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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祺思索了一下,事实上只是很短暂的一秒,他就已经想到了他要争取什么。 贺祺的嘴角抬了起来,非常识时务地示好:“蒋总监这话说的,我怎么是不信你的话呢?你说你没有授意,那就是没有;你说失误在阿May,那就是在阿May。阿May都承认了,我也没必要一直怀疑,是吧!” 阿May的脸色微微一变。 可能是因为做秘书的细致天性,抑或是林采奕经常说的“女人的第六感”;阿May事实上比蒋洛盟先一步猜到了贺祺的想法。 蒋洛盟微微颔首:“贺总监真的这么想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当然当然!我真的这么想。” 贺祺脸上仍旧和煦地笑着,话锋却骤然一转:“前几天我们因为季末评价的事交流的时候,贺总跟我说:又不是第一天工作,早就该清楚,不是所有失误都能用一句‘对不起’解决的。蒋总还记得吗?” 蒋洛盟点点头:“我记得,所以我愿意给你你需要的补偿。只要我做得到,贺总大可以提出你认为妥当的办法。” “我想你开除掉阿May。不是从营销部开除,是从Swipe开除。” 贺祺的目光定在蒋洛盟的脸上,一动不动,甚至没有瞥一眼此事的当事人阿May:“作为营销总监,蒋总一定有权利做这件事。再者,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对蒋总来说也是机会。 “奖罚分明,不搞裙带关系,坚决维护下属及其家人的基本人权——很好的slogan,不是吗?” 蒋洛盟的瞳孔骤然一缩,原本松弛地眉宇一下子紧张起来,没能说出话来。 蒋洛盟是总监没错,却也只是个空降总监。这么短的时间,根本来不及在部门里培养可以信任的人;身边既当左膀也当右臂的,还真就只有阿May一个。 一花难成春。贺祺知道,蒋洛盟砍掉自己的这条臂膀,再想重整旗鼓就要颇费力气了;现在自己名正言顺,是难得的机会。 但同时贺祺也知道,或许事实并不像蒋洛盟说的那样,或许阿May根本“罪不至此”。 可是,在这场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对局中,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贺祺早已和这滚滚污流中的人一样,习惯性地牺牲无辜且弱小的棋子。 只是……贺祺或许尚未麻木,他完全不敢去看阿May的脸。 在贺祺目前所处的圈层中,像他这样毫无资本背景的人,真的就像条流浪狗一样弱小,唯一的武器就是虚张声势的吠叫。 不是贺祺不想宽容体贴,是因为对弱小者来说,恻隐之心太危险了,他们必须足够凶狠势利才能生存。 贺祺掩藏着心口强烈的勃动,状若轻松地朝蒋洛盟抬了抬眉毛: “不愿意了?” 蒋洛盟咬了咬牙关,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艰涩不顺: “没有……我同意。” 只一瞬间,贺祺方才的郁愤一扫而空,脸上全然变成了得胜而归的喜悦;没有当场抚掌称快,都是对落败者的尊重了。 贺祺双眸熠熠:“好!我拭目以待,蒋总监。” 贺祺无声地长舒了口气,神态像是饱餐一顿后餍足的狼。贺祺的内眼角轻轻向下勾着,把蒋洛盟之前教训他的话,又一字一字扔回给他: “希望蒋总能理解,之所以有这样的结果,是因为你无差别地对所有人怀有信任。这一局你输了,承让,我们现在1:1。” 贺祺很高兴,他觉得自己赢得光明磊落,漂漂亮亮。 一个背水一战,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可以利用自己母亲的苦难的人;不可能会输。 ---- 蒋洛盟os:贺祺怎么知道我想处理掉蒋立绅的眼线?他一定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第12章 (十二).点到即止 克利思廷国际学校跟普通的中学不同,这本该是贺祺永远接触不到的世界。 一年近十万港币的培养费,还只是最基础的上课的费用;其余的杂费——外文课本、定制校服、学校餐厅等等,都需要额外支付。 贺祺并不知道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是何许人,也不知道他为何愿意悉数支付这么高的学费。他可能是觉得,如果贺祺能从这所学校毕业、并且顺利出国的话,那这颗定时炸弹就会离他够远,他也就更安全了吧。 收着十万的学费,克利思廷自然有其道理。 国外的大学看重全面发展,看重综合评价;学校就在周一三五的最后两节课安排第二课堂,让学生能训练出一个拿得出手的特长,好成为Personal Statement(个人陈述)里光彩的一笔。 但第二课堂也属于额外收费的范畴,因此贺祺并不参加。 周一三五下午最后两节课,贺祺无事可做,也不能提前离校,因此总是去综合活动室里看书自习。 蒋洛盟则不一样,他继续了之前在英基南岛的击剑训练。由于克利思廷的第二课堂没有击剑,蒋洛盟便独占了一个活动教室,自己练习。 在得知贺祺没有第二课堂的时候,蒋洛盟先是有些惊讶,随后邀请他说:“那你要不要来我的教室?我可以教你击剑。” 贺祺有些说不上来的不自在,推辞说:“我不感兴趣。” 蒋洛盟皱皱眉:“学都没学过,怎么就确定不感兴趣了?你是在敷衍我吗?” 贺祺没想到蒋洛盟说得这么直接,虽然确实是敷衍,却也一时间慌了神:“我没有!我就是……不想麻烦你。” 蒋洛盟脸上随即浮出了舒心的笑:“不麻烦,我还觉得一个人练习很无聊呢。他们都有别的第二课堂,只有我一个人在那戳来戳去,真的很没意思。” 蒋洛盟再次发出邀请:“你就一起来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是吗?你之后学会了我们还可以一起练习,我就不用一个人瞎戳了。” 贺祺终究还是没找到拒绝的理由。 综合活动室并不要求完全安静,不过是有几张不算舒服的桌椅,有几书架的书,有自习空间的功能而已。除此之外,很多初中部的学生在这里做小组讨论,在约不到教室的时候来这里排文艺节目,都是经常发生的情况。 相比之下,蒋洛盟的击剑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练习时除了脚步声和剑刃劈风的声音,没有别的噪音。 贺祺跟蒋洛盟学过三五次,证实了他是真的没兴趣,蒋洛盟就也不再坚持要教他。 不过贺祺不想放弃这么难得的清静,因此虽不跟蒋洛盟一起训练,却还是每次都陪蒋洛盟一起来,在教室的角落盘腿坐下,拉一个矮凳当桌子,看看书写写作业。 蒋洛盟曾跟贺祺说过,击剑的魅力在于“点到即止”。虽然是竞技运动,是双方对打,却因为穿着全套的护具、使用特制的软剑,而不会有人受到实质伤害。 敌对与攻击都在规则范围内进行,得分和胜利都不造成身体上的痛苦;因此虽然是在进攻,却也保持着一种优雅绅士的风度。 而贺祺让不喜欢击剑的,也正是这点“风度”。 两个对手一个比一个穿得厚,剑也是软软地刺出去;贺祺不明白,既然都这么怂,那还有什么好打的? 贺祺还是更喜欢拳击或者散打。打都打了,就是得一拳有一拳的力道,一脚有一脚的效果,这才有血性,有气概。 贺祺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应该担忧;似乎十年过去,蒋洛盟对“竞争”的理解还停留在当初练击剑的时候。 可现实社会中,真正的对敌可不会点到即止,也不会给他穿戴护具的时间。大家的斗争都是以“打服”为目标的,最好一次结束,一局定生死,还省掉了对方卷土重来的麻烦。 贺祺现在才发现,蒋洛盟对他的进攻,虽然占了先机,实际上却并没有给他造成损失,当真是“点到即止”。 之前季末评价,扣除的奖金蒋洛盟自掏腰包填上了;现在的生日礼物,就算真是蒋洛盟有意为之的,也没有对公司内的竞争格局造成直接的影响。 但贺祺不一样。贺祺被三番五次的“点到为止”激怒了,他是结结实实地咬掉了蒋洛盟一块肉。 事实上,当天中午,贺祺就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墙看到了一切。 阿May一趟一趟地去碎文件,一盒一盒地整理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下午下班前,阿May就背着包从总监办公室出来了;一路面色僵冷地低着头,走出了营销部的办公区域。 贺祺还打电话跟林采奕去确认了一遍,阿May是调岗还是被解聘;林采奕说是后者。解聘理由是重大失职,但给了两个月工资作为补偿款。 贺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问出一句: “我这次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 贺祺跟刘美娜很多年不来往了,说实话,他为她鸣不平的意愿没那么强。 贺祺之所以感觉到愤怒,是因为生气蒋洛盟居然那样对他。重点在“蒋洛盟”,而不是“那样对他”。 贺祺扪心自问,如果换成是其他人,贺祺顾念着上下级关系,可能甚至都不会把礼物扔进楼下的垃圾箱里;就算扔了,最多也就一封道歉信,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毕竟是上级,无法一击致命;那就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但对着蒋洛盟,贺祺很难留这一线;他只想怒火中烧地吼他骂他:别人也就算了,你TM居然也这么对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但……蒋洛盟又为什么不能这么对他呢? 十年前的同窗情谊,走过十年的绝对空白,还有多少人情上的意义呢? 林采奕不知道在对面想什么,也沉默了一会儿,宽慰贺祺说: “你别多想了,不用把道德当法律;尤其在公司里,没人这么干。更何况,要是谈道德问题,蒋洛盟做的事比你过分得多。” 贺祺很重很长地吐了一口气,拿着电话沉默着。看着门外已经陆续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员工们,贺祺心口像压着一块石头一样。 明天开始,阿May就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总监办公室里也将只剩下蒋洛盟一个,独自一人在四面埋伏的职场中孤军奋战。 贺祺握着听筒,看着眼前的景象,幽幽地说: “我好像觉得……有点愧疚。” 然而,贺祺的愧疚甚至没持续超过24小时,第二天一早他刚进公司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多虑了。 他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桌面上的电脑、文件、文具全空了;里面有两个人还在收拾东西,抽屉和立柜里的文件也所剩无几了。 贺祺瞬间如遭霹雳,快步走过去拉住他们问:“你哋做咩啊?” 搬东西的是Swipe外包的一个物业公司,人员流动很频繁,贺祺之前都没见过这两个人。 其中一人刚想开口解释,就被贺祺身后的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放心,不是让你强制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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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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