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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裴途脱口而出,“后来我还见过,你、你和星漠,你们俩在一家宠物医院,他看你的眼神……” 具体什么眼神,裴途说不出口。 感觉发出来的不是声音,从嗓子里窜出来的不是声波气流,而是小刀片子,口腔里一片鲜血淋漓。 纪铠说:“也是演的,特意挑的你家附近,让你东打听西打听。你也不想想,那片离我家多远啊?我俩没事儿真能是逛过去的吗?都是给你看的。” 给他看的?裴途一阵迷茫:“你们俩演的,为什么?” 裴途瞪着眼回视纪铠,一时半刻没反应。 纪铠:“都是为了打发你,不过今天我不说这事儿。” “我听那意思,星漠是准备回来,正好下个月是他生日,我想给他办个粉丝见面会,顺道宣布回归。” “星漠,下个月回来?”裴途轻声问,轻得好像在吓神。 那个呆样,梦游似的,纪铠哼笑一声转身上车。 裴途化冻一样活过来:“纪铠!” 他拦住车大声问:“你说你俩是假的?星漠、星漠现在一个人?” 纪铠慢慢系上安全带,嘴里说:“那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你去问问?再努把力?” 要吗?去问吗?裴途拼命催动脑子思索,纪铠没再理他,绝尘离去。 …… 李星漠回国没闲着,统共没几天,都在忙着准备生日会。 这种久违的忙碌还真是令人怀念,李星漠深深唾弃自己,怀念打工不怀念休假,真是毫无道理可言。 这天要去公司排练,纪铠亲自来接,李星漠受宠若惊地坐到副驾驶:“小俞呢?” 纪铠状似无意:“你别管,哥再送送你。” 听这意思?李星漠一脸诧异:“铠哥,你以后不带我了吗?” 纪铠启动车子,脸上有点高深莫测的意思:“要看。” 看什么?李星漠没明白,迷茫地眨眼。 纪铠从后视镜里瞄一眼,叹口气:“瞧你那傻样儿,出去就是受欺负的主儿。” 李星漠刚想争辩,纪铠挥挥手:“你闭嘴,听我说。” “你回来绕不过去裴途这个人。哥问你,你怎么想的,是偶尔回来露个脸然后该去哪逍遥就去哪逍遥,还是打算复出?” 啊?李星漠没发表评论,仰头靠在靠背上看着车窗外面。 看一会儿他扭头跟纪铠说:“铠哥,我还是喜欢国内。人多,热闹。” 正巧在等红绿灯,纪铠抬抬手,好像是想摸摸他的脑袋,或者头发。 可是又没真挨着,就那么囫囵一划,隔空在他的脸侧描一描,手收回去,搭回方向盘。 到地方李星漠下车,其实下车之前车里俩人都看见了,看见公司大楼底下跟门神似的站的一个人。 大高个,一层皮、瘦削的脸,裴途。 纪铠表示他就不上去了,还有事,李星漠张望一会子,目光又转回来: “铠哥,你现在记得系安全带了。” 纪铠一愣,随即笑骂:“就你事儿多,滚吧,”李星漠点点头准备滚,又听见他铠哥说,“麻溜地,要搬走赶紧搬,不过说好喽,小虎不能带。” 李星漠啊一声说遗憾,纪铠墨镜一戴让他赶紧滚。 他身体力行要滚来着,可是纪铠又叫他:“星漠。” 叫一声又没话,李星漠问:“怎么了铠哥?” 纪铠方正大墨镜遮着半剌脸,看不清神情,嘴里蹦出一句:“没事,说你赶紧去吧。” 李星漠笑着说好。 纪铠在车里看他的背影,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念叨:“人再欺负你,别来找我。” 李星漠走过去,步伐看不出雀跃也看不出忐忑,很平静地和门口的裴途打招呼,纪铠看在眼里,又自言自语: “算了,你还是来吧。” 纪铠调整一下墨镜,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踩出去。 车子汇入车流,很快不见踪影,和他开来的时候一样。
第七十九章 李星漠没听见纪铠最后那句话。 走到公司楼底下,裴途确实是在等他。 他回来好些天,裴途实在按捺不住,决定今天来公司堵人。 于是李星漠只听见裴途近在咫尺的声音:“星、星漠。” 李星漠笑一笑:“谁是猩猩漠?” 他很淡定往里走。 裴途不很淡定。 太久了,两个人太久没见过面,一起乘电梯上楼,裴途问李星漠这两年过得怎么样,李星漠说挺好的。 挺好的,简单三个字裴途就几乎绷不住想要掉眼泪。 他看见李星漠,想要拥抱,或者也想要别的,最后目光一凝落在李星漠左手腕上不明显的伤疤,于是他知道,或者他只是想牵一牵李星漠的手。 两人走进电梯,裴途终于稳住心情,凑近一些问:“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回来继续打工吧。”李星漠微笑着叹气。 或许是电梯密闭的空间带来一些安心的、熟稔的氛围,他又说:“我粉丝都还等着呢,不能让他们白等。” 裴途点点头,他一向看重粉丝。 这时李星漠说:“我的直播间……” 直播间?裴途的心一点点悬起来。 李星漠却没说直播间到底怎么了,只是说:“裴途,谢谢你。” 谢什么,谢他的礼物?谢他的钱?还是谢他早就挂在他的直播间。 奇异地,两人隔着镜子一样的电梯墙对视,同时惊觉一件事: 单箭头,好像也不是一直李星漠的单箭头,是不是。 如果说点进久违的直播间裴途或许只是心血来潮,一直进去值日也只是习惯使然,可是有一个秋天的清晨做不得假,他躺在床上醒来,心无旁骛盯着熟睡的李星漠足足半小时。 又聊几句这两年乐坛新人新歌,到达公司录音棚的楼层,李星漠说:“听说你出很多金曲,恭喜。” 裴途刚想说点什么,李星漠礼貌地问:“你刚才在楼下是在等我吗?有什么事?” 是,有。 但是裴途说不出来。 见状李星漠微微摇摇头:“我要练习了,有时间再聊吧。” 说完就想进棚,并且完全没有邀请裴途一起进去的意思。“等等!”裴途拉住门,李星漠疑问地看他。 左思右想绞尽脑汁,裴途蹦出一句:“有时间是什么时间?” 他这个劲儿,这个忐忑、瞻前顾后的劲儿,李星漠轻轻地笑:“过一段吧,我搬完家要叫几个朋友聚一聚,你也来吧。” 真、真的?裴途一颗心简直飞起来。 …… 到李星漠暖房这天,裴途带着想秃头想出来的礼物上门。 来的人还不少,纪铠、李渐冶他们都来了,路贝阳也来了,还有一些公司的人、李星漠以前的同学,总共有二十来人。 看见裴途,他们之中有些人露出惊讶的神色,似乎没想到他也在受邀之列。 “来了?”李星漠迎他,看看他手里的盒子。 那只盒子有点子过于大,李星漠好奇:“这是?” 裴途忽然觉得不合适,张嘴结舌没说上话,李星漠已经接过盒子摆在岛台上打开。 里面是一台红外理疗仪,裴途无地自容:“这个牌子我觉得还挺好用……” 李星漠笑起来:“谢谢。” 等等,你觉得挺好用? 李星漠顺势问起裴途左腿的伤: “什么时候拆的石膏?” 客厅餐厅和走廊到处都是李星漠的客人,在聊天,不知道在聊什么,裴途莫名生出一些大庭广众之下的窘迫和注视感,嘴上不受控制地打磕绊:“没多久、咳咳,你出去之后没多久。” 李星漠脑袋一点一点:“现在还疼吗?” 裴途不知道哪根脑筋没搭对,张嘴问:“你呢?你的手腕现在还疼吗?” “我……”两人对视一眼,李星漠笑笑的,“我好多了,平时基本没影响。” 裴途忍不住注意到,他现在很多笑容。 当然以前李星漠也不是个多严肃的人,上镜的时候、对着别人的时候,也是常常面带笑容的,只是这种心平气和、甚至说得上友好的微笑,太久太久没有对裴途露出来过。 裴途嘴唇无意识开合:“那就好。” 李星漠把话题拽回裴途的腿:“后来铠哥和我说实话,说你的腿是从三楼那么高跳下来的?” “纪铠说的?”裴途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不严重,正好下面一个花坛。” “哦。”李星漠慢吞吞把红外线灯的盖子合好,慢吞吞答一个字。 忽然问:“就是在湖区那个酒店?开幕式前?” “是。”裴途说。 “……当时我还撞见来着,你骗我说你和铠哥在闹着玩儿。”李星漠恍然。 他看一眼裴途的腿,含蓄地说:“其实要说你单身……没必要冒这个险。” 你单着,徐写易又不是洪水猛兽,真的发生什么也不会死,你从三层楼跳下来,可是说不定会死。 没想到裴途摇头,非常坚定:“我必须冒这个险。” 哦,李星漠移开目光,转又问:“后来陆倾出事?和这个有关系吗?” “有,”裴途实话实话,“他们俩做的局。” 李星漠继续恍悟:“要是徐写易没搞小作文,你们打算怎么对付他?” 裴途说会提出刑事诉讼,威胁让他滚蛋。 …… 虽然才过去两年多,但是两人说着这些人、这些事,好像在说很久很久前的事一样。 都已经走远了,那些渣滓,那些伤害,那些悔痛,那些难以启齿和晦暗不堪。 看起来李星漠是很释然的,好像没有接着再问的打算,招呼裴途随便坐,等下开饭。 裴途没听他的,跟着进厨房,然后傻眼: 厨房料理台上、水池里、锅里,都空空如也。 裴途喃喃自语:“等下开饭吃什么?” “吃披萨,等下到。”李星漠说。 看见裴途脸上失望的神色,他睁大眼睛:“不会吧?黄世仁也不这样吧,我刚搬完家就指望我做二十个人的饭吗?裴哥,饶了我吧。” 天哪裴途差一点撑不住,裴哥饶了我吧,这个场景多像无数个两人共度的夜晚,第二天早起李星漠到厨房、他尾随过来想要续摊,李星漠会说这句:裴哥,饶了我吧。 也像有时候裴途提出想吃什么,李星漠觉得麻烦,也会开玩笑地说:裴哥,饶了我吧。 后来外送披萨送到,在各类肉和芝士烤香的气息里,裴途险些泪流满面。 除了那只红外线的大盒子,他其实还准备有另一份暖房礼物。 是一份demo,收录裴途这两年一首一首攒的歌,给李星漠写的歌。 他到底没勇气当面交给李星漠,默默留在厨房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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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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