厌恶,裴途陡然警醒。 他的神志仿佛分成两半,一半是理智,从厌恶这两个字里读到李星漠对他的态度:抛开什么狗屁合约,李星漠是不是就厌恶他? 另一半是感情:不会的吧。 这么些年朝夕相处同床共枕,李星漠不会厌恶他吧。 裴途忍不住抓着李星漠的手开始念叨,说这么多年、说两人携手走过的路。 说了很多,说他们赢的那场官司,说熬过的那个病,说两个人一起参加过的节目、一起创作的歌,仿佛是为着显示这段感情对他有多重要,他有多看重、记得有多清楚,他一口气说出来好多好多,简直停不下来。 刻意的描摹多像是卖弄。 就像一首歌里添加太多无意义的转音、高音,倒是彰显技巧,但是花俏的炫技既不能烘托歌曲也不能述说感情,李星漠心想真是难听死了。 可是再难听,无可避免地也把李星漠说得伤感。 原来这么些一大堆有的没的裴途竟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话说回来…… 李星漠忽然想到,如果这些有的没的,这些他倾注过感情的过往,裴途竟然都看在眼里?那岂不是…… 岂不是更不值。 他坐看你爱他,享受你为他付出,他呢,却心安理得心里放另一个人,从不正眼看你。 那边裴途回忆告一段落,定睛一看,李星漠表情依然那么空落落。裴途心里七上八下,不确定地喊:“宝贝?” 李星漠眼睛转回他脸上,显出一个比哭还要苦涩的笑容: “裴哥,谢谢你,我没想过我能等到这一天。” 是啊,等这一天等多久?谁又知道。 “可我不想要了。”李星漠静静地说。 他挥挥手阻止裴途插话,自顾自开口:“你问我有没有爱过你,你让我怎么答,不觉得脏吗?” 脏?裴途愣住。 李星漠接着说:“我明知道你心里有别人,仗着一份合约赖在你身边,本来就足够不堪。别说,别说你还知道我的心思。你知道我的心思你心安理得?我看见你的心安理得我还不滚?” 他说:“别让我们俩都那么贱,好吗。” 这段关系被他三言两语剖得透彻,谁的脸都没留,裴途心里刺得发疼,却无以反驳。 其实星漠是认了他一直爱裴途,只是他的爱情一直得不到裴途的回应。 这个回应裴途直到今天才给,有点迟了。 外面万家灯火可是长夜未明,裴途隐隐约约意识到,大约李星漠今晚上不会接受他的道歉,也不会答应他的求爱。 “那你现在是?”裴途嗓子口发干。 那边李星漠想一想,说:“提前解约,往后各走各的——” 不行。 裴途想截口打断,但张张嘴最终并没有。 他强忍着喘不上气一样的窒息感觉问:“没余地了?或者别的什么办法,咱们再谈谈?” 李星漠往客厅里走几步摸上白漆的屏风,摸一会儿,转过脸: “怎么,又要再签什么新的合约吗?” “……”裴途噎得不轻。 李星漠还没完,继续说:“那麻烦您先把这份说明白,开口说爱,是你违约吧?” 裴途被他公事公办的语气激起一些火:“你不说也爱我吗,你也违约?” “我没有,”李星漠面无表情,“我没想着跟你谈感情,没干涉过你肚子里揣的是谁,也没提出来要跟你谈恋爱。” 刚才掏心掏肺的告白和体谅,他的爱情和他的委屈,好像忽然间荡然无存,两个人不像爱侣倒像仇敌,剑拔弩张。 “那要不然,”李星漠忽然说,“你把那什么合约拿出来,咱们仔细看看,看看我还有什么违约的。” 裴途皱眉:“什么意思?” 李星漠脑袋一甩明显不想多说:“明天吧,坐下来谈谈,明天再说吧,我要回家了。” 裴途拦他,他微微侧着脸没说话,裴途盯着他:“去卧室,你既然这么执着于谈合约,那你的义务随时随地满足我的需求,我现在就需求,脱衣服,去床上。” “不去。” 李星漠毫不犹豫往外走。 原本想不声不响等着自然到期算了,现在是再难维系,一天也不愿意多等。 他最后留下一句:“这件也算上,都算我违约,该多少我赔给你,我不奉陪了。” 说完他推开裴途的手开门离开,毫无留恋毫不停留。 裴途站在玄关的阴影里,脸色变来换去,最后也没变出什么花儿,满脸颓然蹲坐到地上。 地上是摔得瘪平的一块小慕斯,是刚才两人推搡间不小心碰到地上的,裴途脑子里闪来晃去一堆东西乱糟糟,最后定格在李星漠出门前冷硬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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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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